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个小哥，做了 UP 主之后赚了很多钱，但最近失踪了。

有个小哥，做了 UP 主之后赚了很多钱，但最近失踪了。

下酒奇谈：烧烤摊的异色都市传说

那个 up 主最后疯了，那种疯病我从来没见过，他自己不喜欢穿衣服，见到别人，好总是想把别人扒光。

1

你们说，现如今最受追捧的职业是什么呢。明星？公务员？程序员？这些职位赚得多是没错，可门槛也高啊。

如果有一个职业，不需要多少门槛，小到小学没毕业的，老到门牙都老掉了的，都有资格做，做得好，赚得比上面说的那些还多，要你，你追捧吗？

我听说的是，湘城坡子街有个在臭豆腐店端盘子的小哥，叫小罗，罗辰。那小哥有段时间特别想做 up 主。

因为他有个送外卖的好朋友，只是在帽子前头架个摄像头，记录下穿街走巷送外卖的画面，居然在 B 站上就有了几十万粉丝，月入几万是小的，接植入广告，一笔就能几十万。

之前一碗臭豆腐分着吃的关系，如今人家在北辰买了房，过上了顿顿吃牛排的日子，还跟一个湖南大学文学系的系花谈了朋友。

总之是轻轻松松，从一个臭跑腿的，一脚踩到很多人头顶上去了。

罗辰再也没请他吃过臭豆腐，不是不想攀关系，是人家不在乎。

小徐也跟罗辰聊到过他那位好朋友，很羡慕。

罗辰心想，你一个跟我对面街米粉店端盘子的，羡慕得着人家么。你就适合一辈子呆在这街上，跟我在不忙的时候，约在后巷吐槽一辈子每天遇到的傻逼顾客。

罗辰打心底里喜欢小徐，喜欢她手腕上那双整天都干干净净的袖套，喜欢帮她用湿巾纸擦掉头发上沾着的汤汁 。

他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出现任何一个可能让小徐离开自己的可能。比如，没钱。

晚上，躺在铁架床上，罗辰花了两个小时憧憬着往后哪天把小徐抱到他身底下这个床铺上。

怎么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让她舒服，让她想了还想。之后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个 up 主，现在拍些什么东西可以火起来。

吃播吗？已经有那么多人做了，肥肉，仙人掌，甚至有人连灯泡都吃，要在这片红海里面吸引眼球，恐怕只有生吞活人才做得到。

那唱歌跳舞呢？就自己那荒腔走板，除非脱光了漏下面做网黄，看能不能在被封杀之前攒几个粉丝。

那……做搞笑的吧？他想，随即又摇摇头，他天天被顾客当狗骂，哪有什么搞笑的心情。这么想了好多天，总是没有头绪。

在巷子里撞见那个怪人，是在半个月之后。

那天有个厨师在店里窜稀霸占了厕所，罗辰憋尿憋急了，跑到店后面的破落巷子里，往一只装满烂叶子的垃圾桶里面撒。

放水的时候容易放松警惕，冷不丁地，有个人忽然抱住了他，抱得特别紧，罗辰挣扎中一泡尿的末尾全都尿在他自己和背后那人的手上。

罗辰一肘子怼在那个人的肚子上，又带着震惊和后怕上腿擂了几脚之后，才发现那是个疯子。

男疯子，只披着一件女士呢子大衣，里头什么都没穿，挂着难看的空档。

「我喜欢你。」那个人说。

罗辰气得嗓子都倒了，满嘴的脏话不知道挑哪个来骂。

「操你妈。」他又啐了一口：「傻逼。」

几天之后，罗辰躲在巷子里刷 B 站，又遇到了那个男人。那次他穿了件绒子睡衣，端了个搪瓷缸。

就像是湘城街头早上随处可见下来买早餐的男人，只是他下面依旧空的，冷不丁坐在罗辰旁边，卵子吊在那里晃荡着。

「吃粉不 ？满哥。」这回他问。

神态比穿呢子大衣那天正常多了，搪瓷缸里也确实有粉，也许是从垃圾桶里凑出来的。

「来一口。」

他今天说话也更像个男人，或者说，更像他身上穿的衣服。

「奇葩。」罗辰心想：「真是个奇葩。」

一咯噔，是灵感闪现的声音，罗辰忽然觉得心头一热。他刚刚才刷到一个新晋 up 主，跟拍他们村里一个说话有意思的老单身汉，也就是记录他一日三餐而已，也火了。

所以说，奇葩在网红领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藏啊。好比眼前这个疯子。

罗晨突然对他有了兴趣。

「怎么称呼您？」

「我啊，老高。」

又过了几天，罗辰一早就在巷子里等老高，他在验证这个男人的奇葩程度。

前天晚上他查了很多资料，上了很多平时根本不会上的网站，好歹对老高的疯病有了些基本判断。

可能是一种叫「身份认同障碍症」的精神障碍，得这种病的人没办法理解自己的个性和社会身份，说白了就是他搞不清楚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自己应该多大年纪，应该做爸爸了还是有过老婆。

就像一盘还没有处理过的豆腐，你往他身上倒什么料，他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口味。他穿上什么样的衣服，就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第三次，他穿了件高中校服，蹦蹦跳跳跑到罗辰跟前。

罗辰拉住老高：「你家里买了那么多衣服天天让你换啊？」

「不是啊，捡到什么穿什么。哥哥。」

果然，他今天变成了高中生。

罗辰忙不迭地注册了一个视频号，起了昵称叫「皮肤哥」，然后就上线了「皮肤哥今天是高中生」这样一支视频，跟拍老高变成高中生之后的一天的生活。

可以看到老高把校服穿成紧身衣的效果，可以看到他去小学门口堵人，抢人家零用钱，可以看到他去一中爬围墙，被保安拿叉子叉下来。

上线当天，视频就被编辑推荐上了首页，热度直线上升，很快突破一万赞。

2

老高分别捡到过农民工的衣服，白领的衣服，服装店女老板的衣服，还有清洁工的衣服。

他扮演的人里，最受欢迎的是一个理发店小姐，穿着包臀皮裙在街边站了一天，网友看他一个男人怎么发骚，以及到底有没有人真的愿意勾搭他。

那个视频里的高潮部分，是真有一个大叔上钩，两人一起去了公共厕所。

一个敢搭讪，一个敢入戏。

频道火到半紫的时候，就有弹幕问，为什么从来没有皮肤哥在晚上活动的 vlog。

罗辰回的是皮肤哥实际上还有自己的正常工作，人家也是纳税人，博一个神秘感。

事实是，每到入了夜，罗辰很难找到皮肤哥的踪迹，就像他也不知道皮肤哥早上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巷子里一样。

粉丝们的一键三连给罗辰带来了他预想中的收入，一共 5639.54。

他一口气花光，给小徐买了一整套欧时力，裙子，衬衫，裤子，呢子外套，鞋子，包包甚至还有袜子，头箍。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包下了小徐接下来一季的穿搭，全部是他喜欢的样子，也算是间接拥有了她吧。

不需要跟着老高的那天晚上，罗辰精心打扮好，提着大袋小袋就去米粉店里等小徐下班。

他一遍遍重新整理好发胶失效的刘海，憧憬着小徐惊喜的样子 ，可直等到米粉店熄灯关门，都没有看到小徐出门。

跟另一个小哥打听才知道她早就被「送外卖的好朋友」拿宝马直接接走了。

这时候罗辰才明白，自己还是不够有钱，只有没钱的人，才会把自己为女人的花钱当做一次惊喜来打造，有钱人从来不干这种事情，就，直接接走。

弹幕上关于想知道皮肤哥晚上干什么的要求越来越多，打赏钱也就停滞了。罗辰明白，他必须出一期「皮肤哥晚上特辑」。

皮肤哥往往会在坡子街随便哪家店里吃了晚饭之后走到湘江边，然后沿着绿化带一直往北，消失在任何一条女贞树围栏旁边。

以往罗辰只需要知道他从哪里出现，从来没注意他在哪里消失。

那天晚上，罗辰第一次跟着老高走进夜色，穿过绿化带，过了人行道，跨过一条街，最后进了一个小区。

原来老高也是有家的。正这么想的时候，老高却坐在了小区广场中央的花坛上，并没有上楼的打算，反而是就那么默默地坐着，抬着头观望镶嵌在楼栋上的那一排排窗户——直到半夜。

这非常怪，他是不喜欢回家吗？也许就像有些男人下班回家会在自己车里磨蹭到不得不上楼。老高不愿意面对家里的什么呢？喜欢吵架的老婆？嗷嗷待哺的孩子？

小区的人陆续睡了，窗户也就一扇扇熄了灯，直到最后一扇。

罗辰发现老高搓起手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区里只剩下最后一扇窗让他开始兴奋，他开始抬起手，在空气里点着。这又是在做什么？

「1，2，3……」他嘴里念念有词。

啊……他在数那扇窗户所在的楼层。

罗晨理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紧张。

「4，5，6……」又数了窗户所在的纵列。

这样一来，他就确定了窗户所在的位置，确定了这个小区最后一个关灯睡觉的人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进了单元门。

一个小时后，罗晨看到，老高出现在那家的窗户边，他把窗帘拉了起来。但灯没有熄，照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一早，老高才从单元门出来，今天他穿的是一套松垮的蓝球服，那衣服原本的主人应该是窗户里那个喜欢运动和熬夜的年轻人。

只不过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机会熬夜了，他的尸体或许被老高花了一晚上时间通过马桶处理掉了，成为众多失踪人口中的一个。

啊……罗晨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了，那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怖图景被证实之后的，恐惧。

他慌不择路地逃回了家，接连几天都没有去找老高。

不久之后，罗辰果然在抖音上刷到了年轻人家人发布的寻人信息，照片上正是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小伙子。

他手里夹着篮球，站在篮球场上，身上穿的正是老高身上那件 11 号湖人队队服。

而且，在本地寻人账号上，他发现了更多失踪人口，他们身上的衣服曾经都在老高身上出现过。

那件呢子大衣；

那件校服；

那件皮裙……

原来老高的衣服是这样「捡」来的。

3

罗辰想过报警。

110 已经打在屏幕上了，正要摁下拨打键，小徐打来的电话先响了。

他条件反射般接起来，先是听她哭了几分钟，然后在她的啜泣中终于搞清楚了她打来的原因。

送外卖的好朋友前段时间突然发起狠来对她好，她内心斗争了很久，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并不是嫌贫爱富的那种人，才终于答应了他。

他们吃了饭，逛了街，也开了房，原本对方说得好好的，奔着结婚去，可刚奔出酒店门，送外卖的好朋友就拉黑了她。

她是在准备开口向他借几万块钱的时候发现这个事实。她打来电话，还有一个意思是，问罗辰有没有几万块钱。

听到小徐已经跟送外卖的上了床，罗辰的心像是被剐了一块去一样。

但他很快又开心起来，他不像送外卖的，想要的是小徐的身子，他要的是小徐的心，如今小徐的心还完整着呢，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呵呵，只能这么想了，不然呢？

「五万够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生怕她说不够，他在频道里的赏钱也就五万块钱了。

「够了够了。」

罗辰也没问她要钱干什么，也没问她什么时候还，只说等明天晚上就给她送过去。

这样一来，罗辰报警的打算就拖到了一天之后。

如果现在报警，自己的频道会被下架，离频道收益结算日只有一天了，钱放在账上，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了。

况且以老高往常「捡」衣服的频率来算，近一两天他是不会再有行动的，也就不会增加新的受害人。

结算的晚上，罗辰把钱从银行卡里取出来，以现金的方式送到小徐的手里，这样等他报警之后，只要他咬死牙关，这笔钱的去向警察永远追不到。

小徐看到钱，很激动，抱住了罗辰。

罗辰分辨不出小徐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因为被他送钱的行动本身感动，但他还是热情地回抱了她，对于小徐的给予，他总是很容易知足。

两个人在床上相互依偎了很久，聊起各自对对方的感觉，聊到很多他们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想到的话题，比如梦想啊，未来啊，一个人的时候想这种问题好像很矫情，但如果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聊这些好像是必须的。

小徐说得越多，罗辰就认为她对自己越上心，他们的关系就会越单纯，越持久。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因为跟仰慕许久的人躺在一起，自己居然一直软着，根本没想到做那方面事情，这就是真爱了吧。

他们聊到很晚，灯一直没关，聊困了，各自就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半夜，罗辰被尿憋醒。

小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枕到了他胸口，口水都淌了出来，他偷偷亲了她一口，才爬起来去上厕所，胸口长久的压迫似乎让供血有些不畅，头迷糊得厉害。

罗辰晃晃悠悠起身，对着镜子擦了擦胸口的口水，然后摸出卧室，沿着出租房的走廊又摸到厕所，完事回来，又迷迷糊糊地关了灯上了床，之后再也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清醒之后想干那事了，而是刚刚的那一趟撒尿之旅，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在心里从头到尾细细地捋了一遍，终于捋到那面镜子。

他记得，直到睡觉之前，他都没有印象，小徐卧室里摆放过落地镜。他坐起身，借着月光朝刚刚应该有面落地镜的位置看过去，空空如也。

那刚刚站在他对面，模仿他的动作的人是谁？罗辰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

不管怎么样，这间屋子不能呆了，他连灯都不敢开，偷偷去推身边熟睡的小徐。

小徐睡得像木头一样沉，推都推不动。他只好去掐她的手，那手很大，还粗糙，寒毛很重，有点刺手。

俨然是只男人的手。

「小徐」转过身，罗辰看清楚她的脸，是老高，穿着小徐的衣服。

4

「怎么了？」老高学小徐轻飘飘的嗓音和看男人时候的眼神。

罗辰打了个冷颤，然后是恐惧和愤怒，他拿膝盖狠狠地顶向老高的下巴，把老高顶出一嘴血。

他跳下床，将一旁的挂衣架端在手里。

「你把小徐搞哪去了！？」

老高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带着满脸血，扭捏地朝小罗走过来，表情是难以置信的那种。

「我在啊，我在这呢亲爱的。」

他已经全身心地变成了小徐。

「我去你妈。」

罗辰一衣架捅在老高的肚子上，捅得他摔倒在地。又挑起毯子罩在他头上，罩住轮廓混乱扑打了一番，直到毯子底下没有动静了才摆手。

罗辰在床底下衣柜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小徐的身影，又抱着惶恐打开窗户，看看她是不是直接被扔到了楼下，好在楼下空地空空如也。

事实上，整套房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人。

罗辰只好抓了手机往楼下奔，这下是不得不报警了。就在他拿出手机的时候，下楼的角落里，他看见面色惨白的小徐光着身子躺在那里，眉眼紧闭，脸上沾满血污。

罗辰顾不得其他，冲了过去，将虚弱的小徐兜在怀里。

小徐还有一口气，她受了极大的打击，见到活人就像见到自己的命一样死死抓住。罗辰的手都快被抠出血来。

「怎么样，还好吗？」

小徐没有力气回答他。

「你放松，别动，我……我叫救护车，叫警察。」

罗辰安抚着小徐，再次划开手机。

就在他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的时候，小徐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支钢质注射器，针头粗而尖，一下子插进罗辰的颈部静脉。

相当于做了一个快狠准的深静脉注射，药物吸收更快，药效发挥更迅速。罗辰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罗辰躺在一个油腻腻的黑色空间，太黑了，分不清楚墙壁是在眼前，还是根本就没有墙壁。

小徐从黑色的阴影里出现了，手里端着另一只钢质注射器，那是罗辰需要的最后一只，他已经在这个空间里躺了一个星期了。

这个黑色空间属于一个名叫「摄像头俱乐部」的组织。

便于理解，你可以想象它是一家视频平台，它的内容通过街面上所有的摄像头拍摄下来，它也提供订阅，只是订阅它的观众都是不会留下姓名的人。虽然平台一直在悄无声息的运营，从来不会留下痕迹，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多想一想，就会发现它存在的证据。

「比如：湘城坡子街，102 号那家茶颜 X 色旁，有一只摄像头，偶然间会将自己的焦点对准对面臭豆腐店旁边的小巷子，这并不属于一只干道交通监控视频的工作职责。」

在罗辰被注射之后，意味着摄像头俱乐部第 21334 期节目正式完结。

这一期的内容梗概将这么写：一个落魄的中国年轻人罗辰，是如此地想做博主，有一天，他在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我们提供的奇葩老高，正式走上赚钱的道路。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他发现我们安排的奇葩，是个连环杀手。

与此同时，这条内容下面还附带了下期预告：

我们制造了一个新的奇葩，我们也很期待我们的下一位主角是谁。

5

注射进罗辰身体的药剂是一种精神扰乱剂。在经历了一周的调试之后，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我们认为的疯子。

他不喜欢穿衣服，甚至还喜欢脱别人的衣服。

特别是穿欧时力的女人。

之后，他被放上了街。

「你们不觉得，这几年，街面上，网络上出现的奇葩越来越多吗？前些年也就芙蓉姐姐，罗玉凤之类的，现在呢？当然，上面的事情我只是听说啦，相不相信，谁管得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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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03 13: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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