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朕面前只做自己

在朕面前只做自己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一大早的早朝，太监总管老莲刚喊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御史第一个站出来：「臣有事启奏。」

皇上看着刘御史面无表情的脸，心里苦笑：不是说好不上奏自己私自外出的事吗？虽说已经认错，可在百官面前听你责备，实在难拉下脸。

皇上盯着刘御史看，半天没说话。

老莲悄悄提醒：「陛下？」

皇上醒过神来，不情愿地说：「刘爱卿，有何事就奏吧，简短些说。」

刘御史：「陛下，西南驻防的军队刚完成换防，臣请朝廷能嘉奖将士，以振军威。」

皇上放下心来：「原来是这件事，来，你详细说说。」

刘御史娓娓道来，这支军队在徐有将军带领下，驻扎西南边境三年，多次打败外族侵略，如今换防回到内地，理应受到朝廷恩戴，彰显圣恩。

皇上赞同点头：「为朕守天下，朕当然要重重奖赏，特别是这个徐有……嗯？这个徐有，是不是徐阳松老将军的儿子？」

刘御史：「正是徐老将军的虎子，如今部队轮休，他已回到京城，就在徐府内住。」

皇上长长地「哦」了一声，不经意地咬了下嘴唇，陷入沉默。

老莲熟悉皇上这个动作，知道他正在沉思，便没再提醒。

朝堂之上静悄悄，皇上不说话，底下大臣们疑惑地相互看看，不敢言语。

他们不知道皇上正在琢磨徐有这个人。

因为这个徐有，当年可是向皇后提过亲的人呐。

皇上和皇后——那时还只是苏苏——的结识，是因为一场皇后的选拔，结果成为一对小冤家。

特别是苏苏心里特别不舒服，那次选拔之后，皇上命她每天都要进宫，在他骑马射箭时待在身旁。

平心而论，皇上长得英俊挺拔，即使没有这尊贵身份，肯定也会让许多姑娘倾心。可苏苏真见不想见到他对着自己时带着得意的笑脸，一副「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就是拿我没办法」的得瑟神情。

苏苏不得不承认，她还真没办法。

谁让人家身份尊贵，不仅不能摆脸色，还要一直冲着他笑。

笑也没关系，关键是必须要不露齿的笑，含蓄带羞的笑，大家闺秀的笑。

这简直让苏苏难受急了，每次出了宫都要使劲揉脸，生怕面部因此变得僵硬凝固。

这天她站在射箭场边，照旧费劲脸上挂上笑容，心里算计着时间，顺带忍不住吐槽皇上实在不算高明的箭术。

皇上射出一支箭，凝视着靶子，轻轻摇下头，一摸箭壶，发现就剩最后一支，忽然回头对苏苏说：「来，这支给你。」

苏苏谨记出门前父亲张太史对她要把性子收起来的嘱咐，学着大小姐模样施礼：「陛下，臣女不会。」

皇上说：「你试试，在一边也挺无聊吧。」

苏苏无奈接过箭，抬起弓，皱着眉头说：「哎呀，这个可真沉。」

皇上撇撇嘴，见她似乎很吃力地拉弓搭箭，很不走心地松手，那只箭歪歪斜斜地落到她不远处。

苏苏低着头说：「臣女实在太笨了，请陛下责罚。」

她这话还真不是客气，心里巴不得皇上一不高兴不让她再来。

没想到皇上根本没在意，而是亲自躬身拾起箭，说：「你拿弓的姿势不对，力道也不太足。来，朕给你示范。」

皇上拉开弓：「看清楚了吗。」

苏苏无奈地照做，故意显得很痛苦样子。

皇上走到她身后：「已经有点样子了。」他伸手想去调整，在半空停住，进也不是，缩也不是，只好用食指轻轻触了她的右胳膊，「胳膊一定要夹紧才能使上力。」

苏苏竟然觉得皇上的声音好像有些紧张，他说话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呼出的气喷在耳后，有点暖暖的。

苏苏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用力把弓弦全拉开：「是这样吗？」

没想到她用力过度，胳膊肘一下子捣在皇上的胸。

皇上捂着胸口叫出声，惊得苏苏连忙扔下弓扶住他，手揉在他的胸口处：「怎么样，没事吧？」

奇怪，手掌上感觉到的皇上心跳特别快。

旁边的侍卫见势不妙连忙都冲过来，苏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却仍不放心搀着皇上。

皇上向侍卫摆手：「朕没事，你们退下。」

苏苏听他这么说，也想放开手，皇上说：「朕还有点晕。」

苏苏只好继续揉着他的胸口。

侍卫们站定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阿飞令众人都退下。

等皇上轻咳了声，说「朕好了」，苏苏才退后几步，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上自己也揉了下胸口，道：「你是不是对朕有意见？」

苏苏赶紧跪下：「臣女不敢。」

皇上：「朕知道你这些天很辛苦，站得很辛苦，笑得很辛苦，和朕说话也很辛苦。」

苏苏想辩解，没等开口，皇上又说：「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何必要装呢？」

苏苏不说话了，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皇上：「朕对你了解虽然不多，但也知道你不是那种端庄淑女，既然不是，那就不用当了。」

苏苏急了：「我怎么不端庄了，怎么不淑女了——」

皇上笑出声：「这才是你啊，有话就说，干嘛遮遮掩掩，以后不要再做样子了，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苏苏低下头，气恼地皱眉，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皇上：「张琼苏，朕以后也叫你苏苏如何？」

苏苏不知怎么的，听他这么叫，突然有些心慌，故作镇定说：「陛下想叫，当然可以。」

皇上点下头，说：「苏苏，你来陪朕一道骑下马。」

苏苏惊诧抬起头。

皇上问：「你会骑马吗？」

苏苏想推脱说「不会」，想到皇上刚说的话，道：「会……一点点。」

皇上：「你要是不熟，可以和我共骑一匹。」

苏苏急道：「臣女骑马还是……很不错的。」

皇上：「哦。」

好像他有些失望？

阿飞牵过马，两人各上一匹，驾马慢慢前行，在场内转着圈。

皇上抓着缰绳，似乎是在走神，一直没有说话。

苏苏眼神盯着一起一伏的马鬃，眼神不时偷偷瞟眼身边的皇上，看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弧线，第一次觉得很好看。

许久，皇上才打破沉默：「朕会不会让你有些烦？」

苏苏赶紧说：「陛下千万别这么说，陛下贵为天子，臣女怎么会烦？」

皇上：「朕是不是天子和烦不烦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理由倒让朕觉得你只是不敢烦。」

苏苏犹豫片刻，咬咬牙说：「臣女是觉得陛下有些……闷。」

皇上的语气有些失落：「是吗？」

苏苏刚想请罪，皇上说：「朕从小就面对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授我学识，教我规矩，告知要沉稳少言，不苟言笑。朕倒是很想做个有趣的人，可不知到该怎么做。」

苏苏突然有些同情皇上，他虽然身份尊贵，却也失去了很多，不禁脱口而出：「陛下一定能做个有趣的皇上。」

皇上笑了：「是吗？该怎么做？」

苏苏：「这……这……」

皇上：「不如你多陪朕说说话吧，朕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身边也没有人可以说。」

苏苏偏着头，笑得格外灿烂：「好啊，臣女遵命。」

她还冲皇上眨了下眼。

这个笑容，是皇上自认识她起，觉得是最好看的。

……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面对文武百官，不自觉笑出声来。

老莲觉得不能再当没看见了，悄声提醒皇上。

皇上端庄姿态，对着刘御史说：「这事让内阁拟个奖赏方案，再做定夺。」

他又当朝处理几项其他大臣提出的军政要事，心里一直在想那天发生的事。只要一想到，感到无比的甜。

不过第二天，这个甜，就变成了苦。

皇上叹口气，有些犯难，这个徐有，该要怎样面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