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
修仙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1
穿书的第一百天,我的攻略对象对我说,「你就是月亮,你就是星辰。」
如果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听到有人对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会情不自禁地为他心动,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可惜我不是,我再不会为任何人的甜言蜜语而乱了心神。我的心早已埋葬在二十三岁那年的骄阳下。
我红着脸道:「师尊,如果徒儿是月亮,师尊就是太阳,徒儿因您而发光。」
(土味情话使我脸红)
秋风过,落叶纷纷,他如画中人,遗世而独立。
在修仙小说里,汤泉和沐浴都是高危戏份,我怕出现意外,借口离开。
他若有所思,拉正我头上飘扬的丝带,叮嘱道:「别乱跑,跟紧暨儿。」
他还特意交代管事邱长老,务必将我安全送到楚暨身边。若非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不然真的像个操心的大哥哥。
「师尊,徒儿又不是小孩,还能被人拐走不成?」
「世间不止流行拐小孩……」他淡淡道。
小孩二字,他说得很轻。我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然而没有。
也对,还流行拐卖妇女,以及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士……
很不幸,我和小师妹怎么看都像行走的拐子目标。
舟珮和楼览雪的皮相那可是女一女二的配置,可扎眼了,如果没有师尊的庇护,难以想象她们会沦落到什么境地。
我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只要师尊在,就没人敢动他的人。
然而,我很快被打脸,这个世界多的是豹子胆的蠢货。
天剑宗管事将我送回了比武台,楚暨已经上台厮杀,相当亮眼,远远就能看见他飒爽英姿。
他的武器是一把流绿光的银底柳叶扇,一共有 33 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组成。此时他摇着扇子,神态放松,如同逛街的小公子,脚步灵活,用扇子击退各人的攻击。
台上比赛正激烈,围观的群众激情高涨。我拨开人潮,绕着台子走了一圈,始终没发现身穿红衣的楼览雪。
她去哪里了?她不会有事的。
不慌,再仔细找找。
2
我不断问围观的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满头珠翠的小姑娘。他们都在认真观看台上人的动作,根本不曾留意身边多个人或者少个人。走了一圈,我看了一眼台上,刚到的时候还是 20 人,此时只剩 13 人。
我感觉我快要站不住了。
原著里,女主被发现炉鼎体质,明明是在决赛的时候,才被混入的魔教弟子发现炉鼎体质。男主决赛时,他趁乱将女主拐走的。
现在明明是初赛,她怎么就不见了?
我心道:「别紧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仙莱客栈的那次意外后,我就决定了帮助楼览雪避免春药梗剧情。
小师妹很好,舟珮曾经守护了她,她全心全意守护占了舟珮身子的我,我不想她遭受同样的不幸,我不想辜负这偷来的温情。
剧情提前发生了吗?
我举目四顾,不知所措。这个世界也没有手机这样的即时通讯工具,不能马上联系师尊。楚暨还在台上比赛,根本听不到台下的声音。
我该怎么办?
如果天剑宗的管事还在,我还能求他看在我师尊的面子上派人帮我找找。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忙。
我看到绕场巡逻的天剑宗弟子,匆匆跑过去,拦下他们。
「我师妹不见了,你们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公务在身,恕不能从命。」
「我师尊是忘尘仙尊,你们……」
领头的男子蹙眉,冷声打断,「姑娘,我们是天剑宗的弟子,只执行天剑宗的任务,请让路。」
对方语气生硬,我直接吓愣住了。
我好像在解风山过得太轻松了。我就像是温室里的鲜花,总担心楚暨哪天一铲子把我挖了。可当我走出温室,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我清楚地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有清新的空气,有温暖的阳光,也有狂风,也有暴雨。
领头的蓝袍青年见我仍站在原地,直接拔剑道,「道友,再不让路,休怪陆某不客气。」
我后撤几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我身边走过。
师尊在的时候,哪怕是高台上的化神长老,都是对我笑吟吟的。这厢冷遇,多少让我有些不适,甚至羞愤。
怎么办,我还能找谁?
3
楚暨所在的台子还有 12 人,比赛仍然胶着,越到后面,对手越难缠。
这次比试关乎进入秘境的资格,他不会放弃这次比赛的。
我收回在掌心浸润的赤玉,不能指望他。
我不甘心,又追上天剑宗巡逻队伍。
领头青年神色不虞,「又有何事?」
我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拼凑一句文绉绉的话,「能劳烦陆公子带在下见邱长老吗?在下师尊正在幻灵泉沐浴更衣,邱长老把在下送出来的,只要在下见到师尊,就不用麻烦天剑宗帮忙找人了。」
他更加恼怒了,「啧,邱长老是你想见就能见,当我们天剑宗是什么小宗小派!」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解风山就没有教过你礼数吗,今日真是让陆某大开眼界!」
他在羞辱我,骂我不知礼数。
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工作后,我好不容易才搞懂商务礼仪那一套,穿到这里,还得琢磨如何待人接物。
他们不是人民警察,我直接提出诉求,就会积极帮我解决问题。
在这儿,求人要有求人的资本、态度和筹码。
我不应该上来就「支使」名门大派的弟子,帮我一个连家门都不报的陌生人找人,更不该被拒时立刻抬出师尊的名号。
于他们而言,我的言行举止,无一不透露着一股傲慢,是对天剑宗的冒犯。
我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异常羞恼,为何名门正派弟子如此尖酸刻薄!
心中的忧虑与恼怒相互绞巴绞巴,竟生出一股酸涩。
许是见我眼眶红红,许是终于有人想起忘尘仙尊的地位,其中一个弟子出声劝道:「陆师兄,毕竟是忘尘仙尊的徒弟,要不还是向长老上报一下吧?」
「这几日参赛的宗门何其多,每个宗门的人不见了,都要天剑宗出面?忘尘仙尊又如何,天剑宗还有大乘修士,也不见这般嚣张!」
我反唇相讥道:「我不过有求于你们,担不起你这样的污蔑。为难讥诮求助之人,这难道就是你们天剑宗的礼数!」
「牙尖嘴利!」
我气极,扭头就走,不再纠缠。
那陆姓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呵,真当我们天剑宗怕了忘尘仙尊不成!」
「不过一点茶水,就废人一手。解风山,不过尔尔。」
原来如此。
人心是荒诞的。
4
站在高台上的裁判都是仙盟的代表人物,无不是化神期以上的大人物。他们在面对忘尘仙尊时,毕恭毕敬。即使他废人一手,无人相拦,无人多舌。
而这些初出茅庐的小角色,会为了同门义气,会为了面子尊严,会为了道听途说,会为了……等不足为道的理由,直言不讳,打抱不平。
台上,楚暨意气风发,微微凌乱的发丝垂在他的额前,多了一丝少年恣意感。
还剩八人,再等等,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双手抱头,闭上眼睛,让自己沉下来。
拐走楼览雪的人修为在筑基之上,我不能孤身寻找,不然不仅救不了她,弱鸡的我还会拖后腿。
沉下来,沉下来……
我不敢想楼览雪现在的处境,可是书中描述的内容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
「二师姐,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二师姐,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二师姐,我好疼啊……」
周遭喝彩的声音越大,二师妹冤魂索命般的声音越清晰地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再等等,还剩六人了。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台上还是六人。越到后面,对手的实力越强大,一时半会,根本不会结束。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嘴唇都快被咬破了,还是一筹莫展。
「小道友,要不要老头帮你找师妹啊?」
一位老者,头发花白,目光通彻,身着粗布麻服,像是凑热闹的当地人。
「多谢老人家好意,我师兄很快就结束了。」
我对陌生人有很强的戒备心,而这正是楼览雪所欠缺的。书里说,她被拐就是因为魔教弟子伪装成女子,说找不到自己的师妹,哄骗楼览雪帮忙寻找,逐渐远离人群,在不见人烟的小树林里突然暗算她。
我明明告诉过她,不要搭理陌生人的求助,现在看来,她根本没听进去。她要是听进去了,就不是女主了。
「小道友,别紧张,老头不是坏人,不过看不得天剑宗那群不成器的小家伙。」
看来他刚刚目睹了我和天剑宗巡逻队的对话。
「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如果是书中人物,我便能判断好坏。
老者笑呵呵道:「呵呵,好久没人问过老头的名字了。我都快忘了,知道老头名字的人都死光了,小道友,知道了也没用,黎山遥。」
黎山遥,道号道遥,当世唯一一位大乘修士,仙颜永驻。人人敬仰的道遥仙尊,竟扮作老头的模样,猝不及防出现在我的面前,竟然还要帮我。
我顺势而为,开始我拙劣却真诚的表演。
我激动万分,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号啕大哭:「黎前辈,救救我师妹吧!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是黎前辈既然愿意告诉晚辈大名,想必是光明磊落的豪侠义士。我的小师妹纯真善良,肤白貌美,最易招小人惦记。您一定要帮帮晚辈啊……」
道遥仙尊僵硬一瞬,没想到我听了个名字就跟换了个人一样,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认出了他。不可能,知道他是道遥仙尊,哪个还敢抱着他的大腿号啕大哭,还不吓得跪地叩拜,战战兢兢。
「使不得,使不得,老头要折寿啦,快起来吧,小道友。可有你师妹随身物件,老头帮你卜方位。」
我讶然,不愧是大佬,还能借物卜位。
我皱着脸,「没有。」
「生辰八字?」
「没有。」
「小道友,你什么都没有,老头怎么帮你啊?总不能陪你大海捞针吧。」
男主就是凭感觉找到了的。呜呜呜,男女主有特殊的磁场,总会相遇,我去找,那真是大海捞针。
5
我哭丧着一张脸,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我瞅着女主的发饰实在好看(才不是因为看起来很贵,好吧,我就是看上它的价值了),腆着脸问她要了一对海珠步摇。那一颗珠子就可以换黄金百两,我真的馋。
我从我的乾坤囊里取出那对海珠步摇,「黎前辈,这是我师妹送我的步摇,您看可以吗?」
他接了过来,随口问道:「你是炉鼎体质?」
「啊?」
「这对步摇被人画了十分精巧的阵法,掩盖佩戴者身上的炉鼎之气。你身上没有炉鼎之气,看来是你师妹。」
「就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道遥仙尊笑道,「那是专门研究炉鼎功法的人,自然一眼能看出其中诀窍。老头虚长几岁,凑巧看过几本书。」
原文里,女主在决赛过程中,对手是使用鞭子的,将她头上的金银珠玉一一挑落,不像是比武,更像是挑衅。大家只注意到女主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破碎又倔强的美貌。原来,魔教弟子是注意到了落地的金银珠玉隐藏的阵法,心生歹念。
金钗!
撞见采花贼的那晚,她的金钗就被拔了下来,扔到人群里,没想到提前触发了剧情!
此时,我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忘尘仙尊是不是也知道舟珮的特殊体质。
眼下无暇多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道遥仙尊很快帮我卜算出了小师妹的方位。
我有些为难道,「黎前辈,您方便同我一起营救我的小师妹吗?」
「小道友,老头这副老骨头卜算还行,动一下骨头都要咔咔作响,比不了你们小年轻。」
虽然知道他在说谎,但是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我搜刮一遍客套话,言辞诚恳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晚辈解风山二弟子舟珮,若日后前辈需要,晚辈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告辞。」
道遥仙尊将卜算的铜台给了我,类似于司南,让我朝着铜箭的方向走。
我一个小菜鸡,既不会御物飞行,又不会缩地成寸,只能一路跑,一路向前,遇山爬山,遇水涉水。绕路,开玩笑,当高德地图还给我指示左拐右转啊?
我翻过一片小树林,树枝荆棘除了勾到我的头发,不伤我分毫。笑话,丝毫没有意识到师尊给我们的衣服能抵挡物理伤害。
当我看到好大一条河的时候,环顾四周,没有桥,没有船。这是一条野生的河,我怎么过去啊?就算我会游泳,也没横渡过长江啊,要不回去算了。
不行,小师妹还等着我!
6
虽然我是修仙界的菜鸡,也依然能够轻轻松松劈倒了一棵树,费点气力将它拖到了江边。
我脱得只剩内衣裤,望着宽阔的河面,心一横,抱着粗大的树干跳下河。
河水湍急,我双手紧紧抱着树干,两只脚拼命地蹬,艰难地向对岸游动。浪潮起伏,树皮粗糙,细嫩的皮肤在一次次摩擦中破损,嘶,真疼,比穿新鞋磨脚后跟还疼。
一个浪打过来,我呛了好几口水,眼泪口水都呛了出来。
要是我知道,有人此时正饶有兴致观察着我,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放任我的口水流到嘴边也不擦一下。
上了岸,内衣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手臂和胸口上细小的血口不断地渗血。我不太灵活地试了一个小法术,身上马上干爽了,头发也不再啪嗒啪嗒掉水。给伤口涂了并没有什么止血效果的药,聊胜于无。衣服摩擦着伤口,痛得我嘶嘶叫,干脆把袖子扯了。宽大的下裳不好走山路,干脆不穿了。
就这样,我穿着无袖的褂子,宽松的长裤开始翻越一座座山峰。我裸露的皮肤肉眼可见多了好多口子,殷红的鲜血像沙漏里的沙子缓慢流出。
我抵达了一座山峰下面,一身狼狈。
根据原著,我知道,这座山类似于喀斯特地貌,山的内部是空的,是一个巨大溶洞,内部错综复杂,藏风聚气。山洞底部有一个万年寒潭,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也是个双修的好地方。至于怎么好,我真没记住。就这么一个好地方,天剑宗的人都不知道,成了楚暨日后的地盘。
一阵风吹,将我身上的血吹散。我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怎么一个人来了?楼览雪都未必能打得过的人,我一个菜鸡过来送菜吗?
你看,人在清醒的时候都知道不要单枪匹马,以身犯险。但是情绪上头的时候,身体就糊里糊涂地做出了行动。
我很慌,我没打过架,在山脚下踌躇不定,当事人表示十分后悔没有等楚暨比完赛一起过来。
回去吧,又不甘心。继续找溶洞入口,又担心自己被抓。
我在山脚下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小师妹还等着我……
我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只小松鼠忽然跳到我的胳膊上,吓了我一跳。
它在舔我身上的伤口。
「美人姐姐,你的血好香啊。」
救命,松鼠开口说话了。
我很快就明白了,动物喝了我的血,我就能听懂它们的话。
老天鹅呀,我终于有金手指了。
「小松鼠,你能帮帮我吗?」
小松鼠愉快地号召他的伙伴们,根据我的指示,在山上的各个地方点火。
放火烧山,逼歹徒中止犯罪行为,为营救小师妹争取时间,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我让小松鼠们山上各个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堆放被水浸泡过的柴火,燃起浓烟。在小松鼠的帮助下,我很快找到溶洞的入口,相当隐蔽,被丛丛灌木遮挡。对于入口附近,我是狠了心,直接点了明火。
秋高气爽,火势很快就在入口附近的灌木丛中蔓延。我发挥了我土灵根的防护作用,隔绝了火势往其他地方蔓延的可能性。
(放火烧山是要坐牢的,不要在山上点火哦。)
7
我操控土地,将自己「埋」在山洞出口不远处的土包下面,小松鼠则站在树上帮我监视着山洞的动静。
不一会小松鼠就告诉我,有一个穿着粉裙的高大女子扛着一个红衣女子从洞口走了出来。
那人被烟雾熏得一直在咳嗽,「艹,怎么起山火了!」
那人打量了四周,到处浓烟滚滚,不打算走山路,准备御物飞行。
我一听就着急了,他要是飞走,小师妹就更难找了。
顾不了那么多,我操控他脚下的土地,原本坚硬的土地忽然松软泥泞,吞噬他的双脚。
「谁?谁他娘的暗算老子!」
我紧张得瑟瑟发抖,努力镇定,根据原主头脑中的记忆施展法术,试图将土地变成流沙,困住他。又召来山石砸他。
他恼怒,将小师妹扔在一旁,专心对付流沙,一跃而出。黑色的魔气盘旋,到处寻找可疑的痕迹。我察觉黑气即将钻进我所处的小土包,操控着另一方向的土地起伏,看起来就像有人在遁地逃跑。果然,黑气朝土地起伏的方向追去。
如果我再厉害点,我就可以引起山崩地震,可是我现在只能对土石进行简单的操控。我的手心全是汗,屏气凝神操控我并不熟悉的术法。就像是拿着答案在做物理题,还担心抄错符号。
我不敢直接救小师妹,怕他知道我为她而来,直接拿小师妹要挟我自投罗网,所以我是无差别攻击,小师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我砸得血迹淋淋。
小松鼠告诉我,粉衣女子好像注意到了我这个土包。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感觉头顶的泥土「轰」的一声炸裂。一群蜜蜂「嗡嗡嗡」地追击袭击它们的人。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还好,我害怕别人能闻到我身上的血腥气和听到我的动静,我挖了的是一个深坑,上面放了一个小松鼠为我找到的巨无霸土蜂巢,形成一个小土包。这样蜂蜜的香气就能遮盖我的血腥气,蜜蜂「嗡嗡嗡」的声音也能掩盖我呼吸心跳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小松鼠就告诉我蜜蜂被粉衣女子一下子烧死了,反倒是小师妹被蜇了好几个口。
那人暴躁道:「是谁,给老子滚出来!躲在背后玩这些小把戏,算什么好汉!」
我不是好汉,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美女。
他开始无差别地对周围进行攻击,小松鼠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避免被波及。
外面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小松鼠们点起的火越来越多,山上的烟雾越来越浓,我隔着土,都能闻到淡淡的烟味。那人似乎没了耐心,抓起小师妹就要御物离开。
我故技重施,直接将他脚下的土地打通,他与小师妹猝不及防掉入千米深的溶洞中。
我内心祈祷,小师妹千万别摔死,不然我又要放半身血喂她。
8
救一个濒死的人,三分之一的血量就够了,救一个已故之人,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血量。舟珮喂给楚暨的血,我还没完全养回来呢。再喂,我就得失血而亡。
痛心疾首。
楚暨!对,差点又忘了他。我掏出赤玉,叩了三下,又三下,又三下……恨不得把赤玉叩碎了。
「如有需求,轻叩三下,我就会过来。」
这赤玉是一对的,既然他说叩三下就会过来,说明两块赤玉之间是存在感应关系的。我已经拖延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应该已经结束比赛,而且他会御物飞行,我半个多时辰才走过来,他估计几分钟就能飞过来。
那人很快就上来了。催情药已经开始发作,小师妹软趴趴的,浑身没有着力点,那人只好双手抱着她,警惕地看着周围。
楚暨人未到,三十三把柳叶刀将二人围住。
空中传来他冷厉的声音,「放下我师妹!」
小松鼠为我现场口述战况,我像闭着眼睛看完了一部武侠电影。毫无疑问,楚暨和原文一样,救下了小师妹,杀了魔教弟子。不一样的是,魔教弟子因为我的介入,放了一枚信号弹。
楚暨走到我的头顶,呼喊我:「珮珮,你在哪?」
「我在你脚下。」
楚暨移开了脚,我破土而出,头上流淌着和着泥土的蜂蜜,顺着我的脸颊流淌。
楚暨抱着小师妹,哼哼唧唧,脸上还有被蜜蜂蜇过的囊肿,衣服上全是土,一言难尽。
他看见我,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他居然嫌弃我。我可是很努力救你的心上人,你凭什么嫌弃我!
我哑着嗓子问:「师兄,你是在嫌弃我吗?」
「珮珮师妹,你把衣服穿上。」
哦,我这注意到他露出的脖子不再白皙,像红得熟了的杨梅。
「我受伤了,穿不了带袖子的衣服。」
他一秒转过身,「伤到哪里了?」
我高举双臂,鲜血沿着胳膊滑落,虽然不严重,看起来也惨不忍睹,「喏,都破皮了。」
然后,当我看到鲜血卡在我的腋毛上的时候,我「咻」地一下放下了手。我的洞呢,我要跳进去冷静一下。啊啊啊啊,天天穿长袖,谁还刮腋毛啊!
他明显顿住了,面色爆红,深呼一口气,「珮珮,你是女子,你,你……我,……总之,你……哎,我听下面有水声,你先清洗一下,我帮你包扎。」
我现在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也没有调情的心情,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我低声应道,「嗯。」
我们从入口往下走,整个溶洞极其壮观,并不像想象中的昏暗,反而阳光通明。
小师妹的催情药作用越来越明显,手脚开始不安分起来,好像哪里都很痒,胡乱抓自己,甚至还要脱衣服。
虽说他俩以后是一对,但是我觉得小师妹很美好,不应该小小年纪就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出「淫荡」的一面。
「师兄,我来抱着师妹吧。」
「你手受伤了。」
「小师妹不会希望师兄看到她这一面的。」
他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神写满了「那你希望我看到你这一面?」。
的确,与小师妹比起来,我在他眼里,和裸奔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他还是把小师妹交给我。
9
小师妹,小小一只,娇娇软软,身上还散发着炉鼎体质特有的香气,忍不住吸上两口。
和小说中不一样,楚暨现在十分清心寡欲,他也不用浸泡寒潭。
我让楚暨在外面守着,我扶着师妹泡寒潭就行,顺便给师妹下了静言诀,她就不会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实话说,原文里楚暨居然忍得住,真是牛掰。短短一段路,我都快起火了。
更甚之,寒潭里,女主居然对我意图不轨!
该说不说,寒潭真的很寒,我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师妹像一朵泡在水里的芍药,将女性的瑰丽绽放到极致。
乌发红唇,星眸雪肤,欲语还休。
我抱着她的腰坐在寒潭中,她的皮肤像个小火炉,我能感觉到我们相贴的地方在发烫。她转过身子,双颊泛粉,樱唇微张,目光迷离地看着我。
「小师妹,我是二师姐。」
她像个八爪鱼一样,两手箍住我的脖子,两腿箍住我的腰,对着我的脸一顿乱啃。
好烦,不清醒的时候,力气还是比我大,我根本推不动。
她啃得毫无章法,跟啃玉米一样,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我生无可恋,明明是男主的剧情,现在是我代人受罪。
她渐渐不满足于啃我的脸,像狼一样锁定我的嘴唇,我大感不妙。
妹妹,亲亲脸就够了,姐姐不搞姬啊。
她如饿狼扑食,我左右甩头,躲开她对我嘴唇的追击。小师妹不满地看着我,一双杏目雾蒙蒙地望着我。
啊,该死的迷人!
我慌了神,她趁机将手摁住我的头,将我的唇往她唇上靠,我极力抵抗。
抵抗失败,她终于亲到我紧紧抿起的嘴。
没错,我守住自己的底线,我的嘴巴抿得严丝合缝,休想姬我。
她柔软的唇瓣根本吸不住被我抿成平面的嘴巴,不甘心地嘬了几口,就顺着下巴继续往下攻城略地。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亲。我瑟瑟发抖,将她的头摁在锁骨的位置。
妹妹啊,你再亲下去,好好的一本 BG 文,就要变成故乡的百合花开了。读者会拿着键盘砸死作者的。
她的头不安分地在我的肩颈处拱来拱去。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下一沉,将她和我一同沉入水底。
终于求生的本能大过「繁殖的本能」,她不再扒拉我,在水中奋力挣扎,冒出水面。冷水呛鼻,她不停地无声咳嗽。我在心里给楚暨竖起大拇指,这静言诀牛掰。
她可怜兮兮地凝望着我,像落水的小狗狗,让人心生怜惜。
我仰面漂浮,无力道:「小师妹,清醒了没有?」
她的目光好像清明了,静静地向我游过来。我毫无防备,不曾想,小妮子哪怕神志不清也会使诈。
她钳住我的胳膊,吮吸我胸脯上的血迹。简直就离了大谱。
这哪是落水狗,简直是大狼狗,吃肉的那种。
10
我的衣服本来就清凉,这会倒方便她上下其手。呜呜呜,我真的好弱,打不过,反抗不过,还不敢喊楚暨。
我怕他看到此情此景,血脉贲张,直接来个三人行。
真的,女主的体香越来越浓郁,我一女的泡在冰水里,闻得骨头都酥麻了,想把女主狠狠地办了。想想男主忍得有多痛苦啊!
我想象自己是一根骨头,此时正在被饿狠的狗子翻来覆去地舔。她除了舔,就是摸,啥都不会,我忍了。她舔我胸口上方,我握紧拳头,忍!她舔我的胳膊,我脚趾蜷缩忍。她顺着脖子咬耳朵,我咬紧牙关,忍!
她看我不再挣扎,妩媚一笑,一只小手揉捏我的馒头状的软肉。我犹如触电一般,脸腾地红了。
我咬牙切齿道:「二师妹,放手。」
她对我笑了笑,不仅不放手,还加重了力道。气死我,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一冲动就去抓她的,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本书不该出现的纯爱情节。
好难过,抓了个空,小师妹还没发育,平平无奇。我伸出的爪子由匚变一,板板正正贴在她的胸口,捏啥,捏豆子吗?
好气,我又不是变态。
「珮珮师妹,雪儿师妹好了吗?」
我控诉道:「她要扒光我,我打不过她。」
「珮珮,你可以给她定身啊!」
「你不早说……」
「我…我…以为你知道……」
我将她定住,她一脸不悦地瞪我。
「小师妹,等你清醒过来,看不臊死你。」
小师妹面色潮红,委屈巴巴,一身火无处发泄,刚刚还挥舞着大钳子,作威作福,现在就是被煮熟的小螃蟹,我可不打算吃小螃蟹。
我上了岸,又换了一身衣服,同样,把袖子撕到半臂,堪堪遮住我的腋毛。寒潭的水,将我冻麻了,但鲜血还在一点点地渗出来。
我走到楚暨身边,楚暨听到声音没有回头。
「师兄,为什么不看我?」
「你穿好衣服了吗?」
我转了一圈,「师兄睁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宽大的裙摆随着转动翩跹起风。楚暨缓慢睁开眼,从裙摆一路往上打量,当他看到我的手臂,又别过了头,气恼道:「珮珮!」
「嗯?怎么了?」
楚暨羞恼,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大氅,闭着眼睛,往我身上一兜,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他睁开双眸,眼波潋滟,碎碎念:「珮珮师妹,以后不可以在别人面前穿成这样。」
我笑道:「师兄又不是别人。」
「在师兄面前也不行。」他眉毛眼睛都拧到一起了,又补充道,「在师尊面前也不可以。」
我撇撇嘴,真是小古板呢。
「我手臂磨破了,师兄不关心我疼不疼,反倒责怪我不好好穿衣服。」
11
其实我知道不该怪楚暨。他和我生长的环境不同,思想自然不同。在现代国家,有的国家女性还必须要戴头巾和面纱呢。楚暨见我光着胳膊,和我见别人穿着个裤衩随意行走差不多,过于羞耻。
偏偏,我就想逗逗他。
楚暨果然羞愧起来,别扭道:「我也是为你好。」
他拿起早就备好的膏药,抠了一坨膏药,放入掌心,掌心合拢摩擦,化开膏药。不同于师尊的温柔细心,他一手抓着我的手腕,一手直接将药抹在我的伤口上,当真像个公事公办的大夫。
得亏我冻麻了,就他这力道,我能疼哭。
「效果比不上师尊的药,也能止住血。」
「真的吗?之前你给我上的药一点用都没有,害我白白疼了那么多天。」
「我之前不知道你体质特殊……」
我雀跃道:「这是专门为我备的?」
他点点头,「嗯。」
我甜甜一笑,「师兄对我真好。」
对话间,左手已经抹好了。他如法炮制,依然低着头,看也不看,硬朗的掌心沿着胳膊上下推抹。
我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他。我胸口上也磨出了斑斑点点,看他怎么办。
他抬头,撞上我戏谑的目光。
他把药放在我的手心,「剩下的自己抹。」
我撒娇道:「胳膊麻了。」
他耳尖红得跟朝天椒似的,咬牙切齿道:「佩佩师妹,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我愕然,这和我的胳膊有什么关系?
「不许不正经。」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楚暨太好玩了。
不逗他了,再逗,他就得怀疑我怎么变成磨人的小妖精了。
「真冻麻了。那潭子里的水冷飕飕的,不信师兄试试。」
「腿怎么没冻麻?」
我哽住了,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捉弄师兄很好玩吗?」
怎么回事?师妹受伤,不应该柔情蜜意,温声细语安抚,然后借着上药擦擦边吗?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女配不配享有男主的温柔小意?!
(楚暨:珮珮脸上的表情将她恶劣的趣味出卖得一干二净。我才不让她得逞。)
呀,被发现了呢。
12
我拉他的袖子,「师兄。我就是瞧你不敢看我,才想逗逗你。」
他盯着我,叹了口气,「先把药抹上。」
这么一会工夫,我胸口上的血迹都要洇湿衣服了。
我「哦」了一声,回到寒潭边。小师妹依旧像蒸熟的大闸蟹一动不动。
我打湿帕子,擦掉胸口上的血迹,抹好药,又换了一身交领袄裙,连脖子都不带露的。
「回去后,我会向师尊禀明,娶你为妻。」
我已经搞不明白男主的脑回路了。
「师兄喜欢我?」
「我要对你负责。」
救命,这就是「我既然看了你的身子就要对你负责」的狗血梗吗?
我根本不想嫁给男主,笑话,我又不想当他证道的工具人。
我原本的计划是,男主和女主相爱相杀,我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师妹,利用他的愧疚之心好好苟着。
我这才三个月,就玩过火了……
我不能直接拒绝她,我还端着我的人设呢,怎么办?
「师兄刚刚那么生气,是觉得我故意如此,逼师兄对我负责么?」我直接一个泪眼婆娑,气恼道,「婚姻乃人生大事,师兄心里没有我,娶我作甚?难道在师兄眼中,珮珮只是个物件,被人瞧了两眼,就能占了去?我是舟珮,别人瞧了我,碰了我,哪怕辱了我,我依然是舟珮。我不是一件衣裳,被人瞧过了,摸过了,穿过了就脏了,就可以折价出售,甚至不值钱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勾起了我不太愉快的记忆,维持不住仙女落泪的美好表象。
我父母曾经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你现在就是个破鞋,离了齐成,谁还要你?」「你一个二手货,谁还看得上你?」说得女人的价值永远在那一道道贞洁的枷锁里。
「我……」
我才不要听他的辩解,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擦着眼泪,恼怒道:「此事休要再提。」
我们在溶洞里度过了一夜,完全不知明日我们将面临多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