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来时,孟岚已被系统和祁策虐得体无完肤。
系统要她讨好男人,柔弱扮乖,她从不低头。
祁策爱她到疯魔,囚禁她只要她说句软话,她理也不理。
男人们一厢情愿,都想征服她这朵高岭之花。
太可笑了,真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1
我来时,卧室内弥漫着低气压。
表哥祁策背对着我缓缓套上衬衫,宽阔精壮的背上有几道凶狠的抓痕。
女主孟岚麻木地坐在床上。
祁策温柔了一下,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递了一杯温水给她。
下一秒,孟岚目光空洞,果断决绝地砸了那杯水。
「啊——」作为暂居祁策家里的绿茶,我应景地尖叫了一声。
祁策眸色一凛,狠狠掐住了孟岚的脖子:「又故作清高给谁看?昨夜犯贱缠着我的不是你吗?」
「说了多少次,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我不喜欢!」
高傲地宣布完,祁策又对我说:「祁朝夕你别学这个疯女人!让她自己冷静反省下,谁也不许管她!」
他冷漠转身,要将我拉走。
我试探着问祁策:「孟岚姐姐好像不能说话,痛得快死了,要不要先打 120?」
「……那就让她死了长长记性。」
2
真奇怪啊,男主和系统都要逼死孟岚。
从我踏进卧室那一刻,耳边全都是系统骂脏话的声音。
他说他费尽心机给两人下药,孟岚却不肯妩媚乖顺一点,骂她连条母狗都不如。
他又说孟岚这张嘴只会扫兴,干脆永远别出声了。
【你这个女将军女战神很不屑讨好男人是吧?我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系统刚说完,只见孟岚单薄的身子狠狠一晃,疼得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她紧紧绞着被子,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很吃力。
可背依然挺得笔直。
祁策见状,冷嗤一声不屑道:「又在故弄玄虚。祁朝夕你还不走?」
我有一刹那的动容。
于是,我抱着祁策的手臂撒了个娇,先将男人哄走了。
待人走后,我踏入卧室,迎着孟岚清冷的目光,朝她微微笑了下。
「吃点甜的吧。」
我掏出口袋里的糖,递到孟岚面前。
「……你又做错了什么呢?你没错啊。」
孟岚猝然愣住,满嘴血腥苦涩,身体停不下发抖。
我替她拉好被子,再抬眸的刹那,我看见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
这是孟岚第一次哭。
连哭,也是这么平静,悄无声息的。
3
我能听见孟岚的心声,她自始至终都没爱过。
她从几百年前的北朝穿越而来,被迫和系统捆绑,被陷害勾引祁策。
反抗至今,她甚至 24 小时都遭受系统的辱骂折磨,遍体鳞伤。
偏偏,系统的每次强制任务,都精准命中祁策胃口。
祁策就爱乖巧柔弱,傻白甜却装烈女的她。
所以孟岚越是反抗,反差越大,越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没有人理解孟岚的痛苦,只有我能听到。
她哪里错了?
错的是这群自以为是的男人。
他们真该死啊。
4
那天祁策生气离去,却命人锁了大门,哪怕孟岚痛晕过去,别墅里也没人敢碰。
更不允许我将孟岚带走,送去医院。
「祁总吩咐过……孟小姐就算死了,她没认错之前也不能走出这里。」
我恍惚着,还以为回到了旧社会,连系统也在骂孟岚罪有应得。
为什么,那群男人要这样对她!
「滚开啊!」
我暴怒着砸烂了大门,弄得双手满是鲜血,佣人害怕才打了 120。
我强行将孟岚拖上救护车,进医院后不久,她被确诊了癌症。
听到消息后,祁策疯了。
5
系统大呼痛快,说这是她的报应。
孟岚却云淡风轻地抽血化验,心里淡淡道:你随意。
唯有祁策,他全程黑脸,甚至接到电话时还骂孟岚又耍什么把戏,却一路上叫司机把油门都踩废了,闯的红灯比我还多。
他从未这般失态过,赶到时手甚至微微颤抖,目光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在这里!」
我呼唤祁策,祁策阴沉着脸让我带路,却在孟岚出现的一瞬间,狠狠将我揽入怀里。
「呵,她癌症而已,哪比你手上的伤还重要?」
祁策故意的,对我轻哄安慰,对孟岚视而不见。
可他每说一个字,都在观察孟岚的反应,试图找出她脆弱的破绽。
孟岚只是淡淡扫了祁策一眼,疼得没力气,坐在长椅上缓精神。
祁策揽着我转身离去:「乖乖,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小心翼翼问他:「孟岚姐姐不会生气吧?她病得很重,你救救她,你不会看着她死吧?」
「她敢吗?她始终要爱我的,她离不开我。」
我不知道祁策哪里来的自信。
啊求求了,谁撒泡尿滋醒这个自大的男人吧。
我被祁策送了几步路,他便迫不及待折返去寻孟岚。
那是第一次,他蹲下身,用近乎乞求的口吻对孟岚说:「哪怕就一次,你向我服个软,哄我一次不行吗?」
「你明知……你离不开我。你说句话就行!」
他紧紧握着孟岚的手,孟岚只是淡淡垂眸看他,干裂开的苍白唇瓣动了动,未发一言。
是啊,她早说不出话了,祁策还像个傻子似的自我攻略什么啊。
我站在一墙之隔的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见孟岚缓缓将祁策手掌摊开,葱白一般细嫩的手指轻轻在他宽大的掌心写字。
每写一字,心里便跟着默念:
你,恶,不,恶,心。
写完最后一字,祁策早已双目猩红,恼羞成怒得不成样子。
我却放声大笑。
我真是没看错这个女人。
我帮定她了。
6
也是孟岚确诊的那天,攻略进度一下子涨了百分之五十。
系统高兴得傻了,他发现折磨孟岚,或许是攻略祁策的方法。
这攻略对象可真贱啊。
于是孟岚还没走出医院,又痛得昏了过去。
祁策像患了失心疯似的抱起孟岚,一路冲向抢救室。
好在只是胃穿孔了。
和癌症比起来不算什么。
那天,祁策联系了家族所有私人医生,一批又一批的专家如流水般进出私人别墅,无一例外给出了相同的诊断:
孟岚真的快要死了。
孟岚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祁策就一动不动坐在露台上抽烟,透过落地窗失神地盯着孟岚,心脏有种绞痛的感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眶通红,却不掉眼泪。
这男人到底在一厢情愿自我感动什么?
等孟岚终于醒了,祁策又阴沉着脸不想见,愤愤离开。
只是,他又在楼下亲手煎好吐司、牛奶,准备了满满一桌早饭。
「哇,策哥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太丰盛了!」
我清香扑鼻地坐到桌前看好戏,祁策抬眸看了我一眼,让我别碰。
宋妈搀扶着孟岚缓缓走下楼梯,将人送到餐厅。
祁策立刻正了正身子,努力调整着呼吸,语调里沾上了一丝不自然:「醒了,就坐下吃东西,免得再胃穿孔。」
孟岚心里很平静,连骂人的话都没有,祁策不动声色把所有碟子推向她面前,她淡淡垂眸,拿起最近的一盘煎吐司。
黑黑的,像垃圾。
「呵。」祁策不知为何,自信地笑出了声。
「你口味还是没变。从前你为了追我又不会做菜,总是煎吐司,被我拆穿还嘴硬说没那个心思,这点小伎俩——」
祁策自顾自回忆着,突然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孟岚把土司撕成小块,沾上新鲜的果酱,一口一口亲手喂进我嘴里。
我嚼了几口,吐在一旁。
「这谁用心做的吐司啊,难吃得要死。」
「不会有人道歉用这种东西吧?」
祁策猝然愣住,窘迫地抓紧了桌布。
孟岚却很满意,一抹羽毛般轻飘飘的浅淡笑容,自她唇角无声而轻巧划过。
这样简单的笑,却是祁策从未见过的。
下一秒,祁策推开椅子,颤抖着吼我:「祁朝夕我让你碰了吗?」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狠狠的一巴掌。
我被打蒙了。
孟岚见状立刻掀了盘子,电光石火的刹那一拳砸在祁策鼻梁上,威慑十足。
「……」
她刚想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回身又狠狠补了一拳。
后来我才知道,孟岚是北朝唯一的女将军,她挥拳的那双手,曾于万军之中斩下敌人首级。
血溅三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7
被打后,祁策好像后知后觉明白了,孟岚无法说话,他立刻安排私人医生检查。
可几波检查下来,孟岚的喉部没有任何问题,医生推测是心理原因。
祁策理解为:她故意的。
于是,孟岚被囚禁了。
在四楼那间华丽的主卧里,祁策便命人打造了两条很粗的锁链,比孟岚的手臂还粗,强行牵制着她。
一日三餐由祁策亲自送进去,其他人谁也不许踏入。
「不愿和我说话,难道你的嘴想去讨好其他男人吗?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孟岚没有手机,听到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可祁策早有准备。
他的心理医生团队详细出具了孟岚的评估报告,所有人都认为,祁策先生是在帮她女朋友做心理治疗,不存在虐待。
反而擅自报警的我,被祁策赶出了别墅,休想再见孟岚一面。
【大好的机会啊,我给你下点药,你趁祁策进门之后……懂吧?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很好攻略的!】
当晚,我听到系统又在强制孟岚,于是我死皮赖脸地留在祁策身边,缠着他,不让他上楼。
「祁总,孟小姐好像发烧了,您要不要去看下——」
「表哥你不能赶走我啊,我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要为了其他女人跟我翻脸?」
祁策满心满眼都是孟岚,肯定会去卧室,我甚至已经听见孟岚的凄惨挣扎和系统的淫笑了。
而我能做的,只是帮她拦住祁策,守住她最后一丝尊严。
「你别走你别走,你今晚必须陪我!」
「祁朝夕你疯了吗在地上撒泼打滚,你脑子进水了!」
我豁出脸面缠着祁策,像块口香糖似的粘着他,从青梅竹马胡编到我喜欢女人,直到半夜才被几个女佣强行拉开,按在沙发上。
卧室已经没声音了。
祁策怒气冲冲地上楼,房间里触目惊心的画面深深刺痛了他。
屋内满是暧昧的气息,孟岚昏倒在离落地窗很近的地方,只差一点就碰到了。
她苍白的脸颊还留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而囚禁她的两条铁链,竟被她硬生生磨断,脚腕上挣扎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痛到在地板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却从始至终,连半句呼喊也没有。
【真恶心的贞洁烈女,装什么啊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臭女人!】
我恨到连呼吸都在颤抖。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系统!
8
祁策彻查了所有接触过孟岚的人,却找不到下药的任何证据,他虽撤掉了铁链,心底却仍然怀疑是孟岚的苦肉计,并没有还她自由。
我好几次深夜里看见孟岚在阳台上发呆,还以为她伤口疼,睡不着。
后来才知道,是祁策遣散了所有晚班佣人,夜夜守在她门外和她「谈心」。
他说他能为孟岚续命,他从国外带来了特效药,全球仅有的研究团队被他联系到了。
只要孟岚肯服个软,他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会和孟岚求婚,养着她的命,娶她共度余生。
孟岚回应他的永远是沉默。
这男人现在是用性命威胁人?太恶心了吧!
后来,孟岚被烦得忍无可忍,某天主动打开了房门。
祁策双眸发亮,还未从地上爬起来,孟岚先一步狠狠踹翻了药箱,把里面的东西砸烂,顺着窗外扔了出去。
不带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平静地转身回屋,只发出一声轻蔑的气音:「滚吧。」
祁策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全身都在颤抖,徒然跪在地上面对一片狼藉。
摔门的巨大响声让他清醒,他捂着心脏,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9
我被禁止进入别墅,可我又必须告诉孟岚一些事,于是某个凌晨,我找来了长梯试图爬上四楼卧室。
巧的是,孟岚刚好来到阳台发呆。
她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目光毫无焦距地眺望远方,身子单薄得好像随时会被吹走,鲜红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肆意飘荡。
我突然害怕她就这么跳下来。
「你别冲动!我有话要说,我有办法!」
听到声音,孟岚垂眸凝视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漂亮如琥珀的一双眸子里,不掺杂任何情愫。
下一秒,她纵身翻越栏杆,身子轻盈地坠落。
「祁朝夕你对她说了什么?孟岚你敢跳?你怎么敢的?」
孟岚身后,堪堪追来的祁策吓得几乎心脏骤停,他飞扑而来,手指却连孟岚的衣角都没碰到。
于是他想也没想,跟着孟岚跳了下来。
四楼。
「没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
伴随着男人暴怒的吼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坠落,发出巨大响声。
10
耳畔一阵凉风扫过,孟岚身手敏捷,轻巧落到我面前。
而祁策,狼狈着坠入厚厚的花丛里,直接昏迷没了动静。
孟岚牵着我,目光冷冷扫过花坛里的男人,丝毫没有怜悯,也不想救他。
她在手机上写了四个字给我看:【不自量力。】
这时,系统诈尸一般又冒了出来。
【你给祁朝夕写了什么?还不打 120 吗?要是祁策出事了,你怎么完成任务?】
【你别动歪心思!最好在你死之前把任务做完……你别死太早!】
是的,系统不可能脱离孟岚独自存活,他折磨孟岚,自己也逐渐遭到反噬,能量减弱。
就像现在,他已经获取不到文字了。
我紧紧抓着孟岚的手,犹豫再三,在手机上写给她:
【你不要寻死,我会送你回家。】
夜风吹乱了孟岚的发丝,鲜红色的长裙衬得雪白肌肤诱人至极,像一朵午夜绽放的玫瑰,美得夺人心魄。
她这段时间似乎想明白一些事。
她看着我,干净而冷冽地笑了一下,用气音说:「我为什么死。该死的是他们。」
11
祁策昏迷几小时后才被早班佣人送去医院,摔断了三根肋骨,还撞到了头,整个人反应都有些迟钝。
孟岚从那天起不再冷淡,开始事事给祁策一个回应,再附赠一抹美艳动人的冷笑。
她就像一瓶终于破掉的强烈毒素,狠狠扎在男人的心脏上,慢慢浸润他的五脏六腑。
祁策主动示好,孟岚会把所有东西砸烂,再捏着男人下巴,贴着他的唇一字一句描摹道:「我要的是这个吗?」
祁策就像一条被驯服的狗,摇尾乞怜,半点也不敢反抗。
【你个贱女人别太过分,你怎么敢骑在男人头上撒野的?】
【男人就是天,就是你的命,你高高在上给谁看?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你!】
系统刚骂完,正在桌前吃饭的祁策勃然大怒,手中的玻璃杯竟被硬生生攥成了碎片。
再抬眸时,他红着眼睛,唇瓣颤抖着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死。」
孟岚怔愣,随即又满不在意地笑了下。
「那你试试啊。」
12
绝症这个东西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谁也没办法合上。
祁策有再多的钱都不行,系统更不行。
孟岚的病情发展很快,身子几乎是强弩之末,连带着系统也备受折磨,时常失联。
最近几次出现,他甚至用讨好的语气祈求孟岚:【你先别死,你做完任务再死行吗?】
我唯有傻逼二字赠与系统。
祁策倾尽人脉在国外联系了专家,带孟岚面诊后,恰好有一场拍卖会,便带她出席,还要带上我这个「拖油瓶」。
自从孟岚失声,我便成了她的代言人,纵使祁策百般不喜欢,也只有我在身旁时,孟岚才肯正眼瞧他。
拍卖会的压轴品是一条几百年前的项链,据说有长生不老的寓意,祁策想把它送给孟岚。
举第一个五百万的时候,系统立刻劝孟岚:【太贵了,你不能让男人这样破费,你贤惠一点。】
我们都没动,唯独祁策歪头看了一眼孟岚,毫不犹豫举了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那条项链以三亿成交,震惊国内外媒体。
祁策却对一切不以为意,亲自取来 VIP 包厢送给孟岚。
那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单膝跪在沙发前,捧着项链对孟岚情深而视,语气近乎卑微:
「乖乖,这次别拒绝好吗?这条项链有寓意的,就算为了……为了自己,留下它吧。」
孟岚用纤细的手指挑开盒子,捏起项链端详一番,破天荒地没有扔掉。
祁策刚松了口气,就见孟岚朝我招手,细长的指尖解开纽扣,轻轻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倏然间,祁策周身弥漫起骇人的低气压,浑身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跳而起。
「你?!」
孟岚却满不在意贴近我耳边,用气声道:「便宜货。我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孟岚从前可是北朝最威风的女将军,她又出身名门,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
我们相视而笑,唯有祁策,又一次陷入了被挫败的窘境。
三亿,连孟岚一个简单的笑容都买不到。
他从未这样无力过。
孟岚起身离去,纤细的高跟鞋无意踩到了男人的手指,系统又是一连串臭骂,祁策本人倒像是块木头,直愣愣跪在地上毫无反应。
「要我说啊,某人自始至终都在一厢情愿,别白费心思了。」
待人散去,我笑嘻嘻地坐到祁策面前,阴阳怪气没完。
「还长生不老项链,你折磨她不让她吃饭休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长生不老啊?到底是喜欢人家,还是享受被她追求的快乐,想征服一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尝尝新鲜啊?」
祁策的神情又疯又狠,咧着嘴笑,可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快要沁出血来,目光绝望而破碎。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颤抖的、情绪崩溃的声音才传入我耳中:「那个男人,她脑子里那个男人,一直这么骂她吗?」
13
我毫不惊讶,甜甜地笑着反问他:「你听到了呀?那你现在知道她的痛苦了吗?」
「她 24 小时都在被系统辱骂哦。」
「她根本不爱你,可系统给她下药,强迫她攻略你,让人恶心。」
祁策摸了摸痛到麻木的心口,突然崩溃般遮住整张脸,泪水从指间的缝隙一滴滴滚落。
好一会,他才开口:「都是强迫,她半点没动过心?可她的眼神……无所谓,只要我继续养着她的命,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动心的!」
「那个系统为难她,我就一起养着,只要别再伤害孟岚,我什么都答应系统!」
我被恶心到翻白眼,实在没忍住,冲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我恶不恶心?你问过孟岚吗?凭什么替她决定?」
「我告诉你怎么才能帮孟岚。」
迎着祁策迷茫的目光,我揪起他的领口,凑到他耳边冷声低语:
「你就是攻略对象。要是攻略对象死了,任务就永远完不成了,系统也别活了。」
「懂我的意思吧?你真爱她,怎么不为她去死啊?」
14
当前攻略进度:80%。
孟岚的身体状况一直下降,全靠每天大把大把的营养药支撑着精神,可攻略进度,止步不前了。
系统急疯了,只要苏醒就一直在制造焦虑,甚至哭着求孟岚慢点死,再说几句好话讨好祁策。
有时他又急躁地骂个没完,骂得比从前更难听,更暴戾。
祁策是京圈有名的花花少爷,他从前对孟岚强制爱时,身边就不止和我一人不清不楚的。
如今虽半年没再联系过其他女人,却也拦不住人家找上门来。
楚卿欢便在这天登门拜访。
她穿着件香奈儿高定,偏偏把袖子褪到肩膀上,白皙的脖子上挂着细链条装饰,清雅里又透着一丝纯欲,那争奇斗艳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偏偏,孟岚睡眼惺忪,就这么不修边幅地与她撞见了。
「我天,真的是你?」
楚卿欢惊吓到捂住嘴巴:「那天送考吐司的农村小妹?阿策不会真的想尝尝素吧,他让你住在别墅?前几天三亿的项链也是给你买的?」
孟岚眉梢轻挑,满脸平静。
她刚刚绑定系统时,人生地不熟的就被强制去讨好祁策,于是拎着两片破吐司,直愣愣杀到祁策办公室,保安都没她跑得快。
当时,楚卿欢撒娇讨男人的吻,只差一秒就成功了,硬生生被孟岚打断。
所有人都以为孟岚是什么冷面杀手,却见她冷冰冰地打开饭盒,说要给祁策吃,惊得众人哄堂大笑,楚卿欢更是羞愤至极,直接扇了孟岚一巴掌,让保安把人拖走。
而那次,祁策就已经记住孟岚了。
思及往事,孟岚毫无顾忌,扬起手狠狠还给楚卿欢一巴掌!
啪——
其实此时孟岚病弱的身体并没多少力气,细白的腕子甚至男人用手指就能圈住,楚卿欢却像受了天大委屈,惊叫着摔在地上,连椅子都撞翻了。
「别,别打我这位姐姐,别伤害我啊,阿策救命!」
孟岚身后,祁策与我同时走到一楼,正巧撞见这一幕。
15
【傻婊子,野女人,你打那美女干什么?】
【完了吧让男主看见了吧?看你怎么解释!你就是个没脑子的野驴——】
不待孟岚反应,祁策快步走上前,重重地拉开椅子,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系统的咒骂声也戛然而止。
「都是我的错,不要打我,救我阿策——」
楚卿欢在地上卖力表演着,可祁策就坐在她的正对面,孟岚的身后。
不像要为她伸张正义,倒有几分替孟岚撑腰的意思,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眸光冷锐。
楚卿欢嘤咛了几声,见没人搭理她,尴尬地拉紧裙子,坐在地上思考怎么收场。
孟岚却忽然笑了,蹲下身凑近她,慢慢地问:「你是不是很后悔啊,当时,我打扰了你们的亲吻。」
她每天几十万的药续命,现在如果很用力地说话,能发出一点声音。
楚卿欢怔愣住,脸颊慢慢浮上两团红晕,故作嗔怪道:「你胡说什么!我——」
下一秒,孟岚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竟轻轻地碰了下楚卿欢的唇。
16
【干什么你?你想这样道歉?我天真会玩!】
系统破天荒没有骂她,语调拐了三个弯,听起来有点暧昧油腻。
「孟岚!」
祁策诧异地站起来。
下一秒,孟岚碰完楚卿欢,飞速起身揪住祁策的衣服,踮起脚尖又碰了下祁策的唇。
她身上蛊人的淡香让祁策心跳都乱了几拍,不待祁策作出回应,孟岚便狠狠擦了擦嘴,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
「这样,你们就算间接接吻到了哦。开心吗?」
「还有多少女人啊?都可以把我当作接吻的媒介哦,满足你们。」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唯独我放声大笑。
她这把刀子,捅得真狠啊!
17
祁策凝视着她,眸中某些情绪猛烈翻腾着,却终是闭了闭眼极力克制,再睁眼,只剩下苦笑。
「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
「哦,那你就是赖上我这个倒霉蛋了呗。」
孟岚无所谓地咬了咬手指,饱满的红唇沾着水渍,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下一刻,她却垂眸冷笑:「可真恶心啊。」
言罢撞开男人的肩膀,冷漠离去。
祁策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有痛感一样,甚至不敢转身挽留她。
一时间,餐厅的气氛安静到可怕。
楚卿欢小心翼翼挪动到祁策脚下,柔弱无骨的手攀附住男人的裤子:「阿策——」
「滚。」
祁策平静而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楚卿欢还欲开口,祁策骤然将玻璃杯砸在对面的墙上,爆裂巨响吓得楚卿欢浑身一颤,不敢再继续纠缠。
见状,我冷声嗤笑道:「故作深情给谁看啊,还不是你自己花花肠子招惹一大群女人。」
祁策忽然转向我,冷冽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威压:「祁朝夕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二楼随即传来一声巨响,玻璃杯台灯花瓶顺着楼梯口扔了下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祁策下意识攥紧拳头,他望向孟岚卧室,点漆似的双眸里满是破碎和绝望。
祁策你有本事打我啊,一物降一物我怕你啊。
18
一个月了,无论孟岚怎么疯,祁策怎么爱,攻略进度依然停在 80%。
系统急得要爆炸,甚至想威胁孟岚和祁策睡觉。
【你不主动点,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心里的坎过不去。】
【真以为他把你当宝贝疼了?那是等着晚上看你表现呢!】
孟岚无法屏蔽系统的污言秽语,索性在屋子里大声放摇滚,掩盖一切声音。
那天,佣人敲了好几次门她都没听见,于是佣人亲自将钻戒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祁先生要向太太求婚的钻戒。」
是的,祁策打算向孟岚求婚了。
而他好像真的自信到可笑,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还精心策划求婚,通知了圈内好友,安排了日程。
不过可惜了,他提前几个月就在设计的婚戒先从国外寄到别墅,被一个神经大条的佣人直接捧到了孟岚面前。
「呵。」
孟岚回应的只是冷笑,看都没看盒子里的戒指。
她假装一切不知情。
当晚,祁策绕了半天圈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想带她见见自己朋友时,孟岚很爽快答应了。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却很快掩盖过去,温柔地蹲下身替孟岚换上鞋子,掂量着她纤细的脚踝,还扯东扯西要她多吃点,长长肉。
我站在祁策身后,恰好与孟岚对视,她眸子玩味地闪了一下,用唇形对我说:
「瞧瞧这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19
像祁策这种京圈太子爷有自己的圈子,平日里能深交的都非富即贵。
哪怕我穿越来时,选的身份是祁策表妹,他的某些聚会也是我没资格参加的。
所以当晚,众人见我跟在祁策身后来到酒吧,目光接连闪过惊讶。
很快他们又见到孟岚,一个个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祁哥,你说今晚的未婚妻是祁朝夕还是……难不成真是这个姓孟的小土狗?」
祁策眸色暗了暗,从旁边的酒柜上拎起一瓶烈性伏特加推到那人面前,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他:「喝不完就别张嘴说话。」
孟岚被羞辱却丝毫不生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那时她刚刚绑定系统,根本不知道酒吧什么意思,更不知道祁策他们聚会的这种高档酒吧多么规矩森严,系统像念经似的在她耳边吵,她冲动之下就闯进来了。
于是,衣衫不整的她被带到祁策面前,那群人喊她小土狗,说很久没见过她这么傻的货,追男人还用上世纪那种手段。
「来都来了,喝酒吧,喝醉了让祁哥心疼你,再阴差阳错来个一夜春宵是吧?」
【你假装喝醉让男主心疼,然后去他房间。】
系统和这群人都在逼孟岚,祁策虽在一旁冷眼旁观,却也默许了服务生一瓶一瓶地送酒给孟岚,好像在逗弄什么玩物。
后来呢?
孟岚灌了八瓶都没醉,被某个急着献殷勤的男人强行塞进了祁策的劳斯莱斯里,从此纠缠不清。
所以啊,如今祁策又有多大的脸,重新把这群朋友介绍给孟岚?
「叫孟岚是吧?行,既然是祁哥认定的人,喝了这杯酒,今后咱们就改口喊嫂子了。」
循声望去,一个身材细长的西装男人从角落里走来,手持香槟目光轻佻,不像示好,倒像是要给孟岚一个下马威。
他们上层圈子,不是那么好加入的。
「喝酒是吗?你还想见识下我的酒量?」
孟岚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孙凯,当年那个不停灌酒,灌不醉她,只好把她强绑进祁策车里的臭男人。
孟岚没有立刻发怒,她弯腰拿起了酒杯。
下一秒,祁策着急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能喝酒。」
「你朋友这么真诚敬酒了,我不喝不识抬举吧。那你代替我喝吧。」
「就和孙凯喝。」
「你们俩喝到我满意为止。」
话音轻飘飘落下,却让孙凯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20
「你当过家家呢?祁哥宠着你,不代表我们也要——」
「好啊,喝到你满意为止,这样你开心点吗?」
祁策竟爽快答应,语调里满是温柔宠溺。
所有人瞬间安静,连孙凯都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缓缓放下了酒杯。
孟岚打开伏特加,推到孙凯面前,高傲冷漠道:「喝啊。从前你怎么灌我的?不是很能喝吗?」
孙凯瞬间涨红了脸,后槽牙紧咬,阴毒的目光恨不能把孟岚烧出两个洞来。
可他不敢。
在座所有人谁敢碰祁策的所有物。
祁策爽快地一杯接一杯灌酒,孙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作陪。
两人身旁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不同的是,这次换做孟岚在一旁冷眼旁观,像逗弄什么玩物。
到第八瓶,祁策高大的身子狠狠跌进沙发里,锐利的双眸渐渐浮上醉意,绯红脖子上的青筋更因为充血而膨胀着,他沉默着倚进一片黑暗里,终于没了动静。
而孙凯,早已烂醉如泥倒在一旁。
包厢内鸦雀无声,唯有孟岚的一声嗤笑:「就这?」
她垂眸冷声道:「喝几瓶就醉了,这男人也不行啊,该不会今天要和谁求婚吧?你们知道吗,这个不行的男人要和谁求婚?」
屋内那群叫不上名字的富二代脸色异常难看,谁也不敢回答,有眼力见的已经先溜了。
最后一个人离开时拖走了孙凯,顺便指了指角落——求婚玫瑰花在那里。
孟岚不屑冷笑,踢了踢不省人事的祁策,喊我离开。
迈出门的刹那,原本醉倒的男人忽然抓住了孟岚衣角,灯光闪过,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已布满泪痕。
「别离开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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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岚挣扎了几下,祁策都没有松开手,只好烦躁地蹲下身面对这个醉鬼。
「放开。」
祁策没有放手,他面色惨白,眼中氤氲的水雾如淤满泥塘的死水,凄凉而破碎。
「放开。」
孟岚又说了一次。
这次,祁策终于开口,沙哑声线里满是心酸颤抖:「这样你会开心一些吗?」
「我从前是做了错事,可你总要给我机会弥补啊。」
「孟岚你真的没动心过吗……我好怕你越来越远,你能不能爱一下我?」
祁策近乎卑微地跪倒在孟岚脚下,恍惚又无措,所有情绪在心头激荡又强行压抑住,痛苦至极又无处发泄。
而孟岚呢?
我听见系统急得暴跳如雷,骂她不识好歹,又哄她抓住机会攻略祁策。
而孟岚出奇地平静,她轻轻擦去男人眼角的泪,用一种怜悯和不屑的语气轻道:「可我是自由的。你爱我,我就要爱你吗?」
「没有律法规定我要这样做。别逼我了,我就没对你动过心。」
22
酒吧错过大好机会后,系统彻底崩溃了,叫嚣着要和孟岚同归于尽。
于是某个深夜,孟岚因为大出血昏迷,被送进了抢救室。
这仿佛是个不好的预兆,祁策守在外面一整晚,手术灯熄灭的刹那,他甚至崩溃到不敢面对。
但还好,孟岚暂时抢救过来了。
祁策浑浑噩噩地听着医生讲话,当病床推出来的刹那,他却浑身一颤,眸子里瞬间恢复了久违的清明。
孟岚还活着,但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一次,祁策没有继续纠缠着上来。
他派了专家团队 24 小时护理,还让我留下照顾孟岚,安排好一切后,他独自离开了。
他好像一夜间又变回那个风光无限的祁总,返回集团处理业务,频繁出现在经济论坛,生活渐渐回归正轨。
我向孟岚讲述这一切后,女人氧气面罩下的苍白面容浮现一抹冷笑,轻松又释然。
犹豫片刻,我用手机敲出几行字给她看:
【你别怕,我可以保证,任务失败或成功你都不会死。】
【但我不保证你能回到几百年前的北朝,或是继续留在这里。】
孟岚怔愣了好一会,挣扎着伸出手指,慢慢写着问我:【他知道吗?】
我心口酸涩得难受,还以为她如何抗拒,也没逃脱对祁策动心的事实。
却见她又慢慢写:
【让他当我死了。如果还被这样的人惦记着,恶心。】
23
系统崩溃乱码的第七天,孟岚离开医院,被送回别墅悉心照料。
她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脑子里被吵得一团糨糊,脸是那样的苍白,无力的眼神,空洞的瞳孔泛着灰色,连佣人都看得出,她时日无多了。
祁策有许多天没出现了,却突然有天来到别墅,一大清早将孟岚从床上抱起,为她穿衣打扮,要带她去签结婚文件。
孟岚懒得挣扎,更没力气挣扎,她像个乖巧的洋娃娃被人摆弄着,浓厚明艳的妆容衬托得眉眼更加精致,却也掩盖不住弥漫了满脸的憔悴虚弱。
拍结婚照前,她被换上一件北朝特色的宽袖长袍,细腻的肌肤如美瓷一般洁白,连她自己也有些恍惚。
从前,她轻轻松松便能撑起这种样式复杂的长袍,她的身姿丰腴修长,她还可以骑上快马肆意奔驰,可如今这副虚薄的身子,连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竟有点像个大头娃娃。
在她失落之时,祁策忽然开口:「你记好了。今天之后,你就是整个祁家的女主人,没人再敢欺负你。」
孟岚甚至懒得抬眼看祁策,虚弱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
「恶心,好了没有我想回去?」
「我都要死了还弄这些。」
这一次,祁策没由着她耍脾气,将她半抱在怀里拍了证件照,还一口气签了很多文件。
我站在远处看不清楚,只能听见系统癫狂大笑,说涨了涨了,攻略进度又涨了。
祁策疯了,全给你吗?这些钱全给你吗?
我狠狠皱眉,害怕孟岚又中什么圈套,却被保镖死死拦着不能靠近。
孟岚酸软的手腕几乎连钢笔都拿不动,歪歪扭扭写了几划,指尖便被压红了,惹得她烦躁丢到一旁。
祁策不恼,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让人再打印一份文件,握着孟岚的手,教她一笔一画重签。
「什么东西啊,我都要死了还搞这些东西。」
祁策将她又抱紧了一些,眼睫微湿,苍白的唇瓣颤抖几瞬,声音中透着疲惫与沉重。
「你要学会的,你不会死,我马上就还你自由。」
24
那天孟岚签了很多文件,到最后她累得睡在祁策怀里,祁策还要抓起她的手按手印。
攻略进度也一直涨,狂飙到了 99%。
系统高兴出了尖叫,幻想自己是全球第一例成功的科学家,他的科研成果马上就成功了,甚至已经在唱歌庆祝。
不知过了多久,祁策才小心翼翼用毯子裹起熟睡的孟岚抱回车上,让我送孟岚回家。
临走前,他忽然折返回来问我:「我听到了。我是实验对象吗?那为什么选中我,和她?」
我苦恼得皱了皱眉。
事实上,制造系统的人是我带的一位博士生季斌杰,我来自 2056 年,为了收集季斌杰的罪证将他送入监狱。
他研究的方向是科技与人性,但他思想非常偏激,私下里是个物化贬低女性的蛆虫。
被我痛骂多次后,他擅自进行非法研究,成为了所谓的「系统」。
他不但造成时空错乱,导致北朝的孟岚来到 2023 年,还试图利用孟岚是「古代女人」这一条件,强迫她讨好勾引任务对象,从而证明女性从内心就需要男人,顺利完成研究,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祁策……
「我很抱歉,但攻略对象应该是系统按照喜好筛选的,也许你某些方面,和他高度类似。」
祁策倏然愣住,片刻后削薄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周围灯光闪烁,此刻男人的眼眸黯淡无光,有股令人窒息的空洞。
「我想也是……原来真的和爱无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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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进度 99% 了,我不敢眨眼,时刻守在孟岚身边确保她的安全,然而午夜刚到,她竟然缓缓睁开眼睛,一直吵闹的系统声音也戛然而止,世界突然安静了。
我还未开口,孟岚的眼角毫无征兆划过一串眼泪,翻滚着狠狠坠入柔软的枕头里。
「应该都结束了。」
她清脆且有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响,伴随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祁策的助理失魂落魄通知我:
祁策的车子在盘山公路遭遇车祸,人当场死亡。
留有遗嘱,不存在任何纠纷,遗产继承人只有孟岚一个。
孟岚起身走下床,通透冷静的眸子望着窗外。
「我自由了,那个系统也消失了,挺好的。」
没有了系统的刁难,她嗓音很清亮,像是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如她本人一样。
只是某一刻,因为某些生命里的过客,再寒冷的一颗心也有片刻的温暖闪过。
26
攻略目标死亡,我被强行剥离回现实世界。
但我已收集足够的证据,决定将季斌杰的研究公之于众,让他接受大众的审判。
即使在科技发达的 2056 年,私自进行人体伦理实验也是件违法的事情,季斌杰被判了个无期,抓走那天还在叫嚣着贱女人臭男人,一群烂货坏了他的研究,无疑成为了那段时间的头版头条。
虽然我将孟岚与祁策打码了,后来还有很多人为了博眼球,跳出来说自己就是受害者某某,事情闹得乱七八糟,我没兴趣再关注了。
相比之下,更吸引我的是一条北朝遗址成功发掘的新闻。
这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朝代,没什么热度,更没什么人研究,虽然是国内首次发掘展览,参观的人却少之又少,门票都没卖出去几张。
在展览里,我看见了孟岚的生平描述。
她是北朝最威武的女战神,是那个朝代最出名的古人,她曾于万军之中直取敌人首级,也曾于大厦将倾时挽救无数黎民苍生。
「开玩笑吧?这太玛丽苏了,她一个古代女人怎么可能做到?」
「我也不信,她乱编这些故事不怕被相公打死吗?生了几个娃啊脑子糊涂成这样。」
旁人不信,我却信的。
我们院的时空折叠项目很快就要公开了,到那时我亲自带他们去北朝看一看,孟岚一个古代女人能不能做到!
不待我开口反驳,身旁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他们,沙哑且哽咽地重复了好几遍。
「她未嫁,终身未嫁,请不要诋毁她。」
我错愕转头,竟是两鬓斑白的祁策!
同一时间,季斌杰癫狂的声音从祁策脑海里传来:
【你个贱货看什么展览啊,抓紧时间勾引祁策去啊。】
【不对,你是个男人,啊哈哈哈哈男人和男人还没研究过,我要爆火了,我要火了!】
【不你就是祁策,那你要攻略谁去?宿主和攻略对象是一个人,我是全球第一个研究的科学家哈哈哈哈哈!】
我震惊到无法说话,甚至想立刻拿出手机报警,祁策却平静地笑了,向我摇摇头,似乎对一切习以为常。
他说他 2023 年车祸没有死,世界从系统离开的那天好像恢复了正常,只是少了回家的孟岚。
再之后,出现乱码的系统一直捆绑着他,没有意识,不能独立交流,来回来去就是这几句话,看医生也没办法解决。
我想,多半是季斌杰被剥离前程序有漏洞,部分脏数据寄生在了祁策身上。
毕竟他违法研究真实世界和 2023 年的真人,带来的严重后果不可估计。
「没事的,这些年我习惯了。偶尔想念她的时候,这算不算一种纽带呢,提醒我她当年受过怎样的折磨。」
「还好啊,看样子她回去一切都好。碑文上说她大病一场后性格收敛许多,退婚隐居,后半生经商,晚年富裕,终身未嫁无疾善终,这结局是最好的了。」
祁策痴迷地抚摸着玻璃罩子,里面有一条孟岚随葬的项链,嵌满了珍珠,寓意长生不老。
原来他当年用三亿天价买的是个假货,真的自作多情。
如他这个人一样,时至今日还认为孟岚对他情深,为他守身如玉一辈子,却看不见碑铭下面那行小字:有传孟岚爱慕者众多,琴瑟和鸣,心意相通。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终身未嫁不是为了你守身,她只是被你这种男人恶心到恐婚了呢!
「这位专家——」
「我也姓祁。」
「祁女士。」
我立刻点头答应,对祁策解释说:「不论你对孟岚做过什么,季斌杰一定有错,我会帮你剥离这部分脏数据,并且交给警方,一定对他追究到底。」
「不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祁策露出一丝苦笑,年过半百的他依然单身,英俊的面容历经岁月沉淀,只是多了一丝成熟与沉稳,风采好似当年。
「我只是想问问,还能再见吗?」
我淡淡笑了。
谁说得准呢,真有再见的那天,她愿不愿意见你都是另一码事。
不过现在,各自安好,无疾而终,是这场错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