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奇葩公司恩仇录

奇葩公司恩仇录

沸腾成都：10 个麻辣鲜香的女人故事

上午 8 点 51 分，好不容易把自己拱出地铁后，我在 9 点 0 分 11 秒打上了卡。

我们公司没有弹性打卡时间，一秒就是 50 块的罚款。

周一的办公室，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包子味，耳边传来同事喝豆浆的抽吸声，

还有…..我老当益壮奔跑的喘息声。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我桌上有个小箱子。

走进一瞅，上面歪歪斜斜写了我的名字，没有单号。

我三下五除二把箱子拆开，里面是一面锦旗，两竖排金色大字，

右上角：赠王佳佳。

中间两竖排：「K 总监姘头！不要脸！」

当场，正在吞煎饼的我愣在工位上。

有人陷害我，这字还是镀金的。

我的心脏怦怦乱跳。

我手忙脚乱地把锦旗往桌子下塞，可身边眼尖的几个同事已经看到了。

我对上他们的眼睛，强装镇定。

同事互换了一个眼神，又看看我，默契地装作没看。

我望向老 K 的办公室，还好，他办公室灯还没亮。

职场上阴阳怪气的事不少，这种明面上直接扔刀子，我也算第一次开眼。

我毛焦火辣地准备着周一例会需要汇报的东西，打算一会儿去调监控。

我得知道我得罪了谁。

老 K 今天意外的没有准时上班。

我虽然眼睛在屏幕上，但是尖起耳朵在偷听同事们的谈话，

我知道，锦旗可以藏起来，但流言藏不住。

茶水间传来的嬉笑声是在弯酸我。不断响起的钉钉声，也是在让我社会性死亡。

「我想调下监控。」我溜到 HR 身边轻声说。

趁老 K 还没来，我想自己把这事儿解决了。

「申请看监控需要打申请噢！理由是啥子？」HR 抬高了音量。

「我有份重要文件不见了，我想知道是不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一不小心扔了…」

「到底是东西少了，还是不小心多了啥子见不得人的东西噢！」HR 尖着嗓子，仰着头，露出蛇精下巴。

格子间传出同事们稀稀疏疏的笑声。

「所以，什么时候我可以看到监控？」

「看不到监控！我们办公室这个监控的储存卡有问题，只能实时查看！」

我两眼一黑。

9 点 49 分，老 K 才到办公室，比平时晚了 19 分钟。

我给他带的早餐已经冷了。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小办公室，「今天例会在群里开就可以了。」

锦旗的事儿，他肯定知道了。

这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社会性死亡。

我不敢抬头，害怕一抬头就看到同事偷瞄我。

我改错了三个 PPT，把市场部要的文件错发到运营部。

我无数次看向老 K 的办公室，可老 K 就像没事人一样，照样吃照样喝，下午甚至还悠闲地点了杯喜茶。

下午 6 点 30 分，下班时间一到，我就以光速冲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老 K 的微信过来了。

「明天我们要讲的 PPT，你再把数据优化一下。」

关于锦旗的事，老 K 只字不提。

「我以为早上那个包裹，跟之前一样，是我们拿下业绩后你送的礼物。」

老 K 无回复。

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从小就是这样，一遇到问题就觉得是自己的错。

「早上刘总要的 PPT，你一共整错了 3 个数据，以后千万注意，刘总这个客户丢了，我们今年的业绩就完了。」老 K 没接话茬，继续说，「PPT 在今晚 12 点前要发给我。」

我吭哧吭哧改 PPT 改到深夜，赶在 12 点前发给了老 K 。

老 K 回了一个 OK 的手势。

我一夜无眠，像小时候那些失掉睡眠的夜晚一样。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黄乐乐的微信，「佳佳姐，你今天千万别来办公室哈！」

「为啥子嘞？！」我心中一沉。

黄乐乐是今年初老 K 招进来的实习生，跟我们站在一边。

看到她的信息，我深感事情不妙，但今天我们小组给客户刘总汇报 PPT，我不得不到。

我一只脚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满地狼藉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老 K，角度暧昧，背景正是公司团建去的 KTV。

我感受到了办公室四面八方的视线，我像一头被视奸的猪，动弹不得。

「佳佳姐，要不我们先把照片收拾了。」黄乐乐拉了拉我。

我晃过神来，开始蹲下身开始收拾照片。地上捡完，墙上还有。

我起身把墙上的照片一把扯下来，往抽屉里塞。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看任何人。

「哎呀，不就是 KTV 的照片嘛，能说明啥子嘛，佳佳没事哈。」

「对啊，我们相信你们肯定是清白的啦！」旁边几个同事开始打圆场。

他们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离这些照片远远的，暧昧的眼神骗不了人。

「佳佳，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啥子人噢？」有同事接着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嗨呀，你们又不知道人家佳佳是怎么想的，万一人家就希望这事是真的呢？」

人群中，李升东挺着啤酒肚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咧了咧嘴。

李升东是公司的另一个总监级人物，他和老 K 各自分管不同业务小组，每年 battle。

我抬头瞪了一眼李升东，被刚才的话恶心到了。

「老 K，风流人物一个，哪个女娃子不喜欢嘛，我看到都心动喽。」李升东开玩笑的时候，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

我本想开口会怼，但话全部噎在喉咙。

这种事情，我又没有证据可以辩解，谁要听？

我只能把手里的照片捏得稀巴烂。

「佳佳姐，不着急哈，我们仔细调查清楚。」黄乐乐偷偷站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同组的设计师小梁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悄悄说：「佳佳，我相信你。」

我对上她的眼睛，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

我把桌上剩下的照片收进文件夹，拿订书机钉死，然后紧锣密鼓地准备当天的商务会议。

社畜生活就是这样，无论自己处于怎么的风波中，该开的会一个不能落下。

怎么能因为自己不好，耽误老板挣钱呢。

再三检查等会儿会议的 PPT 准备无误，我才有时间去洗手间蹲一蹲。

万万没想到，正当我在厕所里时，门外传来老 K 的怒吼：王佳佳！

我赶紧往外冲。

老 K 脸色铁青地站在会议室门口，「你做的啥子 PPT！」

我脑子一愣，PPT 出了问题？不可能啊，我昨晚调整好后检查了三遍，刚才会议开始前我也是全部放了一遍后才去的厕所。

但是我一看投屏就傻眼了，PPT 上调整好的数据全是错的。

因为疫情，公司没啥订单，这次帮刘总做新项目，我们小组为了完成 KPI 业绩，老 K 在之前合作的基础上，报高了 10 个点。

客户刘总直接看到了我们的成本价，突然脸就黑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借口项目方案不是很完善，带队走人了。

老 K 黑着脸，一言不发。

我心想，这下我真的完了。

果不其然，当天上午我就接到了 HR 的面谈通知，明着暗着让我自己离职。

「你知道，其实我们公司不反对办公室恋情，对的吧？」HR 戳了戳眼镜，缓缓说。

「我没有做过跟工作无关的事。」

「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不是？业务都搞没了。」

「能不能给我补救的机会？」我低着头，绝望地抛出这句话。

看着我的花呗账单和京东白条，离职是不可能的，我得厚着脸皮挨着。

在这个公司多不要脸的留着都行。

「老 K，我们晚上谈谈？」我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了信息。

「OK.」老 K 回复道。

我和老 K 约在来福士二楼的喷泉餐厅。

这个餐厅是我加班最喜欢来的地方，它有部分是露天的，和外面的小喷泉很近。

傍晚天气好的时候，这里可以看到夕阳，等到天黑了，绕在树上的小灯链会全部亮起来，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你不用担心，刘总跟我有十年的交情，这一次我再跟他谈谈，最后我们亏点，也会把这个单子拿回来的。单子回来了，我们这种小公司也不会计较太多事情。」老 K 安慰我。

我的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掉，这几天的委屈突然全部聚集起来。

我想起当年转正时，我也哭。

那个时候，老 K 也对我说过：「你不要担心，佳佳。」

我从进入这家公司开始，就命运多舛。

不，严格来说，我的人生就没顺利过。

我 10 岁的时候，我妈就离婚了，单亲的娃儿总是要经历些莫名堂的事情。

初中，班长是个城里娃，天天当着全班问：王佳佳，你为什么老是穿着同一件衣服，有味道了；大学好不容易争取了入党名额，同学莫名其妙举报我贿赂辅导员。

进这家公司，死命拿着 600 块的实习工资熬了 8 个月，才好不容易可以转正。

结果到了签合同那天，HR 说：老板有个亲戚要了这个名额。

我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嚎啕大哭了 20 分钟，没人理我。

老 K 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对老板说：「佳佳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实习生，我要她。」

可能……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老 K 的？

老 K 是东北人，1 米 85 的大个子，是个低音炮，我第一次听他说话就觉得耳朵都怀孕了。这几年我在工作上有失误，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我补救。

我不知道跟着老 K 熬过多少个通宵，也记不清和他一起出差过多少个城市，

只记得，办公室同事说我们就是职场上最搭的「金童玉女」。

他们说：「你看，老 K 换了那么多个女朋友，结果最固定的搭档还是佳佳。」

但我有自知之明，我配不上他。

我就是一个身高 1 米 5，普通话分不清平翘舌，只知道加班熬夜的土包子。

「眼睛都哭肿了。」老 K 抽了一张纸递给我。

「对不起，还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低着头。

老 K 点了根烟，往后一仰，「不是你的问题，是别人动的手。」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步动作。」老 K 继续说。

「会不会是 HR 整我？」我擤了擤鼻涕。

HR 这个人，是我的第一怀疑对象，在公司和我明面上有仇的也只有她。

这个女人，靠跪舔老板娘上位。

她之前是一家医美公司的前台，傍上我们老板娘后进了我们公司。在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拍马屁，什么正事都没做过，不仅没给我们招进合适的人，还气走了部门两个干得不错的人。

来公司第一个月，我就和她公开撕过一局。

她为了给老板娘过生日，花了 6000 多大洋，最后居然发群收款让大家给钱。

当时我刚交完房租，一急就和她吵了起来。

「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就让我们出钱呢？」

「每个公司都这样啊，你懂不懂规矩？」

「你之前在垃圾场上班吗？」我脱口而出。

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但是当场她有点下不来台，我知道我得罪她了。

她当时放话：「王佳佳！我们走着瞧。」

所以，要说谁想害我，第一个肯定就是 HR。

「虽然你跟她是撕过，但是 KTV 那天她不在，她去老板娘的别墅洗拖鞋去了。」老 K 说，「而且，她没那个智商做这些事情……」

「诶……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我扶额。

老 K 说：「动我手下的人，最后目标还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李升东？」我试探着问。

的确，所有事情发展下来都对李升东是有利的。

李升东是一个混迹职场毫无产出的中年老油条，朋友圈全是他和成都各个大佬的合影。

说的是合影，其实就是「骗」来的照片，只要是他想合照的人，软磨硬泡，反正最后都能出现在他的朋友圈。

所以这厮每次出门见客户都喜欢带实习生去给他拍照，毕竟正式员工他也喊不动。

最近他和老 K 一直在抢公司的年终合伙人职位，而且 KTV 那天，他破天荒没喝酒。我看他就是故意等着我们喝醉，借机偷拍诬陷我们。

「他手机里面肯定还留得有 KTV 的照片。」老 K 继续说。

「那就想办法搞到他手机，让所有人知道，是他做的局。」我说。

办公室虽然从来不缺小动作，但是直接栽赃的事儿爆出来，领导失德，众口难调，上面领导还是不会容忍的。

而且……我知道上面领导在查总监这个职级的廉洁问题。

「不过我们两个肯定接近不了他，他对我们防备太严了。」我有点无奈。

「找个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人去吧，那个实习生？」

「咦，黄乐乐？」我眼睛一亮。

黄乐乐大概感念老 K 的知遇之恩，我把事情给她一说，她一口答应下来。

没过几天，黄乐乐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我在李总监手机里看到 KTV 的照片了。」黄乐乐一脸激动。

「操，我就晓得是这个油腻地中海男干的。」

我赶紧让黄乐乐把证据拍下来。

我证据发给老 K 看，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终于要一洗冤屈了。

老 K 拿到证据后，冷哼一声。

他快速走到李升东的办公室，「砰」地关上门，引得旁边同事纷纷观望。

办公室里不时传来老 K 和李升东的争执声，外面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没过几分钟，老 K 走了出来。

「你把手机还给我！」李升东紧随其后低喊。

「我已经约了领导会议了，我们把这些事情扯清楚。」老 K 说。

李升东说：「我不知道手机里的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小孙子是不是想整我？！」

「大家在公司做事，公平竞争，别天天整阴的！」

「阴的？要说小动作，我阴得过你吗？！你以为公司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吗？他们已经在调查了！」

「都找到你手机里的证据了，别想诬陷我！」老 K 脸色铁青。

老 K 拿起李升东的手机，对着那张油脸一解锁，直接翻到相册，随便一划就看到那些 KTV 的照片，为首的一张就是我和老 K 在沙发上私密交谈的样子，桌子上一堆啤酒瓶。

李升东身高 160，伸直了胳膊，跳起来都够不到老 K 的手，在旁边又蹦又跳：「操，真的不是我拍的！」

办公室的氛围越来越热闹，甚至隔壁公司的人都来了。

这事儿没过几分钟，老板就知道了。

之后，李升东被公司开除，老 K 也被停职一个月。

李升东走的当天，老 K 晚上约我吃饭，取名为「平反酒局」。

客户刘总那边，不知道老 K 做了什么努力，最终还是挽回了这个单子。

「你知道李升东那个整容脸老婆不？知道李升东把工作丢了，直接在街上扇了他一巴掌！牛逼啊！」我一遍吃肉一边哇哇开始八卦，感觉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

这段日子，我真是太苦了，李升东那人就该遭天谴！

我感觉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回归正轨了。

「佳佳，商量个事？」老 K 把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推到我面前。

「啥子事儿？」

「我给你找了个下家，是 xxx 公司，你实在不适合留在这儿了，这个公司乌烟瘴气的，你性格不合适。」

我嘴里的红烧肉突然卡住，「你说啥子勒？！」

「你留在这家公司没有意义，经过这些事，你不可能有上升空间了。」

我默默把筷子放下来，呆住了。

「所以…你觉得我一直留在这家公司，是因为想要更大的上升空间？」

我努力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老 K 看着我，没说话。

当初那么留下我，并且在工作上一直帮我，就真的是因为我的忠心耿耿？

「李升东被开除真的只是因为造谣我们吗？」我慢慢吐出这句话。

「你不该问这个问题，王佳佳。」老 K 转过了头。

恍惚间，我想起 HR 对我的离职面谈，那个女人问我：「王佳佳，你觉得老 K 真的喜欢你吗？一个不久前在酒吧把人家小女生搞怀孕的男人，值得吗？你如果把公司要的证据交上来，我们可以让你做主管。」

我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我已经在这家公司「社会性死亡」了，就算现在客户回来了，大家知道那些照片是李升东放的又怎么样？

我除了接受他的提议，好像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现在的我，但凡现金流一断，我真的只能喝西北风。

而且，我走了，可以把威胁老 K 的证据带走。

李升东，还是不够聪明。在和老 K 吵架的时候，直接爆了公司在查老 K 的事情，被直接开除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突然那瞬间，我恍惚感觉老 K 完全不是他平日里看起来的那样。

我在这个男人手下工作三年，但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

我对他的记忆好像永远停留在几年前那句「我要她」上了。

我叹了口气，最后看着老 K 的脸，说了声「好，我走。」

那晚，我在来福士的二楼喝了 6 杯桑格利亚，点开老 K 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冷得发抖，连看路灯都带着重影。

我开始细想整个事情，之前虽说我和老 K 两个一起被诬陷，但是细究起来他竟毫发无损，最后老 K 还在办公室跟李升东撕了一局，搞得人尽皆知，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也是保护下属，真性情。

他从未在办公室如此暴躁过。

这一场闹剧，好像最后他才是最大赢家？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无所事事了三天，最后我向公司提交了辞职信。

在家里一一整理电脑上的文件，全部打包上传到百度云备份。

直到我突然接到前同事的电话：「佳佳，快点看黄乐乐的朋友圈！」

我点开……

「不装了，摊牌了。#男友是领导是什么体验#」

配图是她坐在老 K 车的副驾上，照片的角落里，是老 K 的可达鸭的手机壳。

老 K 之前从来不会用这类毛茸茸的东西。

「我靠，之前大家一直以为你和老 K 在一起了，结果黄乐乐上位了！牛逼啊！」同组小姐姐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激动。

我打了几句哈哈敷衍过去，我知道他们会在一起，可是没想到这么心急。

我一直不喜欢黄乐乐，我藏得很好。

黄乐乐就是之前酒吧怀孕的那个女生，我给老 K 送文件的时候，在老 K 家楼下撞见过他们。

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四川女生长相，乖乖巧巧的。

身高 160，喜欢扎两个辫子，说话露两颗小虎牙，看起来非常幼齿。

那天，黄乐乐却喝了酒在大马路上咆哮：「你不对我负责，我就去你公司里闹！」

没过一个星期，我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黄乐乐，她成了我们部门的实习生。

锦旗和照片的事情我不是没怀疑过黄乐乐，她可能就是纯粹想让我离开公司，好让老 K 专心对她负责。

可老 K 把事情往李升东身上靠，还让黄乐乐去栽赃证据，我也就顺其自然地陪他们查。

让李升东出局，算是我在这家公司的最后利用价值吧。

团建那晚在 KTV，老 K 靠在我肩上，他说：「王佳佳啊，人这辈子犯过一次错后就起不来了，我就那一次没忍住，她一怀孕开口就是 50 万，50 万啊，我去抢银行么？」

我知道老 K 的挣扎，所以每次他多收客户的钱，我都假装不知道。

另一方面，我也有私心，我希望他早点把钱凑齐，把黄乐乐这个女人解决掉。

结果，他们两个这么快就公开了。

可是，那晚老 K 靠在我肩膀上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

我没想过会接到黄乐乐的微信。

「佳佳姐，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家老 K 啊，宁愿辞职都要把那些秘密带走。」

「你可以把老 K 私自收贿赂的证据交给公司啊！他都把你逼到辞职了！」

「我在这儿实习了这么久，那些涉及交易的会议老 K 只带你参加过，我知道你肯定有老 K 收钱的证据！」

「你以为老 K 喜欢你么？不过看你可怜好利用罢了！他对我说过，你就是一个好使用的工具！！！」

黄乐乐的信息一条条发过来，剧情发展得太陡，我一脸问号。

我不知道黄乐乐为什么提老 K 的那些秘密，她不是来让老 K 负责的么？她都上位了，老 K 倒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就想要钱么？你给我发信息的目的是什么？逼老 K 给你更多的钱？」我质问黄乐乐。

此时的黄乐乐在我眼中，非常不堪，

她不过是一个在酒吧与人厮混，怀孕后以此要钱的女人罢了。

微信框里显示黄乐乐正在输入，突然又停止了。

几分钟后，黄乐乐才发来消息：「王佳佳，你真是对老 K 一无所知……」

我重复看着黄乐乐的每条微信，一个个愤怒的感叹号，我不相信黄乐乐对于老 K 的诋毁。

我急忙给老 K 打电话，我直觉这个女人非常可怕，以后可能会对他不利。

可一下午，老 K 既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微信，最后我发现我微信被老 K 拉黑了。

黄乐乐刚才朋友圈的定位是老 K 家，我急匆匆下楼打车往老 K 家奔。

一到老 K 家楼下，就看到从红旗超市出来的老 K。

「佳佳？」老 K 抬头看见了我。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还把我拉黑了？」我急忙跑到老 K 面前。

老 K 愣了一下，紧张地问：「刚才黄乐乐来找我要钱……又说自己手机没电了，用我的手机打了一会电话，她刚走。发生啥子了？」

我把黄乐乐给我发信息的事情，一咕噜全告诉了老 K。

「我没有和黄乐乐在一起！」老 K 突然反驳，接着打开手机疯狂翻黄乐乐的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已经删除了。」我叹了口气。

成都的冬天就是冷，看着阳光明媚，其实风已经从裤脚钻进我的身体，冻得我全身颤抖。

看着紧张的老 K，我突然知道了，黄乐乐为什么发那条朋友圈？为什么给我发那些信息？

她慌了，她害怕我走了，害怕我带着老 K 收贿赂的证据默默走了。

她在激我。

最后，我呼了几口气，郑重得问老 K：「黄乐乐，其实根本没有怀孕对不对？」

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会在团建的时候喝酒。

老 K 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在风中僵持了几分钟，

「佳佳，你走吧。」老 K 最后痛苦地说。

看来，黄乐乐微信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的了。

她说：「王佳佳，你对老 K 真的一无所知，那晚，我根本不是自愿的！我要老 K 为此付出代价！」

黄乐乐根本不是来找老 K 负责的，她就是来找老 K 复仇的。

黄乐乐也根本没拿怀孕要挟老 K 50 万，她要挟老 K 的一直是她被强迫的那件事。

所以，她一开始的动作瞄准的就是老 K，她要老 K 身败名裂。

而我，不过是她计划中不得不误伤的一颗棋子。

「你为什么帮老 K 栽赃李升东？」我给黄乐乐发了信息，这是我唯一的疑问。

「不是帮老 K，是你特么太可怜了。」

黄乐乐突然觉得我可怜，而老 K，借着这个可怜，顺便铲除了李升东，顺便也让我消失。

回到家后，我把百度云中私密文件夹的东西调了出来。

我是老 K 一手培养起来的，他说：「职场上，不管是对谁，都要留一手。」

所以，老 K 每次和客户之间的交易，我都偷偷留了一份。

拷贝文件后，我发到了老板的邮箱。

再把老 K 送给我的所有礼物，全部打包寄给了 HR。

这些礼物，到底是拿下业绩后的奖赏，还是老 K 拿来警醒我与那些赃款的关系，我已经不想去想了。

我不想在成都待了，买了去杭州的机票散心。

那天，云上的日落特别耀眼，像是燃烧的花朵，

我看着窗外，

想起老 K 之前对我说的：「佳佳，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