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他有病
三心不二意:甜又虐的奇妙爽文(混沌合集)
战乱时代,我为了活命,成了军阀的姨太太。
我本来想着安心养老,但这位督军屡屡作妖,想要毁掉我的养老事业。
某督军:懂了,你不是真的爱我。
我:……
1
要说我跟傅长泽的孽缘,那真是要追溯到小时候了。
我爹跟他爹算得上是挚友,因此我们俩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照理说,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他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欺负我。
但傅长泽不一样,这家伙从小脑回路就不正常。
小时候大家凑在一起玩过家家,我因为年纪小,总扮演别人的女儿。
他不乐意,他既不愿意加入我们,又不愿意看着我们玩儿。
游戏刚进行到我这个扮女儿的,要跟另一个小男孩一起撒花,他上来拉着我就跑,气得另一个小男孩直哭。
他还在旁边冷嘲热讽,「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听过没有?」
那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我本来想着过去安慰一下,被一把揪住了后领,「你,你不孝顺,你爹还在世,你认别的小屁孩当爹妈。」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玩个游戏而已,还要上纲上线。
他傅长泽管得可真宽。
后来因为这个,他还跟我爹告状,说我认别人当爹妈。
我爹气得满院子追着我打。
讲道理,我当时没有狠狠报复傅长泽,真是一大损失。
傅长泽的「狗」不仅表现在他小时候,更表现在我们情窦初开的时候。
人家好好一俊小伙跟我表白,他转头拉来我爹。
我爹那么一个三百斤的壮汉,追着那小伙就打。
连我爹手下的人也追了上去。
当天整个漠城都知道了,不能追童娇娇,她爹可凶了,追了会死人的!
我当时就跟傅长泽闹掰了,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从小就爱破坏我跟别人玩,连我上树掏个鸟蛋他都要管我。现在我好不容易到了年纪,谈个纯纯的恋爱,他又来搞破坏。
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直到有一次我偶遇他被一个女孩儿表白。
憋着一口恶气的我,怎么会放过这一大好机会。
没等傅长泽给对方答复我就冲了出去。
我说:「不好意思,他是我的。」
那姑娘泪眼婆娑地哭着离开,离开前扬言要找人打傅长泽一顿。
我喜闻乐见。
等那姑娘走后,我耀武扬威告诉傅长泽,「看到没,你完了,以后你的好事,我看见一桩破坏一桩,我还要回去跟你爹告状,说你欺负人家姑娘!」
「傅长泽!你就等着吧!」
我幸灾乐祸得不行,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傅长泽被他爹按着打的美好画面。
但紧接着,我却听到他语气很不对劲地说:「你刚才说,我是你的?」
他一脸春心荡漾。
我觉得自己见了鬼,再次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然后不等他反应,扭头就跑。
我觉得他不对劲,他太不对劲了!
跟嗑了春药似的。
我边跑还便能听到他叫我:「娇娇,别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傅长泽有病!
他再这样,我要跟他爹告状,把他的腿打断!
但是还没等到我有机会跟他爹告状,他爹就意外去世了。
傅长泽没有办法,只能顶了上去。
去傅家吊唁的时候,我看到明明还是个少年的他,被迫端起枪支撑起整个傅家。
等到四下人不多的时候,他红着眼叫我,「娇娇。」
我哽咽了一下。
漠城在华北地区,处于重要的战略位置,由童家和傅家共同把控,数年来也不算特别混乱。
但这次傅伯伯的去世,像是某个信号。
华北恐怕即将又有一通变故。
果不其然,年关将至的时候,我被我爹打扮了一下,派他的副官偷偷送出了漠城。
一路南下。
起先还算顺利,出了华北之后我被安排了一个假身份,一路东躲西藏,到了他事先安排好的一户人家。
我本来以为躲一阵子就能回去。
但日本人侵占了隔壁的小城,跟华南的军阀讨价还价。
眼看着日本人想在自己家门口外安家,华北军也搅和了进来。
但此前傅伯伯的死,又证明华北有内鬼。
战况胶着。
我进退不能,差点落进日本人手里。
那个副官也为了保护我牺牲。
最后迫不得已,我躲进了深山里。
要说也是我运气好,山里的土匪头子是个女人。
她看了我就说要认我当妹妹。
一直到听说外面终于安稳,我才归心似箭地要回家。
可等我被「干姐姐」派的人一路护送回漠城时。
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内鬼是傅家从前交好的某个人,傅长泽耍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揪出了他。
但也差点害得整个华北,落入华南军的手中。
我爹失去我的音讯后,便宣布自己要退位,傅长泽在跟华南一战后,九死一生,慢慢有了自己的心腹。
听说他现在在整个华北说一不二,颇有威风。
我本来以为回了漠城,我就能舒舒服服当个大小姐,度过余生了。
谁知道我刚回去,就听说傅长泽给我爹讲鬼故事。
他说其实他早已跟我私订终身,我就是他一辈子的夫人。
我爹夸他是个不忘旧情的好孩子,但也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他,要给他纳几房姨太太。
被他拒绝了。
我爹这下更感动了,背着他就发布了一个公告,说要替傅长泽纳妾。
我觉得我爹这人,怕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傅长泽那么爱欺负我,他居然也信他的鬼话?!
为了戳破傅长泽的鬼话,我及时回了童府。
我爹欣喜若狂,抱着我哭了一下午,说他对不起我娘云云。
我点点头,随后跟我爹澄清,「傅长泽那狗东西骗您,我跟他不共戴天,怎么可能跟他私订终身!」
我爹怒其不争似的,「小傅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失去跟你的联系之后,我撞见过他好几次偷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醉酒的时候他还不忘你,说不知道娇娇怎么样了,他还跟我说他小时候太别扭对不起你,这几年来他更是看都不看其他女人,说就认定你了……」
「他还说,还说你曾经跟别人说他是你的人!」
「童娇娇!你怎么能玩弄他的心意?!」
被我爹一通怒斥后,我爹颤颤巍巍拿起了一根棍子,「今天你要是不嫁给他,爹也不留你这个负心女了!」
我一怒之下,跑出了童府。
本来我找了十几个姑娘去勾引傅长泽,奈何他不上钩。
我只好亲自上阵。
经过一系列的易容打扮,我换了一个假身份接近傅长泽。
我誓要我爹看清这个狗东西的真面目!
我没想到的是,傅长泽竟然真的这么「狗」。
无意间撞见我报名要给他当姨太太之后,本来不打算纳妾的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森森地对我笑,「纳,将这一批全纳进来。」
……
我怀疑他识破了我的身份。
这狗东西。
隔天我就想跑路回童府,谁知道傅长泽这人这么神经病,半夜派人守着我,生怕我跑没影儿。
可怜的我就这么成了他傅长泽的九姨太。
听说我爹刚贴了告示急急忙忙找我,就被傅长泽不知说了什么劝了住。
我深觉傅长泽此人不仅不要脸,还是个煽风点火的小人。
就在我回漠城的第四日,我进了督军府,成了一个姨太太。
虽然用的,是「焦童」这个假名。
2
傅长泽这人自小就有一个毛病,不近女色。
没想到他都纳了那么多姨太太,还是一样。
弄得后院众多姨太太们,生生聚在一起,打了一晚上麻将。
这倒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这人牌运背,活活输了一晚上,欠了一屁股债。
本来从童府带出来的银钱就不多,还一股气全输完了。
我气得又骂了傅长泽许久。
但到了第二天,我不得不`着脸去找傅长泽,让他支援我一点儿零花钱。
我都想好了,他要是不给,我就说我是童娇娇,我不信他还不给我。
但第二天我刚去他院子,就听人说他一大早就去了童府。
他傅长泽是真的不做人了。
防着我不让给我爹传信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躲我?
说他没有识破我的身份,鬼都不信。
得,要是这样,那算我童娇娇人傻。
反正有他安抚我老爹,我安心在这儿养老。
他傅长泽一日不急,我也一日不急。
反正我童娇娇的身份占着他的夫人位,他不急我也不急,气死他!
用几个首饰还清昨天晚上的麻将债之后,我决定洗心革面。
补完觉重新做人,再不沉迷赌博。
但那群姨太太太过诱人,不是,太过活泼。
她们非拉着我做游戏。
个个都是水灵灵的大美人,我怎么好拒绝。
连着陪她们玩了好几天之后,我率先败下阵来。
这人啊,还是得好好保养,多多休养,才是正道。
终于在一个下午,面对数个美人的邀约,我含泪选择了拒绝。
顺便多干了一碗米饭。
撑得我到晚上迟迟睡不着。
我把这一切都归罪到了傅长泽头上。
试问,如果不是他作妖,我怎么会进督军府,又怎么会吃撑睡不着?
一切都是因为他!
于是,在这个寂寂深夜,我选择爬起来吹吹风。
为了应景,我酸气十足地吟了首矫揉造作的诗。
我刚想转头问守夜的小丫头,我像不像弱柳扶风的娇美人,就听到傅长泽那狗东西突然出现,「九姨太可真是个妙人儿,这么晚不睡觉出来对月吟诗?」
我横了他一眼,「比不得督军妙。」
没想到他接了我的话,「是,我的妙处,你的确还未见识到。」
救命!太油了!我的耳朵脏了!!
我真的立马想扭头走人,但傅长泽的下一句话,让我不得不停住了步子。「你前几天找过我?」
跟他要钱支援是正事,我决定忍。
在听说了我的目的后,他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几个银钱而已,九姨太要,我自然给。」
「不过,九姨太要拿什么换?」
我怒不可遏,「别人家的姨太太都有零花钱,凭什么我没有?!」
他淡淡道:「别人家的姨太太都跟老爷睡觉。」
我――
「呵。」
我自认十分冷傲地「呵」了一声,以示轻蔑。
我童娇娇是为钱折腰的人吗?!
他傅长泽做梦!
安生吃了睡,睡了吃几天后,我旁边的院子突然嘈杂起来。
跟有人吵架似的。
我出了院子偷听,原来是那几个大美人坐在一起嗑瓜子讲八卦!
我童娇娇就不是那偷偷听墙角的人。
所以我也顺势加入了她们。
「江计银行的老板娘,听说没?前段时间包了十来个小白脸放家里,一天一个花样,噢哟……」
「诶诶,还有宋家,听说前段时间又回来一位小姐,这真假千金正闹得鸡犬不宁呢!宋老爷气得头都要炸了!」
「还有还有,陶家新娶了个媳妇,没想到那新媳妇是个男的!」
「这么刺激……?」
「还有啊,这陶家本来是要跟宋家结亲的!这两家可真是……」
……
听了一下午八卦,嗑瓜子嗑得我嘴皮子疼。
当晚喝了好些茶水才睡下。
没想到半夜,我被自己的尿憋醒了。
我嫌夜壶脏,就没往屋里摆。
半夜跑去院子里上厕所,我差点被石桌前的那个黑影吓得尿裤子。
但管他神神鬼鬼,上厕所头等重要。
我纾解了尿意之后出来,那黑影还没离开,但这次院子里的灯又点亮了几盏。
我这才认出来。
这人不是傅长泽嘛!
他大半夜不睡,就是为了来吓我?神经病啊!
我没管他,径直要回去睡觉,结果听到他不睡觉,在那儿唉声叹气,「九姨太,你爱我吗?」
我爱你个锤子!
大半夜扮鬼玩什么悲春伤秋。
「不爱,睡了。」
我十分冷漠地回了他一句。
房门关得震天响。
我本来觉得这种,跟好多个大美人一起吃喝玩乐的咸鱼日子,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但世事无常。
傅长泽是真能作妖。
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有人找上门来。
是之前打牌老喜欢放牌给我让我胡的一个大美人。
她垂着泪眼朝我发火,「好姐妹一生一起走,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勾搭督军!」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美人找了过来。
这次是总喜欢讲笑话逗我笑那个,「小九,是我错看你了!」
后面陆续又来了几个,均是相似的说辞。
说这后面没有傅长泽的授意,我是一万个不信。
最后这些美人都在我门口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渣她们的不是傅长泽,而是我。
我一阵头疼,终于遣散她们离开。
其中一个走在最末的,突然回过头朝我扑了过来,将我抱住,「对不起呜呜呜,督军说不这样就不给零花钱了,我前几天打麻将,实在输得太惨了!」
……
傅长泽你就说你是不是有病!
3
我现在有一种想立马逮住傅长泽将他撕碎的心!
他这人老阴谋家了。
刚开始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还故意让那些个姨太太接近我。
刚进门就打一晚上麻将,让我输个精光,没有银子跑路。
后来又让我沉迷于各个姨太太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现在突然来一招釜底抽薪。
有道是失去的并不可怕,曾经拥有后来失去才是最最最可怕!
他傅长泽玩得一手好 PUA!
我冷笑几声,决定闭门几天,好好捋捋思路整他。
但就在我闭门几天后,傅长泽先一步找上门来。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地赶回来一样。
听说我被姨太太们孤立,他看起来可心疼我了。
让人搬了好几箱银钱进来。
「九姨太」他叫我,「是我思虑不周,你放心,我决不让别人欺负你。」
今日的他看起来成熟而有魅力,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衬得他人模狗样,他的军装领口还换了一个精美的符合他气质的新扣子。
我看着他,仿佛听到他在心里默默道:「没关系娇娇,别人都欺负你,我不会!」
滚啊!狗东西!
但转眼看到地上那一大箱一大箱的银钱,我突然有了个主意――
「督军――」我扑进他的怀里,「你真好!」
傅长泽刚得意起来,我又道:「你这么喜欢我,扶我当夫人好不好?把童娇娇踹了!」
他的身子一僵,满眼不可置信。
「是,是我不自量力了,」我挣扎着出了他的怀抱,有一说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男人气息还是很好闻的,我分了一下心又继续道,「督军对我的喜欢,不过是像对小宠物那样,我又怎么能动摇夫人在督军心里的位置?」
看到没傅长泽,爷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的傅长泽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他只辩解了一句不是拿我当宠物,就被鬼追似的跑了。
狗东西!
休想算计我!
虽然嘴上骂着傅长泽不做人,但对于他搬来的几箱银钱,我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不能再跟那群可爱的姨太太们继续玩儿了,那我也得找点儿新乐子。
出不了督军府,那我就把人请进来。
首先我便将目光放到了戏班子上。
一天一出戏。
半个月后,傅长泽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来找我,「闷在督军府这么久,要不要出去逛逛?」
大概真的被戏班子吵到了。
我扬唇一笑,「好啊!」
抱着花光这狗东西钱的心思,我看到什么买什么。
谁知花起钱来,他一点儿不在乎。
我胡乱买了一通,也没了兴致。
倒是在茶楼遇到了正跟人撕逼的「干姐姐」宋雯凤。
「姐!」我兴奋地叫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因为我的乔装她并不认识我,于是又将视线收了回去,继续跟她对面的姑娘撕逼。
「诶诶,还有宋家,听说前段时间又回来一位小姐,这真假千金正闹得鸡犬不宁呢!宋老爷气得头都要炸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八卦。
对上宋雯凤的「宋」。
所以她就是宋家又找回来的真千金?
好家伙,怪不得宋老爷气得头炸。
假千金霸着宋家二十多年就算了,真千金流落在外还成了土匪头子。
可不得气得脑瓜门子嗡嗡的。
「认识?」我听到傅长泽低低问我。
我点头。
还没说话,就见他派了身边人过去。
那人不知说了什么,总之最后拿着督军府的牌子一亮,宋雯凤对面那姑娘便不敢再吭声了。
事情解决,傅长泽直接带我离开。
并不给我和宋雯凤叙旧的机会。
我扒着门框不肯走,被他挠着痒抱进了怀里。
下楼时有个穿着长衫的俊俏男子上楼,看起来神色凝重。
不知为何,我又想到原本跟宋家有婚约的陶家来。
总觉得此等狗血大戏,跟我那个一出手能干翻一大票男人的「干姐姐」,画风不怎么相符诶。
「回神了。」
出了茶楼,傅长泽敲了敲我的头。
我愤愤转头,「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我跟宋雯凤相认!
傅长泽并不否认,反而气定神闲,「嗯。」
「狗东西!」我念念有词。
「什么?」傅长泽附耳过来。
「我说,」我趁他不注意要从他怀里跳下来,「我要回家!」
「哦。」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我揽了回去。
狗东西!
胳膊怎么那么长!
我气得不想跟他说话。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承认自己刚开始是故意想坏他「痴情专一」的好名声好形象,可这不是他自己默许的吗!
后面还算计我,想让我依赖他!
现在连我跟别人相认也要管!
当晚,守夜那小丫头偷偷给我递了一个话本子。
我看完之后恍然大悟。
傅长泽这是要跟我玩「强制爱」!
前面都是温水煮青蛙,现在这是打算一步步露出他的「丑陋嘴脸」了!
我不就是那时候为了坑他,跟那姑娘说了句他是我的人,断他桃花吗?
他还亲手掐了我的桃花呢,他这人实在小肚鸡肠,不怎么光明磊落。
到现在了还要耍这种手段搞我。
「傅长泽。」
第二天我掀了假面具,用我本来的面貌去见他。
他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突然自曝了身份。
「我累了。」
「我们谈谈吧。」
我面色沉重道。
再这样下去不行。
4
厅堂里。
我跟傅长泽面对面坐着。
再无其他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捂着头不想看他,「你至于吗?我不就说了一句『你是我的』?」
都多大的人了。
玩笑话也当真?
傅长泽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你真的不喜欢我?」
这话说得。
我看起来像是喜欢他吗?
「我知道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跟个死了心的怨妇似的喃喃了一句。
我难得有种自己好像真的很渣的错觉,「其实……」
感情需要培养,你这么作天作地搞事,真的不行的。
他回过头看我,「我明天就送你回家,对不起。」
他真的没有私下耍什么把戏吗?
他走后我也有些迟疑,他该不会是想以退为进吧?
但事实证明他好像还真的没有。
第二天他果然兑现诺言,叫人过来送我回家。
我迎着我爹欲说还休的眼神回了家。
「娇娇啊――」在饭桌上叹了一百多声气之后,我爹终于开口,「你真的不喜欢小傅啊?」
我忍无可忍,「怎么你们都觉得我喜欢他?」
我爹似乎斟酌了许久,才问出口:「那为什么要跟人家姑娘说小傅是你的人啊?」
「从小到大你都喜欢黏着小傅,还不许别人欺负他,那姑娘扬言要找人打小傅你还主动替小傅摆平。」
「那天去吊唁你傅伯伯的时候,你还再三要我保证替小傅撑着。」
「你这……」我爹为难道,「你这很难让爹相信你不喜欢他啊。」
我一拍桌子,「爹!」
明明就是傅长泽喜欢黏着我!不许别人欺负他,就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占有欲强,哪怕是我的猫猫狗狗我也不许别人欺负!替他摆平那件事不过是因为我为人心善,过意不过用那句「他是我的人」搅了他桃花,还害他要被打!
再三跟我爹说要他替傅长泽撑着,就是因为我念及小时候的情分!
「……哦。」听我陈情完,我爹干巴巴应了一句。
「那可怎么办,小傅好像对你情根深种,啊这――」
「他才不喜欢我,」我愤愤戳了几筷子米饭,「他就爱欺负算计我!」
「这话说得……」我爹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才滔滔不绝讲起来。
原来在傅长泽的视角,我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傅长泽八岁那年丧母,傅伯伯这人又常年不操心家里。
除了衣食起居有用人照顾,傅长泽就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我不一样,我自小就没见过我娘。所以也没有那种得到后又失去的难过与不习惯。
两家关系好,我也常去督军府做客。
那时候的傅长泽嘛,像个小大人,板着脸不喜欢说话。
我就喜欢逗他,我说你为什么板着脸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笑笑真的是暴殄天物诶!
他的唇角刚扬起来,我一句你笑啦,他就将唇角又压了下去。
小别扭鬼!
后来傅伯伯知道后,便经常邀我过去跟傅长泽玩。
我刚开始觉得新奇,再加上没见过比傅长泽长得更好看的小孩,自然也愿意巴着他跟他玩。
但小孩子嘛,三分钟热度。
没过多久,我就觉得没意思。
这在傅长泽眼中,就是我这个人做事没有恒心,交朋友也不认真,还三心二意。
我觉得他真是有病。
再接着,发现我不去找他玩儿后,他便找了过来。
我犹记得那天,他手上提着一只督军府的厨子亲手做的烤鸭。那手艺真绝了,要说这段时间没去傅府,我最想念的,那肯定还是这份手艺。
他刚一进门,我就眼睛一亮。
这在傅长泽眼里,就是我看他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期待了很久似的。
一想也是他自己死要面子这么久不肯主动找我,他也不再憋着气。
后来他便时常来找我。
有一个帅哥哥每天陪我玩,虽然我已经对他的美貌免疫,但别人没有啊!
为了炫耀,我时常带傅长泽出去转。恨不得全世界知道,我童娇娇有个爆炸无敌帅的小哥哥。
然而这在傅长泽眼中,也成了我喜欢跟他玩,喜欢他陪着的一大证据。
再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傅长泽先迎来了青春叛逆期。
就是越喜欢一个女孩子越别扭的年纪。
总是别别扭扭地黏着我,还背着我偷偷跟我爹告状,还管着我。
这大概都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对此一阵无语。
我爹又继续讲。
他说傅长泽在听到我挡在他面前跟别人宣布他的主权时,他的心脏都跳得漏了一拍。
去傅家吊唁那天,他看到我逆着光进来,就感觉到一阵心安。
后来我被我爹偷偷送走,他急得半夜不睡觉,领着一队人马到处找我。因为进深山找我,腿差点摔断。
找不到我他就问我爹,他说童伯伯是不是我欺负娇娇,娇娇生气了,他不是故意的。
我爹心疼他,就跟他说了实情。
后面的几年他跟不要命似的,自己才几岁,就敢对着跟华南军干。
又没威信、又没人脉,其间差点被人暗算。
也就是他自己对自己狠,一桩桩一件件地自己上,拼命证明自己的能力。
最后用计抓出内鬼狠罚,对华南的阮志俊或兵或礼,对华北内部整顿肃清,稳定民心。
最后的最后,一战成名,他这才成了众人口中年少有为的傅督军。
那几年他过得苦,一步步都小心翼翼。
每次想我了,就躲进屋里偷摸哭,对上我爹,他还要强颜欢笑,说还好娇娇不在华北。
当然对于他偷摸哭这点,我深深怀疑。
我唯一一次见傅长泽哭,是在他娘去世的时候,他被他爹抱进怀里一起哭。
后来在他爹的葬礼上,我也只是看见他红着眼,并没有亲眼看到他落泪。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我回来了,却在第一时间跟他撇清关系。
他的副官说我这是生气了,生气他一直没有找我。
他信以为真。
本来想好好弥补我,但我却送上门要当他的姨太太。
他既想看清我的心,又想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干脆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看我会不会为他吃醋。
谁知道我完全没有吃醋不说,还跟他的那些个姨太太,玩得乐不思蜀。
他不高兴之余就对我耍了计。
直到我这次气极回家。
……
听完这一切,我只有一个想法。
傅长泽是真有病。
什么男人啊,能有这种话本子女主作天作地试探人心意的窒息操作?
喜欢他真是我脑子有坑。
哦不,我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个锤子。
5
傅长泽说送我回家,就真的再没来找过我。
算他小子有种。
我冷笑。
在傅长泽找上门之前。
宋雯凤先找了过来。
她来漠城的第一站就来找了我,结果我不在家。
她问我去哪儿了,我也打了个哈哈没说。
倒是她,我问她真假千金还有陶家的事情。
她才跟我透了底。
说她确实是宋家失散多年的骨肉,还是那一套多年前仆人偷换骨肉的招儿,她便也再没有细提。
倒是提起陶家。
她看起来很苦恼。
她说陶家大少爷曾经被她抢回去当过夫君,但跟宋家有婚约的是二少爷,二少爷喜欢男人,所以最后事情发展成了那个样子。
我真觉得世界玄幻如此。
但后面她也没再说了。
她提起那天在茶馆的事,「我那天见到傅长泽了。」
我正想跟她说,其实我那天也在现场,就听她继续道:「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
我想打趣她不会喜欢我吧。
就听她说:「我不是土匪。」
我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姐你没发烧吧?你不是土匪,难不成我是?」
她的神色看起来很是凝重,「我待在飞梁山就是为了你。」
飞梁山就是她当土匪时居住的山头。
怎么突然走百合线呢。
我莫名。
她又道:「我早就知道你是童娇娇,我还知道,华北地界,傅家跟童家说了算。」
可是飞梁山并不在华北,就算她知道又如何……
我正困惑,她又道:「我此次来漠城有任务在身,我知道你和傅长泽关系匪浅――」
「等等!」我见外般地向后退了退,「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我占有欲强,最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的人。」
那年掏鸟蛋差点从树上摔下去,是傅长泽接住了我。
我稳稳跌进他怀里,劈头盖脸听到他担心地问我:「有没有伤到哪里?」
后来他便总喜欢跟在我身边,因为我这个人笨手笨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弄伤自己。
所以哪怕傅长泽作天作地耍手段,我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他。
哪怕是曾经救我于水火的恩人。
宋雯凤见我这么警觉,不由一个爆笑,「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付他吧?」
那不然呢?
又是盯上我,又是盯上傅长泽。
她还说自己根本不是土匪。
她的目的明明很可疑。
「你不会是如外界传言,跟他有什么吧娇娇?」宋雯凤倾身过来,目光说不出的猥琐。
我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门被人大力从外推开,「你们做什么?!」
哦。
该死的。
又是傅长泽。
想到他如话本女主一般的作精体质,我掩面哀号,「傅长泽你给我滚出去啊!」
真是什么时候不该来,他偏偏什么时候来。
打扰了我和傅长泽倾诉衷肠,宋雯凤表示很抱歉。
为了表示歉意,她说了句下次谈,便从善如流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她是不是喜欢你?还是你喜欢她?还是你们相互喜欢?」
门一关上,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地质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你在华北的那段时间里?」
噼里啪啦一串问题砸得我头晕,他最后又哀怨地说:「你刚才让我滚出去?」
「傅长泽你有病啊啊啊啊啊!」我一掌盖住他的脸,「你的脑回路真就有毒你知道吗?有毒!」
「……」
他没回答我。
我拿不准他的情绪,便悄悄撤回自己的手,看他的脸。
他的眼尾有些发红,还死死抿着唇不说话。
活像被我欺负的小媳妇。
「……我知道了。」半晌,他憋出一句话。
接着便又转身想离开。
「你又知道什么了?」我忍不住爆粗口。
像是被我震惊到,他迟疑转身,「你……讨厌我?」
这是在回答我问他的问题。
我这辈子没喜欢过人。
傅长泽是唯一一个。
虽然也是隔了这么许久我才悟出来。
以前的我一根筋,就觉得他不喜欢我所以搞破坏弄我。
隔了这么多年又回来。
我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他喜欢我。
这很难不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待在督军府的那段时间,我除了过得很舒服之外,也在不受控制地关注他。
直到这次回家,我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东西不受控制了。
听我爹跟我讲他,那些少年时的往事,仿佛又一件件地摊开来在我面前。
「我不讨厌你,甚至有些喜欢你,」我决定打个直球,「你要是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我,咱们明天就正式结婚。」
「……不行。」
我抬眼看他,难不成这狗东西耍我?
「明天不是好日子,我看过了。」
「……」
您厉害。
「你真的喜欢我?」
「……」
我爹听说我跟傅长泽终于说开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其实我也知道,他撮合我们,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带兵打仗也有旧伤,想找个可靠的人照顾我一辈子。
婚礼定在下月中旬。
期间宋雯凤又来找过我,傅长泽刚好也在,也没回避。
宋雯凤看向他开口,「傅督军,我党派我来,是为了跟您合作。」
如今国内四分五裂,军阀混战,外军入侵,国将不国。
华北处于此种境况下,却称得上安稳。
所以她找了上来,「怎么样?有兴趣吗?」
「还有娇娇,你过目不忘,这些年东藏西躲,对于华南华北的地势民情,想必清楚十分。」她问我,「想不想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