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
旧剑斩桃花:魔头的替身女友是大佬
15
「轻尘来了,快进来坐吧。」
有个男人站起身来,掀开了帘子。
我盯着那个男人,他穿着红底金色云纹的衣袍,黑色皮质的护腕,腰间还挂着一把剑,剑把上镶嵌了一圈幽碧的宝石,他留着两撇胡子头,戴着玉冠。
果不其然是一副有钱又厉害的大人物形象——光是他刀上的那串宝石都价值连城。
眼看着他脸上带着慈爱将花轻尘让进了里边。
这人是东方寅。
只是我却没有什么熟悉的感觉,更没有什么莫名的情绪。
他只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师父却凑到我耳边说道:「他可是个坏人,你得记住了,离他远点儿!」
帘子落下时,众人都盯着台上,寂静无声,待帘子一落下,声音又忽然间大了起来,喝酒划拳声,吵闹声笑声混成一片。
我还盯着帘子里,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
师父将筷子递到我手里,「先吃饭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深夜,我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花轻尘在英雄台前的景象。
他究竟是要干什么?
真喜欢上台上那个东方燕了?
去抢婚?
那是不是来得有点儿早啊,不应该晚一天来吗?
算错日子了?
也不至于那么笨吧……
不行。
我爬起身来,换上夜行衣。
我得去看看。
深夜院外依旧有两两三三的人说着话喝着酒。
我藏身于夜色中,顺着墙边溜过。
普通江湖散客住在外围的客栈中,他们那些贵客一般都在北宫家的府上客房。
本应是戒备森严,只是如今明日大婚,今夜北宫府上依旧大门敞开,仆从端着东西来来往往,一车又一车地往外运着东西。
我等了一会儿,守门的那两个家仆正巧被叫去帮忙。
我轻巧一翻身便越过了围墙,顺着花园寻找着客房。
客院挨着主院,我寻到了地方,正想着摸进客院中。
却又赶巧眼见着东方寅匆匆走过,进了主院中。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悄悄跟上了东方寅。
听闻东方家重剑术,内力修为却赶不上我师父。
即便是耳朵灵光也听不出我的脚步。
刚踏进主院,就听见里边清脆的瓷器摔碎的声音,给我吓得不轻。
将身影与墙边暗影重合,摸到了主院后,后院有一扇窗子没关,我将自己隐藏在树上,静静看着屋内。
里边有一个女子将手边的瓷器全掼到地上,尖叫道:「叫北宫雪来见我!给我去叫北宫雪!」
那丫鬟无措地看了进来的东方寅一眼,东方寅摇了摇头。
「阿燕莫要胡闹,明日你大婚之日,大婚过后,你们二人便是夫妻,再说别的也好。」
那女子又将瓷器冲着那丫鬟摔下,丫鬟惊呼一声,脸侧却被破碎的瓷片划伤了,想捂也不敢捂,将手放下,血缓缓从脸侧滴落。
「你哭什么哭!还敢给我哭?来人啊,把她给我压下去!」
丫鬟被人拉走,求饶声越来越小。
东方寅也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没有剑骨别人又不知晓,等大婚完成,东方家与北宫家联合一体,你生下北宫雪的孩子,就算没有剑骨,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你的孩子就是东方与北宫家唯一的继承人,届时,江湖一统,第一家族便是我们东方家的了。」
那女子却说道:「可北宫雪眼中只有那贱女人!甚至夜宿那贱女人房中!叔叔……」
被东方寅一瞪,那女子才软语说道:「爹爹,若是她不死,我又怎么能得到北宫雪?」
东方寅沉吟片刻,「那青姑不过是北宫雪的奶娘,一个下人而已,容颜比不上你,年纪也比不上你,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那女子还想说,东方寅说道:「青姑与北宫雪情同母子,周围守卫重重,就算真想杀她也很难不被北宫雪查到,别因为这一点儿猜忌就乱了我们大计。」
女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东方寅压住了肩膀坐了下去,「本来与北宫雪成婚的并不是你,是我的女儿,阿燕。只是被她那疯母给抢走跑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你哪儿来的机会做东方燕?东方家唯一有剑骨的女子继承人?哈哈,你也需知足,废石也胆敢充当宝玉……我已完成你的心愿让你与北宫雪成婚,切勿得寸进尺!」
说完,东方寅就离开了,那女子呆呆坐了一会儿,忽而将桌上的茶盏茶壶皆扫落地上,然后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我看了半天,那女子就哭了半天。
没啥意思了,说的也不知道谁是谁。
我正打算悄悄退去,却忽而被人捂住了嘴。
我心中一惊,却闻到那熟悉的熏香味道,眼看到身后人绣着白色暗纹的宽袖。
这厮可真狗啊,到底跟了我多久。
他含着笑意轻声问我,「怎么,想我了?」
16
想他吗?
也不是完全一点儿没想,就是想他的行为太过迷惑,我都摸不着头脑。
这厮怕我察觉到他惊吓挣扎引起注意,竟提前点了我的穴,我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
呵,太高看我了,我根本一点儿没察觉到有人跟着我。
「我的人都盯着你,你一出来就有人通知我了。」
他横抱起我,足间轻点几个起落就安稳落在了地上。
我还是第一次感受这样厉害的轻功,毕竟师父过了三十岁身材就逐渐臃肿,再飞不起来了。
我只感觉白衣飘起遮挡住我的视线,耳边只听到了风声和他的声音。
再到他落地时,我已到了客院。
他抱着我径直大步走入房内。
里边还点着灯,他一进来就将烛火挥灭,窗上映着的两人影子瞬间没了,然后他就不动了……
光是搂我就搂了半天……
咳咳,也不能这样,毕竟孤男寡女的,还黑着灯,况且他还长得挺好看……
我俩也说不清谁占谁便宜。
我眼睛转来转去,心虚,他终于松开了我,温声问我:「是担心我才来的吗?」
被点穴的人如何回答?
黑暗中只听他笑道:「我就知道。」
……
干啥啥不行,脑补第一名。
我算是知道他为啥能追着那东方燕追了那么些年了。
「此时大门已关,守卫森严,你在这里先与我待一晚,明日再想办法送你出去。」
他点开了我的穴道,我立即推开了他,幸好灯灭了,没看见我涨红的脸。
他被我推开却有些僵硬,半晌才有些落寞说道:「……原是我会错意了,你并不……」
我急辩道:「不是!没有!啥也不是!」
这人算计人智商挺高,就是爱钻牛角尖,好不容易改善了些许,真让他又钻进去,还得祸害多少人。
他听我窘迫地辩解,却又轻声笑起来,「好,不是。」
离天亮还有些时辰,他让我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若是从前我还真敢躺,只是如今他对我有些不正常,说话总爱凑得太近,热气喷着我的耳边或是颈侧,一转身他就紧跟在我身后,故意看我一惊一乍逗趣。
借着月色我都能看到他晶晶亮直盯着我的那双眼睛,弯弯的,带着笑。
若他真是狗,我就是块被盯紧了的肉,让我冷汗直冒,心慌气短。
最后我俩终于和平解决,一人一边靠坐着。
我才终于问起他来的目的。
原来上次他给我讲的故事并没有说全。
他是花家少主,花家被仇杀后,花老伯带着他遵循父亲的嘱托去寻求好友东方寅的帮助。
从此他借住在了东方家。
不过东方家族人众多,各自派系不同,东方寅才坐上家主之位没几年,其余族人对他并不服气,更何况是一个看在东方寅面子上借住的人,就连东方家的下人都知晓踩低捧高欺辱弱小。
「为什么东方家其他人不服东方寅?」
「自古东方家家主都是挑选族中剑术造诣最高的人,然而东方寅却是个例外,他娶了一个有剑骨的妻子——段黎。」
要知道剑骨早是传闻中才有的东西,有剑骨的人剑术便有机会登峰造极,东方家最早的家主便是唯一有剑骨的人,凭借一本沉巍剑法,带着东方家成为了武林第一家族,家族逐渐壮大风光无两,东方这个姓氏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姓氏,而是江湖中的特权。
这沉巍剑法,早已在东方家祖宗祠堂尘封多年,若是练成便能劈山断水,更改地脉,世间再无人能敌……
有剑骨的人才能将沉巍剑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只是这么些年来,剑骨早就成了传说,后来却被东方寅找到并娶回了家。
「段黎?」
我口中念着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模样,就连名字都这样陌生。
被东方寅带回东方家的段黎,已经怀有身孕了。
经人测算,段黎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剑骨……
东方家族长老便推举东方寅成了继承人,只因他有一个有剑骨的妻子,而且极有可能生下一个有剑骨的孩子……
东方家再次崛起指日可待,便是全依靠着东方寅的妻子和孩子,若是生下男孩儿,他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东方寅靠着妻子得到了家主之位,其他人定是不服,比他剑术高明的有,比他仁厚大义的有,比他天资好的人也有,偏偏是他,最后得到了家主之位。
没想到,生下的却是个有剑骨的女娃娃。
东方家主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女子做继承人却是头一回。
只因她有剑骨,长老拥护,从小就作为继承人严格教养长大。
就在这时,花轻尘在东方家遇见了东方燕。
他因东方寅借住在东方家,还与东方家一众孩童一起读书习剑。
他还小,经常被下人冷待漠视克扣用度,那时他背负家仇,又被人欺辱,便是常常一副阴郁沉默的模样。
东方燕因身份,也因性格是一众孩子之首,见他总是一个人站着,就走过去,向他伸出了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她的小手将他的手包裹住,放到嘴边轻轻哈气揉搓,然后仰头向他一笑,「花轻尘,带我去吃糖葫芦吧。」
那时正逢初雪,他只有一件白色的薄袄,洗了穿,穿了洗,少年人长得最快,众人笑他衣袖渐短的窘迫,只有东方燕说道:「花轻尘,你知道你穿白衣最好看吗?」
她仰着头望着天想了半天,「就像天上的仙人,你是来救我的吗?我不愿再练剑啦,你是专门来带我走的吧。」
他也知道与东方燕交好能得到什么,总是投其所好去讨好她,只是东方燕并不需要他的讨好,她也总爱往他身边粘。
他的身份便从一个拖油瓶,变成了继承人的好友。
冬日他有了暖和的大衣,手不再冰凉,却独爱穿白衣,带着她放风筝,带着她跃到树上看星星,看山下的灯火,她被夫子打了手心,一串糖葫芦便能哄好了。
阿燕说:「花轻尘,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长大若是找不到丈夫,你就嫁给我吧。」
天色渐暗,他的心里却猛然开起烟花……
然而他还是纠正道:「是娶你。」
她却不听,手指灵活用草编了个蚂蚱,将蚂蚱递到他手心里,「喏,给你的聘礼。」
他又纠正道:「是嫁妆。」却郑重接下了那只草绿的蚂蚱。
她思索半天说道:「可是,我以后如果真做了家主,是不能嫁给别人的啊,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半玉佩递给她,温柔说道:「我这是投桃报李。」
他不愿说这是花家的一半玉令,怕她觉得太重不敢收。
她高高兴兴系在了自己腰带上。
「花轻尘,你可记好了,你被我定下了。」
后来,阿燕的课程越来越繁重,再没什么空来找他放风筝,也不再来找他要一串糖葫芦。
花老伯说道:「少主,若您真想与燕小姐有以后,还需有自己的能力啊。」
再后来,阿燕哭着找到他,他急问半天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不断地问他:「花轻尘,你会保护我的吧……你会救我的吧……我不想再练剑了……」
他只当她是又被夫子打骂了,也不断告诉她:「是的,我会救你的,我会保护你……」
她情绪平静下来后,才擦干眼泪说道:「不,你保护不了我……有些事只能我一个人做……」
第二日,他就带着花老伯走出了东方家。
一走五年,他急迫地想要建立醉花楼,不惜手段残忍毒辣,只想着快点回到阿燕身边。
待他再回东方家提亲。
见他的那个阿燕眉目相似,只是神情倨傲,见他也只是轻蔑地嗤笑。
再叫一句:「畜生。」
那是幼时别人骂他的话……
这不是他的阿燕……
待看到她腰间带的玉令,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是阿燕……
只是不是他的阿燕了……
她似是知晓他对她有求必应。
不止一次向他哭诉,别的门派欺辱她,再哭着问一句:「你会保护我的吧?」
她与幼时的阿燕影子重合,小阿燕泪眼矇眬扑到他怀里哭着问一句:「花轻尘,你会保护我的吧?」
「你保护不了我,花轻尘。」
这一句似是他的魔咒,每念一句他都会应下任何事。
也不知,到底是在悔恨,还是在思念。
无声半晌,我凑过去轻轻搂住了他,「花轻尘,我可以保护自己,只是,我允许你保护我。」
17
「那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什么?」
「我查到……花家灭门的线索最后断在东方寅那里……」
从花轻尘的话语中来看,东方寅明明是他父亲的至交好友,不然也不会临死之际让自己的孩子去寻求他的帮助……
倘若东方寅是当初花家灭门的凶手,他又怎么会让花轻尘安然住进东方家?
这中间肯定隐藏着什么事情,是如今的我们都不知道的。
「我师父告诉我,当初他救下了我的母亲与我,我母亲将我托付给了他就因重伤去世了……我当时受剑伤高烧昏迷,等我醒来时就将从前一切都忘了……」
我察觉到他抬头看我。
我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太好,有委屈挣扎,有心痛失望,也曾不停怀疑不停替我开解……可是我也只能轻声说着抱歉。
小阿燕擅自忘却了一切,没心没肺自由自在过了没有花轻尘的十年。
「你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他低声说着,失意也只不过一瞬,我听到了他带着笑意的话语,「阿燕只是暂时离开了我,她还在就已经很好了。」
「你不知道,我从马车跌下看到你时有多惊喜……你我二人共骑一马,看到你颈后的胎记时我才笃定你就是阿燕,这一切也并不是我痴心妄想……」
他絮絮低语,似是想将心刨开给我看。
我却有些难过,我怕花轻尘觉得太委屈,更怕他觉得不委屈。
如此深情厚谊,我又拿什么还得起。
待天光渐白,外边有人声传来,这一夜才过去。
我顺着他的话细细思索着。
东方家藏着一个秘密,有可能当初的我知晓了这个秘密,向花轻尘求助时却又不愿连累他,想要独自解决……
然后,母亲带着我出逃,躲避东方家的追杀,师父又将我母女救下……
只是,这个秘密又会是什么?
他说,我哭着对他说,求他保护我……求他救救我……
我不想再练剑了……
是不是与我当时练的剑法有关?
东方家继承人练的剑法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沉巍剑法……
有人敲门,还叫道:「贤侄可起了?」
是东方寅!
我与花轻尘对视一眼,花轻尘伸手拽过被子将我盖在了被子下边,他侧身伸手将我搂了过去紧紧贴着他,又放下了两边的纱帐与床帐。
东方寅半天没听见动静,又敲门叫他,还叫了下人将洗漱的都安排好了。
我心跳得飞快,紧紧搂住花轻尘的腰想要减少自己被子下的痕迹。
没想到花轻尘这么不经事儿,许是被我勒得太紧,竟没忍住咳了一声。
房门外的东方寅听见了声音,竟直接推门进来了!
再亲密的关系也不能这样吧!
我心中不满。
「轻尘,今日你妹妹大婚,快别睡了,阿雪那边还缺人,你多帮帮他……」
也不知东方寅这个人是真坏还是心大,花轻尘明里暗里暗恋他女儿这么多年,江湖上都知道的花边传闻,来了不抢亲不杀人不放火就够好了,竟然还让花轻尘去帮「情敌」?
他越说就走得越近,拉开了纱帘走到了床帐前。
花轻尘装作刚睡的样子,迷糊答道:「东方伯伯,我怕是身体不适,没办法了。」
我都想悄悄给他竖大拇指,这回答,倨傲中带着谦虚,还带着几分愤怨与漫不经心……
活脱脱一个情场失意的懒散公子。
东方寅的手都拂上了床帐,听闻这话,半晌才又放下。
「哦,我以为……哈哈,贤侄你先歇息,待晚上再来参加大婚……」
他说完还不走,竟又回来说道:「我知晓你对阿燕情深,我也对你诸多青睐,只是贤侄,你也当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阿燕这样喜欢北宫雪,甚至出走去找他来逼我,我也无法左右她的心意……」
好一片情深意切的慈父之心,若不是昨日我听到他与那东方燕所说,还真当他是个爱护后辈的好伯父。
花轻尘停滞半天才答道:「我知晓了,东方伯伯,此次前来,也只不过想来看看她出嫁时的模样……」
嘿!还挺会装。
东方寅摇着头哀叹着才缓缓离开。
门一关上,我就露出头来,仰头看见花轻尘眼底带笑却还敲了敲我的头,「你快勒死我了,知道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他越走越近,我不是……紧张吗。」
「还不是那一次。」
他有些得意地问我:「怎么,听到我对别人心有所属,你还生起气来?」
我有吗?我没有!
「差点儿给我勒紫了……」
胡说八道!
我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干瞪着他。
他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我。
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折扇,刷地打开给我扇风。
「别气别气,不过被说中了些实话,也不必这么放不下面子。」
我闭上眼,握紧了拳,将这股气咽了下去。
大局为重,我先不打他脸。
如今已到宾客入场之时。
房内传来他的痛呼声。
我松了松拳头,走出了客房,与前来凑热闹的众人混到了一起。
18
待我与师父汇合,师父才悄声问道:「昨夜去哪儿了?」
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摸进北宫府邸中了。」
「你就在那儿待了一夜?」
「师父不必担心,花轻尘他……把我带走了……」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就见师父火冒三丈,四处想找趁手的兵器,我连忙给他顺气,「花轻尘也是救我,不然我没法安然回来……」
师父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胳膊肘还往外拐了,一夜担惊受怕没休息好吧……」
「还是休息了一会儿的,师父别担心……」
话一出口我又后悔了,见到师父又站起来四处转着圈想找东西,我局促地站了起来,他顺手脱下了鞋朝我扔过来。
当然我还是躲开了。
「一点儿名分没有你就在单身男子屋里睡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把鞋给我捡回来!」
师父一边弯腰穿鞋一边说道:「我风无痕的爱徒,就算剑法不怎么样,真要找人娶还是十分容易的,哪需要你上赶着!」
「没有!师父!我跟花轻尘什么都没有!」
花老伯此时正站到门前,咳了两声笑着朝我鞠了一躬说道:「少夫人,咱们先进场吧。」
什么少夫人!什么就少夫人了!
眼见着师父要发火,我连忙顺气说道:「什么都没有啊师父,你信我!」
花老伯又说道:「少主今早已明确告诉老奴了……还让老奴转告少夫人,昨日少夫人的确悍勇,少主身上留下了青紫……」
我见他越说越不着边,又赶忙大声说道:「不是!没有!我没有!我那是打他的!」
我是有嘴说不清,颓然抱着头躲到了一边。
「师父我还是您爱徒,您轻点儿打。」
这个花轻尘真是蔫坏,不就打了他一拳,还整我整到师父面前。
师父也看出了门道,并不上花轻尘的道,不过见我还是没什么好脸色,「走吧,别误了正事。」
我一路伏低做小给师父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师父脸色这才好看些。
宴席晌午才开始,一大早北宫家就开始忙活待客,我们这种有些名气的江湖散客被安排在离英雄台有些距离的地方,前边都是大家族的人,我见花轻尘也坐在了前边。
依旧是白衣金冠,手持折扇,刷一声打开扇风,唇红带笑,眼角嫣红,好一个玉树临风如娇花拂柳的俏公子,他抬眼看我,我白了他一眼撇过头去。
神经病,参加人家婚礼还穿白衣,故意给人添堵的吧。
师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我立即狗腿地笑着给师父添上。
如今宴席还没开始,众人到处敬酒相互结识,师父一直被人敬酒没停过。
其实我从前一直不信师父第一剑客的名声,如今倒是见识了他在江湖上的影响力。
若不是因为大家族们相互抱团,其实江湖帮派散客才应该是江湖中的主力。
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家都是凭真本事论英雄,而不是背景权力和交错复杂的利益。
响锣一敲,将众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唢呐奏起喜乐,有人站了起来,从街头至巷尾皆被人铺上了红布做地毯,一队人马缓缓从街头行来。
打头骑着马的便是穿着喜服的北宫雪。
公子本绝色,着喜服,骑白马,身姿挺立,如松如竹。
只是他的神情却不太喜悦的样子。
我听见隔壁桌的女人们低声感叹的声音。
江湖美人榜,名不虚传。
当然不乐意,我听闻他本是属意别人的。
这场婚礼,也不过是利益交错,强求而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穿着红衣的仆从,往天上抛洒着花瓣,又从落到地上的花瓣身上踩了过去。
再后边就是一顶红色的软轿,由四名容颜秀美的女子所抬,一路走便落下一路香风。
到了尽头,宴席门口,北宫雪下马,手握秤杆一路行至轿前,秤杆挑开轿帘。
众人翘首以盼,轿子里伸出一只纤纤细手,被北宫雪牵住。
里边那女子头戴红盖头,小心翼翼由着北宫雪牵着走。
谁知在座各位都不是安安生生凑热闹的主,有人玩闹内力发起一阵罡风,吹起了新娘子的盖头,想要看看东方燕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听得新娘子一声惊呼,紧紧拉住了自己的盖头,北宫雪也迅速挡住了那阵罡风。
不对!
我仔细看着那新娘。
她不是东方燕!
19
众人愣了一瞬,接着有人笑起来,引得大家也都笑起来,后边几大家族的人一开始不明所以,后来听说是一个小小的玩笑,都放下了心。
只是我见那东方寅却直盯着那新娘的身影,我与花轻尘遥遥望了一眼,我冲他摇了摇头,他立时起身便与东方寅敬酒,挡住了那新娘的身影。
身高不对,声音也不对,东方燕尽管没有剑骨但也是东方家自小学的武艺剑术,不可能任这道内力罡风吹起自己的盖头。
除非,那新娘是个不会武的。
一对穿着喜服的璧人自众人面前缓缓走过,走到我们面前时,我却看到新娘紧紧攥着裙边的手,另一只手却被北宫雪牵在手中,牢牢地牵着她走过一众宾客,走过北宫家的长辈,直到迈上英雄台。
北宫雪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动作间却对新娘多有维护,甚至台阶都抬手示意她。
若这个新娘不是东方燕,那东方燕究竟去了哪儿?
昨日我听闻东方燕所说的话,她并不是好相与的人,而且她对北宫雪似是痴心一片,怎能任由北宫雪牵着别的女人的手成婚?
我悄悄与师父说要去茅房,师父十分嫌弃地冲我摆了摆手。
我又回头看了花轻尘一眼,使了眼色示意他,花轻尘展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大尾巴狼,挡住就不知道他在笑了?
随后,他也起身对东方寅告了假。
所幸场内人多眼杂,并没有什么人注意我们两人偷偷溜走。
我们偷偷在花园假山处汇合。
「婚事有蹊跷。」
「我知晓。」
「新娘不是东方燕。」
「我也知晓。」
……
「你知晓什么知晓,你对她很了解吗?」
最看不惯他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会遭雷劈。
他似是很苦恼的样子,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看着我的脸色说道,「……也不算特别知晓……」
我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正事要紧。
「东方寅知不知道东方燕被换了?」
「我不知晓。」
「你觉得东方燕被藏到何处了?」
「我也不知晓。」
……
我又沉默看了他半晌。
「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他无奈摸了摸鼻子,求饶道:「好阿燕,我真不知晓。」
阿燕什么阿燕,跟谁都叫阿燕。
眼前一个阿燕,藏着一个阿燕,婚礼上还有一个阿燕。
「别叫我阿燕。」我白了他一眼,向北宫内府走去。
他连忙跟上,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应当叫你什么?」
差点儿给我气笑了。
真是狗东西,如今还不知我叫什么。
我认真跟他说道:「我什么也不叫,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钱货两清再无瓜葛了,花公子。」
他有些慌乱,连连道歉:「是我不对,我只知你是阿燕,知道你师父是风无痕,却从未知晓你如今的姓名……」
怪我,实在是个无名小卒。
连我师父的名姓都知晓了,我这个唯一的徒弟愣是不知道叫啥。
我绕过他径直走,他身形一绕依旧挡在我身前,「那如今,咱们就重新认识一下……」
他将折扇一合,深深向我作揖,说道:「在下醉花楼花轻尘,中州人士,有家仆手下三千,良田万亩,自见姑娘一面,深觉姑娘悍勇无畏,便对姑娘一箭倾心,不敢忘怀,恐与姑娘缘浅……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说到这儿我还气不打一处来,「一见什么倾心,你分明是将我认成了别人。」
他说道:「你若是见了东方燕便知晓了,我绝不会将你们认错……」说着竟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带着我特殊标记的铁箭头,「此一箭倾心非彼一见倾心……」
嚯,我记得这个箭头,当初他非要我射那家人,把人家花瓶给打碎了,这变态竟去人家家里又把箭拿了回来……
我看着这箭头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花轻尘,实在是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我若是不答他,他会不会做出更变态的事来?
他眉目间尽是风流,又是对着我深深作揖,柔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西州,陈金凤……」一无所有,穷鬼一个……
哦,还有一个年纪大又难伺候的师父。
深感贫富的差距,甚至觉得有些摆到台面上的羞耻。
「走吧,办正事儿吧。」
他将我拉到背人处,轻声问道:「阿凤,你找东方燕做什么?」
也是顺竿爬的好手,这么快名字就叫上了。
「你不是要杀东方寅?我本想着北宫家不过是与东方家做了个交易,是站在一处的,只是如今新娘换了人却提醒了我,北宫家也定然对东方家有所不满,若是你能说服北宫雪里应外合,拿下东方燕与东方寅,再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到时候家主出了事,又做过那样的事,江湖必然引起风波,届时东方家必然要选择新的家主……东方寅一切就都没了……到时候便是任人宰割。」
花轻尘看着我笑。
「傻阿凤,你当我来是做什么?北宫雪心有所属,东方寅与北宫家齐齐逼婚,北宫雪早有不满,他与我计划好,只是换新娘一事我的确不知……」
他思索着说道:
「这北宫雪也不是个简单的人,若是北宫雪背叛我,我便被两家围困,如今他倒是给我递了把好刀……找到东方燕,用她威胁北宫雪的心上人即可……」
他凑近我的耳边说道:「他既然能换了新娘,那我也能将新娘换回来……」
北宫家有一间地牢,这件事是花轻尘暗卫所查,他知晓地牢一事,就连北宫雪都不知情。
暗卫迷昏了守卫,才让我俩轻松进了地牢。
一间间牢房看过去,北宫家的地牢还锁了不少人。
花轻尘挡在我的侧面,将那些人的模样都挡住了,最里边的一间,绑着一个穿着喜服的女子。
就是她,东方燕。
我蹲下身,细细看她。
啧啧啧,不愧是江湖美人榜上的美人,闭着眼都这样美,若是脾气再好些就好了。
痴心爱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错,只是私心强求太过。
花轻尘叫手下将她抬走。
我一瞬间想起什么。
「你说绝对不会将我俩认错……你就拐着弯说我长得不如她好看吧……」
我阴恻恻在他身后说着,明显地看见他打了个冷战。
……
「是你!是你!小姐,你救救我!」
有人看到了我,花轻尘与我对视一眼,花轻尘问手下:「这里的人没一并迷昏吗?」
「这人刚刚的确是昏死了……」
「杀了他……」
「等等!」
我凑近看他,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北宫家犯错的家仆,怎么会有人认识我……
他见我凑近,激动地铁链哗啦乱响。
「是我,偷了你的钱包的人!」
竟然是他!
我见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肉,手脚都折断,被绑了铁链匍匐在地上。
他怎么在这儿?
他声泪俱下恳求道:「你救救我吧,我没撒谎,我的确有个重病的母亲,我母亲还等着我买药回去,我没有撒谎……救救我吧,我没有撒谎……」
声音越来越弱,我伸手一叹,竟没了气息……
竟是死了?
花轻尘问我怎么回事。
我脑子却乱作一团,将那天的事飞快与花轻尘过了一遍。
我们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中看出了:
北宫雪此人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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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11 15: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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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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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剑斩桃花:魔头的替身女友是大佬
这这这不是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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