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自我折磨,摆脱原生家庭困扰
学会自我关怀:不迷茫不纠结,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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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节课中,我们谈到了现代人主要痛苦来源三种中的第二种――自我中心的痛苦,也就是我们惯于将自己当成周边一切的中心,难以分辨自己和他人,或者难以分辨主观和客观,跟自然规律对抗导致的内心痛苦。在这节课,我们会讲最后一种痛苦的来源,也就是自我折磨的痛苦。
在这里,自我折磨是个很泛泛的概念,大概就是我们一般说的,周围也没什么事,但你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或者周围有些不顺心的事或不友善的人,但你比那件事、那个人还要十倍百倍地在心里跟自己过不去。
简单来说,就是别人插了你一刀,你晚上回家睡觉前再插自己十刀。到了第二天早上,你的身上插着十一刀,像个残障人士一样去上班了。别人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有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就已经心力交瘁、濒临耗竭了。
如果不是由于社会性因素,比如别人不断压迫、恶意对待造成的心理崩溃,或者是生理性原因,比如说内分泌失调、哮喘或者缺少必要的微量元素造成的情绪失调,剩下我们绝大多数的长期心理痛苦,多少都有一定成分的自我折磨。这个的关键并不是外界如何伤害我们、给我们造成痛苦,当然这肯定也会发生,而且一定程度上无法避免;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如何伤害自己,甚至让自己的内心始终处于痛苦的状态下。
有人说这不是很自虐么?这确实挺不符合理性,所以心理学家就会去研究,人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于是他们就发现了「童年逆境体验」这件事,以及它对人们成年后的影响。
童年逆境体验的研究是由美国最大的医疗机构之一 Kaiser Permanente 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启动的大型长程医学研究,该研究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探索童年的暴力侵犯经验对当事人成年后的健康状况会有怎样的影响,属于公共卫生、预防医学方面的研究项目。该研究涉及到超过 17000 名被试,历时多年,研究范围不断扩大,并且现在在世界各地仍然有继续性研究在不断发表。
该研究显示,有一系列的童年经历可以对当事人成年后的身心健康水平造成重大影响,这些经历包括:童年时期在身心方面被家人忽视;频繁受到成人的言语攻击、威胁或辱骂;时常遭到身体暴力,如推搡、殴打等;时常遭到猥亵或曾被性侵;吃不饱穿不暖或者缺医少药;因离婚或弃养失去直系亲属或主养育人;目睹家中对母亲的家庭暴力;同居人有精神障碍、企图自杀或者吸毒酗酒;以及同居人或者家庭成员曾经入狱。
几乎大多数人在成长经历中都难免有一些不快,甚至是困难,但如果以上这些逆境在童年时期过于频繁或者发生时较为严重,则即使成年后逆境结束,童年时期的逆境体验也可以在整个一生中,对当事人的身心造成负面影响。研究发现,童年逆境经历越多的人,在统计学上来说,就有越高的可能性患有心血管疾病、癌症、肥胖等身体疾病,并且他们也有更高概率得上抑郁症或其它情绪障碍,出现酗酒和性瘾问题,甚至产生自杀倾向。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现象,是因为童年是人的大脑和神经系统成长发育的时期,而人由于求生的本能,其机体在发展过程中会根据环境去进行调整适应。如果童年经历较为负面,大脑就会将自己塑造为预期负面经验、关注负面经验的运行方式,并且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强烈负面经验而强化一部分功能,弱化另一部分功能。比如,当事人可能会变得对外界刺激更加敏感,同时缺少长期处在平稳状态下的能力,甚至干脆缺乏健康的自我调整能力。
在生理上,成年后这些负面影响可能以慢性疾病、内分泌失调或者糟糕的健康行为习惯表现出来,而在心理上,它们则首先会以特定的思维和感受方式表现出来,具体地说,就是以一种负面内在对话的形式表现出来。
我们每个人每天都会跟自己说很多话,可能你从来没有意识到,即使你跟别人一句话都不说,你的脑子里也不断地在跟自己说:「这件事情是怎么样」「那件事情是什么意思」「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样的人会怎么样」……甚至我们睡着的时候也不会停下,这一定程度上也会形成我们的梦境,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样的内在对话不断为我们解释着周遭的一切,并同时为我们定义我们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和价值,一刻也不停息。而童年逆境体验较多的人,他们的内在对话通常是非常负面、苛刻、甚至是灾难性的。
他们很容易在心中不断重复童年时成年人对他们的辱骂和攻击,可能工作中很小的挫折、同事很无心的一句评论,就会激发他们心中一连串的习惯对话。比如「我真是没用」「我从小就内向,长大了也完全不懂社交,这个社会就是一个看人情的社会,我这样的人以后事业能有什么发展」「我活着简直就是给自己和家人添堵」等等等等,周而复始,无穷无尽。这种生活打你一拳,你接着给自己来一套军体拳的极限操作,最后基本都能把你自己在心理上成功地打趴下。等你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可能就会因为前一天晚上的失眠而迷迷糊糊,一个星期后你可能就开始觉得早上抑郁、起不来床了。
还有一些负面自我对话,表现为对外界的解释。这些人会预期「糟糕的事情马上要发生」或者「一般不顺的事情最后会变成巨大的灾难」,这就使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整天都在琢磨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厄运,以及应该如何为这些厄运做好 Plan B、C、D。他们唯一没有机会投入的是 Plan A,也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
我最常听到这些人说的就是「万一呢?」,但是为了这个万一,他们就可以把全部身家、日常每时每刻获得幸福感到快乐的机会都投进去。他们不活在万分之 9999 的一般的现实世界里,只活在他们脑中那万分之一的灾难世界里。
也有一些人的行为会完全导向童年经历的反方向,但却不是以积极的方式。他们注意到了负面的内心对话,于是想要用负面的抵抗给它来个负负得正。他们每天都在内心按照父母或者主养育人的方式进行反方向的训诫:你不要这样,也不要这样,这样也不行,要那样那样。但他们却没有健康的经验可供借鉴,于是他们的反方向可能又把自己推向了另一个极端。比如,他们看到父母每天都大吵大闹、抱怨连篇,就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这样,于是每当他们有什么不满都努力自己吞下,稍微对别人凶了两句话,回家后就要进行严肃地自我批评,整个人僵硬得要死,别人看他也很不自然。这对他们的身心健康毫无好处,而且做起来也极度别扭,因为那跟他们的本性、甚至一般人的天性可能都有些违背。
而这在我们上次讲到的自我中心的人身上,尤其是隐藏型的那种自我中心的人身上,还会进一步恶化。毕竟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我们是相信自己的头脑的,或者对大多数人来说,除了自己的头脑我们还能相信谁呢?所以,我们会把我们的内在对话照单全收。而你越是自我中心,就越会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每一个信念和想法,如果恰好你抓住的是对自己的负面批判,那简直就等同于慢性自杀――所以说我们谈的几种痛苦根源互相之间其实还会有相互互动、加强的作用的。
当然,你也并不需要听到这里就觉得绝望了,觉得我的童年经历不好,这事我也控制不了,结果我现在就成了这副德性,满脑子都是一些自我折磨、慢性自残的内在对话,我这个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只能蹲在角落里一个人倒霉了。生活没有那么绝望,如果你仔细观察周围的人,你可能也会发现,也有一些人童年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情,但他们成年后看起来还挺健康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从科学角度来讲,原因是有很多种的,但总结起来可以汇聚成一点,就是人的大脑和神经是具有可塑性的。既然童年的时候,它可以被塑造成某个特定的样子,成年之后它自然还可以再变化成别的样子。如果我们的大脑不能学习和掌握新的信息和反应模式,我们成年后应该连一个英文单词都背不下来,但是现实却是,即使你已经长大、已经成年,你依然可以学会你想学的知识。所以,即使到了成年,我们的大脑也还有很多学习的可能性,可以说,在 30 岁之前,人格都还有机会发生重大转变,在 30 岁之后,也很大程度上能进行调整,达到相对健康的水平。
那么,我们究竟如何才能让我们大脑中的神经有所变化,调整和摆脱负面的内在对话,结束自我折磨的痛苦呢?我们又如何减少强烈的自我中心性与负面经历带给我们的双重打击呢?又或者,我们在第一节课中谈到了自我物化,我们该如何将自己重新变回一个人,至少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能有一个健康积极的生活呢?
在下一讲中,我们就要进入本系列课程的第二个模块,为大家介绍自我关怀的概念,以及它对我们可以产生的帮助。我们之前所谈到的这些问题,通过自我关怀都可以获得一定程度上的缓解和解决。
那么,就期待在下节课里和大家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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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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