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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入执念笼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693 更新:2026-06-08 13:49:36

又入执念笼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所以呢?」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叶京褚,感觉他说的完全是句废话。

人家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就死在她面前,溅起的血还染红田教授的衣衫。

这种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摔成碎西瓜的视觉冲击,换了任何一个人,心理都会出现问题吧?

毫不波澜才真的有问题。

叶京褚看出我的内心 OS,道:「我说的浊气内由心生,不是指的她心理状态,而是这浊气的位置和起因。」

「与其说田教授是被浊气入侵,不如说是她用自己的身体,强行将浊气困在左心房中,阻止浊气消散,依我看,这团浊气极有可能,是她自己注射进左心房的。」

他说着,转过身去:「她是老师,我不方便动手,你把田教授胸前的衣服解开,看看她心口左心房的位置,有没有新鲜的针眼。」

我心中讶异,感觉叶京褚的猜测也太离谱了。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浊气应该是类似阴气,甚至是魂魄一类的「脏东西」,这玩意儿能通过注射器,打进人的身体里?!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碍于刚刚见识了叶京褚的厉害,我还是应了一声,按照他的指示解开田教授的衣服。

果然,田教授心口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注射痕迹。

看针眼的新鲜程度应该有两天了。

围绕着针眼周围,还有一圈硬币大小的青灰色印子。

乍一看像是皮下出血的恢复期。

然而我一眼就能认定,这是阴气引起的皮肤颜色变化。

即便我现在没有任何鬼酬覆盖在眼皮上,看不到这表面下隐藏的「另一番景象」,但我依然能想象到,如果现在有鬼酬的话,我眼中的针眼附近,一定有青黑色的阴气在通过针眼,丝丝缕缕的往外冒。

此时田教授的心脏里,确切的说是左心房里,一定布满浓黑浓黑的阴气!

叶京褚猜的没错!

我确认好,将衣服给田教授穿好,告诉叶京褚我看到的情况。

叶京褚垂眸沉思。

他的眉头微微拧在一起,手指下意识的在下巴上摩挲,自言自语道:「是谁呢?」

「什么是谁?」我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然而叶京褚并不是在问我,他抬手制止了我的回答,示意我先别出声,他有问题没想清楚,得安静。

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干脆也不再问,走到窗边看白维他们的情况。

这一看,我忍不住出声道:「叶京褚,警察来了。」

叶京褚应了一声,说没关系。

说完则在房间里踱步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指了指下面,说:「警察他们也在围着楼体转圈,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但是……」

我刚想说警察他们在转圈,但是白维跟百万兄,好像是脱离了鬼打墙的控制,不见了。

然而话没来及出口,眼前忽然一片花白,我只感觉眼角膜好像突然脱落了一般,头晕脑胀的,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

「白希!」

「白希!」

两道不同的声线,同时叫我的名字。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一变。

家具摆设依然还是之前的家具摆设,然而房间格局却变了。

从楼房变成一间平房,看装修也显得有了年代感。

这种视觉忽然变幻的情况,我简直太熟悉了,待眼前的视线彻底恢复清晰后,我歪头看向一旁,确认叶京褚也在,松了口气,道:「没想到啊,这里竟然也有执念笼。」

叶京褚无奈弯了下唇角,看向我身后:「二位阴差,你们是乘坐电梯上来的?」

他问的人,自然是脱离鬼打墙的白维和百万兄。

俩人进入执念笼后,肢体动作都僵了,尤其是百万兄,双手抱头,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状况。

白维也一副服了的架势,崩溃道:「不然呢?」

「有谁会放着电梯不坐,爬楼梯啊!谁特么这么老六,竟然往电梯里安执念笼!」

叶京褚叹息。

很明显,白维他们乘坐电梯,触碰了执念笼的开启因素。

我也明白来的时候,叶京褚为什么坚持绕路,并且带着我一路爬楼梯了。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电梯里有执念笼!

一个月之内经历两次执念笼,白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目光透过面具落在我身上,一时间更烦躁了:「我说姐啊,你怎么也在这?咱俩特么都困在执念笼里,这不就给白家绝后了吗!」

我面色一紧,看了一旁的百万兄一眼,提醒他道:「你们阴差之间不是也要保持神秘吗?你叫我姐,还直说白家,不就等于自爆了身份?这样没问题吗?」

白维道:「有问题。」

「但是这货是公司精英,早就把我的底细查明白了,姐夫也知道我是谁,我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他说着,认命般站起身来,扯了扯一旁的百万兄,说:「好就好在,咱俩不是单独困在这里的,有我姐夫在,咱们出去的概率会高一些。」

「希望在二十六岁之前,咱们能成功逃脱这里。」

百万兄经过几分钟的心理建设,终于也任命的接受进入执念笼的现实,说了句:「希望吧。」

我看他俩反应这么大,而且一张口,直接就做好在这里困十年的准备了,觉得他俩的反应有点夸张,干声道:「不至于吧,咱们半个月之前不是也进入执念笼了?很快就出来了啊,这次应该也不难吧。」

至少生存环境比上一次好得多,不会冻得要死了。

白维道:「上次出来的早是巧合,昨天我们刚培训过,说千万要小心执念笼,一个阴差前辈清朝末年进入执念笼的,前天刚出来,出来的时候人都傻了。」

我心头一凛,心情不禁也跟着凝重起来。

原来上次出笼是巧合,上次太过顺利,以至于我都忘了白维跟我说的执念笼有多危险。

一时间,我们三个都心情有些沉重。

倒是叶京褚,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此刻忽然说道:「忧伤够了吗?」

「忧伤够的话,咱们就开始找吧。」

「找什么?」白维一脸茫然地看向叶京褚。

叶京褚说:「找小学三年级的相关学习资料。」

「嗯?」

我跟白维和百万兄,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三脸懵逼。

不过是刚进入笼里而已,怎么叶京褚仿佛已经理清了头绪,连找什么线索都知道的这么清晰了?

这感觉,就像大家共同参加一场考试,所有人都在阅读题目的时候,叶京褚已经拿到答案,并把正确答案往题目上搬了。

百万兄怔了一下,对叶京褚的提议闪过几分诧异和怀疑。

倒是白维,点头之后就在房间里搜索起来,边找还边吐槽道:「姐夫,你该不会入过这个执念笼吧?我怎么感觉有人透题了,你好像已经知道怎么出去了似的。」

叶京褚也忙碌起来。

他闻言无奈笑笑,声音温和地说:「如果有人透题就好了,咱们立刻就能离开,也不用冒险等待笼主的出现了。」

笼主,指的就是执念深厚,形成执念笼的亡魂。

她们死后,意识就会永远的困在她最具有执念的人或事上面,一日想不开,执念笼就一日不会消失。

意外进入笼中的人们,想离开执念笼,必然也少不了跟笼主打交道。

而在执念笼里,笼主就类似指定规则的神,遇上脾气好,性格温和的笼主还安全些,一旦遇上暴躁的,杀人狂或者虐待狂之类的笼主,那误入执念笼的人,就无异于进入了人间活地狱。

这也是执念笼的可怕之处。

白维重重叹了口气,此时不由想念起卫渊的好来,道:「要是卫首领在这就好了,上次他的暴力拆卸,让我大大的涨了见识,原来逃离执念笼,并不是只有帮笼主化解执念,和等待笼主魂魄消亡两条路可以走,还可以选择暴力拆除。」

「只要把笼主打服了,照样可以离开执念笼。」

百万兄翻找作业的动作一顿,回头道:「把笼主打服?你疯了吗?咱们开会的时候局长千叮咛万嘱咐,一旦误入执念笼,第一要素就是不要激怒笼主,这样会让咱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不利于脱困,你全忘了?」

「我记得啊,但是上次,我姐跟卫首领就是把笼主一顿胖揍,笼就开了……当时我还觉得莫名其妙呢,后来我半夜睡不着,复盘的时候,突然就领悟了解笼的真谛。」

见百万兄和叶京褚都侧头看他,等待他的「高见」。

白维顿时清了清嗓子,故意卖关子道:「这是连局长都摸不透的真谛,你们能猜出真谛是什么吗?」

叶京褚眼底划过一抹看傻子的神情,只不过他的神情十分含蓄,让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把这种情绪误以为是虚心求教。

他轻声道:「真谛是……暴力是永远的神?」

噗。

我没忍住,笑喷了一瞬。

学神不愧是学神。

这叶京褚跟白维虽然见过几面,但是接触时间也不算长,他竟然已经摸清了白维的说话语境,不光猜出他想说什么,还模拟他惯用的语气来说出答案?

白维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认同道:「没错!就是暴力!」

「所谓大力出奇迹!我估计这个执念笼的笼主,就是引渡单上这个叫秦思蔻的高中女学生,她刚死不久,即便有很深的执念,想来性格也不会暴力到哪去。」

「这也是我看见姐夫也入了笼,放心一半的原因,姐夫是道门正统,打架能跟卫首领打成平手,想来实力也很高。」

「卫首领能靠暴力出笼,姐夫一定也能,咱们就先给这个高中女生一次机会,开解开解她,她能想通最好,如果实在想不通……」

白维特别中二的伸出大拇指,在自己喉咙上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咱们就弄死她!把她揍的哭爹喊娘,她自然就肯放咱们走了。」

叶京褚:「……」

他有些哭笑不得。

百万兄则摆了摆手,拆台道:「歇歇吧,篮球巨星兄,我想你可能误解了什么,如果真能通过暴力出笼,那清朝的前辈已经是四级阴差,还能被困上百年这么久吗?我不信他打不过一般情况的笼主。」

白维嘀咕道:「这谁说得准啊,万一那四级阴差的师哥,不擅长打架斗殴呢?我看他穿着长马褂,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生前就是个教书先生……」

我打断白维越扯越离谱的分析,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暴揍上次的那个笼主,其实就是开导她的一种方式?」

「她生活的环境,以老公和婆婆为尊,媳妇必须要听从婆家人的话,所以她才会在有人帮她出头,对抗她丈夫的时候,她还袒护她的家暴老公,转而对付咱们。」

「她的执念,就是服从她老公和婆婆的统治,维护她老公和婆婆的权威,让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被她婆家的人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要破解她的执念,无非就是两点,一个是打破她老公和婆婆的威信,让她意识到,她老公和婆婆不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们也会挨打,另一点,就是揍她,让她明白,除了她老公和婆婆,外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跟她一样,要受她婆家的气,她的悲惨遭遇,不怪别人,只怪她自己。」

「是她自己的选择和忍耐,才造成她一直忍饥挨冻,被打被骂的结果,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反抗,自己选择做包子,就不能怪狗总跟着。」

「我们就是通过揍她和揍她婆家人的方式,摧毁了她的执念,这叫重病需要狠药医。」

「这才是咱们当时能出笼的核心原因。」

叶京褚认同的点了点头。

白维则忽然僵住了,轻松的神情瞬间干涸,道:「啊?那咱们岂不是要凉了?」

他犹如怀揣棒棒糖的孩子,本来高高兴兴的,忽然棒棒糖全被人抢走了,一脸的欲哭无泪,神情颓废。

百万兄则忽然打起精神来,问叶京褚:「你怎么知道,咱们要找的是三年级的学习资料?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叶京褚摇头,说:「我从来没听说过,执念笼还能有内部消息,我是一早发现电梯里可能存在执念笼,就多留意了一下,想着万一入笼,知道的线索越多,出笼的概率越大。」

「所以刚才入笼之前,我正在笼主的家里参观,恰好看到了现在这个布局的老照片。」

「根据照片上面的拍摄日期,我推测照片时间是笼主三年级时的场景,让大家寻找学习资料,也是想确认一下现在的具体时间。」

话音落下,百万兄抽出一本习题集,在空中扬了扬,说:「那应该没错了,现在就是笼主三年级的时候。」

「奇怪,三年级的小孩,能生出多大的执念呢?」

「先从她的作业本里,找找线索吧。」

叶京褚说了一句,走过去翻看起秦思蔻的作业本来。

我跟白维相视一眼,也按照上次入笼的操作,在房间里四下搜索起来。

这是一间老城区的平房,面积不大,大概只有八十平左右,呈长条形一字排开,由东向西分别是厨房,餐厅,客厅,厕所,以及一大一小两间卧室。

整个房间的格局宽敞,除了厕所和卧室装了简单的门,隔绝视线,其他都是连通在一起的大通间,视线一览无余。

家里装修也比较简洁,除了几个必要的储物柜子和书桌外,家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

白维因为暴力出笼的计划被推翻,心情一直出于烦躁的状态,他一连打开了几个储物柜,发现里面除了是打扫卫生的清洁用品,就是各种各样排列整齐的消毒用品,一时间忍不住骂道:「这家的人有病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是医院呢,屯这么多消毒剂——我靠,竟然还有秦思蔻专属消毒剂?」

「这秦思蔻生前是得了什么重病吗?不能接触细菌和病毒?」

他皱起眉头,边说边往包里翻找起来,嘴里还嘟囔道:「引渡单上写的是跳楼自杀,没写她身患重疾啊……」

说着,他摸出一张黑白相间的卡片来。

我从没见过引渡单,出于好奇,我也凑过去想看看引渡单上写的是什么。

不料我眼前能看到的,只是一张黑色的纸。

上面模模糊糊的有白色的字迹,密密麻麻,似乎写满了秦思蔻的生平概览,然而我却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只要我盯着一个字认真的看,想辨别出那个字是什么,那些字迹便会自己移动起来,故意干扰我的视线。

我面色一哂,撇了撇嘴。

好吧,引渡单说起来也算阴司的内部资料,不让外人看也可以理解。

待白维将引渡单匆匆扫了一遍后,他收起单子,肯定的说:「确认了,秦思蔻生前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重大疾病。」

「那她妈这样消毒家里,尤其是她的房间,还单独用不同的消毒剂消毒,就显得很奇怪了。」

他拿出那瓶秦思蔻专属消毒剂,看了看,又倒出来一点闻了闻,没看出什么异样,于是本能的看向我。

我心里也正觉得奇怪,按理说,田教授身为医务工作者,消毒意识比常人强一些无可厚非,可她柜子里的消毒剂,未免也有些过于夸张了。

即便我们学校里的解剖室,摆放的消毒剂种类也没有她家里的多。

我伸手,正欲接过白维递来的消毒剂研究一下。

不料白维眼珠一晃,竟然看着我身后的叶京褚直直走了过去。

「姐夫,你学习好,你看看这消毒剂有问题吗?」

白维道。

我:「???」

简直莫名其妙,我特么学习也还行啊!

白维这是看不起谁呢?

何况,常见的消毒剂,我们是个医学生都认识,还用得着专门找学习好的来确认?!

我面色一沉,心情不大爽的说:「乱叫什么姐夫?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两个是同学而已,何况,你认为你姐的笨蛋脑袋,能找上学神给你做姐夫?」

「你脑子笨,可你长的还行啊。」白维怼了一句,歪头看向叶京褚:「你说是吧,姐夫。」

叶京褚干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红。

他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我一边忙活,一边骂白维别打岔,既然怕困在笼里出不去,还不快寻找出笼的线索,在这聊一些有的没的。

不料白维忽然一本正经起来,严肃道:「正是因为怕出不去,我才更要说这件事。」

他歪头认真地看着叶京褚,说:「我叫你一声姐夫,今后可就是你的小舅子,我姐就托付给你了,如果一会儿笼主出来,是个凶神恶煞的,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姐,行吗?」

「她脑子不好,容易挨揍。」

「……」

我一阵无语,刚燃起的一丝丝感动,瞬间被白维浇的火星都不剩了。

白维,我谢谢你,你才脑子不好,你才容易挨揍。

叶京褚默了一瞬。

片刻,他也郑重点头,答应道:「放心吧,哪怕我不是你姐夫,我也会尽全力保护她的。」

他说着睨了我一眼,见我正一脸问号的瞅着他跟白维。

他笑了笑:「毕竟,我们也是同班同学,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白维点头:「那就好,姐夫,有了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我有预感,笼主快出现了……」

「你俩聊完了吗?有聊天的功夫,不如找找这房间里有没有小动物存在的痕迹。」我一边听他俩叨逼叨,一边专心寻找房间里的蛛丝马迹,此刻从沙发靠背的夹缝中,摸出一个粉色的障碍进食盆。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喂食小动物的饭盆,盆里林立着一格一格的障碍物,可影响动物的进食速度,能有效防止心急贪吃的动物幼崽,因为进食速度过快,而导致的吃呛,吃撑等现象。

看这饭盆的大小和容量,我预估这动物的体积,应该不会超过篮球那么大。

我目光开始在四周搜索,说:「这么小的饭盆,应该不是用来喂狗的,找找这房间里有没有小猫或者其它比猫还小的宠物痕迹。」

话音未落,百万兄搜索完两间卧室中的小卧室,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医用镊子,小心的用镊子夹着一个密封袋装着的细小颗粒物,走了出来。

因为去除了外包装的关系,此时这袋子只是一个透明包装袋,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所以乍一看,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以前没见过,是藏在秦思蔻学习桌最下层抽屉里的,似乎很宝贝。」

「她为了藏这个东西,还专门给那个抽屉装了把锁。」

百万兄也把找到的可疑物品交给叶京褚。

叶京褚眉头微蹙,显然眼前的东西有些超纲了,他也没见过。

他拆开密封袋,小心的闻了闻内容物的气味。

而后「嗯?」了一声,又抓出一小把,碾碎了观察,分析道:「这应该是植物制作的干燥颗粒,气味有青草的气息,碾碎也能看到谷物和青草的残渣,可能是干燥剂?或者是……」

我听完他的分析结果,噗嗤乐了。

一时间,进入笼内的紧张气氛消失的干干净净:「学神也有知识盲区啊?这东西是兔粮,专门用来喂小兔子的。」

叶京褚神色微囧。

他轻笑一声,恍然道:「原来是兔粮,这样的话,秦思蔻房间需要用专门的消毒剂,就解释得通了。」

「她一定把小兔子,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叶京褚将白维找到的消毒水递给我,指指上面双甲脒的字样,说:「咱们学过这个成分,双甲脒又称为螨克,是一种广谱性甲脒类杀螨杀虫剂,属中等毒性。」

「刚才我还在想,田教授对消毒水的成分一定不陌生,如果是用来给女儿房间常规消毒,防治螨虫,那她不应该用双甲脒这种中等毒性的消毒水,而是应该采用安全性更高的纯植物提取素,比如脂肪族羧酸酯,以及桧木提取物,或者月桂氨二亚丙基二胺等成分的消毒水。」

白维:「……」

百万兄:「……」

俩人隔着银色面具,大眼瞪小眼。

救命,听不懂,且插不上话了怎么办?

我默了一瞬,点头道:「放弃这些温和又安全的抑螨成分,偏偏选择双甲脒,说明田教授不是用错了,而是为了用双甲脒,针对性防治兔螨。」

「兔螨比人类常见螨虫生命力更强,繁殖更快,且抗药性佳。」

「温和的除螨成分,不足以杀死兔螨的虫卵和若虫期——话说,粮盆和兔粮都有了,兔子呢?」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巡梭,狐疑道:「能形成执念笼的鬼,不是都因为刻骨的执念,割舍不下,才会成为笼主吗?这个秦思蔻的执念,该不会就跟她三年级时养的兔子有关吧?」

这个猜测,听起来有些离谱。

毕竟小时候养的兔子,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时隔久远。

现在死后,她的执念竟然无关父母朋友,而是执着于一只小兔子?

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只兔子,即便再离谱,我们也只能根据兔子的线索先查一查,没准就会有意外收获呢?

我们满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可惜把房子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小兔子的身影,甚至房子里除了兔粮和障碍进食盆之外,连兔子存在过的痕迹都少的可怜了。

寻觅无果后,我们四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这次三个人都眉头紧蹙,想不出那神秘的兔子能跑到哪去。

难道说,兔子早就已经送人了?

又或者,我们的搜索方向根本就错了,秦思蔻的执念跟兔子无关,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被我们遗漏了?

唯独叶京褚面色平静。

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眼镜的反光,遮住他黝黑的瞳孔,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喂,姐夫,你不是医科大的学神吗?有没有什么想法?别光在一旁沉默,也讨论一下啊,不是老话说得好吗,四个臭皮匠,顶俩诸葛亮。」

百万兄:「……」

我:「……」你这样乱用歇后语,明年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叶京褚微微一顿,被白维打断了思绪。

他似乎已经快想出什么,猛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瞬,他眼底一道亮光划过,长腿一迈,重新回到秦思蔻卧室中。

这次他目标明确,一把拿起秦思蔻的枕头,快速打开。

只见枕头套里,原本应该装填的枕芯不见了。

里面填充的,是一大团毛茸茸的珍珠棉毯子。

毯子已经被洗的颜色发白,上面的毛也秃了不少,原本纯蓝底色的毯子上,还星星点点的布满大小不一的白色斑点。

叶京褚道:「找到了,这个毯子,应该就是兔子的窝。」

「我去,这小姑娘不怎么讲卫生啊,她妈妈那么爱干净,她怎么把兔子窝塞进枕头套里啊?不是有那个什么兔螨吗?她妈妈知道了,还不得疯。」白维一脸嫌弃。

百万兄也凑过来,用两根手指夹住毯子边缘,铺开仔细查看。

他似乎对于找东西有某种天赋,很快,一根细细的,极不易被察觉的兔毫,被他用指甲尖掐着举起来:「是只灰色的兔子,看毛色和长度,那兔子应该就是最常见的灰兔。」

他说着,看向叶京褚:「你是怎么知道,秦思蔻把兔窝藏在自己枕头套里的?咱们出笼,需要帮笼主找到这只灰兔是吗?」

「我也不清楚出笼的触发条件。」叶京褚如实道:「找到这个毯子,只是我回想房间的细节时,察觉到这个儿童枕的高度不对,所以打开看看。」

「田教授是个很严谨的人,为人较真,甚至到了刻板严厉的程度,这一点从她日常的教学风格,和穿衣打扮,都能窥探一二。」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我看了她家的收纳整理,所有标签都是一致向外,排列整齐,我感觉她有些强迫症……还有消毒水的种类,也能验证田教授严谨的生活作风。」

叶京褚继续道:「她身为医学教授,生活又严谨,因此绝不会搞错儿童的推荐枕头高度,儿童如果枕的过软过高,会严重影响到儿童的颈椎发育,严重的,还会影响到大脑发育等一系列不良后果。」

「所以秦思蔻床上那个松软厚实的枕头,就很可疑,那一定不是田教授给她准备的,枕套里的填充物,是三年级的秦思蔻自己替换的,而她把这东西藏进枕套,还出现在执念笼中,说明这个毯子,对她很重要。」

「我想试试,这是不是出笼的触发条件。」

叶京褚说完,白维和百万兄再次面面相觑。

他俩脸上都出现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叶京褚说:「你们医学生都这么严谨的吗?连枕头的高度都有明确要求?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嘶,没有医学生一起的话,普通人进入这个笼不就死翘翘了。」

我也觉得牙根发酸,说:「不是医学生都这么严谨,是学医的学神才这么严谨——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咱们进来这么久了,笼主还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白维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对啊,不是执念深厚,走出不来吗?她把咱们困在这里,自己也不出现,那她什么时候能想开?」

「我想想上次咱俩做了什么,笼主才现身的……」白维回想道。

然而事情隔了一段时间,他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我也只是有个猜测,说:「当时咱们找到了驴头人身像,还从驴头人身像里,发现了——咳咳,纸团。」

我轻咳一声,当着几个男生的面儿不好明说,于是含蓄道。

然而下一秒,白维的反应就让我想给他脸上来一拳。

他眼睛一亮,大声道:「对!男人睾丸!我明白了!」

他一脸大彻大悟的神情:「那个笼主最在意的,是男性权威,所以男人睾丸是她执念的引子,咱们只要找出更多的兔子线索,没准就能把笼主引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忽然出现在房间门口:「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在找什么呢?」

声音一出,我跟白维和百万兄齐齐面色一紧,站直身警惕的看着声音的来源。

竟然还真让白维说中了。

找到兔子的线索,就能引出笼主。

看来这个笼的引子,就是这个兔子睡过的毛毯子了。

我们齐刷刷的看向房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的人影。

眼前站着一个一米多高的小姑娘,无疑正是笼主,秦思蔻。

她此刻一身小学生校服的打扮,身背双肩包,头梳羊角辫,一张圆圆嫩嫩的小脸上,扑闪着一对儿乌葡萄似的的大眼睛,长的乖巧可爱。

我自小就对长相可爱的小生命毫无抵抗力,此时看到秦思蔻的样子,虽然心知她可爱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但开口跟她说话时,语气还是不自觉的换上跟小朋友说话时温柔亲和的语调,道:「你就是思蔻吧?我们是……你妈妈的学生。」

我沉吟一下,打算先跟秦思蔻套套近乎。

既然她现在是三年级小学生的心理状态,那她应该就不会多危险。

没准哄得高兴了,她自己就把执念解开了呢?

小孩子的心性,大多还是比较单纯的。

白维没想到我这么莽,紧张的在身后狂扯我的衣角,示意我小心点,不要离秦思蔻这么近。

他这紧张的模样,全然没了他之前进入执念笼的生猛。

百万兄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的手插在怀里,眼睛中充满戒备,仿佛电影里常见的黑西服保镖。

一旦秦思蔻有所异动,他瞬间就会从怀里摸出把枪,把秦思蔻崩了。

看来生死局最近开的「执念笼安全大会」,效果显著。

也不知道那个清朝入笼的倒霉阴差是哪位大仙儿,竟然能以身试笼,给后辈阴差带来如此强烈的安全意识。

他入的笼,一定是险象环生吧?

我心里这般想着,人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跟秦思蔻拉开一些安全距离,笑道:「思蔻,你这是刚放学吗?我们能不能在你家坐一会儿,等你妈妈回来呀?」

「可以。」

秦思蔻十分乖巧的点点头。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妈妈的学生来家里做客,动作熟练的将双肩包卸下,而后走进厨房,帮我们烧了热水泡茶,还切了水果,小心翼翼的端过来。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先喝茶吃水果,我妈妈会快就会回来。」小姑娘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充满喜悦。

我有些不明所以,跟白维对视一眼。

通常情况下,鬼魂生成执念笼,都是因为遗恨太多,执念成笼,才会形成枷锁,束缚住魂魄。

因此执念笼里的笼主,大多都在循坏经历人生最痛苦,最挣扎的时刻。

就比如上一个笼主,她就天寒地冻的,要穿着单衣砍柴,还要接受丈夫的毒打。

显然那个场景,就是她生前最痛苦的经历。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一脸喜气洋洋的表情,似乎即将要发生很开心的事情。

我不禁奇怪,难道人生中的开心时刻,也会执念深重,形成执念笼?

白维接收到我疑惑的目光,耸了耸肩,一脸「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倒是叶京褚,温和的笑了笑,蹲下身跟秦思蔻保持同样的高度,道:「思蔻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要不要跟哥哥姐姐分享一下,让我们也一起开心啊?」

小姑娘看叶京褚笑的温柔,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显亲昵了几分,道:「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妈妈说,下班之后,会给我买生日蛋糕。」

她笑的甜滋滋,身体本能的向叶京褚凑近了几分:「思蔻最喜欢吃奶油蛋糕了,大哥哥,你们也是妈妈邀请来,给思蔻过生日的吗?」

过生日?

这个特殊的日期,显然跟秦思蔻的执念有很大关系。

叶京褚反应很快,果断顺着秦思蔻的话茬,笑道:「对呀,来给思蔻过生日。」

他显然很会跟小朋友打交道,人也十分有耐心。

此刻故意获取小朋友的好感,简直是易如反掌,几乎几句话的功夫,秦思蔻就已经跟他亲昵的像亲兄妹一般,无所不谈了。

「哥哥,你来给思蔻过生日,有没有给思蔻准备生日礼物呀?」

混熟以后,原本礼貌的小姑娘,此刻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和淘气。

白维和百万兄却忽然面色一凝。

他俩的身体骤然绷直,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我奇怪的瞥了他俩两眼,正欲发问。

白维却猛然对我摇了下头,示意我不要出声。

下一瞬,手机嗡嗡一震,一条白维发给我的微信,浮现在手机窗口前:「完了,她找咱们要东西了。」

「执念笼守则第五条,入笼后,要顺着笼主的行为逻辑行事,尽量不要违背和激怒笼主,否则会增加出笼难度。」

「一会儿她找你要礼物,你就挑一下身上有什么东西能送她,如果没有小孩子会喜欢的礼物,你就指我。」

「说你给她准备的礼物,在我身上。」

白维啪啪啪一顿打字,同时目光在自己和百万兄身上搜来扫去。

显然正在紧急寻找能当做生日礼物的物件。

我略微讶异,这里竟然有手机信号?

之前在野驴村的时候,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没想到这个执念笼里,信号却是满格的。

我把微信界面打开,就发现刚刚白维发消息的时候,叶京褚也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只不过他的微信我没有置顶,也没有设为特别关注,所以他发来的信息,没有提醒。

叶京褚发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兔粮,礼物。

意思是一会儿秦思蔻找我要礼物时,我把兔粮送给她。

我心头微动,叶京褚可能是猜到什么线索。

我看向叶京褚,微微颔首。

便见他一边跟秦思蔻聊天,视线一边不着痕迹的落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看我多久了,见我注意到他发的信息,他松了口气,迅速收回目光。

他摘掉自己的领结,送给秦思蔻,笑道:「来给你过生日,当然要准备生日礼物啊,这是哥哥高考的时候,哥哥的妈妈送的礼物,祝哥哥考上心仪的学校,现在哥哥把它送给你,也希望思蔻将来能考上心仪的学校,怎么样?思蔻喜欢吗?」

秦思蔻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唇角往下扯了扯,显然是对这个礼物不太满意。

但她对叶京褚的印象很好,因此也没说她不喜欢,只是接过领结,礼貌道谢:「谢谢大哥哥。」

而后目光便看向白维:「这个戴面具的哥哥呢?你给思蔻准备了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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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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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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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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