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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差现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197 更新:2026-06-08 13:49:33

阴差现身

亲爱的阴狐大人

我顿时有些心急如焚,这么快就来了!

林思源还没报完仇呢!

这时,林思源和刘蓓也感应到阴差的气息,纷纷停下动作,朝着阴差的方向看去。

就在我紧张的看着前方,心想不管来的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我得想办法帮林思源拖延一下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意,猛然从我头顶倾盆而下!

是林思源在支付鬼酬!

我猛然一惊,忍着冷意回头对林思源道:「宿管阿姨还没死,你的怨恨还没消,你……」

有了人蛇鬼影的经验,我知道一旦支付完鬼酬,林思源的实力就会瞬间缩减,成为最弱的那种阴魂。

这也就代表着,她将无法再触碰到活人,甚至无法在活人面前现身。

卫渊说过,只有把令她产生怨念的人杀死,她才会消解怨念,获得重新转世投胎的机会。

否则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在阳光下消散,要么被阴差抓去地狱受苦服刑。

她现在支付鬼酬,该不会想让我替她补刀,杀了宿管阿姨吧!

我震惊的看向她。

却见林思源丝毫没有停止支付鬼酬的意思,她身上的阴气源源不断往我头上传输,阴沉沉的对着我笑:「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受那黑蛇的庇护,即便死了,也不会被阴司定罪,去阴间受罚。」

「只要那黑蛇在一天,她的后台就不会倒,所以她虽然嘴上求饶,实际却巴不得让我杀了她。」

林思源手一挥,将我之前搜集到的学生档案纷纷散落在地。

她冷声道:「她为了一己私欲,杀了那么多人,既然阴间惩治不了她,我就让她活着受到惩罚。」

「我已经在她身上种下魇咒,今后她每次睡觉,都会重复今晚发生过的一切,一遍遍遭受肠穿肚烂的痛苦。」

「白希,今后你一定要好好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强。」

「魇咒的效力能维持多久,就看你今后的修为了,她也险些害死你,所以你不能放过她!」

随着阴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思源一股脑的交代着后事,根本不管我有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声音一紧:「可是你不杀她,怨念就无法消解,你宁愿去阴司服刑,也要这样做吗?」

「值得吗?」

林思源声音坚定:「值。」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跟宿管一样,为黑蛇卖命的人。」

「白希,黑蛇才是最大的魔鬼,只要它不死,将来就会一直有女生成为它的牺牲品,你已经点亮了黑蛇的血纹,它迟早会找到你的。」

「只有扳倒黑蛇,你才有可能活下去,否则……」

她话没说完,两道瘦瘦的人影,已经穿过浓浓的白雾,走了出来。

神秘的阴差现出真容,带着死神般压倒一切的庞大威压,出现在人和鬼的面前。

竟然不是想象中的牛头马面,也不是黑白无常,而是一高一矮,两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

他们手里各拿着一副描画着红色诡异纹路的镣铐,看上去是专门用来缉拿鬼物的法器,铁链声随着他们的走动,发出一下下金属撞击的声音。

就在阴差现身的瞬间,刘蓓和林思源齐齐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向阴差表示臣服。

两个阴差身上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他们看上去像极了活人,其中高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戴金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都市精英男的模样。

另一个矮个子的则穿着一身黑色李宁运动装,脚踏李宁限量版篮球鞋,头发烫着男士流行的摩根烫,十分接地气的样子。

他们显然早已习惯了鬼魂的跪拜,见到在场还有人敢站着,齐齐不满的朝我看过来。

而我也在打量他们。

当我看到这矮个子阴差一副街头篮球少年的装扮时,不由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白维?」

这限量版球鞋好眼熟,好像是我排了一晚上队才买到的那双。

矮个子阴差听见声音也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脸上的面具,让视线能更好的透过面具上的孔洞看向我。

随后,黑乎乎的眼瞳便透过庄严的白色面具,瞳孔地震。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朝我扑过来,鬼哭狼嚎道:「白希?!你什么时候死了,变成鬼了!」

「我苦命的……」

白维哭嚎着犹如一条八爪鱼朝我粘过来。

只是他还没碰到我的身体,一只栗色大狐狸便横叉在我们中间,蓬松的大尾巴用力一扫,白维便横着飞了出去。

就听狐狸寒声道:「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鬼吗?」

「你敢骂本阴差!还不快滚!小爷今天气儿不顺,信不信把你也收了!」

白维摔在地上,很快便又弹起来,怒气冲冲的朝狐狸扑过来。

我急忙摁住狐狸,怕白维那笨蛋再吃亏。

精英男阴差却猛然出手拦住白维,震惊的看着狐狸。

他似乎在确认什么,低声询问:「阁下可是卫首领?」

「是。」狐狸沉声应到。

那精英男立时声音一紧,单膝跪地的行礼道:「卑职御下不严,冒犯了卫首领,还望卫首领看在我们老大的面子上,饶恕这冒失的家伙,卑职替他给您赔不是!」

说着,精英男扯住白维的胳膊,示意他赶快下跪道歉。

白维一愣,看着自己同事的态度整个人都傻了。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怔怔的被同事扯着跪在地上,眼睛却在我跟狐狸之间来回切换。

我几乎能透过面具,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

他终于忍不住了,崩溃的问我:「姐,你真的没死吗?你现在还是活人?」

我点点头。

挡在我跟白维中间的狐狸浑身一僵。

我隐约注意到,它原本柔顺的毛发陡然炸起,看白维的目光更不善了几分。

它眼睛里迸射出危险的光。

我心头一紧,默默扯住狐狸的毛发,心想一会儿狐狸要是还揍我这倒霉弟弟的话,我还能帮白维钳制他一下。

不料白维啪的一声瘫坐在地上,又开始哭:「你少骗我,我出活儿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被活人看到,你都能看见我了,还说自己是活人……」

「你一定是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我苦命的姐姐啊……」

他又哭起来,看得出孩子是真伤心了,连同事接连扯他衣服的小动作都没注意到。

狐狸额头划过一道黑线。

它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白维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我说:「这阴差是你兄弟?亲弟弟?」

我:「……算是吧。」

感情上是亲弟弟,血缘上却是堂弟。

只不过因为我从小父母双亡,被二叔收养,所以从小也跟着堂弟喊二叔二婶爸爸妈妈,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过成一家人。

因此我对这个弟弟,感情上很亲厚。

此刻我也震惊到不行,我弟竟然是阴差?

熊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做阴差的?

短暂的错愕后,我将白维从地上扯起来,不好意思的对狐狸和高个子阴差道:「抱歉,孩子还小,让二位见笑了。」

「他真的是我弟弟。」

回头再好好审问这小子!

狐狸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从它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可以看出,白维是我弟弟这件事,不仅没有因此获得狐狸的谅解,反而还被狐狸惦记上了。

我心里一咯噔,忽然就有些后悔。

刚才是不是不该承认,白维是我弟弟?

毕竟听精英男的意思,狐狸在阴司好像颇有门路,万一我真的逃脱了,这缺德狐狸给白维穿小鞋怎么办?

狐狸倒没关注我心里的小九九,它一仰头,示意精英男跟它去一旁说话,似乎在为这几个鬼做工作交接。

而我则趁机问白维什么情况,好端端的,他怎么成了阴差了?

白维还没从我能看见阴差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他可怜巴巴的站在我面前,手一会儿探在我脖子上,试探我的颈动脉还跳不跳,一会儿又摸我额头,查看我的体温。

这些活人拥有的特征都还在,可我现在的尊容太惨了,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白维还不放心,他顿了顿,手爪子竟然朝我心口伸过来——他想确认我还有没有心跳。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猛然冲过来,犹如一道犀利的箭矢,直冲冲射向白维的手爪子!

「啊!」

只听白维一声惨叫,手爪子猛然就缩了回去,抱着手疼得原地蹦跶。

「好疼!谁偷袭小爷!姐,我的手被扎穿了……」

白维带着哭腔道。

我狠狠瞪向阴风袭来的方向。

只见狐狸边跟精英男说话,狭长的眼睛一边满不在乎的朝我们这边瞟。

见我瞪它,它竟然还扬了扬唇角,对我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狐狸,果然因为我,记恨上白维了!

我一边安慰白维,一边帮白维查看伤势。

好在白维的手还好好地,除了被阴气击中的地方有些泛红,并没有想象中的破坏性伤口。

白维嚎叫着蹦跶了一会儿,见自己手还好好地,哭过逐渐弱下来。

他接连在狐狸手底下吃了亏,这次也学精了,没敢贸然再挑衅狐狸,而是忍着疼,低声问我:「白希,你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半夜不在学校里睡觉,而是在这跟一头狐狸在一起?它欺负你了?」

我叹了口气,见白维已经是阴差,索性把这两天经历的诡异事件简略的跟他讲了一遍。

白维听完浑身一颤,喃喃道:「千防万防,你还是被兽族找到了……」

「兽族?」我看白维这架势,似乎知道些什么,急忙追问道:「兽族指的是那条黑蛇吗?你早就知道我会被黑蛇盯上?」

白维点点头,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不远处的狐狸一眼,压低声音道:「兽族指的是所有能化成人形的动物,不单指黑蛇,那头狐狸会说人话,一定也能化成人形吧?」

我点点头。

「爷爷从小就跟我说过,你的体质特殊,天生就容易招惹兽族的关注,所以你小时候爱救助些猫猫狗狗的,我总给你捣乱,怕的就是那些猫狗里,藏着兽族。」

我一怔,乍然就想起白维小时候做过的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虽然比我小三岁,现在也不过是个上高二的孩子,可他从小就爱管着我,幻想自己才是大哥。

这症状到了我青春期之后尤其严重,有一段时间,他看我看的很紧,防贼似的防着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异性,生怕我被坏男人拐跑了。

病情最重的时候,甚至连我养的小猫小狗,甚至是鱼都一水儿换成了母的……

可以说,白维就是我的桃花克星,高中时有几个长相不错的男生对我颇有好感,每每对我有所关注,白维都会将他们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

过不两天,那些男生便会对我避之不及,犹如见鬼了一样……

想到这,我猛然抬头,问他:「你该不会一直都是阴差吧?」

「那个……」白维隔着白色面具,心慌了一瞬。

他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被黑蛇……」

「让我算算,你是从初中开始,做的阴差?」我打断他,目光灼灼的瞪着白维。

我上高中的时候,白维正好是初中,他能轻松让那些男生离我远远地,一定是利用了阴差的能力,让他们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白维扛不住我的逼问,点头:「初一开始的。」

「当时爷爷临终,说他没法再护着你了,于是把衣钵传给了我,让我继续做阴差,这样就能防止你被兽族找到。」

他说着,再度哽咽起来,自责的说:「没想到啊,我还是能力太差,千防万防,把所有男人都挡住了,你却还是被黑蛇找到了,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他愤恨的扬起手,说着就要扇自己巴掌。

我急忙拦住他:「爷爷竟然也是阴差???」

「不过这次还真不赖你,因为替兽族找到我的是女的。」

我指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宿管阿姨:「喏,就是她,我们宿管阿姨。」

白维愣了下,有些崩溃的说:「你现在的桃花运,都蔓延到中年大妈身上了?这根本防不胜防啊。」

神特么的桃花运!

我呸了白维两声,正色道:「那些兽族找我,跟我点亮的血纹有没有关系?他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喝我的血,强大自身?」

白维的声音却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

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太熟悉了,当即猜到什么,凝声问:「不是想喝血,而且只跟公的有关,再加上刘蓓生了条人蛇出来……」

「他们想找到我,目的是跟我繁衍后代?!」

「咳咳,差不多吧。」

白维含糊道:「你的体质,可以为兽族带来更强大的混血后代。」

「兽世有传闻,能点亮全部血纹的人类,就有可能诞生出将来统一兽世的兽王,所以兽世中虎视眈眈的几大兽族,全都在不遗余力的寻找能点亮血纹的女人,其中尤以蛇族和狐族斗的最凶。」

白维说着,小心翼翼的瞥了狐狸一眼,不免担心道:「这些年因为兽族争端惨死的人类女孩,不再少数,你现在竟然同时被狐族和蛇族盯上,这下完了,我还没升到三级阴差呢!护不住你了啊!」

他说着,又开始怨恨自己过去五年不够努力,引渡的鬼不够多,所以才升职加薪太慢。

实力用时方恨低!

我已经感动到不行,至少在今天之前,白维在我眼里都是个只会搞破坏的倒霉弟弟。

这些年他跟我的相处状态,基本上就是我想夹菜他转桌,我开车门他上车,我想养狗他砸狗窝。

总之处处跟我作对,要不是孩子还算有良心,有好吃的总想着我,有零花钱也总是上供给我,我跟他之间的感情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深厚。

现在回想,他上初一的时候,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性格又胆小爱哭,他是怎么接下阴差这个活计,默默守护我的?

我眼眶红了几分,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安慰他道:「好啦,怕什么?你姐我虽然被黑蛇和狐狸盯上了,可我还活的好好地不是吗?」

「那狐狸好像跟黑蛇不对付,它已经好几次舍身救我了,应该就是不想让黑蛇得逞,这样的话,我利用它跟黑蛇的矛盾,应该还能让它给我做一段时间免费保镖,而且……」

我压低声音,左右看看,确认狐狸没有注意我这边的动静,凑到白维耳边道:「而且狐狸亲口说过,它跟道家不对付,还提到了灵寿县野驴坡上面的道观是最灵验的。」

「你现在是阴差,应该在这方面有优势,能帮我查查野驴坡的道观是什么情况吗?我不太敢信狐狸的话,又觉得它那么自负,没准说的是真的,万一那道观真的有神仙,将来那地方就能成为我的避难所。」

白维郑重点头:「好,包在我身上。」

「还有她……」我说完自己的事,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林思源身上,低声问:「你们阴差引渡鬼,是必须立刻带走吗?她现在已经没了伤人的能力,可不可以多停留一天,让她跟她妈妈道个别?」

林思源猛然抬头。

她眼底划过几分惊愕和希冀,似乎没想到我会替她向阴差开口求情。

白维迟疑了一下,为难道:「不行不行,阴差拿人是有自己的规章制度的,一旦违反规定,阴差会受到处罚,而且我现在正是需要立功表现的时候,我那同事为人一丝不苟的,不好说话……」

正说着,狐狸和精英男已经做完交接,朝我们走过来。

精英男道:「篮球巨星兄,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我四处寻找,篮球巨星?谁?

白维干笑一声,不好意思道:「咳咳,阴差有保密协议的,所以我们出活儿都要戴面具,起昵称,避免因为工作跟人结怨,遭到报复,篮球巨星就是我起的代号。」

他说着,似乎为了证明不止自己这么沙雕,指指一旁的精英男,道:「他的昵称叫日赚百万,所以我叫他百万兄。」

我:「……」

行吧,现实里的阴差果然跟影视剧里的阴差大佬不太一样。

我干笑着恭维道:「这名字起的好,直白又爽利,百万兄一定可以实现愿望的。」

「咳,借您吉言。」

百万兄被当面叫破昵称,也尴尬的咳了一声。

他将白维拉到一旁私语,片刻后,二人齐齐回来。

百万兄说:「白希,经过我与篮球巨星兄的商议,这个叫林思源的女鬼,可以在阳间多留一天,但是需要你给她做担保,确保这一天时间内,她不许伤人,也不可以改变活人的运道。」

「否则你就要支付你一个月的阳寿为代价,白希,你要给她做担保人吗?」

我面容一喜,正欲答应,林思源却霎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低下了头。

刘蓓在一旁冷笑:「阳寿?呵,这么珍贵的东西,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见得肯担保,何况是同学而已?你们还不如不给她希望……」

白维也提醒我:「你可以拒绝的,因为鬼一旦跟活人打交道,很容易把阴气沾染到活人身上,这样必然会影响活人运势。」

「也就是说,这与其叫担保,其实就是你用一个月的阳寿,买她在阳间的一天,姐,你可别犯傻,人想减寿有一万种方法,想增寿却难于上青天……」

「我担保。」我拍拍白维的肩膀,笑道:「姐从今往后不熬夜,多健身,一定能把这一个月阳寿补回来的,你别担心。」

「得了吧,你就是跟其它年轻人一样,觉得自己离死还早,不把这一个月阳寿放在眼里。」

白维叹了口气,似乎早就对这种行为司空见惯,老神在在道:「如果你知道自己还剩多少阳寿,或许就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了。」

「我曾亲眼见过,一个人前面答应替别人担保,转天就轮到他自己被引渡的,当时那人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想后悔却晚了。」

「白希……」他还欲再劝。

我摆摆手,打断他:「好啦,我主意已定,而且这是我答应过她的事情,有机会帮她的情况下,我不想食言。」

白维见我语气坚决,也清楚我的脾气,只好点点头,将担保书拿出来。

那是一张黑底白字的黑嘏纸,类似于道家做法事时上达天听用的諘纸,只不过底色显得阴森一些,一看就不像阳间的产物。

白维让我伸出手指,用银针在我食指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指尖血,滴在担保书上需要我签字的位置。

只见血液滴上去的瞬间,黑嘏纸上便覆盖了一层黑乎乎的阴气!

那阴气迅速变幻着纹路,不稍片刻,我滴血的位置,便被阴气幻化出一张我的一寸免冠照片,随后照片散去,出现我的姓名,生辰八字,以及……身份证号。

我看到这一串数字的时候直接惊了:「你们竟然连我的身份证号都掌握了?阴间和阳间的户籍系统打通了吗?」

白维道:「早就打通了,前些年赶上一批猝死的程序员……你别转移话题!这次替人担保就算了,以后再敢做这种事,我就告诉老妈!听见了没!」

「听见了,维哥,你是我哥!」我连连点头。

在白维嘟嘟囔囔的警告声中,刘蓓被拴上铁链,在一高一矮两个阴差的押解中,步入浓浓白雾。

待白雾彻底消散,林思源忽然掉转头,对着我狠狠磕头:「白希,谢谢你肯帮我担保,大恩无以为报,下辈子我当牛做马……」

「来满足我的口腹之欲吗?」

我打断她后面要说的话,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得了吧,我可不想以后吃牛肉马肉的时候,忽然觉得味道有点熟,然后惊呼:啊!这是我的同学林思源啊!」

「噗嗤。」林思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此时天色大亮,东方已经泛起即将日出的红晕。

林思源不敢再久留,她必须要赶在日出之前找个阴暗的地方躲起来,于是我们商定,她躲去学校负一层的停尸房,待我处理完宿管阿姨的后续,就带她妈妈去负一层找她。

跟林思源分别之后,我给刘警官以及 120 分别打了电话。

这时我才发现,虽然林思源将宿管阿姨的腹部戳的全是血洞,但那些血洞在天亮之后,竟然都离奇的消失了。

此刻宿管的腹部依然有一道伤口,只不过那伤口是刚才撞车的时候,被车玻璃划伤的,之前被戳的血洞已经不翼而飞。

我眉头一皱,揉了揉眼。

难道是我昨晚看花眼了?

再一看,宿管腹部又全是血洞碎肉!

伤口还在!

我吸了口凉气,又揉眼。

那伤口就在我眼前时隐时现。

狐狸撇嘴,在一旁懒散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那是阴伤,只有开启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你觉得时隐时现,是因为你还没能熟练掌握开启阴阳眼的方法。」

「再这么看下去,你晕在路边可没人管你。」

我猛然一惊,顿时想到林思源支付的鬼酬还没来及吸收,这次可不能再透支精力了……

我整理好之前搜罗的学生档案,看宿管伤势这么重,也不用担心她再逃跑,便没留在路边等待 120,而是去药房买了些消肿化瘀的药品。

随后对狐狸说:「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你这伤昨晚只是临时固定了一下,还是要去医院接受专业的救治,可以吗?」

狐狸斜眼睨了我一眼,不屑的说:「区区小伤,也至于去医院……嘶!你想死吗小人肉串!竟然敢偷袭我!」

就在它说区区小伤的时候,我凑过去检查昨晚的固定情况,不料一不小心手重,摁了它的伤肢一下。

它顿时疼得跳起来,一身漂亮的毛发炸开,嘴巴疼得抖啊抖的。

我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喏喏道:「对不起,尊贵的狐狸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伤势怎么样了……」

狐狸大人这四个字仿佛有魔力,就在我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它暴怒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但它不想被我看出来。

不知是还想沉着脸继续吓唬我,还是因为伤势真的疼,它又不好意思直接认怂。

总之它依然阴沉着脸,用余怒未消的语气说:「那些失了动物血性,对人类摇尾乞怜的低劣物种才会动不动往医院跑,我们这种大兽,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绝不会去你们人类的医院……」

它语气松缓下来。

我心领神会,立刻狗腿道:「这个好办,有专门收治您这种『大兽』的医院,专业的!」

「何况您这次受伤是因为救我,若是不带您去治疗的话,我心里也会倍感愧疚的!」

开玩笑,我接下来还仰仗你保护我呢,你带着伤还保护个锤子。

狐狸依然抗拒,但好在我态度很不错,极大的满足了它身为『大兽』的自尊心,于是它屈尊降贵的点点头,算是默认去医院治疗一下伤口了。

我心下一松,看来这狐狸虽然是兽族,脾气也大,却是个讲道理的狐狸。

我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不料到了医院门口,狐狸看着『狗弟弟宠物医院』的牌匾,脸顷刻黑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专门收治『大兽』的地方?」

狐狸面色难看,转身便走。

我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它的脖子:「这家的医生技术特别好!狐狸大人,您相信我!我救助过不少流浪动物,都是在他家……」

狐狸身体僵了一瞬:「滚滚滚,那老小子下手特别黑,而且他手都哆嗦了,你哪只眼觉得他技术好了!」

狐狸说着对我龇牙,一副我再不松手,它随时会咬我的架势。

这是真急眼了。

我急忙松开手,但下一秒,我就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院长手哆嗦了?你来过这里?」

狐狸神色一顿,硬声道:「我堂堂大兽,耳目众多……」

说话间,院长已经发现我在门口,快步走出来招呼我:「小希……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肿的这么厉害?」

「啊,没事儿,不小心撞得,呵呵,已经买了药。」

「这么大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莽撞。」院长笑着说了两句,目光落在狐狸身上:「这次又救助了……这是狐狸?」

院长一怔,快步凑过来围着狐狸查看。

「哈!」

狐狸顿时凶相毕露,对着院长狠狠哈气。

院长被吓退了一瞬,但他毕竟是从业多年的老兽医了,什么阵仗没见过,躲了一瞬,他立刻又笑起来:「好凶的狐狸!」

「小希啊,你现在出息了,救治猫猫狗狗还不算,连野生动物都能遇上了,这狐狸看人的眼神,还挺熟悉……像不像你小时候救过的那只一把掐?」

一把掐?

一只湿漉漉,奄奄一息的棕栗色身影立即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那是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救助流浪狗。

当时一把掐刚刚满月,在一个红色预警下大暴雨的夜里,它被人故意关在泡水的笼子里,快淹死了。

我遇见它的时候,小狗已经奄奄一息,我淋着大雨废了不少功夫,才把笼子破开一个小洞,把手伸进去。

然后我一把掐住它的腰身,把小奶狗从笼子里捞了出来。

之后它就拥有了一个十分有纪念意义的名字,一把掐。

院长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对对,就是这副要吃人的模样,简直跟一把掐一模一样!小希,这狐狸的腿儿怎么伤的?看上去伤的可不轻……」

说着,院长给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医生使了个眼色,示意医生去拿镇定剂。

狐狸龇牙咧嘴的,我分明看到它听见一把掐的名字时,看人的眼神更狠厉了几分,似乎受到了某种羞辱。

但它毕竟受了伤,当着普通人的面儿,它也不想暴露兽族的身份,不能用人话咒骂,只能用阴狠的眼神死死瞪我。

那意思很直白:小人肉串,你死定了!等我好了……巴拉巴拉。

我转移开目光,隔绝它骂人的眼神,反正在专业的医生面前,再厉害的狐狸恐怕也支棱不起来。

何况这院长以下手黑著称呢?

很快,在院长吸引狐狸的全部火力时,一只小小的镇静剂,又快又准的扎在狐狸脖颈上。

狐狸勃然大怒,拼着三条腿也要跳起来咬人,就在这时,药力发生作用,狐狸一下子瘫软下去。

院长咧嘴一笑:「看吧,姜还是老的辣,这不就成了?」

「你等着,我这就给它安排治疗,大概两个小时后,麻药劲儿过去就能带走了……话说,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动物园啊?我跟动物园有合作,他们那里可以收容这头狐狸。」

「不用不用,我安置它就行。」我连忙摆手。

院长也没多说,他招呼人手将狐狸扛入手术室,亲自帮狐狸治疗。

我则在外面输液区逗弄医院里的猫猫狗狗。

这家宠物医院开了二十余年,在本地很有威望,这些年网络发达之后,更是有不少外地人特意带着生病的宠物前来问诊就医,生意火爆。

「喂,小丫头。」

就在我浏览输液区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叫我。

我一愣,四下寻找,却并没有发现附近有老人。

「别找啦,我在笼子里。」

苍老的声音又道。

我顿时将目光锁定在面前正在输液的一只黑猫身上。

说话的正是黑猫:「我看你身上阴气颇重,就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小丫头,你面相颇善,应该是个好人。」

「我老头子今天就结个善缘,多嘴提点你两句,那头被你送来的狐狸,身上血腥气很重,一定是头很厉害的大兽。」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哪天被吃了,你哭都没地方哭,这种大兽,不是你一个小小人类能饲养的。」

「早日把他放生,他或许还能念着你的好,饶你一命。」

「否则,咳咳,他一定会大开杀戒。」

「那些大兽,一个个都心高气傲着呢,他们以被人类饲养为耻。」

说着,老黑猫一阵咳嗽。

一个看上去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立即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刚刚交完费的单子,看样子是老猫的主人。

她一脸心疼的冲过来,对着我善意笑笑,而后柔声安慰老猫:「乖宝,又咳嗽啦,咱们这就喝药药 ~ 喝完就好啦,乖 ~」

「喵 ~」老猫应了一声,一边乖乖喝过主人递到嘴里的药,一边看我:「记住我说的话,那狐狸血腥气很重,它一定杀过不少生。」

「我鼻子最灵了,什么都能闻出来……咳咳。」

女生一脸心疼的抚摸老猫的头顶,不让它再叫:「乖宝,咱不叫了啊,你看嗓子都叫哑了……」

我离开猫狗输液区,心里想着老猫说的话,坐在沙发上发愣。

卫渊杀过不少生?

老猫指的杀生,是杀人吗?

所以林思源身上的棕栗色毛发,真的是来自卫渊,是卫渊在林思源身上掏的血洞?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林思源为什么不找卫渊报仇,反而还谢谢他?

卫渊到底对林思源做过什么?

我昏昏沉沉的想着,脑子犹如一片浆糊。

这时候熬夜的后遗症就凸显出来,困倦袭遍全身,我歪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恍惚中,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流,犹如有灵智一般,在我脑子里融和,拓展,蔓延全身……

待我睡了不知多久,仿佛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再睁开眼,人还在宠物医院的沙发上,一切都没有变。

我却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熬夜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看了眼表,时间只不过过了一个小时而已。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想精神一下,这时我惊奇的发现,镜子里的我,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眼睛还有些许淤青,但之前肿成猪头的模样已经彻底不见。

相反,此刻消肿之后,我的脸比平常更紧致光滑,仿佛人都瘦了几斤,精气神特别好。

我又惊又喜,这就是鬼酬带来的好处?

毕竟按照我之前的体能,连续熬夜两晚,我的面色早就难看的能跟死人一样了,更别说睡一个小时就能把伤势恢复成这样,要知道我虽然买了消肿化瘀的药品,可我还没空涂呢!

我急忙又闭目,凝神感受五感的变化。

果然,林思源支付的鬼酬,此刻已经吸收完毕,在我用心感受视觉听觉的变化时,眼睛和耳朵鼻子等都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仿佛我的五官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阴气。

这层阴气能帮我扩大感官的感受。

我又尝试将所有注意力,只集中在某一个感官上面,很快,耳边便隔着门,传来外面糟乱的声音。

有小猫踩奶的呼噜声。

有病患小狗痛苦的呻吟声。

也输液管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以及……

「小人肉串!好样的!」

「敢这样对本首领,看我出院后不把你穿成人串儿,让黑子烤成十三香的!」

「这都弄完了,死女人还不接我出去!」

「打算让我在这鬼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狐狸的咒骂声中,还夹着院长的呵斥声:「你确定剂量对?对的话,它怎么一个小时就醒了?!」

「动物命也是命,麻醉剂量错了要命的知道吗!」

「我、我要不再给它补一剂?」实习医生被骂的语无伦次,紧张道。

「胡闹!伤口都处理完了,你给它滥用麻醉干什么?你啊……」

在院长喋喋不休的责骂中,我甩了甩头,忽然感觉汗毛竖立,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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