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拯救反派我最行

知乎盐选 拯救反派我最行

1.

1.

我穿越过来时，故事已经接近尾声。

那个人人喊打的反派，倒在我面前，用尽全力抓住我的裙角，叫了声：「姐姐，救我。」

真晦气！

说句实话，我刚开始是想挖个坑埋了他的。

但一想到我的系统还不知道在哪里风雨飘零，我想了想，还是把人给捡了回去。

如果有天生恶人，屈厌必在其中占一席之地。他恶得毫无心理负担，手上鲜血无数，也就是这样一个恶人，在女主与男主的共同截杀之下，仓皇逃走，为了活命，向我低头。

我假装不知道他的来历，替他上完药就要离开，他按住我的手，低声说，「谢谢。」

「没事，不过你为什么伤得如此重？」

屈厌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得要命，「被仇人追杀，技不如人，才沦落至此。」

「那你想复仇吗？」我这样问他。

他摇了摇头，「能活下来就好，什么都不奢望。」

我在内心嗤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说出这样的话，示人以弱，要不是我看过小说，还真会被他这副样子给欺骗了。

问我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救他？

那就只能去问问我那个挨千刀的系统了。穿越前我有心脏病，病发弥留之际，系统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告诉我，只要跟它绑定完成任务，它就能实现我一个愿望。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任务只有一个，帮助屈厌改邪归正。

屈厌这个人，看过小说的人对他印象只会有一个。

反社会性人格。

他情感淡漠，又极会演戏，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不计其数，让这样一个人改邪归正？

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我气愤的是，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定位出错，把我传送到了规定时间线的五年以后，就失去了踪影。

这都快大结局了！

我将他的纱布换下，心底思索着该怎样纠正他的世界观，失联许久的系统终于上线。

系统：「宿主，还活着呢？」

我呵呵一笑：「没报废呢？」

我余光瞥了一眼屈厌，问系统，「都快大结局了，屈厌成了这副德行，还有纠正的必要？」

系统：「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原定任务是让屈厌改邪归正，但时间线错乱，为了补救，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屈厌爱上你，再让他为你而死。」

槽多无口，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它的哪句话。

让屈厌爱上我，这就相当于我得去攻略一个杀人狂魔加变态，还要让变态愿意为我去死，这离谱程度，根本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完成的。

我忍不住开口：「到底谁发布的任务？」

系统：「主系统，也就是我的上司。」

我：「如果任务完不成，你会怎么样？」

系统的声音变得低落：「会因为浪费资源而被拖去销毁。」

我：「实话告诉姐，你上司是不是跟你有仇？」

系统非常老实：「因为我上司的未婚妻系统看上了我，她说只要我完成这个任务，就跟我绑定。」

我：「你没事吧？」

这他妈不是托？

我居然会跟这样一个智商二百五的系统绑定，还要帮它完成这样一个地狱级的任务。

我选择摆烂：「你还是送我回去弄死我吧。」

2.

任凭系统在我脑海中苦口婆心地劝导，我都不为所动。

床上屈厌止不住地咳嗽，我回过神来，给他顺了顺气，「饿了没？」

屈厌哑声问：「你为什么会救我？」

「想救就救了，你不用怕我害你，我既然救了你便不会做那无用功，好好养伤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我起身，他拉住了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歪了歪头，神秘莫测一笑，「或许，你可以试试，九年义务教育。」

屈厌：「？」

说干就干，等屈厌的伤好得七七八八，我就开始给他传授正确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及思想品德，外加语数外高级大礼包一套，书都是从系统那里薅过来的。

他对我凭空变物的能力表示好奇，但也没说什么，跟着我一起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几年以后。

我：「圆周率是多少？」

屈厌：「约等于三点一四，小数点后面无穷尽。」

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屈厌：「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我：「我们奉行的是什么？」

屈厌：「人人平等。」

系统看得目瞪口呆。

屈厌学习能力惊人，要是放在现代，那妥妥一大学霸，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当个恶毒反派？

我撑着下巴观察他，模样长得也挺周正，唉……

屈厌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倏地红了脸，「姐姐，你在看什么？」

瞧他这个反应，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都已经成长成后期的冷漠大魔王了，还这么纯情？看一眼就脸红？

在我这里没必要演戏吧？

我问系统是怎么回事。

系统：「或许你忘了，这是个修仙文？」

我皱眉：「修仙文又怎么了？」

系统：「很明显啊，他走火入魔，神魂不稳，可能有点降智了。」

我立马问屈厌：「三千七百九十六乘以九千八百二十七等于多少？」

屈厌脱口而出：「三千七百三十万三千两百九十二。」

我：「？」

我：「系统，对的吗？」

系统：「对的呢，亲。」

他降智了还这么聪明，让我情何以堪！

早知道就不该教他这些，降智了做个小傻子挺好的。

「姐姐问这个作何？」

我摆了摆手，语调苍凉：「只是在悼念我逝去的智商罢了，不值一提。」

屈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我，「姐姐，我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下山？」

「你下山干嘛？」我顿时警惕起来。

「想去找崔师姐与谢师兄道歉。」

崔凌与谢乾正是男女主本主，我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要去道歉？」

「姐姐这几年的教导让我知道，从前我做了许多的错事，平生最对不起的便是他们二人，此去道歉，也好不愧姐姐教导。」

我…… 我好像，把他的三观，教育得过于正了。

系统感叹：「该给你送个牌匾，就写教育宗师。」

我：「我谢谢你。」

3.

隔天一大早，我刚睡醒，揉着眼睛往外走，就看见屈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顺便也收拾好了我的，然后像个门神一样坐在我的房门外。

系统：「你看看人家，不仅收拾好了行李还打扫了卫生，再看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沉！我叫了半天你都没动静。」

我恼羞成怒：「闭嘴！」

屈厌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姐姐，我们走吧？」

我麻木点头，两手空空跟着他一起下山。

这里的风景是真的很不错，绿水青山，走两步就能碰见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我刚要伸手采摘，就摸到了一个人头。

我惊恐地向后退去，屈厌挡在我前面，直直盯着面前那人。

那人费力地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就比我还吃惊，「屈厌？你怎么在这里？」

我走过去仔细一看，这人脸上脏污不堪，满是灰尘泥土，屈厌叫了声谢师兄，我才反应过来。

好嘛，男主谢乾，这都能遇上，我该说什么？剧情君真敬业？

谢乾防备心很重，即使全身都是伤，也拒绝我们靠近，皱着眉咬牙切齿：「屈厌，我劝你最好赶紧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受伤了。」屈厌抿着唇，「我不会害你的，我帮你包扎一下，可以吗？」

「我会信你？」谢乾冷笑，「我谢乾，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给我包扎！」

一刻钟后，谢乾啧着声，「能不能温柔一点，你想痛死我？」

我：「……」

屈厌的手法略显粗糙，我撑着手在一旁指点，谢乾匀了点眼神给我，「你是谁？」

我的目光落在远方，悠悠叹息：「我是，教育宗师。」

屈厌还在一旁点头吹捧，「姐姐担得起。」

半晌，谢乾只憋出来一句：「屈厌，你被人下降头了？」

屈厌包扎的手劲忽然变大，疼得谢乾吱哇乱叫。

「谢师兄，不好意思。」屈厌平静地道歉，「我吃得比较多，力气比常人大一些，希望谢师兄不会介意。」

谢乾：「……」

我掐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忍着笑，向屈厌做了个口型，「怎么生气啦？」

「他说你给我下降头，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我莫名其妙竟还有些感动，看来以后还是要对小傻子屈厌好一点。

系统听到我的心声，忽然跳了出来。

系统：「嗯…… 我觉得呢，你口中的小傻子，比你聪明一点。」

我：「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将谢乾包扎好，我与屈厌一人一只手将他扶下山，期间谢乾一直试图跟我对话。

谢乾：「你怎么会跟他一起？你不怕他杀了你啊？」

谢乾：「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个坏人，真心劝你赶紧跑，离开屈厌保性命。」

男主大人求你别叭叭了，我感觉屈厌又要黑化了！

4.

好在谢乾点到即止，倒是没再作妖，一路上安静如鸡。下了山，我望向四通八达的路，犯了愁，「喂，男…… 谢乾，现在该往哪里走？」

「你怎么会知晓我的名字？」谢乾皱紧眉头努力思考，「我记得我没跟你报过姓名啊。」

我扶额叹气，「大哥，这个问题能不能等你先回到自己的宗门再来探讨，现在该走哪条道？」

谢乾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没有飞行灵器？」

忘了，这是个修仙的世界，不需要自己用腿走路。

可是，我也没有飞行灵器啊。

我敲了敲系统：「在吗？赊个灵器？」

系统炸毛了：「你当我是哆啦 A 梦啊！要什么有什么？」

我十分理直气壮：「作为一个反科学的穿书系统，连飞行灵器都没有，业务能力也太差劲了吧。」

系统：「…… 其他系统倒是有，可我是第一次上岗，那些东西都需要我自己攒积分才能兑换的，所以，你还是靠自己吧！」

第一次上岗？我居然跟一个第一次上岗就得罪上司的不靠谱系统绑定了。

天要亡我。

我再次试图摆烂，旁边的人忽然拿出了一个飞行灵器，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好的，我又行了。

屈厌摸了摸鼻尖，「姐姐，这个是好久之前的了，有点旧，希望你不会介意。」

我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能飞就行。还是你靠谱，不像某些东西，除了一张嘴，什么也没有。」

「姐姐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是个废物。」

系统：「……」

有被内涵到。

屈厌拉着我坐上了飞行工具，谢乾在一旁迟迟不肯上来，我纳了闷，「你又在矫情什么？」

谢乾：「…… 要是我上得来，我还需要一直站在这里？」

他直勾勾盯着我，让我有一丝尴尬。

忘了，他半残废来着。

我看了眼屈厌，屈厌下去把谢乾给捞了上来，途中还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他，「怎么了？」

「没事，谢师兄有点重罢了，谢师兄，等你回去该少吃一点，免得飞行灵器都坐不上去。」

谢乾彻底抓狂：「闭嘴啊你！」

回去的途中，谢乾偷偷摸摸坐过来，低声说：「你跟我说说，屈厌到底怎么了？脑子坏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飞行灵器在中途停下，屈厌到前边的林子里找吃的，谢乾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流露出一丝怀念。

「他现在的样子跟刚入宗的时候可真像啊。」

嗯？有八卦啊，我的耳朵支棱起来：「详细说说？」

谢乾沉默片刻，才继续说：「屈厌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当然，仅次我之下。」

我：「……」

「他学了很多东西，也偷学禁术，我明明知道，却选择放任，他告诉我……」谢乾低笑，颇有一种自嘲的意味，「他要去挣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而这个未来，是要与我站到对立面去，我曾以为他说的只是玩笑话。」

后来的事，不说我也知道。

他成了大魔头，手上白骨累累，鲜血满身。

即使我再怎么给自己洗脑，他现在不是那个恶劣的反派，而是我用社会主义熏陶过的小傻子，但我依旧无法对他彻底放心。

他真的太会骗人了。

5.

屈厌抱着一堆青红果子回来，朝我笑了一下，「姐姐。」

我胡乱点头，刚想拿个红果子啃，屈厌将青色的给了我。

谢乾嗤了一声，抓走一大把红果子，咬了一口对我说：「这青果子一看就涩，也不知道屈厌安的什么心。」

结果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果子落在地上，他的面目扭曲，捂着脖子艰难说道：「屈厌…… 你害我！」

我疑惑地看向屈厌，他十分平静：「我去的时候那里有一条巨蛇把守着果树，巨蛇在每个红果子上都咬了一口，将巨蛇打死后我才发现是有毒的，不过对我来说不影响，又觉得浪费，所以摘回来自己吃的，谁知道谢师兄手这么快……」

言下之意，谢乾自己手欠抢了关他屁事。

屈厌顿了顿，又说：「谢师兄，这巨蛇的毒素很少，不致命，大概休息两三个时辰便好了。」

谢乾脸色铁青，不再理会他。

我忍不住摸了摸屈厌的头发，小声说：「没事的，你做得很对，不浪费食物是传统美德，不要跟矫情怪计较。」

屈厌点头，抿嘴笑了，「嗯。」

谢乾忽然开口：「说人坏话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小声一点。」

我：「很小声了。」

谢乾：「我听得到！」

屈厌：「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可你不能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旁人，我们确实是小声在说，你听得到是你的事，与我们何干？」

谢乾：「……」

说话间，谢乾宗门的轮廓已经浮现出来，一名红衣女子正站在山门外，左手执剑，神情冷然。

谢乾一看见这人，眼睛就恨不得飞去她身边，什么也不说，直接跳了下去，「凌儿！我回来了！」

下面站着的女子正是崔凌，她轻蹙蛾眉，语气中带着些埋怨：「说了你一句就往外边跑三四个月，谢乾，你是不是皮痒了？」

谢乾缩了缩脖子，立马转移火力：「凌儿，我出去给你带了个人回来。」

「屈厌？！」崔凌瞪大双眼，抽出了手中剑，「你怎么还敢回来！」

屈厌神情落寞，「崔师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崔凌气笑了，「一句道歉就能弥补你做的孽？你向我道歉，还不如向那些死在你手里的冤魂道歉！」

屈厌看了我一眼，我沉默不语，这种时候，本应该替他辩驳几句，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没资格替别人来原谅他。

6.

谢乾与崔凌站在一起，而我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屈厌旁边，他忽然跪下，让我惊了一瞬。

屈厌的声音毫无波澜，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屈厌自知作恶多端，愿意以余生来赎罪，自请入石牢，永世不出。」

崔凌怔住了，似乎想说什么，到最后只是冷笑一声，收起了剑，「又是什么新骗术？屈厌，你想清楚了，石牢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别再想出来，你若还想打什么歪主意就趁早滚，我当没看见你。」

屈厌摇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他看向我，眼神无奈又愧疚，「姐姐，对不起了。」

我当时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直到我被请入宗门，成了一个逍遥的贵客。

他说：「这世道太乱，姐姐，宗门能护住你，现在我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但我也有私心。」

屈厌的手上缠上了镣铐，在被推入石牢前，他朝我笑着说，「我想一直看着你。」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我只觉得心跳得愈发剧烈，不同于以前心脏病发的感觉，我从未体验过。

在这一瞬间，让我想要落泪。

谢乾在旁边像是见了鬼一样，「你哭什么？他坐个牢又不是去死，而且你还能进去看他，哭什么丧？」

我：「……」

迎面飞来一巴掌，谢乾「嗷」了一声捂住额头，十分委屈：「凌儿，你打我干嘛？」

崔凌微微一笑，拧住了他的耳朵，「现在该来算一算你逃跑的账了。」

「救命！」谢乾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我，我当作没看见。

让他嘴欠。

崔凌拖着人即将离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牌，「姑娘，若是想去看他，佩戴即可。」

「多谢。」

我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都挺好的。

玉牌发出温润的光泽，眨眼之间，我就来到了石牢内部。

屈厌跪坐在地上，他的脖子与手腕都扣着镣铐，锁链缠满了他的身体，冷气扑面而来。

他唇色苍白，勉强勾了下嘴角，「姐姐，我…… 做对了吗？」

我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可真是好看，我抬手摸了上去，「你做得很好，只是，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这样只会让我怀疑，你跟那个大反派不是同一个人，我会良心不安，我会彻夜难眠。

「姐姐，你说过，人生而平等，享有造物主赋予他们的所有权利，包括生命，我亲手剥夺了他们拥有的权利，应当得到惩罚。」

他很认真地说出这些话，我的心又一次震荡起来，我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他不是那个屈厌。他是独特的，全新的人，他为自己的罪行忏悔，将要在这个昏暗的地方，洗涤一切罪恶。

我拥抱了他，轻声说：「每个人都拥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会相信你。」

「姐姐，那你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我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会陪伴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表情隐匿在黑暗里，让我看不太真切。

只能听到他低喃着一句话。

「姐姐，我也会相信你。」

7.

作为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女，就算系统连夜给我调整数值，也只堪堪达到筑基期，所以我的日常变成了看主角们修炼，然后睡觉，睡醒就去看看屈厌。

路过练功场看见崔凌正在指导谢乾修炼，场面极其残暴，为了不被崔凌看到，我低着头快速进入了石牢。屈厌盘腿坐着，听到我进来，他紧闭的双眼扑簌着睁开，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摸了摸他的脸，擦掉上面的灰尘，心疼地问：「瘦了这么多，你不吃饭吗？」

系统「宿主，别傻了，你都不用吃饭，他比你修为还高。」

我：「杠精闭麦，谢谢。」

「姐姐，我饿了。」屈厌忽然开口，样子难得的委屈，「他们都不给我送饭的。」

我被他狠狠拿捏了，根本没有思考他话里有多少逻辑不合理之处，挽起袖子就往外跑，找到崔凌，问她这里有没有厨房。

崔凌表示自从辟谷之后，这里的厨房早已荒废，完全用不了了，我不信邪，觉得就算再脏，清理一下应该也能用。

于是崔凌带我去了厨房旧址。

我默默地看着早已变成断壁残垣的房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崔凌：「有次谢乾为了向我证明自己的厨艺，非要做饭，结果把厨房炸了，到现在都没修。」

我：「……」

崔凌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没事，可以让谢乾重新造一个。」

谢乾听到之后，出声反驳：「我不会做……」

崔凌：「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乾：「……」

我用笔画了厨房的大概示意图，还需要一些厨具，比如铁锅什么的，问题是这里没有铸造用的材料。我与崔凌正犯着难，谢乾忽然兴冲冲地拎着一把剑跑过来，「凌儿，这是我在青莲宗找到的一把好剑，你看看，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崔凌点了点头，看向我，「材料有了。」

被揍了一顿的谢乾苦着脸将剑融进火炉中，照着锅的形制锻造，辛苦了一天的谢师傅打完铁，就被踹走摘菜去了，而我与崔凌对一只山鸡磨刀霍霍。

修真界的动物都有灵气，可以直接省略去腥这一步骤，我将山鸡切块扔下锅，做了一盘辣子鸡。

别问辣椒是哪里来的，问就是找系统坑的。

只不过系统为了报复我，给的是魔鬼椒，只尝了一口，我就差点原地升仙。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我将菜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崔凌，她吃得满脸通红，话都快说不出来，还在给我竖大拇指，我有些不好意思。

另一份我端着去了石牢，屈厌动了动鼻子，笑了一下，「姐姐做的吗？好香啊，只是…… 我现在动不了，恐怕要辜负姐姐的心意了。」

「这有什么？」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他嘴里，「我喂你不就行啦。」

屈厌的眼神发亮，笑着咀嚼这块鸡肉，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我看得都想咽口水，迟疑着问他，「辣不辣？」

「不辣，姐姐做得很好吃。」

系统再次冒头，语气酸溜溜的，「舔狗行为，明明都快辣得说不出话了。」

我心平气和：「再说一遍，你不开腔没人把你当哑巴。」

系统：「……」

经此一事，我与两个主角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遇见他们的时候还能打个招呼，平静地看谢乾挨揍，还从系统那里坑了一副扑克牌，偷偷摸摸斗地主玩。

但很快我就发现，崔凌和谢乾的运气是真的好到逆天。

我：「对三。」

崔凌：「对二！」

谢乾：「四个 A，炸了！」

崔凌：「王炸！」

我：「……」

我看着手里这副最大没有超过数字十的牌，诡异地沉默了，也不去提醒一件事，他们才是一队的。

最后，他们炸得欢快，我赢了全局。

没办法，就是这么厉害。

后来，他们觉得斗地主太没意思了，问我还有没有其他花样，我又去坑了一副麻将。

系统气得半个月没上线。

我给他记了一笔，准备举报他旷工。

但是麻将是四个人的游戏，这里只有三个人。

我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向石牢入口。

石牢内，屈厌一脸懵地上了贼船，我们在石牢里搭了个台子，又让崔凌把屈厌手腕上的镣铐打开，我给他详细讲解了麻将的玩法。

很快，他们都能上手了。

只不过……

我：「三条。」

屈厌：「碰。」

谢乾：「五筒。」

屈厌：「胡了。」

崔凌：「幺鸡。」

屈厌：「谢了，杠上开花。」

除了屈厌的其他人：「……」

还是掀桌吧。

谢乾有点玩不起，扣扣搜搜的，崔凌一把薅走他的储物袋，扔给了屈厌。屈厌没有接，他招呼我过去拿，「姐姐，我被关在这里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你拿着吧，里面有的东西还可以防身。」

他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崔凌忽然拉起谢乾就往外走，谢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问：「凌儿，你拽我干什么？」

「天气太热了，出去散散热气。」

「…… 可是，现在是冬天。」

「……」

听见谢乾又挨揍的声音，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屈厌也跟着笑，身上缠绕的锁链发出声响。

石牢里只剩下了我跟屈厌，本来我也想走，他叫住了我。

「姐姐。」

我不明所以，看到他拿出了一只玉镯，「这是我拜托崔师姐替我打造的灵镯，我用了心头血温养，遇上危险能替你挡一劫。」

「啊，这太贵重了。」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姐姐，屈厌心悦于你。」

他打断我的话，如此说道。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屈厌红了脸，有些赧然，「屈厌…… 屈厌自知配不上姐姐，不求姐姐能回应我，只希望姐姐知晓屈厌的心意，如此而已。」

我神情恍惚，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

大反派跟我告白了。

图什么？

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图我三天两头往外跑？

这个世界真魔幻，我需要静静。

他似乎是想来拉我，但我一激灵，「啪」就打掉了那只手，屈厌的神情渐渐失落，我则是慌不择路跑出了石牢。

我想我应该跟他解释一下，但我不知道该跟他解释什么。

母胎单身的我，第一次被人表白，还拍掉了表白对象的手，我可能有点毛病。

于是我大冬天的，缩在石牢外面待了几天，屈膝抱腿，脑子始终如一团浆糊般，不知道该怎么做。

几天过去，我隐约咂摸出味儿来，屈厌大概不是想来拉我，而是想将那个镯子交给我。

我捂住了脸，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崔凌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直到她坐到我的旁边，用手掸去我身上的冰碴，「他都说了？」

我闷闷点头，「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好奇怪。」

「那你讨厌他吗？」

我摇头，屈厌长得很好看，而且刚好就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讨厌的话，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崔凌勾了勾唇角，靠在墙壁上，仰着头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谢乾一点也不待见我，有时候还会偷偷倒掉我的饭菜，十分恶劣地说我不听话就没饭吃。」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想象不到曾经的谢乾居然敢欺负崔凌，简直是活腻歪了。

「没想到吧？」崔凌低头笑了，「他变了好多，我曾经以为我最讨厌他了，但是在我被魔兽袭击，在他们都知晓我身负半魔血脉之后，他毅然决然站在了我的身边，他告诉我说，他永远都在。」

「我这个小师弟呢，他会将自己的那份食物给我，还在我跟谢乾吵架的时候，两头跑去劝架，我跟谢乾能在一起，他功不可没。」

我沉默地听着她说这些事，都是原文里没有的内容，与我认知里的那个屈厌大相径庭，但这些细节的补充，让他在我心中，更有血有肉地活了过来。

让我恍惚间看见了一个小团子，皱着小脸教训比他大几岁的师兄师姐，让他们和好如初。

崔凌笑着笑着就垂下了眼帘，「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他变得越来越寡言，时常在藏书阁一待就是一整天，谢乾告诉我，他在偷学禁书，我很愤怒，又不愿告发他，只是去找他对质，他十分坦然地承认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话。」

「他说，师姐，我跟着你们没有未来，我要活过来。」

所以，他打伤师尊，血洗师门，独独剩下了崔凌他们俩。他用活人为祭，企图打开魔域，连接人间，他要做这天下共主。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血祭的中途，他被打伤，本该就这样死去，可他偏偏又遇上了我。

仿佛一切都还来得及。

崔凌说完后沉默了很久，又笑了起来，「唉，本来是想帮他劝劝你的，结果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反正他都要永远待在这里，你答不答应他，那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我「嗯」了一声，多日不见的系统忽然上线。

系统：「宿主，进度条怎么涨了这么大一截啊？你干了什么？」

我：「屈厌向我表白了。」

系统：「！！！」

系统：「太好了，咱们的任务要完成了！」

它这样一说，我忽然想起了我的任务。

让屈厌爱上我，再让他为我而死。

若是之前，我可能会义无反顾就去干了，因为我觉得书中的角色都是纸片人，怎么做都没有问题，我也是在推进剧情。

但现在，我承认，我做不到。

因为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我问系统：「若是完不成任务，我会怎么样？」

系统停顿了几秒，才告诉我：「宿主，如果完不成，你会死的。」

我自嘲一笑。

很久以前我就该死了。

8.

我走进石牢，本想告诉屈厌，我准备答应他，但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了满地的碎链。

屈厌跑了。

谢乾过来告诉我，魔域要开了。

我就知道，剧情仍在继续。

但想起系统一上线，剧情就开始的诡异行为，我问它。

「是你干的？」

系统没有否认，「宿主，你不想要你的命，但我还想活。」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屈厌非得死？我不弄明白绝不会去做，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恶狠狠地威胁它，「我说得出也做得到。」

系统可能是有点震惊，半晌才开口。

「因为屈厌，脱离了这个世界。」

他本该随着剧情发展成长为大魔头，作为推进男女主感情工具人，在最后决战时，被男女主合力绞杀，然后圆满结束。

可偏偏他觉醒了自我意识，甚至使用禁术将自己神魂分离，所以时间线才会错乱，我来到了五年后，屈厌误打误撞释放了被剥离的神魂，变成了他本来的模样。

原来不是神魂分离，而是回归本源，他从来都不是书里描写的大恶人。他是屈厌，是心存良善的会叫我姐姐的家伙。

我气疯了，「这到底是谁写的小说？写得又烂又垃圾！」

谁知系统也跟着附和我，「我也觉得！」

我：「？」

系统：「这是我上司写的，写得太烂了，本应该被销毁，但是他滥用私权，偷偷通过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但能力又不够，出现了屈厌这个漏洞，他为了不被革职，只能派我来抹杀。」

果然还是有仇的。

我随着崔凌他们一同前往魔域结界处，果然看到了中间的屈厌，他眼睛猩红，无差别攻击着来的每一个人。

而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黑雾与怨魂，正在疯狂啃噬他的身体。

他在献祭自己，打开魔域。

系统开始尖叫：「宿主，不能让他打开魔域！这个世界会崩塌的！」

我犹豫了，「可是他会死。」

「宿主！如果魔域大开，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你忍心让这些无辜的人死去吗？而且任务完成后我会答应你一个愿望的，只要，只要你阻止他，我就可以让他复活，好吗？」系统开始乞求我，让我的心摇摆不定。

如果魔域大开，所有人都会死，包括崔凌和谢乾。

我朝着屈厌慢慢走过去，他的表情十分割裂，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身体一般。

屈厌叫了我一声，「姐姐。」

又立刻狰狞着脸说道：「你别想阻止我！」

我跑过去抱住了他，他浑身向外散发着黑气，但依旧没推开我，我终于忍不住流泪，趴在他的胸膛上大哭着问，「屈厌…… 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谢乾与崔凌的声音在后边听不太真切，我只差一步便要踏入魔域，结界缝隙在撕裂，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受到波及的谢乾他们，口中吐着血，还是在说，「姑娘，回来。」

屈厌紧紧皱着眉，他似乎是想掐死我，但又放下了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戴在了我的手上，「姐姐戴上这个真的很好看。」

他亲了亲我的手背，眼里猩红散去，一如先前我刚捡他回去的样子，「姐姐，我愿意。」

屈厌的手里出现一把匕首，他将匕首塞到我的手里，「杀了我吧，只要将我推进去，裂缝就能合上。」

我泣不成声，埋进他的胸口，手不停地发抖，「屈厌，你相信我，我们会再见的。」

「姐姐，我相信你。」

与那天在石牢里说的一样。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的。」

「我相信你。」

他笑了起来，「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哑声告诉他，「我叫钟华黎，我会找到你。」

「下次…… 姐姐，我会清清白白来见你，你会答应我吗？」

我没有回答他。

或者说我不敢回答他。

匕首刺入了他的胸口，染出血花，我颤抖着手，闭着眼将他推入魔域。

我觉得我应该再看他一眼的，可是我不敢。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裂缝缓缓合上，我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以免窒息。

崔凌跑过来扶我，眼睛通红一片，谢乾也走了过来，我们三人谁都没说话。

我对系统说：「我要复活屈厌。」

系统沉默了很久，忽然向我道歉：「对不起，宿主，我骗了你，这本书是我写的。」

我怔住了。

「我的本体在系统总部，我经常骂的上司就是我自己，对不起，但是屈厌不能复活，不然我会被拉去销毁的，但宿主，我能让你回到现实世界去，你等着，我……」

「够了。」我冷声拒绝，「你真让我恶心。」

系统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很久，系统向我发来一条申请，是否解除绑定。

我点了「是」，系统走之前，还在向我道歉。

我应该哭的，但是我哭不出来了。

我的屈厌也回不来了。

我真傻，我为什么会相信系统的鬼话，屈厌是个漏洞，他们修复了就不可能再放任 bug 回来，怪我鬼迷心窍。

我拽着崔凌的衣角，与她对视，「我做错了吗？」

崔凌没有说话，整个天地间的声音化为虚无，我听不到一点声音。

我明明对屈厌说，我会找到他的。

我骗了他，他会不会很伤心？

谢乾将另一只红色的玉镯交给了我，「他…… 给我的，让我交给你，节哀顺变。」

我看着两只除了颜色其他地方都一模一样的玉镯，心痛得简直就要窒息。

我还没答应他的告白呢。

9.

我开始跟着崔凌修炼，因着屈厌给我的镯子，我的修为一日千里，隐隐有比肩崔凌的趋势。

谢乾从东海给我带回来一个花苞，我种在了后山的温池里，但是这花苞怎么养就是不开花。

崔凌过来安慰我，「我知你心切，但养花是个漫长的过程，再者说你如今没有他的神魂，就算将花苞炼化，也只是一具傀儡，不是他。」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花苞，企图在花苞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日子真是漫长又无聊，谢乾都已经飞升，崔凌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这宗门来来去去多了些小孩子，他们偶尔在后山修炼，看见我会叫一声祖师。

崔凌跟谢乾倒是自在逍遥了，把烂摊子留给了我一个人。

闲来无事时，我会趴在温池旁，一直盯着花苞看，有时前山的小弟子偷偷摸摸溜过来，蹲在我不远处，小声问我，「师祖，你在看什么呀？」

我有些愣神。

「看师祖的神情，是在思念着谁吗？」

小弟子语气稚嫩，但属实戳中了我的心窝，我苦笑着低下头，「嗯，只是更多的是后悔，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没有……」

「凌师祖走之前告诉我们，师祖你是整个修真界的救星，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一定是对的，你要相信自己的选择！」

恍惚间，我想到了当初的我，笑眯眯地摸着屈厌的头，「你做得很对，是最正确的选择，你救了谢师兄，不要看轻你自己。」

可我依旧无法释怀。

那天，还是很平常的一天，系统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我微微愣神，随即问它，「你来干什么？」

系统：「宿主，我将这个世界封存了，它不再公开运行，我也被停了职，这次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我冷笑，「我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可以复活屈厌。」

我张口无言，讽刺地笑着，「我会信你？骗了我第一次，还想骗我第二次，说吧，你又想骗我帮你做什么？」

「宿主，对不起，我为了让这个世界停止公开运行已经被停职查看，所以力量不会太大，我只能让屈厌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什么形式？」我不由自主地去问它，荒唐地想着，屈厌也许真的能回来。

「你手里的两只玉镯，里面有屈厌的残魂，只要与温池里的花苞融合，开花之际，便能修补他的魂魄，再塑人形。」

说完之后，系统就离开了，我按照它说的方法打碎了玉镯，全部融进花苞里。

我想，我能等到的。

再久的时间，我都等了过来。

花开之时，就是我们的再见之日。

屈厌，我爱你。

番外

仙的寿命有多少呢？

在我发现我的力量不断流失，越来越疲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活不久了。

但我还在等屈厌，我不能死。

系统来过好几次，它说只要我将花苞炼化为自身的力量，我就能飞升，获得漫长无边的生命。

「我要无尽的生命干嘛？这几百年本就是我偷来的，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是怕屈厌醒来时看不见我。」我自嘲地低下头问它，「你们系统，是不是都没有心？」

系统平静地回答，「这种低级的东西会干扰我们的判断，从我们诞生起，心就已经作为废弃程序报废了。」

「那你的未婚妻系统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种绑定关系，绑定之后我就能晋升，成为系统空间的更高代理人。只是我放弃了绑定。」

我有些纳闷，又有些嘲讽，「你花了这么多时间，甚至不惜欺骗我来掩盖你的罪行，就这么放弃了？这可不是一个系统该做的事。」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我欺骗了你。」

我哑然，不再理会它。

它让我炼化花苞为自身所用，条件很诱人，但我永远不会去做。

正如系统所说，我也欠屈厌。

欠他一个告白，也欠他一个相见。

渐渐地，系统不再劝说我，它的话越来越少，每次开口就是道歉，我烦不胜烦。

我站在山顶，看见那些小孩子在修炼，一个个意气风发，有的像谢乾，一样的天资卓越，年纪轻轻就已飞升。

有了活招牌，将自家孩子送过来的人络绎不绝，没有办法，我只得闭山，百年再开一次。

而练功场旁边，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厨房。

我也很久没做菜了。

今天不知怎么的，我鬼使神差去了那里，拿起旁边的扫帚，慢慢打扫着。

百年山门开的时候，一阵奇异的花香席卷了宗门，我在其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连忙奔至温池，还不小心崴了脚。

花如八重莲，绽放之时，我看见里面坐了个小孩。他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而他的两只手上，正戴着颜色不一的玉镯。

脑海中的系统发声，声音微弱，有点电磁干扰的感觉，「宿主，其实…… 我又骗了你，温养的残魂就算修复，也无法唤醒灵智，但加上我的力量…… 便足够了。」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挤出一句：「为什么？」

「不知道。」系统第一次笑出了声，「可能，我不想看着你死吧，虽然我没有心，但你信任了我很久，我…… 对不起你。对了，我将你的寿命与屈厌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你们共享岁寿，就当，我的贺礼吧。」

说完之后，系统的声音不再，我隐约感觉到了另一个心跳声在我脑中渐轻渐远，我放下心结，释然一笑，即使它又骗了我，可它将屈厌还了回来。

这一次，我该谢它。

撒谎精，我原谅你了。

我忍着疼站起来，一步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出了手，竭力不让自己哽咽，「你好，我叫钟华黎。」

花瓣里的小孩将手放在我的掌心里，笑着说：「姐姐，我叫屈厌，很高兴第一眼就能见到你。」

屈厌像个初开灵智的小孩，不停地问我奇奇怪怪的事，比如我为什么这么好看，又为什么比他高，我哭笑不得。

而且他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的身上很香。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问：「你饿了吗？」

他用力点头，怕摔下去，又抱住了我的脖子。

「想吃什么呢？」

「姐姐做什么我都爱吃。」

我们走进干净整洁的厨房，在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我的先见之明。

我做了我的拿手好菜，辣子鸡。

只不过系统不在了，只能做成，没有辣椒的辣子鸡。

小孩捧着碗埋头苦吃，不时开口夸赞。

「好吃，姐姐做的饭真好吃！」

他的小身影逐渐与一个人重合，我忍不住叫他。

「屈厌。」

屈厌抬头看向我，嘴角还有食物的残渣，我替他抹去，笑着流泪。

「谢谢你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