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招惹
我是在易许延身边醒来的。
我是在易许延身边醒来的。
回想起昨夜的经历,我并没有太多惊慌,而是故作镇定的给他签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封口费,足够了吧。」
易许延无视了那张支票,栖身上来。
「殷小姐不会认为,昨晚的事是用钱就能解决的吧。」
我感觉自己被一头饿狼盯上了,不由落荒而逃。
天啊,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1
我跟易许延的交集,仅是有某次酒会上的一面之缘,了解不多,但知道是海归精英,易家独子。
我家更是很有意向让我嫁给他,大概是因为好更加稳固殷家在 A 市的根基。
但我一直明确拒绝家里的安排,一门心思想要嫁给我的心上人陆怿。
为了谈了三年的男朋友陆怿,我已经不知道跟家里吵了多少次。
陆怿家当然也并不是小门小户,只是跟易家比还是稍显逊色罢了。
可我不在乎。
我爸妈在这段时间,一直来我家不停地给我灌输「陆怿就是看上我的家世才喜欢我」这种思想,我一气之下离开了自己的房子,搬到了陆怿的公寓。
也就是在那天,我在他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支使用过的口红,口红不是我的。
我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怿之前一直不想让我去他家。
女人的第六感太准确,另一个女人生活的痕迹,怎么逃得过我的眼睛?
我将那口红甩在他脸上:「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我句句强势,步步紧逼,陆怿很快就招了,说自己跟林念月其实不怎么见面,他爱的还是我。
我冷笑一声,拎着行李箱就去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
陆怿出轨实锤后,我一个人去夜店买醉。
看着走得干干净净,但我心里,又怎么会不疼呢?
陆怿可是跟我谈了三年的恋爱啊。
情绪上头,我在夜店拐了个男人回酒店。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第二天刚睁眼,我就傻了。
这这这……
这不是我联姻对象吗!
2.
我昨天喝断片了,实在不记得易许延昨晚是怎么跟我回酒店的。
但依稀记得,的确是我看见他长得好看,才疯狂一杯一杯灌的他……
估计是我起来的动静吵醒了他,易许延翻身皱了皱眉,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声音有点哑:「醒这么早?」
我:「…… 早。」
我看了看易许延身上那件五位数的衬衣…… 已经被我撕得不成样子,穿在他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偏偏他桃花眼又生的勾人,简直比不穿还色情。
我叹了口气,穿好衣服走到客厅,地上一片狼藉,简直没法看。
昨晚上玩得这么大吗?
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自觉昨晚的失态,但自己跟易许延也的确没什么感情基础,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必太较真。
于是,我给易许延签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递给他,用商量的语气问他:「这个,当封口费行不行?」
易许延笑了。
笑得我心里虚。
于是他再次用身体力行告诉我,他根本不缺钱,也不稀罕钱。
易许延鼻息喷在我的锁骨上,声音已经哑到不行:「殷小姐,你不会觉得这样你就不用负责了吧?」
负什么?什么责?
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猛咽一口唾沫,抓起我的包包就想逃走。
3.
「总之,昨天发生的一切,你不许说出去!」我跑了一半,想了想还是回头叮嘱他。
易许延只是挑了个眉,玩味地看着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昨天你不是还逼我承认,说我是你的人吗?」
我目瞪口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易许延指了指外边:「就昨晚,你在客厅一边哭,一边抱着我唱歌的时候。」
我没办法再和他交流下去,让他自己赶紧收拾好,我还要去公司。
「殷孟昭,你让我穿什么走?」易许延哂笑。
我这才发觉,身边也没有可以给他穿的男士衣物。
我咬咬牙:「你等着!」
我飞速在附近的商业街给他买了衣服,回酒店的路上,才想起来还有贴身衣物要买。
我之前就算跟陆怿在一起那么久,也没给他买过这个…… 以至于我在店员的眼前支支吾吾地比划了好久,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size。
店员看我的表情,最后得出结论:「您男朋友的话,应该买这款最大号的合适。」
我满脸问号:她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来不及细想了,我迅速付款回酒店。
4.
易许延这个人,除去先前知道的那些基本信息,我还早有耳闻一些其他的事情。
易家早些年不在洛城,近几年才把产业转移到此处。而易许延身为易家独子,整体上就是一家里宠坏的二世祖,身边女人不是一天一换就是半天一换。
人前人样,人后渣样。
事情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人渣,但好歹也是易家长大的人,相信为了日后跟我们家好相处,也不会再追究什么。
「套房的钱我多付了一晚上,你想休息的话可以多睡会,总之你随意,咱们以后不见。」
我收拾好了自己,就到楼下叫车去了公司。
只是没想到,我在公司碰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怿的出轨对象,林念月。
她抱着个纸箱,里面装着自己的东西,看起来是要离职的样子。
挺好,省的碍眼。
若是我再任性一点,单凭我的权力,昨天就能把她踢出公司。
我扬起下巴,从她身边走过。
「殷总。」林念月喊住我:「我们能谈谈吗?」
「可以,」我拿余光瞥了一眼她,「一分钟讲完,我很忙。」
「那个…… 殷总,我是想跟您道歉,陆怿和我的事情也是情非得已,希望不要影响到您和陆怿公司的合作。」
噢,她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想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先前我与陆怿在一起,他的公司生意经常由我的公司照拂着,现在我们二人关系分崩离析,他们也的确该担心。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安排人解除合约。」
林念月急了:「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冷笑一声:「公报私仇也要看你配不配。林念月是吧?先前一个小小的助理,不过是上回带你出去了一次,就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是不是空手套白狼套惯了,就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 」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这么强势,陆怿才会那么喜欢我?」林念月提到陆怿的时候,底气也明显足了几分。
「他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生来是为了他喜欢?」我很不解,「喜欢我殷孟昭的人多了去了,他陆怿算是哪个?」
林念月也是被我这番言论震住了:「你…… 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念月这段位也太低了,陆怿跟我在一起时见过多少白莲花和绿茶,怎么会栽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我没心思继续跟她说了,正色道:
「你听着,我这人大小姐脾气重,不喜欢后来者居上,我栽树必须我乘凉。」
「树荫如果最后不照在我身上……」
「那我就把这棵树砍了,任是谁,都别想在我这儿好过。」
5.
呼,手撕绿茶,神清气爽。
我踩着高跟鞋回到办公室,门口的彭特助却站在门口,一脸忧色:「殷总,前任董事长在您办公室等好久了。」
「我爸?他怎么来了?」我推开门,果然,我爸正端着彭特助刚给他冲的咖啡,站在落地窗边眺望江景。
虽然前两天才刚吵过架,但一见到我爸,我就知道他不会真的跟我生气,立马还是像小时候般跟他撒起娇:「爸!你来找我啦~」
我爸「哼」了一声:「还知道我是你爸?前天从自己家里搬出去的是谁?」
我立马道歉:「已经知道错了!今天晚上下班就搬回去!」
他点点我的鼻子:「你呀!就是倔,一根筋!怎么样,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要不要回来跟爸妈住几天?」
「什么老人,您才不老呢!」我挽着他胳膊,一脸笑嘻嘻的。
他眉毛一挑:「分得干净了?」
我点点头,心里怎么说,其实都还有点儿难受:「嗯……」
「没事儿,」我爸揉揉我的脑袋,「也算一次经历。你从小就机灵,但感情这东西,不是你越聪明就越弄得懂的。」
「还有易许延呢,你妈妈很喜欢他,爸爸呢也是听你妈妈的话听惯了,你不喜欢也没事,咱们宝贝昭昭还年轻,结婚什么的不急。」
我爸突然提到易许延,我脸上一红,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晚上……
看我爸还要说易许延,我赶紧站起来把他推了出去:「好啦爸!我工作忙呢,您这退居幕后的,就赶紧回家浇浇花除除草吧!」
6.
终于把我爸哄了回去,我喊来彭特助:「准备一下,晚上去跟陈总吃饭。」
「是,殷总。」
这位陈总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似乎没有很大的家世背景,却年纪轻轻路途青云直上,很快在洛城站稳脚跟。
我约了好多次,才勉强跟他的档期契合。
见到陈总真人,他居然真比我想象得还要年轻,看起来,甚至比我自己的年纪还要小一些。
不过听闻陈总居然已经结婚了,娶的还是自己的初恋。
怪他面相生冷,倒是看不出竟如此深情。
我正想开口谈合作,陈羡却开口让我再稍微等一下:「不好意思,先前忘了和殷总说,这次我还叫上了跟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易总,不影响吧?」
易总?易许延的父亲?这么巧?
我面色不改,保持微笑:「当然没问题!」
「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我还未来得及回头去看,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覆上我身前的高脚杯,将侍者刚刚替我倒好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易许延?」我震惊了:「你怎么来了?」
「介绍一下,」陈总站了起来,「这位就是我说的易总,看来两位先前是认识,那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礼节了。」
本以为能顺利进行的洽谈,因为易许延的到来,居然变得像个修罗场一般。
我每多提一个要求,涉及利益纠葛,他便要反压我一头。
坐在一边的陈总几乎没说话,就像是在看我俩演对手戏。
说好的游手好闲,平时干啥啥不行,对业内情况一问三不知的垃圾二世祖呢?
贵圈里太乱了,消息根本不准确啊!
一顿饭到最后,我单独敬了他一杯:「今天易总倒是让我开了眼界,佩服。」
易许延也不谦虚:「殷总身上也有很多我感兴趣的地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进一步慢慢探索。」
进一步慢慢探索个屁。
我在底下踩了他一脚。
7.
彭特助开着公司的车来门口接我时,我隔着马路,远远地看见对面正在打双闪的一辆迈凯伦。
我内心哂笑,让彭特助把车开走,径自过了马路,敲了敲易许延的车窗。
「上车,送你。」易许延车窗降下。
「不必了,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我笑了一声,朝反方向走。
「给个面子,殷小姐。」易许延掉了头,幸好这片晚上车少,他开得很慢地跟着我:「太晚了,不安全。」
「易总,那天晚上是个意外,你不要以为我们发生了点什么,你就可以赖上我了!」我语气认真地说道。
易许延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竟然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录屏了!
「你这变态……」我正要忍不住爆粗口,忽然又停了下来。
这视频有点不对劲!
视频上的我,喝的醉呼呼的,在酒店客厅里拉着易许延一边哭着骂渣男,一边唱分手快乐。
然后我把他衣服撕了,然后我就睡着了,他把我抱到房间的床上。
然后……
没了?
我把视频拉到最头上,就这?我睡了一晚上?
「殷小姐看明白了?」易许延收回手机,挑眉看着我。
想不到他还是个正人君子。
我端正了脸色,既然我们没有发生什么,那我也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生意伙伴了。
我将手拍在他肩膀上:「易总,还挺深藏不露嘛,想不到你这么会谈生意。」
「我哪能跟殷总您比。」易许延停下车,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殷孟昭,你跟那谁分手了?」
我停下脚步:「你怎么又知道了?」
「这圈子才多大啊,哪怕是一丁点风吹草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易许延那双桃花眼弯起:「再说了,是你在夜店抓着我,亲口同我一五一十讲清楚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许延也不再绕弯子:「周五晚上陈总召的酒会,只请了身边最亲近的盟友。这是你跟他签下合作的最后机会,我在你身边的话,可以帮你。」
「条件?」我挑眉。
「那场酒会里「也有许多跟你们公司合作过的人,我要分走你手里的人脉。」
「还有就是…… 陆怿也在,到时候肯定会带着他的新女伴。」
易许延笑了笑:「不得不说,他这个现任…… 真是挺一言难尽的。」
「怎么样?我们既是对手,也要懂得偶尔互惠互利。」
我勾唇一笑:「那么,合作愉快。」
8.
我那晚穿着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裙,挽着易许延的胳膊走进宴会厅。
不得不说,易许延穿黑色正装真的很好看,尤其是他拿香槟的时候。
一举一动慢条斯理的,要多苏有多苏。
可惜这款苏,是渣苏。
我前脚才刚甩了一个渣男,可不想再继续跟渣男有什么牵扯了。
我跟陈总沟通融洽时,眼角一撇就能见到易许延在跟陌生女人搭讪,那笑容真是要多不负责就有多不负责。
但我也知道,他之所以如此熟悉资本市场的运作机制,让人有种阅历远超年龄的感觉,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能在这些人之间如鱼得水般来回游走,还全身而退。
我跟陈总聊完,回头便遇见了陆怿。
当然,还有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色露肩晚礼服的林念月。
陆怿见到我,明显想要上前,林念月则是不动声色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这些全都看在眼里,但只觉得像一场没意思的闹剧。
「殷总好啊,」林念月也不怕我,笑吟吟地跟我打招呼,「殷总没有男伴吗?」
「念月!」陆怿大概是没想到林念月如此明目张胆,一时有些着急:「别这么说。」
「谁说她没有男伴?我不是在这。」身后的易许延没心没肺地笑着走近,牵起我的手:「也不知道是谁,年纪还没那么大,眼神就已经不好了。我这么个大男人站在她身边,都看不见么?」
「对了,这是陆总吧?」易许延攥着我的手,指尖在我的手心轻轻点了一下,似乎是让我不要担心。
「不知陆总是不是要去跟陈总谈事情?我易某在这儿提醒一句,怕是不必去了。」
「什么意思?」陆怿脸色沉了下来:「插手别人的事情,可不像是易总的行事风格。」
「这不是插手,而是提醒。」易许延眉毛一挑:「因为陆总想盘下来的那块地,就在刚才那会儿,我已经买下来了。」
「不可能!你们家的产业都需要的是大规模的楼盘,那片地方又不大,你买那儿干什么?」
陆怿有些着急,因为他刚刚没了我们公司的合作,最近正急着开发新的地盘,招揽新的盟友。
「干什么?当然是送人了。」易许延看了我一眼,语气暧昧不明:「送给…… 我家殷小姐的。」
我心底笑了一声,这家伙比我还能演呢。
在陆怿和林念月地注视下,易许延拉着我,离开了二人的视线。
9.
后来那天酒喝多了,不过我心情不错。
当晚我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一直到自然醒,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在客厅里看见一个人,我立马就醒了。
易许延!为什么!会!在!我!家!
只见他像待在自己家似的,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二郎腿上放置着平板电脑,优哉游哉地喝着黑咖啡。
看见我下楼了,他还气定神闲地看向我,说了一声:「醒了?早上好。」
我像活见鬼似的后退两步:「你…… 你怎么进来的!」
「嗯?」易许延笑了:「不是你昨晚上放我进来的么。」
「怎么可能?」
「真的。昨晚上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你拉着我的胳膊死活就是不让我走,我只好睡这儿了。」
我将信将疑,因为也知道自己那德性,一喝醉酒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吗?」
「骗你干什么。」易许延拍拍沙发:「过来吧,看看这份交易书,刚叫我秘书送来的,说好送你的楼盘。」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上他同陆怿及林念月说的那些话。
我本以为那只是给我撑场面用的,没想到他是来真的:「不是,易许延,你认真的啊?」
「你以为我说着玩儿的?」易许延眉头皱了一皱:「殷孟昭,我易许延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算是昨天的谢礼。」易许延挑了个眉:「再说了,咱俩都不是差钱的人,何必在乎这么一小块楼盘?殷小姐最早不还甩给我过二十万支票,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二十万跟楼盘能比吗?再说了,我给你那二十万是——」
「是什么?」易许延嘴角一勾。
我:「…… 滚!」
10.
「行了,不逗你了。」易许延看了一眼我家厨房的方向:「饿了没?吃饭。」
我平时吃饭都是点外卖,家里没什么吃的,听到他这话愣了一下:「吃饭?」
「早上看了一下你的冰箱,只有一些荞麦面和鸡蛋番茄,我就下了碗面。」
我半信半疑:「易许延你…… 还会做饭?」
「我平时都一个人住。」易许延低头喝了口咖啡,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不会做的话,岂不是很麻烦。」
我听得出他在内涵我,但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既拿了他的东西,又要吃他做的面,就勉为其难不跟他计较。
我吃完面,彭特助已经在楼下等很久了。
看易许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咳咳两声暗示他:「易许延,我要去上班了。」
「嗯。」易许延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看手机:「去吧。」
我:「……」
罢了,他等会儿自己也会走的。
我前脚刚到公司,就发现大家的状态普遍不错,也没吝惜夸奖。
彭特助在办公室悄悄对我说:「估计是因为殷总您之前决定假期里带大家去游乐园团建的事情,刚刚人事部已经通知了。」
这件事我最开始是没想到的,还多亏我爸提醒,说每年请大家出去玩玩,有利于公司集体荣誉感的稳固。
刚好我也很久没去这类地方玩过了,地点便定在了洛城最大的游乐场。
「知道了。」我让彭特助给我去冲了咖啡,开始工作。
我是个工作狂,平时爱玩归玩,但一工作就很难停下来,不过今天,好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 也不知道姓易的那家伙现在有没有从我家离开。
11.
公司团建这天天气不错,就是多了一个人。
我黑着脸,让彭特助立刻想办法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易许延会在这儿!?
彭特助尴尬地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我一看她这嘴脸就知道有问题!
易许延则站在一边云淡风轻,笑得要多不负责就有多不负责:「关你助理什么事?是我刚好今天没事,出来散散心。」
身边站着的公司职员有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不乏身材火辣,面孔漂亮的美女。
呵呵,我信你个鬼。
虽说不清楚易许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也懒得理他。
由于公司的人比较多,大家渐渐走得分散。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身边只剩下易许延。
夜色慢慢,晚风微凉。
易许延突然停下脚步,我偏过头去看他,易许延长得是真的好看,身材像是照着黄金比例画出来的似的,就算是站在原地也很撩。
得,不愧是渣有渣的资本。
易许延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做吗?」
我差点破音:「你说什么?」
易许延抬手指了指头顶:「我是说,摩天轮你坐不坐?」
随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桃花眼微眯,带笑地朝我凑近了些:
「殷孟昭,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战术性后仰:「没什么。」
「是吗?」易许延退回到安全距离,整个人的气质慵懒散漫:「那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我「嘁」了一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易许延又低低地笑起来,笑得我心虚又心慌:「殷孟昭,其实你除了在工作上,其余时间,似乎都不怎么会撒谎。」
我自知瞒不下去,狠狠踩了他一脚:「要你管?坐就坐,走!」
12.
摩天轮全是二人座,粉色的车厢,空间很狭窄,气氛倒是挺容易就暧昧起来……
我其实是有点怕高的,以前跟我爸去一些山区做慈善基地考察,山与山之间的吊桥,我走一轮能腿软半天。
不过,游乐场的摩天轮的话,说害怕倒还不至于。
管理人员贴心地替我们关上了门,还嘱咐了一句:「乘坐过程中请勿让车厢剧烈摇晃。」
「祝二位在高处共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是,这…… 怎么我听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再看看易许延,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只是淡定地「嗯」了一声。
我们乘坐的是整个洛城最大的摩天轮,前年才刚刚建成,乘坐一次大概需要五十分钟。
我盯着地面缓缓远离自己,易许延坐在我对面,身体倚在沙发软垫里。
他腿长,狭小的车舱对他这个身材来说,属实有些施展不开。
我正神游,他突然开口:「殷孟昭。」
我浑身一个激灵。
他声音怎么这么嘶哑。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拿余光瞥了一眼易许延:「怎么了?」
「你下周一有空吗?」
「没有。」
「要干什么?」
「相亲。」
因为现在易许延依然是我爸妈眼中最佳的女婿,联姻这件事依旧在眼前摆着,我总得解决了它。
易许延太风流,长相和家世固然是好的,但我追求的是一心一意的爱情,可不想后来被某人婚内出轨。
那我立刻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男朋友。
易许延眸子暗了暗:「…… 相亲?」
我点点头。
就在那一瞬间,车舱顶部的灯暗了。
不对。
确切地说…… 目之所及之处,只有我的脚下还有灯光。
摩天轮,它停了。
而我,无了。
13.
摩天轮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很快便有尖叫声从前后车厢传来。
我此刻的脸大概是煞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腿不停地发软。
再看易许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云淡风轻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低头看着离我们不知道多远的楼宇。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右手掐着座椅的沙发,心跳咚咚地跳个不停,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清晰可闻。
「停电不会太久,大概是供电问题,放心。」
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易许延突然开了口,吓了我一跳。
「那…… 大概要多久?」我试探地问。
「放心,多久都死不了。」易许延玩味地看了我一眼:「你很害怕?」
「我没有!」我条件反射去否认,易许延却笑了起来。
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明明在抖,说不害怕简直就是瞎扯。
「害怕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抱一下。」
易许延挑了个眉,朝我如是说。
要不是害怕,我现在真想给他按在地上揍一顿。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我豆腐!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好像很可惜地朝我一摊手:「确定不要吗?」
「…… 要。」我真想找个人抱一下,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因为我恐高是真的。
我想朝他挪过去一点,可是我的腿真的一点都使不上力。
又尴尬又懊恼,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易许延突然覆了上来。
他的体温和气息,随着那一个拥抱,尽数笼罩在我的身上。
温暖又安稳。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我的背:「真这么怕啊。行了,咱们不害怕,我在这儿呢。」
「都已经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这么怕高。多大人了,还是小孩子一样。」
14.
摩天轮又亮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车厢终于又动起来的时候,我憋了好久的眼泪,一时间止都止不住。
易许延轻轻哄我:「这不是都安全了吗?」
「你骗人!易许延你骗人!」我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你说很快的!我等了肯定有至少一个小时!」
「哪有啊,」易许延的声音轻而温柔,和平时很不一样,很有耐心地告诉我,「其实不到十分钟,真一个小时的话,抱你那么久,我不是手臂早麻了?」
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来,自己还被他抱着呢。
我有点不自然地推开他,擦干眼泪:「易许延,那个…… 不用抱我了。」
易许延眉毛一挑:「一不需要就立马推开啊,殷小姐未免太残忍,刚刚抱着我哭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又变回来了!我就知道刚刚易许延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他这人就是骚浪贱!
但刚才的确是要感谢他的。
我低垂着眼,跟易许延有些别扭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就免了,来点实际的。」易许延突然凑上来,黑色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声音也放得很低:「殷孟昭,真要去相亲?」
我有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当然了!」
易许延退了回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殷孟昭,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我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易许延神色不变,「就是随便问问。」
我松了口气,跟他有理有据解释:「当然不是看得上和看不上的问题,但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感情。」
「没感情么?」易许延突然就笑了:「殷孟昭,陆怿跟你在一块儿那么久,知道你喜欢撕人衬衫吗。」
我战术性后仰:「你你你…… 别乱说!」
易许延挑了个眉:「说什么?」
摩天轮这时下降到最底部,门一开,我飞一样地立刻逃了出去。
出门的那刻,还听见工作人员在那边说话。
「那姑娘怎么脸这么红?刚刚跟她男朋友在上边干什么了?」
我彻底被无语住了。
15.
相亲的前一晚,我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易许延的脸,他的脸孔在摩天轮停电时隐没在黑暗里,虽然语气漫不经心,可情绪都藏在眼底。
他的怀抱很温暖,安慰人的时候好温柔。
他还问我,是不是就这么看不上他。
好烦啊!
我拿脸不停地砸向我的枕头,不停地告诫自己:那是个海王!渣男!是别人一勾引就跟人家发生关系垃圾太子爷!见一个就撩一个的大混蛋!绝世王八蛋!
我默念这句话一直到睡着,于是晚上就梦到了一些…… 跟易许延有关的…… 那种事情。
所以第二天,我就是顶着个黑漆漆的熊猫眼去的相亲现场。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化妆技巧去掩盖我没睡好这件事,但效果并不太好。
到达餐厅的时候,我比约定好的时间要早了半个小时。
相亲对象还没到,我刚巧也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便走上楼想去餐厅的空中花园走走。
才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一个背影。
…… 怎么看怎么像易许延。
他正跟身边一位身材极好的美女聊得火热,二人背对着我,靠在空中花园的栏杆边上,手中各执一杯红酒。
呵呵!
四处勾搭被我抓个正着,果然,无论是相信世界上哪个男人,都不能相信易许延这种被宠坏了的垃圾太子爷。
我轻笑一声,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仔细检查完妆容,我开门的一刹那,被人又推了回去。
确切地说,是被按在了墙上。
16.
我刚想喊人,嘴就被对方捂住。
这时我才惊觉,眼前是易许延的脸。
他刚松开我就推了他一把:「你疯了?」
「没疯,」易许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明明看见我了,怎么不喊我?」
「喊你干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正事,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多熟。」
易许延低低地笑起来,声音酥麻得我耳根在痒。
「殷孟昭,」他身体离我很近很近,「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
这个距离越界了,我下意识去推,他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给他发微信,」易许延声音很低,「现在,告诉他不用来了。」
「凭什么?」我皱起眉,表示非常不理解:「易先生方才同那位小姐不是聊得正火热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管我?」
易许延低头在我唇畔擦了一下。
明明是很轻的一个吻,我却仿佛身体都涌进一股暖流。
「易许延!」照顾到这里是公共场所,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我也不敢说话声音太大,只能瞪着他:「等会谁都可能进来!」
「那不是更刺激?」易许延咬了一口我的耳朵:「要是有人看见了,肯定会自动退出去,哪会来影响我们。」
我急得想哭,平时哪有人敢这么气我:「不是,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易许延鼻尖碰着我的鼻梁,一字一顿,「殷孟昭,给他发消息,好不好?」
「我……」易许延深呼吸,「我都快被你搞疯了。」
他哪来的脸这么说话?
快被逼疯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他这海王的鱼塘明明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要玩普渡众生,缺一不可的把戏?
我别开眼睛:「我给他发消息,你就放开。」
「嗯。」
我直接给相亲对象打了电话。
对方接起电话的一刹那,易许延夺过了我的手机。
我:「!」
「喂,」易许延的声音沙哑到让人听着很难不多想的地步,「殷小姐她现在有事,你不用来了。」
我:「……」
真给人留面子啊。
17.
那天我跟易许延不欢而散。
本以为可以再也不见,结果彭特助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告诉我,我们公司跟陈总的合作出了点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上次谈得很好啊。
彭特助解释说,似乎是有甲方给出了更高的价格。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准备一下。」我立刻站起身:「我们去一趟陈总的公司。」
现在刚好是晚高峰时间,路上有些堵。
彭特助接到一个电话,立刻掉头:「陈总说,他在易总的公司,让我们有什么事就到那边说。」
果然。
但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在易许延的办公室门口,居然见到了另一位熟悉的面孔。
是上回在餐厅,跟易许延碰杯聊天的漂亮女人。
我愣住了,她却莞尔一笑:「总是听易先生说起你,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什么意思?给我摆架子?还是觉得我从她口中听见易许延会吃醋?
我眉头微蹙,陈总却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见我,他向我点了一下头,然后牵起那个女人的手:「介绍一下,我的妻子。」
我:「?」
「殷小姐很惊讶?」那个女人笑了笑:「你是来找易许延的吧,他就在里面等你。我跟我老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怎么回事?我要找陈总,他们把我甩给易许延?
还有,陈总和他妻子又怎么会在易许延的办公室?
我满心疑惑地推门进去,果然,易许延正在喝咖啡。
「易许延,我跟陈总的合作是不是你搅黄的?」
我心情不太好,语气想必也并不友善。
每次我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就一点客套话都不想讲。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殷孟昭,你的生意又不是谁想做就做的。」易许延笑了一下:「刚刚看见陈总老婆了?」
我一愣,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上回就是偶遇,跟人家聊了几句,看你好像误会了,就想解释清楚。」易许延说话不紧不慢。
我深呼吸,直接把话说开:「易许延,上次的误会已经解开了,你为什么要一直招惹和纠缠我?你女人那么多,又不缺我一个。」
我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易许延周遭的气压明显地低了许多。
18.
他迅速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殷孟昭,你一直这么看我的?」
「是我看的问题吗?」我也不知怎么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有些委屈,一股从喉咙口冒上鼻尖的酸意一时间止都止不住:「易许延,难道你不是这样子的吗?」
「如果你不是这样,怎么会讲话如此轻浮,那次还可以毫无顾忌地亲我?」我后退一步,易许延却压了上来。
不知不觉,我身后只剩下一堵墙了。
现在公司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整个办公室也静悄悄的,我和易许延的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
我问出那句话之后,易许延一直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什么。
他突然笑了。
「殷孟昭,」易许延语气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觉得可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又是从哪儿证实的?」
「这有什么好证实的……」我看了他一眼,难道他平时的所作所为,不足以证明自己为人的风流吗!
男人眼底一片漆黑,那双桃花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察觉到什么,刚想跑,易许延的膝盖挤进了我两腿之间,一手也抚上我的腰,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办公室!」
「嗯?」易许延俯在我耳边:「不是办公室就可以?」
「……」我算是败给他的脑回路了。
可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推开?
易许延呼吸粗重:「是不是一定要这样,你才能听我好好说话?」
「我……」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全身一软,条件反射去勾他脖子。
易许延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径直走进办公室深处,一脚踢上了门。
他到底是什么人,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卧室!
我被他扔在床上,欲哭无泪:「你在办公室放张床,是为了在平时上班时间更方便随时跟女秘书在一起吗?」
易许延狠狠咬了一口我的锁骨:「这句话你最好现在收回去。」
那一晚,我和易许延就像是竞标现场的对家,尽情探寻对方的每一寸,每多一点了解,多一分交流,心里便多一份得心应手。
情到深处,他嗓音沙哑:「这次没有任何误会了,就说一次喜欢我好不好?」
我听得见,但只是咬着嘴唇不出声。
一夜未眠。
这次我很清醒,知道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而非像之前那般闹了乌龙。
19.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一摸身边位置,居然是凉的。
好啊,睡了不认人,自己跑了?
我一时间便有些冒火,但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这份怒意又偃旗息鼓。
「醒了?」易许延将我扶起来:「出来吃早餐,办公室没人。」
「我买了生煎和豆浆,这里不比家里,只能出去买。如果是在家,我就能给你做早餐了。」
我心里有点暖暖的。看看我,平时什么也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知道颐指气使。他的条件一点都不比我差,却还会做饭,待人也温和。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我竟想了些平时不会想的东西。、
见我皱着眉不说话,易许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了?一觉睡傻了?」
我听到「睡」这个字就有些敏感,但看在他给我买早餐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看着他给我拆外卖的样子,他周身的傲气尽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清隽之气。
我忽然就想让这时间,变得慢一些。
20.
我和易许延正式在一起了。
我们做正常情侣会做的事情,他接送我上下班,有空便一起去约会,看电影。
我曾经想去但没空去的游乐场,他也带着我逛了个遍。
易许延真的很会下厨,在一起之后,常常给我做饭吃,我也改掉了吃外卖的习惯,之前经年累月而成的胃病也改善不少。
某天醒过来,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忽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不适感。
我也说不清楚是哪儿不舒服,反正就是怪怪的,心想可能是昨晚吃的太少了,胃不舒服吧。
易许延端着早餐进门,如往常一样地摸了摸我的头,给了我一个早安吻:「早。」
可是,一阵反胃袭来,我突然翻身下床冲进厕所。
然后,「哇」的一声,吐得昏天黑地。
这一吐,把我和易许延两个人都弄傻了。
「那个…… 难道被我亲吐了?」
可易许延刚说出口,就迅速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他明显比我先反应过来,立刻抓着我的手:「走,我们现在去医院。」
「去干嘛啊?」我嫌麻烦:「等会还要上班。」
「昭昭,」易许延声音软下来,「听话,我们去医院。」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听到他喊我昭昭,而是因为我反应过来一件事。
为什么会吐?
就中招了…… 应该不至于吧。
易许延将我塞进车里,很快赶到医院。
早上妇产科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我们。
「一般几号来例假?」医生问。
我一愣,这才想到月初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了:「每个月一号二号的样子。」
医生汗颜:「例假已经晚了快两周都没来,你自己没发现吗?先前早孕试纸条用过了没?」
我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行了,去做个尿检。」医生填了张单子,让我们出门右转。
没过多久,我就拿到了报告单。
说实话,真的有这天的时候,我反而没刚才紧张。
医生细细嘱咐:「刚怀上容易掉,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但晚上还是要收敛点,三个月以后稳了再说。」
易许延刚刚答应下来,我便打断了他。
「医生,」我微笑着,「我不要这个孩子,最快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不好意思,我跟我老婆正好闹矛盾,她开玩笑的,别介意。」易许延说完就将我带了出去,一点都不给我反对的机会。
「你干嘛啊!」我一出医院就生气了:「再久就显怀了,越早打越好!」
易许延扶着我肩膀:「昭昭,这是我的孩子,对吗?」
我别开眼睛:「不知道。」
「我认真的,」易许延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在微微颤抖,「昭昭,你跟我是第一次我知道,后来你也没有过其他男人吧?」
一提到这个我就有点结巴:「…… 嗯。」
「昭昭,这个孩子,能不能不要打掉?」
「啊?」我抬起脸。
「昭昭?」不远处是我爸的声音。
我还没从易许延那句话中缓过来,现在人又傻了:「爸?」
「怎么了?怎么在医院?」我爸急匆匆跑过来:「我来找朋友吃个饭,怎么遇着你呢?易许延你也在?昭昭,这到底怎么回事?」
「殷叔叔,」易许延握住我的手,「我想跟您单独聊一聊。」
我爸一招手:「行,外边冷,跟我回家里说吧。」
21.
回到家,我妈不在。
我进了房间,两个男人也不知道在客厅聊了多久,还不让我听。
好无聊啊,我要睡着了。
我肚子朝下趴在床上,脑子里突然想到有个宝宝,赶紧又翻了个身。
…… 这就是条件反射吗。
「咚咚咚。」是我爸敲的门:「昭昭,爸爸跟你聊一下。」
我打开门,左右看了看:「易许延呢?」
「在外面,」我爸「哼」了一声,「让他吹吹风,冷静点再进来吧。」
我吐吐舌头:「爸…… 你是不是知道了啊。」
「那小子都跟我说了,」我爸叹了一口气,「爸爸就是想问你,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还喜欢陆怿吗?」
我赶紧连连摇头:「不喜欢!」
「那…… 对易许延那小子呢?」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怎么了,先前我女儿性子轰轰烈烈的,喜欢谁都是那么直白,现在倒是学会害羞了?」我爸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这种事情,你长大了,为人父母,不能帮你做决定。但是刚刚那小子跟我说,他真的喜欢你很久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希望你能留下这个孩子,他会负责。」
「易许延在平辈之中绝对是佼佼者,爸爸刚刚跟他聊天其实语气很不好…… 但他也没有怨言,爸爸看人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人优秀就会是非多,老有人编排说他为人风流,但他爹和我是旧识了,对他可严厉着呢,他开的公司都是他自己的,老易都不帮他帮衬着。」
我睁大眼睛:「他不是个纨绔吗?」
我爸也很惊讶:「我以为你知道呢。谁想你一直以为他是个浪荡子?若真是这样,你妈怎么可能那么喜欢他,想让他做咱们家女婿?」
「……. 对哦。」
我自小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怎么可能让我嫁给一个那样的人?我真是当时被陆怿的事情蒙蔽了双眼,才误会了他这么久。
怪不得,每次我说易许延风流,他都是那样的表情。
还有,我爸和他爸旧相识?我怎么不知道?
我爸又再次惊讶了:「你不记得了?你俩小时候一直一块玩儿,后来老易离婚,带着易许延去外地,近两年才回来的。你全都不记得了?」
我欲哭无泪:「不记得啊。」
这时,我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就是那天在摩天轮上,易许延抱着我说过,我怎么都长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那么怕高。
当时的我只顾着害怕,现在才觉得有问题。
他那句话,就像是以前就认识我一样。
原来,真的很久以前就见过面啊。
「那你想好了没?」
「我……」
我爸叹了口气:「你也可以跟他好好聊聊,易许延就在门外。」
22.
我不情不愿地打开门:「那啥,你进来吧。」
回头一看,我爸已经进房间了,客厅没人。
「你都知道了?」易许延问。
「嗯。」我垂下眼:「所以易许延,你真的没有其他女人?」
「我没有。」易许延叹了口气:「至于那天…… 情难自禁,属实是完完全全在意料之外的事。」
「我只想把你送回家。」易许延叹了口气:「但你直接把我拐酒店去了。」
「你还怪上我了?」我气得踩了他一脚:「但凡正人君子一点,至于?」
「别气别气,我错了宝宝。」易许延立刻来牵我的手:「别生气,对宝宝不好。」
「你就只关心孩子不关心我?」我更气了。
「不是关心孩子,」易许延叹了口气,「我说你是宝宝。」
「谁要是你的宝宝。」我腮帮子鼓鼓:「你那么会说话,简直当代情话发明家,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啊。」
「都是真的,」易许延一本正经,「昭昭,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跟陈总的生意,你不许截胡我!」我脑子里还想着那单黄了的生意,易许延不能断我财路!
易许延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的不就是你的?这么斤斤计较。」
「你俩可以了!我还在这儿呢!」我爸忍无可忍地开了房门:「回你们自己家去聊!」
23.
过了一段时间,在征得双方家长同意后,易许延拉着我去领了证。
我妈特别开心,乐呵得像个傻子,我都没眼看。
易许延穿白衬衫的样子,真的很少年。
似乎能透过他,看见很多年前那个嘲笑我恐高的漂亮小男孩。
晚上,我拿着红本本看了很久,被易许延一把夺过,锁在了柜子里。
「你干嘛?」我莫名其妙。
「没什么,」易许延摁倒我,「就是算算时间,三个月也到了……」
「易许延!」我就知道这个老色批,脑子里准没想好事。
「殷孟昭,我需要你记住,」易许延虔诚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一字一顿,「以后我易许延就是你的固定资产,且永不累计折旧。」
就是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被无限延长到一万年。
风都停歇,草木敛息,万籁箴言。
本来在最早的时候,我不过是把易许延当做是我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但因为对手,我们审视自己,了解自己。因为对手,我们变成更强大的自己。
感谢对手的次次招惹,我找到了我的一生所爱。
你好,我的对手。
你好,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