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尸,裸照
谋杀启事2:猎奇诡案侦破手记
天还没亮,朱晓就与「鬼手」见面了。
「鬼手」打着哈欠,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朱队,你们警察不用睡觉的吗?」
「你们小偷不也是夜猫子?」
「您对小偷的认知还停留在八百年前吧?对于小偷大神来说,白天动手才有挑战性!」
「行了,别吹,既然那么厉害,布置你一个任务。」朱晓严肃道,「我要你潜进每一个安保员的家中寻找冰柜。」
「你带队直接搜不就好了?」「鬼手」的脸色变了,「您不是说,关闻泽很可能是猎手吗,我可听说了,他来京市了,我要是暴露了,怕是性命不保。」
「凶手或许与制毒厂有关系,如果我大张旗鼓带人进去搜,制毒厂听到消息,直接跑路了,禁毒支队那边儿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所以,咱们必须不动声色地锁定犯罪嫌疑人。」朱晓安抚「鬼手」,「就算关闻泽是猎手,有警方保护你,怕什么?万一身份暴露了,大不了像「蜘蛛」一样,住进安全屋。」
「鬼手」抱怨:「他是宅男,和我能一样吗?我要是天天待在安全屋里,一定会疯的!」
「这事儿没商量。」朱晓命令道。
「鬼手」嘀咕了两声:「那些安保员全是小偷出身,除了卫启义的技术比较烂,其他人的手法都堪称一绝,甚至有两三个人不比我差。大家的警惕心都那么强,他们的家哪能说潜就潜。」
朱晓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就说,办不办?」
「鬼手」一咬牙:「成成成。」
朱晓这才从身上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我半个月的工资,给你的老母亲和弟弟寄回去吧。」
「鬼手」喜出望外,没有推辞,接过后便拆了信封,数了数,又埋怨:「您一个堂堂副支队长,就这点儿工资?您就不能收点礼,弄点黑钱?」
朱晓瞪了「鬼手」一眼,「鬼手」赶紧闭上嘴,揣着钱悻悻地走了。
郊区的村落里,安小真遗体在丢了两年后被找回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范雨希和孔末来到村落里,很容易地打听到了这对老人的住址。安小真死了两年,老人的生活还是得继续过。老大爷拖着迟缓的身体,一早就下地了,老大妈戴着老花镜,揽了一些针线活。
范雨希和孔末谎称安小真的朋友,给老人送去了一些慰问金,这把老人高兴坏了,做了几道小菜招待他们。老大爷喝了一些酒,情难自抑,落下了眼泪,把安小真自杀的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安小真出狱后,发现老大爷仍在使用禁药「百草枯」,曾劝说过,但老大爷没有放在心上。老大爷万万没有想到,每天都在使用的农药,有一天竟会成为杀死女儿的凶手。
「她为什么会自杀?」范雨希问。
「谁知道呢。这孩子出了狱,本该开心才对。」老大妈哀叹。
安小真出狱之后,表现得非常乐观,决心痛改前非,还去找了一份安保员的正当工作。谁也没有想到,出狱一年后,安小真竟然会选择自杀。
「她没有表现得不正常吗?」孔末推敲了一番,问。
老大爷擦着眼泪:「就一次。这孩子说半夜睡觉的时候,总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老人并不知道安小真长期服用安眠药的事儿,想来是因为安小真孝顺,没对老人提起。孔末想了想,起了身:「我们能去她房间看看吗?」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为他们带路。安小真死后,两位老人没有动过她的房间,房间还维持着安小真在世时的模样。孔末给范雨希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去其他地方看看。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便只剩下一个衣橱子和一张桌子。孔末什么也没发现,正要出去时,目光突然瞥到了床底。床缝很窄,勉强能钻进一个人。他躺在了地上,钻进了床底,取出手机照明。
床板下的空间是空心的,有些脏,漂浮着细小的尘粒。孔末艰难地挪动身体,忽然在床下的白墙上发现了许多污渍,再仔细一看,那竟然是许多目测约二十八分长的鞋印子!他从床底钻出来后,又往墙上扫了一眼。屋子虽然破旧,墙体也有些发黄,但白墙整体上看还是干净的。
两位老人怪异地看着孔末的一举一动,忍不住问:「年轻人,你这是做什么啊?」
孔末指着床问:「这张床,原本就在这个位置吗?」
老大爷点了点头:「这床放在这地方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
孔末打量了一下老大爷的个子,又看了看他的鞋子,没有再继续说。这时,范雨希回来了,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破塑料漏斗,问老大爷:「大爷,我在仓库里发现了这个东西,这是啥?」
老大爷接过漏斗,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摇头:「没印象了,可能是我从哪里捡回来的废品吧。」
老大爷下地时,有顺道拾废品的习惯。被捡回来的废品,都会安放在仓库里,存得多了,老大爷便会卖了,换点米钱。
「可以送给我吗?」范雨希请求。
孔末心领神会,没有说破。
两人离开村落时,已经是中午了,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一家鉴定中心,将塑料漏斗送去检验。检验结果令两人都大吃一惊,漏斗内壁上,有「百草枯」的残留成分。
范雨希立即联系朱晓,询问了安小真尸体检验结果。果然,检验的医生不仅在安小真的胃、食道和口腔内发现了「百草枯」,也在鼻腔和气管内发现了同样的化学成分。当初,医生认为这是正常现象,推测安小真在吞服「百草枯」时因刺激难闻的气味而发生了呛咳。
「安小真很可能是被谋杀的!」范雨希凝重道,「安眠药!安小真服用了安眠药后,陷入了昏睡,凶手通过漏斗给她灌入了大量的百草枯,呛进气管里了!」
范雨希推测,凶手用完漏斗后,或许将漏斗丢进了地里,后又被老大爷阴差阳错当成废品带回了家。孔末默不吭声,范雨希挠了挠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
孔末笑了笑:「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你的推测的确只能算作是推测而已。」
「听你的意思,你有其他证据?」
孔末点了点头:「安小真床下的墙上,发现了许多大约二十八公分长的鞋印子。安小真和老大妈都是女性,鞋子没那么长,老大爷个子不高,脚长也达不到近二十八公分。那张床二十年来没有移动过,除了这一家三口,有人钻进了床底,在墙上蹬下了那么多鞋印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范雨希恍然大悟:「难道,安小真说她半夜总听见的怪声……」
朱晓熬了一夜,眼球充起了血,得到范雨希和孔末传来的消息时,正在应付尹丽的家属。尸检工作已经结束,尹丽的尸体被受害者家属拉了回去。尹丽出生在单亲家庭,家属只有一个妈妈。一个女人,不容易将尹丽的尸体带回老家,于是,尹丽的尸体被安放在殡仪馆里,等火化后才会被带走。
朱晓得知安小真很可能是被谋杀的之后,更加不敢怠慢这起案子。他带了两名警察,来到了尹丽的出租屋里,还没开门进去,隔壁的一个大妈就上来搭话了:「那姑娘死了?」
朱晓点了点头:「您认识尹丽?」
「是个勤奋的小女娃,每天天刚亮就出门工作去了。不过呐,她的男朋友比她更勤奋,天还没亮就走了。」大妈唏嘘不已,「这么好的女娃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朱晓心生疑虑:「大妈,尹丽是有男朋友,但她一直都是独居。」
大妈摆手:「不可能,我都瞧见好几回了。老人家觉少,好几次,天还黑着我就起床了,恰巧能在楼道里看见他男朋友开门出来。」
一旁的警察伸出手指:「大妈,这是几?」
大妈眯着眼睛,久久回答不上来。
警察笑了笑,没有理会大妈,开了尹丽生前住的出租屋。两名警察把尹丽的住处翻了一遍,指着洗漱台:「牙刷,毛巾,都是单人份的,这大妈老眼昏花了,净瞎说!」
朱晓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回想起范雨希和孔末的汇报,他一头钻进了床底。这张床,没有床沿,光线充足,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床下的墙体。墙很干净,没有鞋印子。就在他要起身的时,突然发现了异常。
床底下积了灰尘,但是,却有一片是干净的。朱晓挪了挪位置,又观察了一会,竟发现那块没有积灰的地方隐约呈现出一道人型!他站了起来,立即下命令:「再去找大妈仔细问问状况,再派点人过来,重点提取床下的指纹!」
两个小时后,警察在床下提取到了许多指印和掌印,但是,印子上却没有纹路,勘验的警察推测,藏在床底的人,戴了帽子和手套,别说指纹了,就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至此,朱晓彻底将安小真和尹丽的案子联系在了一起。
安小真生前,半夜时总听见怪声,绝不是空口胡说,而是真的有人藏在了她的床底!她精神失常,需要靠安眠药入睡,很可能与此有关。只可惜,她生前没有想到查探床底,以致遭遇杀害。
尹丽生前虽然独居,但是真的如大妈所说,有一个人总是潜入她家中,藏在床底,与她共眠。大妈年纪太大,不具备辨识的能力,楼道处也没有监控探头,究竟是谁潜入她家中,成了一个谜。
朱晓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还有这样的变态!」
几天前。
尹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回到了出租屋,进了卫生间,脱下全身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冲起了热水澡。水声太大,她丝毫没有听见外面细微的动静。一个男人娴熟地用两根铁丝打开了门锁,蹑手蹑脚地进了出租屋。
男人来到了卫生间外,透过门缝,贪婪地欣赏着尹丽在清水下的美妙胴体,忘记了眨眼。渐渐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局促,恨不得伸手去尽情地抚摸。水声戛然而止,尹丽裹着浴袍,出了卫生间。
男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尹丽躺在了床上,熄了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床底下的男人的脸被月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他躺在床底,伸手轻抚着冰冷的床板,闭着眼睛享受着,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满足。
没过多久,男人也睡着了。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男人被床上的动静吵醒。透过床缝,他看见了一双白皙的腿。尹丽进了卫生间,开始出门前的洗漱。男人钻出床底,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悄悄地出了出租屋。
男人在楼道里,又一次碰见了烦人的老大妈,立即将帽檐拉得更低,若无其事地朝前走。
「小伙子,起这么早啊?」老大妈问好。
男人没有回答,大步地走向楼道,没有乘坐电梯。二十分钟后,尹丽也出了门,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她带着好心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深夜,郊外的一栋民宅里,蒋海翘着腿,悠闲地吹着口哨。如果恭临城在这儿,一定会认出坐在蒋海面前的男人,正是常年在外跑动的恭嘉明。
恭嘉明看着满桌的粉末包装袋,十分得意:「这次,厂子制造的这批东西,成色不错。等再卖几批货,我的财力就不输恭临城那老家伙了。」
蒋海不感兴趣地问:「你就不怕制毒厂被一锅端了?」
「那又怎样,我在暗中提供资金,没人知道我是谁,就算制毒厂的人都被抓了,也殃及不到我。」恭嘉明的嘴角高高扬起,「给南港的毒贩子送样品的家伙,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他不仅没来得及透露我的身份,还给恭临城带去麻烦了,真是天助我也!」
「关闻泽可是到京市来了,应该是来抓你回去的吧?」
恭嘉明一怔:「你见过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怕他。」
「废话!」恭嘉明站了起来,「你不是说他是第一猎手吗?你必须阻止他,暗光总不能让猎手杀了雇主吧?」
蒋海冷着脸,一把将恭嘉明揪了过来:「记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猎手的排行!很快,我就会取代关闻泽的位置!」
恭嘉明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恭嘉明十分清楚蒋海的可怕,他不仅杀人不眨眼,而且感知不到疼痛,与其打斗,除非一击毙命,否则就等着猛兽的反扑。恭嘉明曾听说过有些人天生便没有知觉,感受不到疼痛和冷暖,这是一种罕见的疾病,但想不到这种病竟会成为暗光排行第二的猎手的看家本领。
蒋海这才恢复了人畜无害的表情,笑道:「你雇佣了我,替你铲除可能潜伏在恭家大院里的线人,是为了接管恭家大院吧?」
「那个老家伙,放着那么多人和钱,什么也不碰,自命清高!」恭嘉明没有否认,「要是我接手了恭家大院,一切就不一样了。怕就怕,恭家大院里有警方的人。」
「你和恭家的斗争,我不管,你制毒贩毒,我也不管。我只管我的任务,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有把柄被警方抓住,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免得连累我。」蒋海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
恭嘉明不敢与蒋海对望,点头答应。
几分钟后,敲门声传来,进了一个男人。
「老大,我来了。」男人隔着屏风,恭敬地躬身,不敢随便抬头,他知道,里面的大佬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的样子。
「进度怎么样了?」恭嘉明扯着嗓子问。
「下一批货,过几天就能造好。」
「加快进度,免得再生事端。」恭嘉明突然问,「画展出事儿了?」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小事儿,小事儿。」
「人是你杀的吧?」恭嘉明问。
男人不敢回答了。
恭嘉明嘿嘿一笑:「敢杀人,是件好事儿,胆子大。不过,你给我把狐狸尾巴藏好咯,敢牵连到制毒厂,老子杀你全家!」
男人连忙回答:「老大,您放心。」
天要亮了,朱晓刚结束一场会议。
警方有了新的发现后,正式将安小真和尹丽的案子并案侦查,果断地将侦查范围缩小,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了安保团队的十几名拥有娴熟盗窃手法的男性安保员里。警察从尹丽的家中提取了墙上的鞋印,并推算出了嫌疑人的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但是,安保团队里的男性,清一色都是高个子,警方无法根据鞋印进一步缩小怀疑范围。
朱晓又给「鬼手」打了电话:「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朱队,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准备吧?」
「尽快!」朱晓催完之后,伏在桌子上,准备小憩。
朱晓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凶手不仅一次潜入到安小真家床底,为什么不在杀死安小真进行性侵?当初的尸检结果,表明安小真在死前没有遭遇过性侵。但是,两年之后,重新检验被冷冻了两年的尸体,法医师却发现了尸体被频繁接触的迹象。
「难道,凶手只对死后的安小真感兴趣?」朱晓自言自语,忽然间,作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难道,他作案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尸体?」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像催命铃一样响起。
「朱队,糟了,尹丽的尸体不见了!」
两年前的一天,正值安保员们午休的时间。
安小真将陈耀约到了一家精致的咖啡屋。
陈耀摘下帽子,四处瞟了瞟,问:「怎么选在这样的地方,怪贵的。」
安小真咬着发紫的嘴唇,陈耀发觉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小真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她已经服用安眠药一段时间了,不服药,夜里根本睡不着。她有时会在夜里听见奇怪的动静,那感觉,就像有一个透明人藏在屋子里,时时刻刻盯着她。她收起思绪,对着陈耀摇了摇头:「就是没休息好而已,不用担心。」
两人用过餐,陈耀起了身,发现安小真没有动,觉得她还有话要说,于是又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安小真的手不安地摆弄着衣角,终于,她看向陈耀:「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陈耀一愣:「什么秘密?」
安小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告诉你这个秘密之前,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暗恋我?」
陈耀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着急否认:「我把你当朋友。」
安小真失落道:「真的吗?」
「真的!」陈耀想都没想。
安小真低下了头,不太高兴。陈耀长得斯斯文文,说不上好看,但是自从出狱之后,工作踏实,卖力上进,话不多,对她很好。渐渐地,安小真喜欢上了他,原以为,陈耀的心意和她一样,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安小真叹了一口气,红着脸问:「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试着在一起?」
陈耀不再慌张了,眉头紧蹙,语气变了:「不要。」
安小真苦笑,起身走了出去。陈耀坐在咖啡屋里,久久没有离开。
殡仪馆聚满了调查的警察,尹丽的母亲哭得伤心欲绝。与两年前安小真遗体失窃的情形如出一辙,今天一早,尹丽的尸体不翼而飞。
昨日,尹丽的遗体被放置在灵堂内,尹丽母亲伏在一旁守夜,因太疲倦而昏睡过去,醒来时灵棺内已经空空如也。
朱晓调取了殡仪馆内的监控录像,发现尸体被盗前,殡仪馆的供电间被人撬开,所有监控探头的电闸被人拉下,其余电路的供电情况一切正常。而在监控探头的供电系统被关闭前,供电间处的监控探头突然变黑,仔细查看录像,画面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飞向了镜头。朱晓派人去查看后才知道,那是一块被弹射到镜头上的口香糖,与展览馆内遮挡镜头的那块口香糖一样,上面没有发现人的唾沫。
昨夜,殡仪馆内只有尹丽一具遗体,十分冷清。夜间,殡仪馆的大门处有门卫值班。朱晓问了门卫,对方称没有可疑的人进入过,更没有发现有人抬着尸体离开。于是,朱晓又让人勘查殡仪馆的围墙。很快,警方在殡仪馆后方的围栏上,发现了被人锯开的豁口,豁口大小刚好可以钻人。
在断电之前,凶手的身影很容易会被监控探头捕捉,但是朱晓反复翻看监控录像,也未发现异常。据此推断,凶手对监控探头十分敏感,甚至拥有专业的排查红外线探头装置,从而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顺利地前往供电间,拉下电闸后,又前往灵堂,趁着尹丽母亲昏睡之际,悄声无息地从灵棺内抱走尸体,从豁口处逃离。
朱晓顺着豁口,朝车水马龙的街道走去:「我就不信,凶手还能把整个街区的安防监控都给断了电!」
街道上,朱晓很快便发现了好几处装有安防监控的电线杆。
朱晓顺利地调取了安防监控的录像,豁口处是监控死角,但距离豁口处十米之外的四面八方都处于监控探头的可视范围之下,凶手靠近或逃离豁口处,必然会被录像。
凌晨四点钟左右,街道冷清,只有零星的几辆小车经过。没过多久,一个戴着斗笠,推着垃圾车的环卫工引起了朱晓的注意。环卫工弯着腰,低着头,似乎在刻意掩盖自己的身形和身高,更没有露脸,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男人。他推着半满的垃圾车,朝着豁口方向走去,很快进入了盲区。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又推车满载垃圾的推车回来,并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朱晓对比了垃圾车内来时和去时的垃圾高度,断定环卫工是凶手伪装而成的,尸体就被藏在了垃圾车内。大约到了中午,警方在一处小巷里发现了那辆垃圾推车,但是推车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了。
凶手的犯罪动机,逐渐浮出了水面,杀人和偷画,都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盗取尸体,才是凶手最终目的。朱晓懊悔不已,要是他早一点推测出凶手的犯罪心理,一定会将尹丽的尸体保护起来,以防被盗。
朱晓结束殡仪馆的调查后,回到了市局,叫来了一群警察。他将犯罪嫌疑人的范围缩小至安保团队后,便派了这群便衣警察蹲守在安保团队的公司和各个安保员的家门外。
「凌晨时分,有谁出了门?」朱晓问,见大家齐刷刷地摇头,一阵头痛,「是都没出门,还是不知道?」
「朱队,是真的不知道。一共十几个男性安保员,每个人派两名便衣日夜蹲守,加上轮换班,这就是近六十名便衣,我们人手不够啊!」一名警察抱怨,「而且,您不是怕制毒厂发现我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跑了吗?我们总不能蹲他们家门口去啊。」
十几名安保员的经济条件都不好,基本上都居住在破旧的住宅楼里。便衣警察们为了不被发现,大多蹲守在住宅楼十几米外的地方。住宅楼出口众多,没有监控探头,这群安保员又都是小偷出身,要是真的溜进溜出,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难道他扛着尸体回去,也不容易被发现吗?」朱晓怒声道。
「朱队,凶手偷了尸体之后,天都快亮了,扛着尸体回去,我们不可能发觉不了。」一名警察回答,「天亮之后,十几名安保员都正常去上班,会不会,他压根没带尸体回去,而是安置了尸体之后,趁着天亮,一个人偷摸着回去了?」
朱晓想了想,挥了挥手:「行了,今天晚上,你们就不用蹲着了。」
「为什么啊?」
朱晓瞪了那名警察一眼:「多嘴!」
就在刚刚,朱晓收到了「鬼手」的信息:今夜动手。
下午,酒店房间内,范雨希和孔末安静地坐着,气氛像凝上了一层冰。
两点半之前,刘佳秘密来访,带来了一则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她联合了许多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医生和专家,决定试着替孔末进行人格融合的治疗。孔末情绪激动,严词拒绝,将刘佳赶走了。
这是范雨希第一次见两点半之前的孔末如此暴躁。
范雨希回想起了送客时,刘佳在电梯里偷偷对她说的那番话:「越来越多的现象表明,两点半之后的孔末才是主人格。」
刘佳推测,看似正常的那个人格,是孔末为了保护自己,分裂出来的。
孔末在亲眼目睹了父母遇害的惨剧后,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失去了希望。但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自己的妹妹,为了继承父亲的衣钵,他不允许自己的心里充满仇恨。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分裂出了另外一个人格,这个人格,更加温柔,更加理智。
「小希,你要记住,比起两点半之后的孔末,两点半之前的他更会思考,或者说,更有心计。」刘佳最后的叮嘱,话里有话。
范雨希叹了一口气,打破了僵局:「他拒绝了,你呢,你会拒绝人格融合吗?」
孔末装作不在乎:「随便。」
范雨希有些着急了:「这怎么能随便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人格融合,是我会消失,还是那个讨厌鬼会消失?」孔末凝视范雨希,「你呢,更希望谁留下来?」
范雨希一愣,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其实,刘佳既然已经断定两点半之后的孔末才是主人格,那在进行治疗的时候,一定会优先将主人格留下。这也是两点半之前的孔末会那样激动拒绝的原因,他猜测到了,自己或许会消失。
「算了。」孔末见范雨希迟迟没有回答,起了身,「走吧。」
今天,安小真的遗体要进行火化,他们决定前去查探。范雨希点点头:「那你再好好想想。」
傍晚,范雨希和孔末来到了火葬场,和安小真的父母打了招呼。两人抱头痛哭,看得令人心酸。朱晓作为警方代表,前来慰问,卫启义也带着一众员工,参加火化仪式。
时隔两年,安小真终于入土为安。两位老人亲眼见安小真被火化,总算放下心来。火化仪式结束后,朱晓径直走向卫启义:「我们调取了你公司外的监控探头,尹丽死前两天,你和她吵过架?」
监控录像里,卫启义还狠狠地打了尹丽一巴掌。
卫启义解释道:「打人是我不对,但男女朋友吵架,总会有的嘛。警官,您不会怀疑是我杀的人吧?她是我女朋友啊,我杀她图什么啊!」
范雨希站在一旁看戏,但重点关注的,却是团队里仅剩的一名女安保员,吴点点。吴点点的个子不高,躲在人群后面,刻意地不看朱晓,但又忍不住投去目光,眼角还四处瞥着,像是做贼一样。
朱晓不再多说,又看向陈耀:「你小子,这两三年之间,艳福不浅。」
陈耀怔了怔,没答话。
「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两年前,安小真在咖啡厅里向你告白,被你拒绝了?」朱晓摸着下巴,「据那名目击证人叙述,你看安小真的眼神,分明是喜欢的,那时候,尹丽还没进你们团队呢,为什么要拒绝安小真?」
范雨希将目光从吴点点身上挪开,看向陈耀。
陈耀有些慌神,说话也结巴了:「她值得更好的人。」
只有陈耀自己清楚,他有多喜欢安小真。直到安小真死后两年,新加入的尹丽才又让他有了好感。尹丽和安小真的性格很像,都十分温柔。
朱晓拍了拍陈耀的肩膀:「你倒是可怜,接连暗恋的两个女人都死了。」
午夜过后,「鬼手」先来到了卫启义的家门外,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后,果断地转身走了。卫启义的家被张天宁潜入过后,换了新的密码锁,「鬼手」能破开,但免不了会耗费很长时间。
「鬼手」换了目标之后,进展得非常顺利。大部分安保员的门锁都很普通,「鬼手」很轻易地就开了锁,潜了进去。大家住的出租屋都不大,「鬼手」翻了十几名安保员的家,没发现大冰柜,有的人家里,甚至连小冰箱都没有。
凌晨三点,「鬼手」来到了陈耀住的破楼前。除了卫启义,任务名单里只剩下陈耀了。「鬼手」从身上摸出两根细铁丝,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将锁打开,轻轻地推开门,先贴着耳朵听了一会,见没动静,才踮起脚尖,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黑,但「鬼手」戴上了夜视眼镜。这间出租屋同样不大,没有客厅,只有一个卧室和卫生间,床和桌子紧挨着,旁边还立着一个大衣柜。「鬼手」往床上一瞧,发觉陈耀竟然不在家,于是放心地打开了卫生间,什么也没发现后,正要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鬼手」见周围空荡荡的,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顿时手忙脚乱。
陈耀开了门,打开灯,进了屋子。
他有些疲倦,并没有发现躲在衣柜里的「鬼手」。
「鬼手」透过门缝,看着陈耀的一举一动,心提到了嗓子眼。陈耀脱了上衣,又开始解裤子。「鬼手」看愣了,拿出手机,将镜头贴在门缝上,对着陈耀一阵狂拍。
陈耀光溜溜地进了卫生间,直到水声传来,「鬼手」才轻轻打开衣柜,像逃命般出了门。在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水声停了下来,恰巧关上水阀的陈耀,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警觉的他立刻出去查看。楼道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他关上门,正要继续洗澡,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望了衣柜一眼,缓缓地走了过去,打开柜门。
衣柜底,原本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上,多了两道像是脚印的褶皱。陈耀的眼神,顿时阴冷。
对于一切还不知情的「鬼手」跑到了大街上,喘着粗气,立刻将偷拍的几张照片,发送给了朱晓。
朱晓回酒店偷偷见了范雨希。
他听闻刘佳将对孔末进行人格融合治疗的消息后,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你劝劝孔末吧,如果两个人格没有达成一致,谁也没有办法强迫。」朱晓说,「白天你观察那群安保员,有什么发现吗?」
「还是老样子,卫启义藏得太深,我没法看透。陈耀的反应很古怪,你说起安小真和尹丽也喜欢他的时候,我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一丝厌恶。」范雨希直言。
「古怪归古怪,陈耀没有杀人动机,如果说求爱不成还好说,但是两名死者在死前,都对他表露了爱意,他完全可以和对方在一起。」朱晓说,「陈耀不会是凶手。」
范雨希考虑了一会儿,提醒朱晓:「你最好提防一下吴点点这个人。」
朱晓挪开目光,干笑了两声:「凶手是男的,我提防吴点点干啥?」
「她是你的线人吧?」范雨希一口道破,「已经两次了,她面对你时的表情太过慌张,生怕别人知道和你有关系。」
「看来这丫头的心理素质还得提炼提炼。」朱晓不再隐瞒了,「她是我的线人「鬼手」。这丫头是做贼的,几个月前答应当我的线人,但是没有如约去见我。我这次到京市来,还有一个目的,带她回南港。」
「我不信任吴点点。」范雨希直言不讳,「我观察过她,总觉得她不单纯。不管你愿不愿意听,多提防总没错。而且,不要向她透露任何其他线人的身份。」
朱晓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将范雨希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就在此时,朱晓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竟然是几张裸照,立刻调侃:「我派这丫头去执行任务,她竟然给我拍了这么多大老爷们的照片,是饥不择食了吗?」
但是,当朱晓将照片放大后,立即笑不出来了。他将手机递给了范雨希:「陈耀不是凶手那句话,我收回。」
谋杀启事2:猎奇诡案侦破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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