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兔往事

玉兔往事

西游遗秘·大结局

六、卯二姐、遗岁山、白泽

当年，黄帝为了让众生摆脱息壤之碑的束缚，亲手毁掉了息壤之碑，此举不仅令众神陷入轮回，更让初代女娲从此消失。

但黄帝并不知晓，在毁掉息壤之碑以前，他曾找到女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他想毁掉息壤之碑，这样大家就不用再无休止的自相残杀了。

「可是，息壤之碑如果毁掉，你也不可能长生不死了。」女娲如是说。

「生存的意义不是永远活着，而是精彩的活过。」黄帝说：「我实在不忍心看见大家自相残杀。」

女娲没说什么。

这种沉默算是答应了黄帝的请求。

事实上，息壤之碑一旦碎裂，女娲也将不复存在。

女娲临死时，将自己的神格交给了侍女九尾。

女娲让九尾立下重誓，一定要撑起女娲的旗帜，并嘱托她四件事：

一、从今以后，你就是女娲，再也不是九尾狐，你要舍弃与九尾狐一族的一切来往。

二、不要告诉黄帝，是他害死了我

三、世上还有一点息壤，在黄帝那里，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不会立刻死掉，但你一定不要滥用息壤。

四、不要让遗岁山中的妖族染指任何因果。

二代女娲，并没有遵从女娲的遗愿。

二代女娲不像初代女娲那般清静无为，二代女娲一直想一统三界，她将自己的想法，和四座遗岁山中的守山妖说了。

阴阳二鱼赞同二代女娲，呲铁性格沉稳，寡言少语，不做反对。

白泽拒绝了二代女娲，他说，我们应当遵从初代女娲的遗愿，固守遗岁山。

二代女娲道：「世人应该战栗于遗岁山的力量，遗岁山应该让世人知晓！」

白泽冷笑一声，「既如此，世人也应知道你取代了女娲，却没有继承她的遗志，如果要为遗岁山战栗，那么，世人也应知道你在遗岁山的所作所为！因为你在亵渎女娲！」

二代女娲怒不可遏，但以她当时的本领，对白泽又无可奈何，阴阳二鱼能力虽强，但即便他们联手，也未必能是白泽对手，至于呲铁，呲铁和白泽是生死之交，真打起来，呲铁很可能站着白泽这边，为此，女娲只能咽下这口怒气，将白泽赶出了遗岁山。

白泽自离开了遗岁山，就成了在三界无立足之地的异端。

遗岁山中的妖，不留他，与他为敌。呲铁和白泽关系交好，不为难于他，阴阳二鱼一心侍奉二代女娲，对白泽的「叛逃」恨之入骨，但他二人又忌惮白泽的本领，不敢轻易出手！

当时，正值封神之战，三界之中的人、神、仙、都想要抓住白泽，将他炼成仙丹，提升修为。

白泽对自己「叛逃」遗岁山，从无怨言，但他不忍心见自己的追随者，和自己一样风餐露宿，前途不保，为此，他对追随者说：「我希望，你们选择追随我，不是我因为如何如何，而是因为，你们认可我选择的道路！我选择了一条很艰难的路，这条路困艰难险阻，困难重重，我们可能今日畅谈，明日就可能共赴黄泉！想走这条路的唯一法则，不是要走多远，而是要让世人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故事，让更多的人，知道遗岁山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只要故事能够传承，我们随时可以牺牲！」

白泽要求自己的追随者，一定要保护可以负责把故事传承下来的其他人，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要适当学会牺牲自己保护强者。只为一个强者的存活，可以保护更多的人。

卯二姐及其族人一直追随白泽，并且，一直秉承白泽的观念，保护可以传承故事的人，保护并准备牺牲自己保护强者，因为强者可以保护弱者！

这种信念，刻在了卯二姐的血脉里，以至于，一旦她认为天蓬属于强者，那么，她将牺牲自己「成全天蓬」！

因此，当听说天蓬即将要死时，顿时慌了。

卯二姐对天蓬道：「你我是夫妻，你死了，我怎么办？」

但天蓬没有，天蓬对卯二姐只有所需，没有感情，如今，他的所需也失不见，只剩下厌烦，他下意识地说道：「你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卯二姐用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瞧着天蓬，那双眸子里，只有天蓬幻化的影子，再无其他杂质。

天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装出深情的模样，说道：「生生死死本就常见，我死就死了，有什么不能独活的？」

卯二姐叹气一声，说道：「不，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那又如何？」天蓬是想尽快摆脱卯二姐，问道：「你手里一没有仙丹，二没有蟠桃，你总不会去镇元子那里，偷他的人参果吧？这些咱们手里都没有，我又怎么提升修为？」

「这不要紧，」卯二姐展颜一笑，「你别看柔弱，但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

瞧着卯二姐的笑脸，天蓬心中升起一丝鄙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十分憨厚地问道：「你都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狮驼岭呀！狮驼岭是妖的天堂，那里有很强的妖在守护，我一直都想搬到那里。」卯二姐说：「狮驼岭有自己的秩序，和凡人一样，建立了属于妖的王国，在那里，妖使用一种叫作人途草的东西，来交换彼此所需要的物件，我们可以用人途草，来交换能让你获得修为的仙丹呀！」

「人途草是什么？」

「妖有精魄，人有魂魄，天仙捉拿妖怪，将其关在炉火里冶炼，便成灵丹，服之可以提升寿元，」卯二姐说：「妖怪将人抓去，以鬼迷之术练其魂魄，就是人途草，人途草可以在狮驼岭换取灵丹。」

「那你要怎样获得人途草？」

「抓人，杀人，炼丹。」卯二姐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对天蓬说：「听说有不少不会炼丹的妖怪，都是直接送尸体的，大约一具尸体一颗人途草，十颗人途草就能换一颗增加修为的仙丹，我听说，差不多三颗仙丹，就能增加你一年修为，咱们先换个一年修为，然后咱俩一起杀人换丹……」

「十年修为三颗丹，一颗仙丹十棵草，一棵草一个人头，这么说来，要杀三十个人呢？」

「对呀 ！你在这里等我！」卯二姐说完就走了，对她来讲，凡人性命不过儿戏，她是妖，妖就该杀人！

过了大约七天，卯二姐拿着一颗「仙丹」给天蓬，她说，这是她从狮驼岭换来的。

天蓬瞧着这个仙丹，心中一点也不喜欢。

这「仙丹」对妖或许有提升，但对天蓬，就是一颗药丸，但谎话一旦开口，便要维持，天蓬只能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把那仙丹吃了……既吃仙丹，天蓬也不能再吃火龙果尿血了，毕竟，尿血是假的，「仙丹」是真的。

见天蓬不再尿血，卯二姐非常开心，她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张开双手。卯二姐一开心，就喜欢扑到人怀里去，天蓬虽然心中不喜，却还是很大度地张开双臂，那卯二姐就扑到天蓬的怀里，一把将天蓬抱住。

她把头埋进天蓬的怀里，喃喃自语道：「这样，我们最少还能相守一年啦……」

「是呀，」天蓬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暗自着急，还得忍受这卯二姐一年呐！

「我听狮驼岭的收丹人说，活人比死人更值钱，我下次争取抓活人过去。」

七、人途草

卯二姐以为天蓬没多少修为，就让天蓬躲在云栈洞里，自己出去找人去抓。

那时候，正值南北朝战乱，四方蛮夷听从牛魔王的蛊惑，侵犯中原，巨灵神化身冉求下凡，颁布杀胡令，一时间，汉人杀胡，胡人自危，整个天下，人人持刀。

卯二姐会法术，但危机之中，哪里有良善之民？她想将人俘虏，却得罪了当地的门阀氏族。

氏族花钱请人降服，重赏之下，勇夫聚集起来，所谓勇夫生存于乱世，个个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们成群结队，讨伐卯二姐，卯二姐经常伤痕累累。

她向狮驼岭提供的活人越来越少，后来竟连尸体也交不上来了。

炼丹人便卯二姐出了一个主意，让她用美色先将凡人迷晕，然后再把凡人带来……

炼丹人的计策虽妙，但卯二姐心中却犯了难，救自己的夫君虽然是天经地义，但为此却要牺牲色相，她不知道丈夫是否应允。

卯二姐心下烦闷，回到云栈洞，见天蓬正在睡觉，便做了一些吃的，等天蓬醒来。

天蓬闻见食物的味道，立时就结束了和周公的未完棋局，他睁开眼，见卯二姐坐在桌子旁盯着自己，便伸了一个懒腰，对卯二姐道：「回来了？」

卯二姐走上前，将天蓬扶起，道：「饿了吗？」

「有点……」

「起来吃点东西吧，」卯二姐服侍天蓬穿好鞋子，领他来到餐桌前，拿出准备好的菜肴，她边将碗筷递给天蓬边说：「我今天在狮驼岭，听人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天蓬一边吃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一个女妖的故事，」卯二姐瞧着天蓬，「封神之战以前，天地灵气还很充盈，那时候有个女妖，喜欢上天上的一个神，这个神需要香火，那女妖就变成妖妓，替那神筹备香火。只要有人能为这个神仙上香，女妖便陪上香者睡觉，凡人也罢，妖怪也好，她都陪人睡觉。」

「挺痴情，」天蓬说。

「你觉得，那个神仙会知道这个女妖的心吗？」

「会吧。」

「那他会原谅这个女妖的不忠吗？」

「不忠？」天蓬抬起头，瞧着卯二姐，正好看见了卯二姐的一双蓝眼睛，这双眼里，闪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光，这光让天蓬有些不明所以。

女妖也好，女人也罢，但凡与女字有关的生物，似乎都喜欢自己所爱的男人承受她的一切，虽然大部分男人接受不了，但此时如果撒谎，定然能让女人死心塌地，这样想，天蓬便问道：「什么不衷？」

「她和别人睡觉呀。」

「她是为了那神仙才陪别人的，有什么 不能接受的？」

「若是你呢？」卯二姐又用那种清澈的眼神瞧着天蓬。

「我肯定是无所谓的啦。」

听了这话，卯二姐一把抱住了天蓬，说道：「我就知道如果是我夫君，他一定会原谅这样的行为……」

自知道天蓬的答案以后，卯二姐开心了好久，她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在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一切都是那样简单，所以，如果夫君不反对自己色诱他人，那做一做又有何妨？活人要比尸体更能换得人途草，也就能多换一点仙丹，到时候，夫君就能和自己多厮守一段时间了……如果一直这样做，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

一想到这儿，卯二姐便开心地笑了。

就在天蓬在云栈洞里，继续与周公下棋的时候，卯二姐化身美艳的妇人开始四处色诱男人，男人很容易就拜倒在了卯二姐的风华里，成了卯二姐双重意义上的俘虏——心理和身体。

卯二姐用迷药将男人弄晕，运到狮驼岭，狮驼岭的炼丹人依照承诺，给卯二姐不少人途草，卯二姐为了能让天蓬早日康复，越发卖力，狮驼岭里的活人，几乎都是被卯二姐骗来的。

可是……一旦活人多了，活人的价格也就被压低了，起初是一个活人能换一颗人途草，接着就是三个，后来是十个。

活人兑换人途草的困难，激怒了狮驼岭的其他妖怪，男妖从卯二姐的手里抢夺活人，女妖天天指着卯二姐的鼻子谩骂，一时间，卯二姐成了狮驼岭的「毒瘤」，人人喊打。

女妖说卯二姐是天生淫娃，就是喜欢和男人睡觉，抓人什么的，只是享受睡觉之外的附属品，卯二姐哭了，她说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她说她是为了救人。

她的哭声淹没在了人们的谩骂里。

人们不想知道她的理由，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让所有妖怪都失去了活路，面的利益，谁会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泪水？

她从狮驼岭回来，到了云栈洞的门口。

夕阳洒在云栈洞外的那颗苍松上，夕阳伴着晚翠，落日伴着秋山，世上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卯二姐哭了，珍珠一般的眼泪，顺着她那双桃花一样的眼睛，滴滴答答地落在树上，夕阳收尽了光，天暗淡下来。

自十个活人能换一颗人途草以来，卯二姐每天都会一个人坐在树上哭一会儿，不想和别的男人上床，因为每一次，她都觉得心生愧疚，可是，不这样她又换不来人途草……

算了，只要夫君能活着就好。

卯二姐擦了擦眼里的泪，装出一副很快乐的样子。

她回到洞里，为天蓬准备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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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10-28 14: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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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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