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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归来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061 更新:2026-06-08 13:50:03

归来

真真快穿记:咸鱼女拯救病娇男

这一大睡就睡到了十二点。

果然,让我早起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元蹊如今在哪里我都不知道,系统也没给我说,不过这也没难倒我,随便在网上查查,就能查到元家的资料。

元蹊家里的公司元氏集团在本市的市中心,离这儿应该比较远,我七拐八拐转了好几辆车,一边开着导航一边问人,终于在天黑的时候,站在了那座雄伟的大楼前面。

然而整座楼里已经黑了,只有门口的几个保安晃悠。

有一片树叶在我眼前飘飘而下。

下班了。

我站在那里,流下了弱者的泪水。

如果我能稍微起得早一点,也不会这样。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先找地方住下,然后我发现,我没有带身份证。

在求着员工放我进去住一晚好半天后,我终究被两个保安架了出来。

他们用最强硬的措施,说着最礼貌的语言:「小姐,这是规定,请您出去。」

人生地不熟的我真的好无助,又去找了各种小旅馆,然而他们用行动告诉我,没有身份证,没门。

在风中,我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趁着还不算太晚,先去公园占个好位置吧。

这次我倒是抢了个不错的位置。

那座椅虽硬,但胜在比较长,不用太曲着腿。

隔壁座椅上是一个大姐,一看就是老江湖了,看了看我的位置,提醒道:「那地儿不好,我们道上稍微懂点的都不会占。」

「为什么?」我问道。

大姐解释道:「你没看见后面那堆草丛吗?你要不怕被蚊子咬熟了你就睡着。」

周围的流浪汉们都附和着,虽然我此刻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但我已经骑虎难下。

不能连流浪汉都鄙视我。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说:「我都知道,这是我故意挑的,蚊子不咬我。」

周围的人们都是一副不信的样子,但也没说什么。

然后这一晚上我就没睡。

早上,我看着自己满腿的包,险些流下了泪水。

想着元蹊这会儿应该上班了,我就赶紧去找他,后面的大姐突然叫住我:「这一大早你要去哪?这个时候要钱收益是最差的,街上都没人呢。」

谁要钱了?!

我转身炫耀道:「我弟弟是元家的人,我是去找他的。」

「元家?」大姐一愣。

「是那个元家?」

我骄傲地点点头。

没想到大姐突然关切地看着我,说:「你这丫头昨晚是被蚊子叮傻了吧?」

我:「……」

到元氏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因为中途我请大姐吃了个早餐,又天南海北地胡侃了好一会儿,最终我们才来到了这儿。

没错,是我们。

我和大姐。

我要向大姐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被蚊子叮傻。

我自信满满地走到前台,说道:「元蹊在这儿吗?」

前台愣了愣,看了我和身后的大姐一眼,道:「什么?」

我重复道:「我找元蹊。」

一分钟后,我和大姐被保安扔了出来。

这我就不能忍了。

因为没身份证被扔我没话说,但在元蹊的地盘儿,我还被如此对待,就太过分了。

于是我就闹了起来。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大姐在旁边拉都拉不住,保安也险些被我推倒。

「小姐,你再这样的话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

呵呵,以貌取人!

路过的人们一个个用看戏的眼神看着我们,直到突然来了一辆车。

那车一看就是很贵的那种,前排的司机停车后就下来,替后座的一个人打开了车门。

那人穿着黑皮鞋,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容貌却出奇的好看,眼角的泪痣更是醒目。

是元蹊。

我眼睛一亮,朝他挥手,大喊:「元蹊!」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头,看到了我。

我生怕他认不出来,一直招手:「元蹊!元蹊!我回来了!」

元蹊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盯着我。

然后慢慢朝我走来。

这一刻,我在心里脑补了无数久别重逢的激动场面。

毕竟,我们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元蹊变化太大了。

他的眼神变得威严,神情冷峻,整个人的轮廓锋利而性感,似乎完全褪去了青涩。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甚至不敢开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在无数人的目光中走向我,然后,经过我。

他经过了我。

若无其事。

我脑瓜子嗡地一下就炸了。连回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甚至都不敢叫他的名字。

旁边的保安再一次强调:「赶紧离开,不然报警了。」

大姐明显被吓到了,连忙跟人家道歉,然后拉着愣愣的我离开。

元蹊没认出我,他忘了我。

或者说,他在恨我。

恨我把他丢下。

大姐一路上带我去了最繁华的地方,找了个阴凉地就开始做生意,一边还对我说:「你说你,做梦都没有个限度。唉。」

言语里竟然充满了对我的同情。

可能在她眼里我像个弱智吧。

不,是在今天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脑残。

可是我不怪元蹊。我没有立场怪他。当初是我一声不响地离开的,现在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而言确实残忍又过分。

我无话可说。

我只是,心疼元蹊。

他或许,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中午的太阳正烈,路上行走的人们时髦而骄傲,我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他当初,该有多绝望啊。

他只相信我,只依靠我,只在乎我,而这,只是我的一场任务,我会随时离开,随时抛弃他。

被抛弃的恐惧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

大概是坐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了晚上,大姐见我精神萎靡,提出请我吃饭,我看了看她今日的硕果,十分不要脸地提出,想吃火锅。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我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为了报答她,我先去给她买了一身衣服。

不算顶好的牌子,但也不差,大姐高兴得笑出了两排牙龈:「没想到你这存款还挺多的。」

我谦虚地说:「过奖过奖。」

然后挽上了大姐的胳膊,往火锅店走去。

今晚的我们再也不会因为衣着被人打量了,我点了爱吃的牛肉羊肉,大姐估计也并不常来,双眼直冒光:「这还真是我第……呃,第二次来吃这个。」

我无精打采地喝了一口水,随意问她:「那你第一次是和谁吃的?」

大姐眼神突然变得沧桑起来。

精准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头有事情,果然,下一秒大姐就寂寞地说:「那还是和我的第一任男友。」

「当年我俩,在江湖上可是人人称羡的神雕侠侣,他占东桥头,我去西桥头,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我饶有趣味地挑眉,问:「嗯,然后呢?」

大姐叹了口气,刚想点上一支烟,我连忙制止住。

这可是火锅店。

大姐只得收起烟,继续道:「后来他就爱上了隔壁街的刘妹妹。」

我唏嘘不已,这真是一段悲伤不已的爱情故事。

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正好上菜,大姐情至深处,大手一挥:「来几瓶酒!」

说句实话,这边吃火锅边喝冰啤酒的滋味是真的爽呆了。

大姐酒量十分不错,我就可怜了,刚喝了一瓶头就开始发晕。

我们唠里唠叨地胡侃,饭都没吃多少,说着说着我就想起了元蹊。

「我告诉你!」我把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

店里的人都眼神诡异地看了过来,然而我此刻毫不在意,只继续道:「今天那个美男,真是我弟弟!不过我……我抛弃他了,他现在也不想要我了……而已……」

酒精逐渐吞噬了理智,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人也开始变得脆弱。

「怎么办啊……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这个姐姐了……」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糊里糊涂地又抓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却被对面的大姐狠狠夺过。

「走走走,回公园,不喝了。」

大姐拉着我从座位上起来,结好账,就又扶着我出去。

夏日的夜晚已经有一些凉意,风吹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更加混乱。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音乐声,我猛地挣脱大姐的束缚,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说:「来!姐妹!我给你跳个舞!」

说完我就乱挥起了手臂。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乱七八糟的舞蹈动作逗得大姐哈哈大笑,她索性坐在了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当起了我的观众。

跳着跳着,我就感觉后面好像踩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大姐的眼神由震惊到惊恐,我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还很陌生,我应该很少见,我睁大眼睛细细地打量。

可是好像又觉得很熟悉的样子,但我死活想不起来,生气的我忍不住瞧自己的脑瓜子,可刚敲了一下,手腕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

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过分好看了。

我看着自己肥肥的爪子,心里的嫉妒明目张胆地升腾。

愠怒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刚好撞进男人深海般的眼神里,本就不甚明白的大脑这下直接当机,只傻乎乎地看着人家。

男人的眼神里都是痛楚和隐隐的激动,似乎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珍宝一般。

目光再往下移,我看到了眼角下那颗惊艳的泪痣。

咦,元蹊?

不可能不可能,我摇了摇头否定,又大着舌头问:「你是元蹊吗?」

男人没有说话。

也是,怎么可能是元蹊。

想想他今日就跟没有看见我的那个样子,我忍不住有些委屈,噘着嘴,小声嘟囔,「元蹊他都不要我了,你怎么可能是他。」

说完我就自觉地挣脱他的手,走向前面站着一声不吭的大姐,可刚走了一半,却被人拦腰抱住。

那人的手强劲有力,低沉性感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走!」

于是,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带到一辆车上。

旁边坐着的仍是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亚子,我有点怕怕,于是为了缓和紧张,我拉了拉他的手臂,说:「不是元蹊的这位大哥,你给我唱一首《酒醉的蝴蝶》好不好?」

车子猛地打了一个趔趄。

可能是司机手抖了。

副驾驶座坐着一个精英男,他不知道是噎住了还是怎么了,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然而这些对此刻的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旁边坐着的男人,万分期待地等着他给我唱歌。

男人的表情有些无奈,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你先回答我是谁,你说对了我就给你唱。」

咦?

竟然还给我出难题?

想当年我陈真真纵横小学一到二年级数学题从未遇过敌手,还会怕这个?

于是我信心百倍地说:「你是蜡笔小新?」

他摇头,说:「年龄不对。」

我又猜:「那你是美羊羊?」

他说:「……性别不对。」

然后我就被自己猜睡着了。

不大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正当我迷迷糊糊想要睁开眼时,只听到耳边一道温柔的声音。

「睡吧,快到家了。」

这声音是如此令人安心,我放心地睡了过去。

……

我是被渴醒的。

干渴促使我脱离了平时的生物钟,大清早就从床上蹦起来找水喝。

等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后,我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

不错不错。

然而即将要露出的笑容,在我转身看见那张豪华大床时凝固了。

这么高端的地方显然不是我陈真真能住得起的,大姐的话更不可能,那……这是哪?

纵览各国无数电视剧的我脊背一凉――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儿?

是贩卖人口组织还是倒卖器官团体?

不等我飞速策划逃生路线,只听到门吱扭一声,有人来了。

我转身,啊哦――

元蹊。

这就有些尴尬了。

然而他却十分自然地走过来,像以前一样摸了摸我的头,「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我愣了。

这个熟悉的动作一瞬间勾起了我所有的回忆。

我鼻子一酸,带着哭腔叫道:

「元蹊!」

说实话,自上次元蹊直接忽视我从我身边走过之后,我就已经做好了每天去给他道歉的准备,然而第二天一觉醒来却发现元蹊竟然在我身边,我的惊讶是无法控制的。

元蹊却十分的淡定,低头看着我的模样,声音明明冷淡,我却在其中听出了满满的温柔。

「嗯,怎么了?」

我哽咽着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元蹊漫不经心地说:「嗯。」

还没等我伤心呢,他就又补充道:「以后乖点,我就不讨厌了。」

他的声音比以前更加低沉稳重,但又好听得要命,他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温柔。

我连连点头,元蹊看着我的模样笑了,「饿不饿,下去吃饭吧。」

……

等到下了楼,我才发现这座房子真不是一般的豪华。

巨大的吊灯,华丽的波斯地毯,随处可见的用人,还有桌上一看就很名贵的菜。

旁边站着个老头,彬彬有礼地拉开一个椅子,说:「小姐,请坐。」

我点点头,愣愣地看向对面一脸淡定的元蹊,「你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是干什么的?」

元蹊笑笑道:「你猜。」

我心里忍不住起了疑心。

按理说元蹊虽然是元家的孩子,但也只是个私生子,在元家那么庞大的家族,他应该寸步难行,怎么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唯一的可能性是……

「你是不是傍上哪个富婆了?」

此言一出,整间房子瞬间变得寂静,身后站着的管家老头猛地咳嗽了一声,甚至还有一个女佣失手打碎了杯子。

对面的元蹊脸黑得彻底,「别瞎想。」

意识到错误的我乖乖低下了头,喝了一口粥,再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发现都是我喜欢吃的。

元蹊真好。

我吃了一口红烧肉,想。

等吃完饭后已经到了九点,元蹊那头以后收拾好了,应该是准备去上班了,我擦了擦油乎乎的嘴,都准备好了道别的姿势,没想到元蹊却说:「吃完了就快走。」

什么鬼?

你去上班我跟着干什么?难不成是给我安排了个什么工作?

想到这儿,我一脸拒绝地说:「我不想工作。」

元蹊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我是让你陪着我。」

我:「……」

对于元蹊这么大了还要我陪他上班的行为,我表示不齿,但一想到他从小到大做事也基本都是我陪着的,可能是习惯了,我也就觉得没啥问题了。

于是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元蹊上门了。

元蹊的车是我上次见过的那辆黑车,司机是个小伙子,瞧那模样还挺机灵的,好像姓徐。

坐上车后,元蹊就开始闭目养神,那坐姿颇有大佬的风范,我正寻思着这孩子这么装的姿势是跟哪学的,然后我就突然想到了大姐!

对!昨晚是我跟大姐一起吃火锅喝酒,然后今天早上一睁眼我就看到了元蹊,那大姐呢?!

我心里一惊,连忙问元蹊:「元元,你见到我家大姐了没有?就昨天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的。」

元蹊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了,略带不屑道:「你家大姐?还是这么喜欢乱认家人。」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正要生气,却又从中听出一丝醋味。

也是,元蹊一直怕我被别人抢走,我忍住心中的笑意,解释道:「瞎说什么,她是我好朋友,你赶紧说她去哪儿了?」

元蹊这才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没有怀疑,元蹊从来不说谎,他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今晚再说吧,估计去公园里能找着她。

车子一路上行驶,很快就到了我去过的那座大楼,元氏集团。

我随着元蹊下车,心想着也不知道元蹊在这里头是什么职位,是小总管呢还是大总管呢,就听到元蹊在我耳边突然说:「发什么呆?走吧。」

说完,他十分自然地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万万没想到,这一进去,所有人若有若无的目光都开始貌似不经意地打量我,我纳闷得不行,元蹊突然站住,平静地看了一圈周围人,那些人赶紧低下头,我这才感觉轻松了好多。

上了电梯,我拉了拉元蹊的袖子,「元元,他们看我做什么?」

元蹊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梯一路上到了顶楼,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元蹊一个小职员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工作,就看到前面站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秘书问好:「总裁好。」

一转身,我又看到了门上标注的牌子,总裁办公室。

我:「……」

怪不得元蹊那么有钱,怪不得楼下那些员工那么看着我。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元蹊是私生子,却没料到这位大哥从来就不是一般人。

分开几年,他就从一个没父没母的小可怜变成了传说中的霸总,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有道是,人比人,气死人。

豪华办公室一直都是霸总的标配。

然而元蹊的这个办公室显得很素净。

陈设简单,大而空旷,色调偏冷,隐隐有一丝肃杀的氛围。

我有些感叹:「没想到才这么久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厉害,要是我……」

元蹊忽然打断我的话,认真地看着我,神情严肃,带着我看不懂的情感。

他说:「陈真真,六年了。」

六年?

我愣了。

不是才三年吗?

难道这边的时间跟那边不一样?

我连忙问:「你今年几岁?」

元蹊慢条斯理地坐在了椅子上,秘书适时地进来送了两杯咖啡,元蹊矜持地抿了一口,道:「二十四了。」

我心里一惊。

元蹊二十四了。

他这边过了六年时间。

那他,比我多受了三年的折磨。

我心里一疼,嘴巴不听使唤,傻乎乎道:「对不起。」

元蹊没有说话。

好半天时候,他才翻开面前的文件,貌似漫不经心地问我:「你呢,多少岁?」

「我……」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上次穿越,元蹊从小孩子长到了大孩子,我却一点都不变,而这次,元蹊长了六岁,我却才长了三岁。

这怎么说都不合理。

元蹊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或许以前就怀疑了吧,但他什么都没说。

不想再骗他了。

我叹口气,道:「我二十一岁。」

元蹊翻阅文件的手一顿,很久没有说话,直到我抬起头看他,才听到他一句若有若无的嗯。

他还是不问。

元蹊专注工作的样子格外好看。

我虽然在捣鼓手机,却还是时不时忍不住想看一眼。

在我自以为很隐秘的无数次偷看后,我终于被抓了。

他看着我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似笑非笑,「来,来我边上看。」

我:「……」

我尴尬了。

没想到元蹊这货竟然来真的,他直接安排助理在旁边摆了个椅子,在我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他淡定地拍了拍,说:「过来。」

过来?

我打算宁死不从,元蹊这个不要脸的却开始威胁我,「你不过来今晚咱们就吃苦瓜宴。」

我:「……」

在我最不爱吃的苦瓜面前,我屈服了。

「……好,我过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地,我过去后发现,两张椅子挨得极近。

我坐在上面,转头就是元蹊英俊的侧颜,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元蹊或许都能感受到我的呼吸。

「认真看,不要移开视线。」

???

「如果你不看我,我就要惩罚你。」

???

我被元蹊的这个骚操作震惊了。,下意识疑惑地问:「怎么惩罚?」

元蹊突然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了偶像剧中的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桥段。

陈真真!你不能这样!元蹊是你弟弟!你清醒一点!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自己躁动的心,然后我就听到元蹊说:「你不看我一次我就拔你一根头发。」

???

我流下了眼泪。

姓元的,你还是个人吗?

果然,是我想多了,是我的错,我的错。

于是,为了我发量堪忧的脑袋,我只能同意元蹊这丧权辱国的条约。

尽管如此,一早上还是被拔了三根头发。

很好,这下咱们就成功地结下梁子了。

中午下去吃饭,我面上假装大度笑眯眯,心里却暗自盘算着小九九。

元蹊拉着我上了电梯后,我悄咪咪后退了一步,然后在他按下电梯门的前一刻,猛地使力,想要将他推出去。

然后……

我没推动……

没推动……

推动……

动……

元蹊转身,面目平静地看着我。

眼里还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他低下头,掐了掐我的脸,「就知道你这个小气鬼会生气。」

我瞪了他一眼,元蹊却好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道:「该怎么补偿你,你才不生气呢?」

我心里冷笑,这下你把天王老子搬来今天我照气不误!

然而下一秒,眼前一花,整个身子被突然被怼到电梯角落,我有些失措地抬头,下巴却被元蹊轻轻一捏,一恍神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吻却落了下来。

唇齿相依间,他声音低沉,「还生不生气?」

……

依稀记得在某一年,元蹊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当时我虽然感觉有些错愕,但也觉得正常,所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然而今天这次,我确实震惊了。

什么鬼?

元蹊问我生不生气,我愣愣的,反应不过来,脑瓜子直接死机,话都说不出来。

见我的样子,元蹊好像是笑了一声,然后拉着我走出电梯,车子在外面等着,很快我们就到了家里。

这时我终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我猛地站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元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认认真真地盯着我,缓缓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陈真真。」

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我心里明明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却总是不敢承认。

元蹊仿佛是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姐姐。」

他说。

我了然。

突然想起来那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叫过我姐姐。

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我呢?

我又是怎么样的?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们以姐弟的身份相处了这么久,如今元蹊捅破这一层窗户纸,那么我们又该如何相处?

元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他十分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朝屋里走去,还说:「该吃饭了。」

我心里冷笑,现在我怎么会有心情吃饭,然而当我看到桌子上的可乐鸡翅和猪排的时候,我决定吃完饭再思考这个问题。

元蹊这家伙太阴险了,每次都让厨师做我喜欢的,让我连认真严肃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我吃得十分开心。

元蹊倒是没怎么吃,只是含笑看着我,偶尔给我夹一夹菜。

吃饱后,我瘫在椅子上放空,元蹊却突然伸手,一点点地挨近我,就在我以为他要摸我脸的时候,他却从我嘴边拿下一粒饭粒。

我有些尴尬,没想到更骚的操作还在后头。

元蹊看着我的眼睛,将那粒米饭慢慢放入口中,认真地咀嚼。

一下一下。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他却搞得有些……色气。

我脸热了。

这货好像仗着撕破脸,变得肆无忌惮了。

我连忙起身转移到沙发上,喝了好几口水压惊,等平静了后我才开口道:「咱们这样是不对的。」

元蹊不急不缓地过来,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削皮,眉眼低垂,看着优雅又高贵。

「哦?怎么不对?」

我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是你姐姐!」

元蹊抬头,他勾了勾唇,反问道:「姐姐?你多大?我又多大?咱们有血缘关系吗?」

这一下倒是问住了我。

我语塞,不知道要说啥,元蹊却很自然地将削好的苹果给我,我想都不想就顺手接过,可刚要啃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我似乎,太习惯元蹊了。

在我发愣间,元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嗓音平静又冷静,「陈真真,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变,你只能是我的。」

我傻了。

我不是因为元蹊说了什么,而是很震惊我家那么乖巧可爱的元蹊,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这么标准的霸总。

岁月啊,你到底造了什么孽?

咽下嘴里的苹果,我不经大脑的思考就蹦出来一句,「元元,你那本《霸总的自我修养》哪儿买的?借来给我看看,我也练习一下这种王霸之气。」

元蹊:「……」

……

回到房间后我才深刻感受到,这个场面已经是我无力挽回的了。

系统那货只有开始和结束时才出现,我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为了切实地解决问题,我搜了几本霸道总裁爱上我之强制爱的文章来看。

文里的女主角不惧霸总的威严,宁死不屈,誓要守护自己的清白。

如此高的气节属实令我震撼。

试问我陈真真难道真的做不到吗?

做不到。

要我跟元蹊相爱相杀,鱼死网破,那我还真做不到。

唉。

做人难,做陈真真更难。

洗完澡,我趴上床,本以为我会一夜无眠,然而我却很快就睡着了。

半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元蹊来叫我起床,我一看那架势肯定是又要带着我去上班,然而我正是麻烦的时候,和他在一起脑瓜子只会越来越不清醒,于是我很果断地装病了。

「肚子疼?」

元蹊皱了皱眉,长腿一迈,掀开我的被子,兀自摸了摸我的小腹,自言自语道:「日子还没到啊。」

好家伙!竟然连我大姨妈的日子都一清二楚!

我目瞪口呆,元蹊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他笑了,「我给你叫医生,打几针就好了。」

我眼睛猛地睁大。

打打打打……几针??

血的教训告诉我做人该怂还是得怂,于是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精气神十足地道:「咦?一点都不疼了!可能是饿的,咱们下去吃早餐吧。」

元蹊勾了勾唇,端的是邪魅狂狷。

「很好。」

到了公司后,仍然有不少的目光打量我,如今我历经千帆,终于能弃他们眼光于不顾,只安心做自己的事。

鲁?真真?但丁有一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被人说去吧。

然而到了昨天那台电梯前,我还是怂了。

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元蹊的手臂,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那个啥,你走电梯吧,我减肥,爬爬楼梯。」

元蹊没有一点点意外,他看着我淡定地说:「可以,不过你要爬二十三层。」

我毅然决然地点头,「可以!」

然后奔向楼梯间。

你以为我真会爬楼?不不不,作为一个聪明绝顶的美女,我打算等着元蹊上去了我再搭电梯上去。

我对这个完美的计划十分满意,于是等了一会儿后,我又跑过去摁了电梯。

楼层慢慢下降,最后到了一层,我露出得逞的笑容,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然而等它完全打开的时候,我的笑意凝固了。

元蹊。

他靠在电梯里,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此刻正在对着我笑。

「减完了?」他问。

我又尴尬又生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闷闷地上了电梯,将地板踩得砰砰响,又关了电梯门,才骂道:「姓元的,欺负我你很高兴是吧?」

元蹊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等我炸毛,他又像是叹息般道:「太可爱了,怎么看都喜欢,都快要了我的命。」

我被这一波猝不及防的情话震到了。

随后涌上来的就是脸上的热意。

我严重怀疑元蹊是不是也趁我不在偷偷修习了《情话大全》。

仍旧是那间办公室,不同的是里面竟然摆了好多零食,我爱吃的水果,还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抱枕。

元蹊径自走到那边办公,头也不抬地说:「就在那坐着,累了就睡,别瞎跑。」

我对这个布置十分满意,连连点头,窝在沙发上,吃桌子上的薯片。

顺便打开了手机玩。

这手机还是和元蹊住在那小房子里的时候买的,现在几乎卡得不能用,不过也算质量不错了,竟然能撑到现在。

这次穿越系统并没有给我多少钱,跟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主要是让我养元蹊,这次……他可能准备是让元蹊养我。

呸!抠门鬼!

纠结再三,我还是忍不住打扰了一下下认真工作的元蹊,「元元,给我买个新手机吧。」

元蹊回过头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

果然,有钱真好。

虽然不是我的钱,但元蹊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作为霸总元蹊还是很忙碌的,当然,我也很忙碌,忙着吃,忙着看剧。

这么多年,我的口味至今没有变过,还是喜欢家庭伦理狗血剧。

今天,我看的是人气极高的《回村的诱惑》。

这部剧,讲述了女二爱丽穿了女主品茹的衣服,女主品茹穿了女三山山的衣服,山山没有衣服穿就疯了的故事。

还有个贯穿全剧的渣男,事闲。

在看剧之前我还体贴地问了问元蹊,声音外放会不会影响他,元蹊说不会,尽管这样,我还是把声音放得比较小。

我这边十分顺利,元蹊那边却好像不太顺利。

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错,元蹊黑着脸叫了秘书进来,秘书被吓得战战兢兢的,然后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中年秃顶男。

秃顶进来先是惊讶地看着我,我还十分礼貌地抽空给他打了个招呼,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元蹊咳了一下。

秃顶这才注意到元蹊的脸色。

可能是秃顶做错了事,一副心虚的样子,元蹊十分有气场地靠在椅子上,双腿优雅地交叠。

切,他还不承认,这要没学习霸总修养,怎么可能拥有这般霸总的精髓。

元蹊话少,也不骂人,只是声音平静地质问,但这就足以让秃顶胆战心惊了。

一番交谈后,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元总,是我的错。」

此刻我电视正看得热火朝天,事闲看着爱丽说:「你好骚啊。」

本身我这边声音不大,但此刻因为没有人说话,这句话便显得格外清晰。

我连忙暂停了电视,但还是抵挡不了逐渐诡异的气氛。

元蹊揉了揉额头,让那秃顶出去,等他出去后,我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元蹊过来坐在我旁边,揉了揉我的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道:「一天到晚看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性子倒也没变过。」

我抑制不住笑意,元蹊突然认真地看着我,声音轻轻的,「又想亲你了,怎么办?」

怎么办?

呵!

凉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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