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机器人（下）
陈小花兴风作浪的一天：穿越、争宠、打丧尸
15，
离开李府，回到皇宫。
我领着萧妃在红墙之间穿梭，最后进入了一座庭院，停在屋门之前。
我告诉她：「这是后宫。」
她往后看了眼来时的路：「好冷清。」
「国难当头，所有妃子我都遣散回家了。只剩下你。」
「看来你一定很恨我。」
「没有啦。」
我推开门。
第一次，在萧妃脸上看到如此惊讶的表情。
屋内铺满了打磨得锃亮的大理石地板，所有的家具都呈洁白颜色，一切都显得极为简单。
床只是是冰冷铁板围绕而成的一个圆筒，可以翻开，体积只能容一人酣睡，却安全感十足。
上面刻着文字：能源仓，型号-再见 2099。
「当时，你迷迷糊糊的，告诉我未来的世界是这个样子。」我说，「我不知道未来到底是什么样，但我知道，未来我想你在我身边。」
「不是的。未来，这张床还会有很多的芯片，电路，营养液，内置程序……」萧妃摸着刻字的怪床，挑剔的不行。
然后，她说：「我原来，一定很任性吧。」
「是阿。」我说，「你忘了，自己说过喜欢西方人成婚的仪式，给我介绍了好多。朕好烦的啊。」
「现在都没西洋啦。难为你。」
「也不会。其实，还是记住了一些。」
我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我。
我跪下，向她伸出手，张开来，露出里面一枚金色的戒指。
我说：「钻石真找不到，压根没听过。」
萧妃愣住了，好久，才将戒指接过来。
「没事。」
她的声音，像在月光下低吟的精灵：「喜欢。」
我轻轻抱住她。
良久，她推开我，眯着眼笑。
她说：「看来忘记告诉你，西方人成婚，单膝跪地就好了。」
我说：「滚开啊。」
16，
有时候，我总是会想，如果自己不是一个皇帝，该多好。
儿时，我没在皇宫内长大，长大后，也没在皇宫内生活。在民间撒欢儿的那些日子，还总幻想自己会去做一个诗人，歌颂国家安康什么的。
最终，反倒登基称皇，囿于红墙之内，国家风雨飘摇。
幸好啊，夜里，我看着伏案查阅奏折的萧妃，忽然感到一种庆幸。
幸好遇见你。在我的生活中，给我安静，又给我兵荒马乱。
我盯着她的背影，轻声说：「谢谢。」
忽然，萧妃回过头来，盯着我说，「到睡觉时间了。瞎看什么呢？」
「你背后长眼睛了吗你。」
她却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黑盒，说：「便携摄像头，未来的镜子。通过它，我能看见你。」
我有些不信。
结果她走过来，挥舞着拳头，「你刚才在背后骂我吧。」
妈的，果然不靠谱。
吃了一记轻拳后，我骂骂咧咧地沉沉睡去。
直到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我发现，满朝的奏折，只送上来一份。
我瞟了一眼，立即将它合上。
身边的萧妃却说：我看见了。
我只能将那份奏折再次打开，上面，记录我和萧妃出宫之后，在坊间引起的轰动。
人们说，萧妃的眼睛是红色，是吃人的妖怪，祸国的鬼魅。
百姓的压力散步了全城，最后落在了这份奏折上。
大臣们在奏折写着：恳请吾皇将妖女赐死！
17.
他们说，不处死萧妃，陈国不会得救。
他们还说，自己这是带着民间百姓、坊间游侠的请愿。
他们不仅仅只是大臣，还有大臣的家属，大臣的私兵。
自我登基后，世人都说，龙威不再，国将不国。
却没想到，会直接冲入殿里。
皇城乱了。
私兵们带着长枪，以视死如归的眼神，配合大臣抑扬顿挫的讨伐声，一下下敲击着地面。
当，当，当。
烛灯摔碎，帷帐飘落，每一块地砖都被敲碎。
「真的吗？」
良久，我开口，让各种声音平息。
我说，「零零玖，出来。」
零零玖鬼魅一般现身，震慑住满朝文武大臣。
「把刀给我。」
从零零玖手里接过刀。
我横过来。离我最近的一排大臣，神色立变，却还是站在原地，怒目圆睁。
我将刀举起来，在自己眉间，狠狠划了两刀。
满朝寂静。良久，才有血滴落在殿上的声音。
我环视众人，冷冷说：「现在，朕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了。你们要处死朕不成？」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大喝。
「她是朕的妃子，就算朕瞎了，也比你们看得清楚！这些天来，你们扪心自问，朕犯了什么错？朕以前是个王八蛋，你们骂我就算了，国难当头，现在还有心思来替朕挑妃子？莫非边疆的兵士也急着操心朕的婚事吗？」
零零玖在旁为我声援：「皇上不是王八蛋了！皇上以前是王八蛋，现在，不是了！」
我说：「你他妈的不要只重复这句话啊。」
眼下，大臣们开始了交头接耳，萧妃依旧在旁一言不发。
「都退去吧。」我学着那天萧妃对我说的话，挥了挥拳头，「朕不会放弃希望的啊，会处理好一切的。」
一众为难的眼神中，终于，大臣们带着私兵陆续出去了。
等人潮散去，我看向萧妃。
她说：「你不该这样的。」
18，
狼狈不堪的沉龙殿内，我和萧妃坐在地上。
「我确实不是人类。」
「知道。」
「忠言逆耳。他们其实是为你好。」
「我也知道。」
「你应该杀了我的。」
我握住萧妃的手，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向零零玖点头示意，他拿出一份文卷，递给萧妃。
我说：「两百年前的先皇，招女侠入宫，拜其为师，又将其升任大内统领。一年后，女侠意图造反，皇上率三千轻甲，三千弓手，毙其于沉龙殿。」
萧妃愣了下，接着摇头无奈地笑着，说：「我都忘记啦。」
我也摇摇头，「你受的委屈，我不能忘。更不能让那些事情重蹈覆辙。」
「怪不得。」
萧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环顾着纷乱的殿内，忽然狡黠地笑起来，说：「不过，那是你的祖宗诶。你想替我出气，就去把自己祖坟刨了吧。」
我一时语塞，咳嗽了两声。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不过，我确实去看了那位先皇的灵位。在后面，被他在生前就刻上了几句话。」
「你说。」
「他刻的是，师父，对不起。」
沉默半晌，萧妃才「哦」了一声。
「孽徒啊，当初，为师肯定给他普及过唯物主义的吧。」
阳光洒进殿里，萧妃看着那块余晖，眼神温柔。
像在注视着百年之前的故人。
19，
之后的日子中，我继续被萧妃当做牲口一样训练着。
幸运的是，她也十分满意。至少边疆那里，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了。
与此同时，我还命人在坊间散布着有关女神的传说。从宗教信条，到女神的广大神通，生平事迹，甚至兴趣爱好……
久而久之，百姓们也真的对那个似是而非的女神，将信将疑起来。
她很骄傲地说：「没想到，齐人竟然对神学信奉到这种地步。大数据诚不欺我。」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齐国一日不彻底退兵，萧妃就会天天欺我。
偶尔，偶尔，也会想到，就算如此过上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大碍。
直到有一天早朝，一名白发苍苍的谏官持刀上朝。
他冲到最前方，我连忙护住萧妃。
有完没完啊！我这样想着，
结果，他却从怀中掏出一份份卷宗，扔在地上。
接着将刀横在颈间，声泪俱下，嘶喊着。
「昏君！昏君！用割城才换来的和平，老臣宁死也不苟活！」
卷宗上，是我与齐国的密商。
用一座座城池，交换一个月又一个月的和平。
萧妃的语气冰冷。
「你骗我，陈小花。」
20，
「你们都不懂。」
我只能这样为自己辩驳。
可事实又岂非就是这样？
「学一个月兵法，治理一个月朝纲，散布幼稚的神话故事，怎么可能让齐国退兵？」
「本朝兵马早就不足，为什么要徒增伤亡？」
「我交换出去的城池，里面的百姓还是可以安居乐业！免受战乱！朕不要这个皇位，换取一个太平，有什么不对？」
我在朝上对着大臣们嘶喊，也在对萧妃解释着。
却没有人理我。
大臣们散去，萧妃也扭头走掉。
零零玖来到我身边，问：「杏城也割了吗？」
我点点头。
零零玖把他的披风扯下来，踩在地上，走出殿外。
「那是我兄嫂住的地方。」
21，
去找萧妃，却发现寝宫已被她从屋内锁上。
我坐在地上，倚着大门。
我说：「闹瘟疫那年，我在江南泛舟。回来就成了皇帝。谁都没教过我，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该怎么做一个皇帝。
我是被所有人忽视的弃子，没想过扛起一国之运的大旗。七岁那年父皇让我亲手处死犯人，那老头在我梦里哭了一个月，从此再也见不得人死。
国不国的。活下去，就好了。不是吗？」
房间内，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我苦笑着叹气，起身向外走去。
这时，门开了。
是萧妃。
她说：「你应该记得，你当年招进来的九个大内侍卫。」
我点点头：「记得，八个杀手。」
「既然零零玖杀了他们，就和你杀的没什么区别。无论你想保护自己还是别人，都必须要杀人。你应该明白，皇上的世界里没有善良童话。」
她把门关上。
我没问她，什么是童话。
只是眯起眼，望着正午的阳光。
22，
三天后，太监找到我。
虽然这三天已经没了早朝，但太监的意思，今天，不能再没有皇帝了。
原来，割出去的城池，已经过了边疆的江河关。
那是陈国入境的关隘。
虽然齐国确实没伤害陈国的百姓，但他们也弄清了入境的规律。
齐国只派了数百精兵，稍微易容，便跟着行商，轻而易举来到了皇城。
我听太监说，数百人飞驰在皇城的街道上，翻过了皇宫的高墙，正在向沉龙殿逼近。
他说：「您走吧。活着，就有机会。」
注意到，太监手上没拿着拂尘，而是拿着一柄剑。
我说：「你可以走的。」
太监转过身，头也没回。
「生是陈国的人，死是陈国的太监。人死鸟朝天，老子鸟都没了还怕个鸟？」
23，
从后宫，沿着大殿后门，走入沉龙殿。
三天前，冷冷清清的殿里，如今依旧空无一人。
殿前的广场上，传来着齐国口音的嘈杂声。
总是要面对的吧，我想，只是，好像忘记和她告别。
我走出门，看到成群的齐国士兵，已经脱下了伪装，换上不知何时运来的暗红军甲。
然后，我又看见，大臣们，私兵们，和最后的禁军们，站在沉龙殿前，死死守护着最后的防线。
最前方，零零玖站在那里，他回过头，看见我。
他大骂：「滚啊！」
大臣们回头，跪在我的面前，说：「禁军已在南门集结，恳请皇上出宫！」
李大臣笑着说：「小花，回来时，一定要记得把字练好。」
我站在原地，向前走去。
我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离开？
国势衰微之际，登基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该迎来怎样的结局。
死一个皇帝，总比死千千万万个人要好吧。
我走到最前方，齐国的大将军也站出来。
我说：「大将军，你们比约定的，早了一年。」
将军冷笑着回答：「齐王没那个耐心。交印吧。」
「总要作数一次吧。」我说，「一年的时间，换兵不血刃的让位。你们反悔在先，不要怪我别客气。」
「大善人。」将军脸上带着讥讽，「你们没机会的。你不是很珍惜手下的性命吗？」
我说：「是阿。」
但是，我的没所谓啊。
我从怀间抽出刀，三步并一步，杀向将军。
数月来，从萧妃手上，只学了这一招。
无论是奇诡的角度，还是肌肉的爆发。
大成那天，我成功刺中她肋间。
她握住我抓着匕首的手，对我说，这是特种部队的杀人术。
五步之内，没人挡得住。
24，
刀刺入将军胸膛。
将军倒下了。
接着，齐人中又跳出一个与将军一模一样的人。
死的是傀儡。
当我意识到这件事之时，将军的刀已经落在我的头上。
半空中，他遮住太阳，只能看见他面目狰狞地笑着，嚣张地大喝：「你们的女神来了！」
隐约听见，零零玖在后面惊呼：「小心！」
结果，刀落下时，又有一柄刀挡住。
来人农夫打扮，他一边将统领的刀劈开，一边喊着，「恶鬼扑食！」
巍峨的宫墙外，依次翻进来七个身影，沉入人潮中，传来无尽的拼杀声。
我看着那名农夫，认出他的模样。
我说：「零零壹。」
25，
两年前的沉龙殿。
月光洒在八个杀手的头颅上。
头颅仍在他们身上。
零零壹问：「你要放我们走？」
「你们已经死了。阴间的事，不归我管。」我说，「另外，壹啊，以后不要再边出招边喊招式了。很羞耻。」
良久，零零壹盯着我问：「你是不是白痴？」
「从我知道父皇和兄长都死于瘟疫那天，我整个人都白痴了。」
八个人在黑夜中纵身离去，零零玖在我身边。
「江湖上，我们确实称你这种人为白痴。」
我问：「你不走吗？」
「从我背叛他们那一刻起，就不再是齐国人了。」
「为什么？」
「白痴总是喜欢跟同类打交道。」
26，
广场上。
零零壹喊着「伏龙什么什么的」，跟将军拼杀在一起。
焦灼之际，将军厉声发问：「你没死？你要为了这个腐朽的国家叛国！？」
「这里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
零零壹回过头，看着我。
「因为有一个白痴，把这里变成了家。」
我举起手。
我说：「冲。」
零零玖领着禁军上前，大臣将我拉到身后。
纷乱中，我与大臣们互相劝着对方快跑。
最终，我抬起匕首，喝令他们闭嘴。
「如果不能以一个人的性命换取天下人的性命。」我说，「这条路没得走，至少让朕御驾亲征一次吧。不能总是躲躲藏藏啊，写在史书上，很不好看的。」
说完，我透过人群的间隙，望着沉龙殿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个我绝对不能逃跑的理由。
她说过，她唯一的任务，就是至死都要守护这个国家。
我跑了，就守护不了她。
转身，我冲入人潮中。
27，
打杀声中，我的手臂开始酸痛肿胀。
没完没了的齐人，无穷无尽的鲜血。
找不到大内侍卫，身边的禁军也陆续阵亡。
这些深入皇宫的齐人实在太强，都是军中万里挑一的疯子。逐渐的，我内心也不禁升起绝望。
看见，零零壹，零零伍，倒下了。
看见，卷入战争的大臣，倒下了。
身边，那个持剑的太监，倒下了。
再回过头，将军满脸淤血，狂笑着向我走来。
刀劈下，震飞我手中的兵器。紧接着，胸口剧痛传来，是他抬脚将我踹飞。
他健步如飞逼近，我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望着天，天上出现沾血的刀刃，然后闭上眼睛。
叮。
砍在铁器上的声音。
睁开眼睛。
萧妃穿着龙袍，站在面前。
刀砍入她的右臂，嵌在那里，露出里面布满铁器的骨骼。
大将军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萧妃也在退。她退到我面前，说：「没用的东西。」
忽然，她笑起来，「你做得很不错啊。」
28，
我倒在血泊中，想去推她离开，却连举起手臂都格外困难。
我说：「你走啊！这时候来干什么？」
看着四周的尸体，我又忍不住把头低下去，恨恨地磕着头：「对不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大家都在过着不顺意的生活。」她说，「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生活。现在，你才是皇帝。」
「以前呢？」
「是没用的东西呀！」
萧妃眼睛笑成月牙，敲了敲我的头。
「还有机会的，我们还有女神呢，还有我。」她抱起我沉重的身躯，往殿前走去，「记得我说过的吗？会让他们相信真有女神存在的。只不过，那不是小把戏，是自毁程序。陈小花，我骗了你。」
我不知道什么程序。
但我明白自毁的意思。
我看着她，慌张地摇头：「不要。」
她只是笑。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们还有机会，海外有小岛，我们可以养一堆狒狒杀回来。」
她扶着我，将我轻轻放在地上。
「不要，不是，你他妈的听没听说我说话啊！？」
她掰开我的手，擦去我的眼泪。
「你不知道，机器人都是不怕死亡的。」
萧妃顿了顿，歪着脑袋，皱起眉。
「但是好奇怪，竟然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29，
我没有力气，只能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萧妃的背影，向齐人走去。
她穿着龙袍。
那龙袍太大了，她又不高，袍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一只能令巨龙也臣服的、孤独的凤凰。
她将长发垂下来，散开着，每一根发丝都闪烁起银光，成为一条如瀑般降落的星河。
「是神仙啊！」人群开始惊呼。
海一般的齐国士兵，带着畏惧与虔诚的目光。被她分开。
她踏出的每一个脚步，迈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无人敢亵渎。
终于，萧妃停住了。
寂静的广场上，她忽然回过头，冲着我大喊。
「喂，没用的……小皇帝。」她看着我，认真地发问：「你上次说喜欢我，可没有说谎吧？」
她的目光清澈透亮，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像她那样干净。
我呆住，没能给出一个回答。
记得，不是说，机器不会提问的吗？
她似乎也没想让我回答。转过身，双臂展开，脚下升起耀眼的火光，如同一朵被夕阳染红的云彩，托着她直上云霄。
一个齐国士兵跪下来，然后是两个，三个……
兵器被扔在地上，叮叮咚咚。
几乎无人敢抬头去看那个女人。
零零玖走到我身边，护着我。
他在耳旁说：「她在看着你笑，我看见了。」
我望着那团越来越亮的火光，如喃喃自语：「真的吗？」
「真的，很开心。比骂你的时候都开心。」
零零玖说完，巨响传来。
皇宫的上空被染成一片金黄。
世上再没有萧妃。
只有一群默默捡起兵器，向着天空行礼后退去的齐国士兵，一群沐浴在金黄天空下，庆幸的百姓，和两个哭得很没用的男人。
后来，我听别人说，齐国士兵退兵的过程中，就连对待百姓，都带上了以前未曾有过的一丝敬意。
他们向往着这里。
因为，这里是被女神眷顾的土地。
她的身躯散发圣光，足以沐浴人间万千山河。
目睹过女神真身的人，都甘愿成为她的子民。
他们说，皇帝召唤了女神，拯救了摇摇欲坠的腐朽国度。
他们不知道，皇帝召唤了女神，却没能拯救她。
31，
齐国退兵后，我励精图治。
面对贪官反贼，我重拳出击；面对谏官忠臣，我唯唯诺诺。
面对那座冷清的未来庭院，我却只能沉默地伫立。
零零玖偶尔过来，会陪着我，站上一个通宵。
终于有一天，谏官说，这是女神曾住过的庭院，应该被妥善珍藏。
我听取了他的意见。
以庭院为中心，用青砖砌起一座巨大的空心女神石像，将其笼罩住，免其遭受风吹雨打。
石像竣工那天，百国来朝，在神像前虔诚地跪拜。
我沉默地看着那双熟悉的眉眼。
再见萧妃。
再见，再见 2099。
32，
再后来，陈国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零零玖也成了婚，娘子是一名女侠。
夫妻二人时而也会回到宫里。过上一段时间行侠仗义的生活，比如调停大臣朝上斗殴事件什么的。
直到这一天，我一如往常在醒来后查阅没批完的奏折。
太监走进来，要帮我换已经破得不能再破的梳妆台。
抬出去时，却从抽屉的夹缝中掉下一个极小的方形黑盒。
我好像见过它，在吃了萧妃一记轻拳的那个夜晚。
我捡起来，一面打量，一面走到门外。
阳光下，黑盒上嵌入了一个开关。
我将它拨动后，手上立即传来一股炙热，连忙骂骂咧咧地将它丢远。
黑盒落在地上，很快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它的身上却射出无数光线。
那个我魂牵梦绕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忽然忍不住泪水。
萧妃漂浮着，盯着我，又不像盯着我。仔细看，她看着的方向，有一道几不可见的身影，以一种十分豪放的睡姿睡觉。
那是我。好多年以前，正经历地狱般的训练后，死睡着的我。
我去触碰我，却只是穿过身体。
我去触摸她，也只能抓住一片空气。
我颤抖着声音，说：「是你吗？」
萧妃不说话，只是在过去的时空中，看着跟猪一样睡觉的我发呆。
忽然，她伸出一只拳头。
张开来，里面是一枚戒指。
她嘴角挂起微微向上的弧度，轻声说：「喜欢。」
风吹过来，她的身躯变得残破不堪，隐隐地消失。
「我也是啊。」我意识到自己的幻想，终究只是一场空。但还是擦去泪水，将手抬起，在虚空中，握住她的手，说，「我也是啊，喜欢你。」
她抬起头，好像又笑了。
夏风中，萧妃的白裙子模模糊糊，随风飘远。
抬头望去，分不清，她变成天上哪一朵云彩。
完。
备案号:YX01Yoyj83r1VLOxY
编辑于 2021-02-24 14:30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少年与狗
赞同 151
目录
16 评论
陈小花兴风作浪的一天：穿越、争宠、打丧尸
东北大呲花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