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有鬼
细节的秘密:生活原比想象的刺激
1.
第一次发现我男朋友不对劲,是在一个月之前。
那天他刚下班,进了屋照例就出门遛狗。我耳机突然坏了,就想用一下他的蓝牙耳机,我拿过他的包,竟然从里面翻出一张他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他搂着那女孩,俩人笑得甜蜜,很明显不是一般关系。
我第一反应,刘弦劈腿了?
刘弦是我们大学隔壁医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后留在他导师的实验室工作,也是他主动追的我。他人不错,我们感情一直也挺好的,我不太相信他做出这种事。
等他回来,我拿着照片直接质问他。他看了很惊讶,跟我说这是她前女友,上大学时候的事情了。
我半信半疑,他笑嘻嘻跑过来抱住我,一个劲地哄我:「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勾搭别的女孩子。」
这个倒是实话,他实验室工作很忙,而且这个照片明显是在景区拍的。
「你要吃醋了,我立刻把照片撕了!念念,我只喜欢你,等你毕业了就嫁给我。」
我当时看他说的得意,吃醋什么的显得我特别小气,就挣脱他怀抱,随口说了一句:「谁要嫁给你,毕业后的事可说不准!」
我当时没注意他僵硬在脸上的笑容,如果我知道后面的事,我打死都不会开这种玩笑。
2.
第二件事是他动手打了豆豆。
豆豆是一只金毛,我在路上捡回来的,学校宿舍里不让养狗,我和刘弦确认关系就搬到了一起住,豆豆就像我们孩子一样,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搂着它睡。
那天正准备睡觉,豆豆突然又挠门,已经躺下的刘弦噌地下了床,开门就把豆豆踢了一顿。
那场面就像是突然家暴的男人,让我很生气又很陌生。
豆豆呜咽一声,钻到了我的怀里。
「这种粘人的玩意,养它有什么用!」
我真的看不得豆豆被大骂,带着狗去次卧睡了,那天闹得很不愉快。
冷战了大概三天,刘弦绷不住了,开始哄我。那天他专门买了一束车厘子花,还给豆豆买了不少进口罐头,跟我郑重其事地道了歉。
本来我气就消了大半,那天肯定是他项目不太顺利,索性就和好了。
我把车厘子泡好就去做瑜伽。等我做完瑜伽发现车厘子没了,我听到厕所有动静,赶紧跑过去,就看到车厘子洒了厕所一地,豆豆正在上面将果子踩成了一片红泥。
可能是太着急了,我脚下一滑就趴到浴室地上,白色的睡衣被染得「血迹斑斑」。
刘弦闻声过来,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从他眼神里竟然捕捉到一丝贪婪。我喊他好几声,他才恍然把我扶起来。
刘弦把豆豆关了小黑屋,收拾了一晚上的厕所。
「血渍」太难洗掉了,我索性把睡衣给扔了,可是几天后我收拾屋子,又在刘弦的衣橱里面发现了。
我问刘弦,他只是说,这衣服是我俩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我穿的,有特殊意义,留着做个纪念。
当时我还觉得这个男人还挺感性,虽然奇怪但是没有多想。可是不久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顿生恶寒。
3.
那段时间他在做一个课题,每天都挺晚回家。那天家教耽误了时间,我回去差不多十点半了,就索性去他实验室找他。
夜半的医学实验室还有点}的慌,不过好在灯光明亮,我推开他实验室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噗呲噗呲的声音。
后来我看到的这个场面,让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刘弦坐在地上,拿着一把手术刀,对着一个特别大的西瓜在拼命地刺,西瓜被他砍得四分五裂,汁水把他上衣染脏一片,可他不躲不闪依旧在挥动着手中的刀子。而在他旁边还有三四个大西瓜,上面赫然用颜色画上了嘴巴鼻子眼睛。
就像是一颗颗人头,其中一个正瞪大眼睛盯着我。
我惊叫出声,刘弦才停下了动作,回头看我的时候,脸上有点尴尬。
「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刘弦赶紧起身,放下刀子,用布擦擦手,看我惊恐的样子扑哧一笑「这就吓到了?我在试刀,不懂了吧,要练习刀子的准确度……你说这些西瓜?画的脸都是给之前新人练习用的。」
「不是吧宝贝,真吓到了,赖我,赖我,我请你吃大餐……」
他上来抱我,手搭在我肩膀的那一刻,我慌乱地抖了一下。他眼神闪了一闪,才讪讪地缩回手:「我这个职业确实有时候会让人不舒服……」
看他略紧张难过,我心里才和缓起来,拉住他的手反倒安慰了他半天。
刘弦算是个好男人,他大气沉稳幽默又长得帅气,算是理想男友了,作为女友,我是要支持他的事业的。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发现被刘弦楼在怀中,触及他结实的胸膛,我才安稳下来,可想到他挥动手术刀那专注到迷恋的眼神,我就有点不寒而栗。
第二天,我就把这几件事都和舍友圆圆说了,圆圆跟我开玩笑,说刘弦不会是行走的张东升吧?我笑骂她胡说八道,可是再看隐秘角落的时候,突然就带入了刘弦的脸,那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4.
刘弦感觉出来我状态不好,这段时间对我更加嘘寒问暖,这让我对自己这样看待自己的男朋友竟产生了负罪感。
恰巧赶上学院里组织露营活动,我报名参加了,也许出去玩一趟能忘记这些不好的事情。
露营活动为期五天,刘弦给我整理好行李,走之前对我抱了又抱,一脸的不舍得。
「行啦,你怎么比豆豆还腻乎。你照顾好豆豆,它可从来没离开我超过一天的。我很快就回来啦!」我啵了他一口,才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也很远,我还看到刘弦牵着狗眺望我,我从同学们羡慕的目光里才有点回归,恋爱的味道。
五天过得很开心,明天就要返程,联谊活动的时候我和一个叫江甜的女孩成为了朋友,得知她是医学生的时候我随口一问:「你们解剖是不是总用西瓜什么的练习手法?」
他们哈哈大笑,说我看小说看多了。
至于西瓜画人脸的事,我都不好意思问,肯定也是假的。
当时震惊于那个画面,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刘弦找的借口,确实太 low 了。
山风比较冷,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是从内到外的寒。我想不通,刘弦为什么要骗我?
那一宿我都没怎么睡,疯狂地刷着网页,咨询了各种网上的帖子,越看越吓人,尤其是各种枕边人变态的案例,我真是细思极恐。
叮咚一声,刘弦给我发了微信:「念念,我明天去学校接你,给你做好吃的红烧肉。」
我捏着手机,半天回了一个好字。
我打定主意,不能胡思乱想,明天回去一定要跟刘弦问个明白,毕竟,误会这个东西会越积越多。
5.
第二天接近中午,大巴车就回到了学校。刘弦看到特别开心,接过手提箱就带着我回了家。
一进门口,一股浓郁的肉香传来。刘弦有个优点,他做的饭特别好吃,尤其是红烧肉,比饭店味道还赞,我曾经开玩笑跟他说,他能追上我红烧肉有一半的功劳。
我有点饿了,看到一桌子饭菜,尤其是中间摆放的一大盘红烧肉就大快朵颐起来。
今天的肉超级好吃,比平时的鲜嫩很多,带着微微酸口的软烂感觉。
「亲爱的,你的手艺又进步啦!」我夸了他一句,他高兴的给我夹肉。
「喜欢吃就多吃点,这都是你的。还有个汤,等我给你端来。」
「哎?豆豆呢?他最爱啃这骨头的,今天怎么不上桌子等着了?」
这时候我才想起豆豆,刚进门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想和刘弦谈的事,把狗子给忘了,吃了半饱才想起来没狗出现。
刘弦端着汤走出来,一脸难过的跟我说:「念念,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你走的那一天豆豆的主人就找来了,没想到豆豆还认识她,非要跟她走。」
我一听,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我真的挺喜欢豆豆,有感情了,虽然我知道可能她原来的主人也会对它很好,但是还是忍不住伤心。
这个小没良心的,抱着它睡了那么久,说走就走了。
我埋怨了半天刘弦,他平时做事很有条理的人,竟然连人家电话都没要到。刘弦一个劲地安慰我,说要带我去旅行散心。
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预想的和他谈心自然也没有谈成。
第二天我醒了的时候,刘弦已经去上班了。我是十点的课,起床收拾了就出了门,正碰上小区里捡垃圾的大爷,提着一个袋子嘴里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真是造孽,都是什么人啊,也真能下的去手……」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赫然发现大爷袋子里浅黄色的长毛,和豆豆的特别像,我心里咯噔一下,拦住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大爷直接打开袋子,豆豆的后背就露了出来,毛发都被血渍团成了一坨一坨的,散发着一股恶臭。
我差点喊出来,慌得去抱豆豆,却惊愕的发现,豆豆竟然被我一下子拉起来,它竟然被剥了只剩下一层毛皮了。
我疯了一样冲回家,我跑到厕所,在浴缸里仔细查找,漏斗处真的有没来得及冲走的毛发和血渍。
我又翻开厨房垃圾桶,果然找到了很多碎肉和毛发。甚至在冰箱冷冻室看到了切割成方正的肉块。
看着割面整齐的肉块,我遍体生寒。想到昨天吃的红烧肉,胃里开始倒海翻腾猛地向上涌来,我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吐了整整十五分钟。
感觉把整个胃口吐空了,脑袋嗡嗡的,鼻涕和眼泪弄了一脸。
我真的不敢想象,刘弦那样一个温柔的人,是怎样把朝夕相伴的豆豆,一刀一刀剥皮肢解的。
一时间,这炎热的夏季,真的比腊月还冷。
可当我从马桶上站直身体,转身就看到刘弦一脸阴测测地站在厕所门口。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到开门声?
他连忙走向我:「念念,你怎么了?」
「你站住,你别碰我!」我感觉全身都在抗拒他,慌得拍开他的手靠在墙边,泪水呼啦啦就留下来。
刘弦一时间手足无措,憋得满脸通红:「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你,我……」
他少有这种有口难言的情况,我更无法将他现在忐忑不安的样子,和他对豆豆下刀的残忍联系起来。
可事实就是如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可以下的去手?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念念!」他一脸认真慌张地解释:「那天我溜豆豆,它真地走丢了,我找了两天,才在一个狗肉馆找到的,它被狗贩子卖了。我找到它的时候已经被扒了皮了……我就带回来,它死都死了,其实在我老家是常吃狗肉的……我想你那么爱它,我就给你做了吃了也好……」
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因为人生观而吵架。
我特别失望,不管刘弦怎么求我,都不能原谅他。当天我就回了宿舍,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都没有回。
6.
爱它,就要把它吞到肚子里……
这种恐怖小说里的故事,也让圆圆大跌眼镜。她听后愣了半天,突然问我:「你说他会不会心里有问题?」
圆圆的话提醒了我,我主动给刘弦打了电话,装着这事过去了。告诉他要做一份心理研究报告,让他帮忙心理测试,但是测试结果,他是个正常人。
我真的无法接受一个,随便就把宠物杀死炖了吃的人,从那开始,我对他冷淡了许多。
刘弦感受到了,他主动换了房子,变着法地哄我开心。还跟我保证,再也不会吃狗肉。
那天他来找我,正赶上在食堂吃饭,我点餐的时候以为有个男生插队,他竟然和那人打了起来。
当时我都吓到了,那男生只是推搡了我一下,刘弦就把一盘子菜全都砸到那人头上,用力过猛,刘弦的手腕被碎碗割伤了,哗啦啦流了很多血。
刘弦全然不顾还抱着我说没事没事,其实我当时很心急,他怎么突然这么冲动,心急过后其实还挺感动的。
当晚我就跟他回到他新租的房子,那一晚他搂着我睡,搂的特别紧,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不会,不会……」
我以为他在做什么英雄救美的梦呢。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醒了,发现他没在床上,我就起身去上厕所。
可厕所里的一幕,让我瞬间睡意全无。
厕所灯没有开,门半敞,刘弦正坐在马桶上,外面柔弱的筒灯灯光影绰绰罩在他的身上,他正聚精会神地舔着他那受伤的胳膊,一下一下,把那已经止血不知道怎么又汩汩冒出来的血,添个干净。
我捂住嘴巴,艰难的让自己不喊出声来。蹑手蹑脚走回房间里,躺回床上,强制自己让身体不要发抖。
很快刘弦回来了,他重新上了床,又抱紧了我。
我从没有过这样从头到脚毛骨悚然的时候,我没敢问他,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那一刻我只想逃。
7.
嗜血,行为暴力,喜欢用刀子砍东西这些行为绝对不是正常人表现出来的。
但是当时心理测试,刘弦是没问题的。
我调查了很多资料,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去他的环境中寻找。我和刘弦确定关系一年,去过他们医学院也屈指可数,正巧江甜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玩,我决定去打听一下刘弦。
结果真的让我大吃一惊,刘弦大学时期交的女朋友竟然是那个有名的大二失踪女孩。
那女孩叫袁菲,和刘弦的感情非常好,当年突然失踪据说刘弦找了好久,这件事对他打击特别大,甚至从一个阳光活力的人,变得郁郁寡欢了。
我震惊于刘弦的经历,有点心疼他,也有点生气,毕竟这么大的事作为她的现女友,有知情权。
也许刘弦的种种奇怪表现,是被当年刺激的呢?
不管如何,我都要劝他在去看看心理医生。
和江甜分开,我就去实验楼找刘弦,他临时有事出去了,我意外遇到了他的导师,张教授。
张教授知道我和刘弦关系,跟我聊了一会天:「谢谢你呀冯念同学,刘弦现在挺好,他总跟我夸你。」
「教授,您从刘弦进校就一直教他,您能跟我说说他和袁菲的事儿吗?」
那天我和教授聊了好久,教授很健谈。当年刘弦和袁菲一起去旅行,在深山他们迷路了,袁菲就这样一直没有回来,刘弦一直很自责。
其实我有心思想和教授说说刘弦最近的奇怪举动,但是我又怕这些事影响他的工作,我最后还是没开口。
可是教授走之前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冯念同学,你和袁菲的眼睛,特别像。刘弦是个长情的人,你们俩很般配!」
8.
知道他是受了刺激,我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晚上回去我买了一些啤酒和热菜,我想和他好好聊一下,希望他积极治疗。
可是等到十一点多,刘弦还没有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后来我睡着了,直到我被闹钟吵醒,我一看手机才凌晨两点,刘弦怎么把闹铃定在两点的?
刘弦竟然还没有回来,我打开床前灯,想去个卫生间,可一下地差点被一个行李箱绊倒。
这是刘弦的行李箱,我也有一个,我俩平时放一些私人物品,平时都放到床底下的, 怎么突然跑到地上了。
难道是刘弦回来了,我喊了一声没人回答。我就蹲下去拉箱子,箱子竟然是打开的,哗啦啦里面竟然调出来几十张光盘和磁带。
《电锯杀人狂》
《死神来了》
《血肉之花》
《短柄斧》
……
全部是杀人的恐怖电影。我看的头皮发麻,吓得慌忙打开了卧室的大灯,我从来不知道刘弦有看重口味电影的癖好。
我太慌了,只想跑出去打电话,走得太急脚勾住了箱子袋子,直接摔倒在地上,那堆光盘被我踢散了,漏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木匣子。
那里面是一个小白瓶,装着白色的粉末,瓶子上贴的竟然是袁菲的照片。
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那是刘弦的字迹。
「菲菲留念,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竟然是袁菲的……骨灰。
我吓得脸色煞白,慌得扔了瓶子,挣扎起来就往外跑,这时候厕所里突然传出来的响声,让我停住脚步。
嚓嚓嚓嚓……
厕所的门是敞开的,刘弦正坐在厕所的地上,在一块石头上反复打磨着他的手术刀。刀光闪耀着,映射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我几乎是崩溃的,刘弦杀了他前女友,现在又要来杀我?
我用了全身力气才憋住没有出声,轻轻地走到门口,猛地转动门把手,只想拼命逃。
可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竟然被反锁了。
「念念,你去哪里?」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我猛然转身,双腿软地倚在门上,刘弦正站在我的身后,握着手术刀,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念念」他跨步向我走来,举起了手术刀,「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为什么呢?」
「啊,来人救命……」
我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全身的血冷成寒冰,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只会拼命呼救……
9.
当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疼的厉害,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太阳光很足,照的我有点睁不开眼。
「念念,你终于醒了!」
刘弦一把握住我的手,凑到我身边,满脸的担忧和心疼。
我惊地喊了一嗓子,慌得抽出手,赶紧起身却被他紧紧抱住,他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一遍一遍安抚我。
「好了没事了,你又犯病了,念念,没事了。这次可吓死我了。」
刘弦哭了,我从没见过他哭,他是真地哭了,泪水滴答到我的脖颈上。
这绝对不会是那个向我挥舞着刀子的杀人狂啊。
刘弦跟我解释了好久,他说我生病了,很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病了一年了。我不敢跟家人说,只告诉了他,他一直陪着我治病。
我是不是正常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感觉他再胡说八道。
可床头的药物,还有抽屉里的检查单,化验单,真的都在说,我冯念,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我还是不信,可我愕然发现,我身上穿的竟然是被染色的那条白色睡衣,甚至豆豆从外面跑进来,冲上我的床跟我撒欢。
豆豆没死,睡衣没坏,地上那些吓人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好好的。
我一时间有点看不清了,脑子特别乱。
「哎,你每一次犯病醒了我都跟你解释一遍,幸好你上次录了音,你自己听听吧!」
刘弦拿出手机,给我放了一段语音。
「亲爱的,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这个病我不敢告诉别人,等我病好了,咱们去旅游吧……」
这真是我说的话。我真的迷惑了,可眼前的现实实在都是真的。
10.
我瞒着刘弦,预约了过几天偷偷去医院检查。
可是那天放学后,我遇到了一个人,彻底让我相信,我可能真的有病。
是袁菲,刘弦那个失踪的前女友。
我和刘弦正在餐厅吃饭,意外和她遇到。
她看到刘弦哭了,说了很多对不起的话,当年她其实是离开了,出国了没有再找刘弦。
刘弦也红了眼,但是整个过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告诉袁菲,我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我想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时间,可刘弦却说没有什么想说的,拉着我就走了。
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
袁菲是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的,也就是我那天经历的, 光盘,骨灰,都是假的,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瞬间,我的情绪就沮丧到极点了。
那天晚上刘弦搂着我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念念,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毕业了,我立刻娶你好不好。」
我抱着他很紧,埋头啜泣:「刘弦,我觉得这事还得跟我爸妈说一声……」
「你都坚持那么久了,我今天给你的医生打电话了,说你这次犯病应该是压力大导致的,他让你放松下来。我不说要带你去旅行吗?我订好机票了,明天咱们就去!散散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挺感动的,看着他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我就答应了先去旅行,等回来我在看医生的。
我虽然心里倾向于相信我有精神疾病了,但是还想抱有侥幸想去亲自求证。
我只是没想到,我一念之差,抬脚就迈向了黑暗地狱。
11.
刘弦把豆豆送到了宠物中心寄养几天,都安排好,下午我们就坐上了去锦州的飞机。
「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是去哪呢?」飞机上我问道。
「去清泉山,那里风景非常好,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我眼睛一暗,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他:「清泉山是不是你和袁菲拍照片的那个地方?你带她也去过的?」
刘弦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满眼的深情:「是,我带她去过。念念,我带她去过的地方,我都要带你走一次,我要我所有的记忆里全都是你。」
他说起情话来真让我招架不住,我心里一暖,抬头看他:「刘弦,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还有袁菲吗?」
说不介意是假的,毕竟他曾经对她那么用情。
刘弦伸手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傻丫头,她已经是过去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再说,你比她好看呀,你的眼睛可比她漂亮多了……」
这话我应该挺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恍然想到,刘教授说过,我和袁菲眼睛非常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那天看袁菲,确实我们俩是不一样的眼睛。
我心里有点得慌,巨大的疑惑铺天盖地缠绕着我。
忐忑的熬到下了飞机,直到到了酒店,我趁着去厕所的时间,才用手机给江甜发了一条短信。
我求她帮忙找一下袁菲的照片,按照江甜的说法,袁菲是学校风云人物,辩论赛演讲赛金牌得手,或许学校会有事迹记录什么的。
江甜给我打来语音,我吓得赶紧按死,连忙发了短信过去。
「紧急江甜,不方便语音。求帮忙尽快给我找找!请你吃海底捞!」
「念念,谁跟你视频那?」
刘弦在外面喊道。
「没事,是圆圆点错了!」我走出去捂着肚子,「我饿了亲爱的,好累啊,你去买点吃的吧。」我只想把他支走先。
「我已经定了餐,让酒店送进来!」他亲了我一下,「吃完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爬山呢。」
我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强吃了一份三明治,趁着他洗澡我翻开他手机,找到那天他给我放的那段录音,给我发送了过来。然后删掉了发送记录。
我迅速把这个录音发给了我表弟,他是学后期剪辑的。
我又把豆豆之前的照片和今天拍摄的照片,全都发给之前关系不错的一个宠物店老板。
「急,请求速回!」
等待回复的过程,我心乱如麻,刘弦洗漱的流水声停了,他擦着头发出来:「你怎么还不洗澡换衣服?」
「哦我在刷会微博蹲个厕所在洗澡!」我装着换了睡衣,拿着手机进了厕所。
关上门的瞬间,我开始看我这件睡衣,这是绸子的,虽然新旧感觉和我那件一样,可我清楚记得内侧边角处被豆豆牙齿刮花过。
但是这个衣服全然没有刮花的痕迹。
我心跳越来越重了。
叮!叮!
连续两个微信消息,吓得我差点摔了手机。
连忙打开一看。
表弟:姐,这是完全拼凑的,至少得有十几条音节,牛逼啊这个谁做的?我听了好几遍才听出来的。
宠物园老板:虽然很像,但肯定不是一条狗,骨架都不一样。
我的身体彻底开始发抖了。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刘弦就是个变态。
可我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要害我,那天晚上他就能杀了我了。
但不管怎样,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把花洒开到最大,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千万不能露出马脚,更不能报警,激怒刘弦。
我删了所有问询的痕迹,装着没事人一样走出去,找借口想把刘弦支出去,却都没有成功。
晚上,他照例抱着我睡,睡的特别安稳,可我如芒在背。我试过几次起身,我一动,他竟然就醒了。
他在看着我。
我战战兢兢几乎一夜没睡,天人交战一般。直到早上起来他去洗漱都是拉着我一起。
等他换衣服的时候,我手机噔的一下又响了。
是江甜发来的一张图片。
还有一段话:姐们儿,我大清早跑到图书借阅室给你查资料,够意思吧,三顿海底捞!
那是一张辩论赛场上挥斥方遒的采访照片,写着 2016 年度区辩论赛第一名,袁菲同学。
可这个袁菲,根本不是刘弦照片上的那个人。
毫无疑问,他们两个人的合照,肯定也是刘弦伪造的。
可他,到底,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啊?
我双腿几乎颤抖,冷汗顺着指尖低落在地毯上,我抬头看他。
刘弦已经穿好衣服,笑呵呵地看着我,一脸无害地提起了行李。
「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和五年前的那一天一样,适合登山。」
他眼睛笑地眯成了一条缝。
「亲爱的,我们该出发了呦。」
刘弦番外
1.
我把袁菲推下悬崖之前,给过她一次机会。
我抱着她求她不要走,问她要不要嫁给我?
她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地嗤笑,像是看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盯着我,告诉我不可能。
我用力把她推了下去,看她滚落在葱葱绿意中,直到消失不见。
既然不爱我,就没必要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2.
相恋三年,我把所有的温柔和爱都给了袁菲,都不及那个富二代一句轻描淡写地出国承诺。
我很难过。比袁菲的死更让我难过。
她活着是属于我的,死了也应该是。
我把这三年帮她修剪的指甲研磨成粉,装到瓶子里,留作纪念。
我一度以为,所有的女孩都是拜金主义者,不配得到我的爱。直到我遇到冯念,她令我眼前一亮。
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和袁菲不同,我更爱她的纯粹,我已经决定就像个平凡人一样,和她白头偕老,过一辈子。
可她同样说,她不嫁我。
我听了,血都是凉的。
3.
我对血的敏感突然就克制不住了,那些藏在我心里暗戳戳的小心思发荣滋长一般,充斥着我每一个神经。
其实她那天撞到我砍西瓜的时候,我手中的刀就想剁入她的脑袋。
但我忍住了,因为理智告诉我,杀了她我会特别后悔。
可是我渐渐发现,她一点点发现了我的小爱好,那些带血的可爱的物件,还有我杀了那只讨厌的没事总缠着念念的傻狗!
她对我产生了距离感,最关键的,这种距离感,我竟然控制不了。
如果,她觉得她是一个病人,如果她完全依赖我,那她就离不开我了。
于是,我伪装了一切,哪怕不能让她完全相信,也让她思维混乱,暂时不能离开我。
可她实在是有点聪明,竟然从教授话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那个袁菲,确实是我高价聘来的一个小演员。
她知道了,开始害怕我。她装的很好,可是她每一个毛孔都是紧张的,我感受的出来。
她可能也想离开我了,恐怕都等不及毕业了。
冯念啊冯念,如果你能安心地待在我身边,不去偷着预约什么医院,该有多好。
4.
于是在她知道一切之前,我也想再给她一个机会。
同样的旅行,同样的风景。
我很想再问问她,能不能嫁给我?
念念她似乎知道了一切,我甚至看到了她朋友传来了袁菲的真正的照片。
那一刻,念念的脸惨白的让我心疼。
念念啊,到山顶上我问你的时候,可一定要答应嫁给我啊。
我上去拉她的手,准备出发,她的电话却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她极力克制情绪和她妈妈通电话。
「念念上次你不是说带刘弦回家让我们看看吗,天天跟我们念叨小刘有多好多好,就这个十月一吧,我和你爸都等不及啦……」
我震惊于她妈妈的和善,更惊讶于冯念之前跟她妈妈说过,我就是她理想的结婚对象。
那一刻,我竟感动地红了眼眶。
这时候酒店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呼啦啦地闯进来好多荷枪实弹的警察。
冯念就在我身边,只要我拿出手术刀,她就可以立刻属于我了。
可我在警察闯入的瞬间,看到念念惨白的脸上泪水漱漱而下。
我放开了,紧紧牵着她的手。
后记
刘弦被抓了,我没有想到堂弟的合租室友是警察,更没有想到他的师傅竟然负责袁菲失踪案地调查,他们救了我。
刘弦真的没有病,所以等待他的可能是死刑。
堂弟的朋友跟我说,他们已经做好了我被刘弦挟持的准备,如果他敢动刀,会立刻将他击毙。
其实我知道,如果刘弦动刀,我生存的几率很小很小,可他并没有。
也许是仅存的理智和善意,也许是顷刻的疑虑纠结,也或许是对我还有爱和不忍?
但不管如何,这一切已经过去。
我没去看他,只让人给他带过去一封只有一句话的信。
爱,是给予,绝非占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