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总裁后我被套路了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我效仿网上摸鱼绝招跟总裁表白了。
被拒后,还暗自窃喜。
本以为从此便走上了摆烂巅峰。
不料第二天就被一桌子的文件吓到腿软。
身心俱疲坚持两个月后,我提出辞职。
总裁怒气冲冲撕掉辞职报告。
「这么快就厌弃我了?有新目标了?」
我:「……」
01
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帖子。
有个女员工跟领导表白被拒后,摆烂了整整两个月。
迟到早退,摸鱼打滚,工资还一分不少。
更重要的是,公司裁员都能轻松躲过。
啧啧啧。
活该我累成狗,原来摸鱼的技术已经如此高超了。
我的领导叫傅誉,总裁,妥妥的工作狂。
作为助理,我天天忙得像个陀螺。
无论日常事务还是行程差旅,都要将时间安排精准到秒。
因为他说过,多一秒少一秒,都可能涉及上亿资金的损失。
我在他身边工作多年,兢兢业业,不敢犯一丝一毫的错,生怕一不留心就被炒了鱿鱼。
自看了帖子后,我的心里渐渐滋生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傅誉不喜欢蓝色,巧克力过敏,尤其讨厌迟到的员工。
得益于这些信息,我那不成熟的想法开始成形。
02
为了尽快脱离苦海,我迅速备齐了所需道具。
淡蓝色连衣裙,高档巧克力表白专用套装,以及一束昂贵的蓝色妖姬。
我看了他的日程,将表白时间定在了周四。
因为那天是他白月光出国离开他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他的情绪都会比较低落。
万事俱备,我只需等待。
为让计划更顺利,我刻意在周二周三两天都迟到了五分钟。
瞧着傅誉的神色渐渐发沉,我按捺住内心的雀跃。
周四,我如往常一般,跟着傅誉的节奏井井有条地工作。
除了,打翻了一杯咖啡在他桌上。
可能是心烦,他并没有责怪,只挥手让我出去。
天色渐晚,办公室的同事也纷纷下班。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我赶紧跑到更衣室换上连衣裙,顺便补了点腮红,然后拿出早就藏好的道具敲响了顶楼办公室的门。
「请进。」
办公室里,傅誉正低头看着文件,认真得仿佛身边空无一物。
尖细的高跟鞋踩在软毯上,没有太多声响。
我不紧不慢走过去,将巧克力和蓝色妖姬轻轻放在桌面上。
「傅总……我喜欢你。」
我尽量让自己害羞些,局促些。
实际上也确实紧张,手心早已一片湿腻。
傅誉抬头,眼中如炸惊雷,脸色晦暗不明。
「你喜欢我?」
「是的,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我被自己的演技惊艳了,这种鬼话竟脱口而出。
「为什么是蓝色?」
「我穿蓝色最好看。」
「哦……」
傅誉拖着长长的尾音,嘴角漫出若有若无的嘲意。
对,就是这个样子。
敷衍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看来,再添一把火就差不多了。
「傅总,这些年能在你身边工作是我最大的幸事。我知道自己的表白很唐突,但我真的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后定能好好照顾你。还有……」
「行了,你出去吧。」
「傅总……」
我假意争取,他大手一挥打断。
「李助理,做好本职工作。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我稳如老狗般落寞转身,内心早已百花齐放。
太好了,从此走上摆烂巅峰了。
天天睡到自然醒的神仙日子,我来了。
03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事情并未朝我要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我慢悠悠走进办公室,惬意地想着该刷哪一部电视剧。
结果……看到桌子上码着一摞比人还高的文件。
「李助理,傅总说看完这些文件后,要上交一个完整的报告。」
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会不好意思安排工作的?
说好的摸鱼呢?
假的,都是假的。
愤怒之余,我恹恹坐好,开始工作。
文件里除了一些常规的工作事务外,还夹带了不少关于傅誉的资料。
他的成长、喜好,乃至小学学校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当做是一些常规的宣传资料,就囫囵吞枣地扫了一眼。
可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这些资料依旧频繁出现。
就算我只扫一眼,也能做到倒背如流了。
更有意思的是,有些资料还涉及傅氏家族的发家史,傅誉的祖辈和父辈的奋斗史,甚至傅誉父母及一众亲戚的喜好……
我明白了。
傅誉在整我。
试问一个小小的助理,有必要将老板了解个底朝天?
原以为傅誉只是天生冷漠,不想还这么卑劣。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决定辞职。
递交辞职报告的那天,我早早就在公司等着。
无关其他,就想赶紧抽身。
傅誉这种狗头总裁,多看一秒我都怕眼瞎。
「离职?」
傅誉眼底又一次闪现惊雷。
有什么关系,反正从此陌路了。
「是的,傅总。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休想!」
他猛地站起,怒气冲冲将我的辞职报告撕个粉碎。
「李落,这么快就厌弃我了?有新目标了?」
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04
见我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站在原地,傅誉抬手松了松领带。
他舒缓眉头,眼神也渐渐柔和。
「你是不是吃醋了?」
啊……
我吃你哪门子醋哦,又不是真的喜欢你。
「那天看见我相亲了?」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前两天,傅誉特意腾出一小时的自由时间。
后来在咖啡厅见到他和一个女人聊得甚欢,原来是相亲?
「这种事对于我来说很正常,无非是应付家中长辈。」
「傅总,我想你误会了,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我冷眉冷眼,傅誉倒愈发温和。
「这些以后是常事,你会习惯的。」
「没有以后。」我懒得敷衍了。
「李落,你玩这么一出欲擒故纵,是为了把我绑在身边?」
傅誉是不是有妄想症。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他一边相看着未来的傅太太,一边又……
我看上去很像个渣女吗,赶着当三的那种?
我是来辞职的,不是来听你脑补的。
我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想结束这番风马牛不相及的谈话。
「傅总,工作我会做好交接,辞职报告也会再递交一份。」
「李落,没我的允许,你敢擅离职守,就算走出了这扇门,整个行业也不会再接受你。」
傅誉不像开玩笑,我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想到昨天刚还的巨额房贷,我咬紧下嘴唇。
食不果腹,还是得向资本低头。
「傅总,我要求涨工资。」
「薪水翻一倍,年底奖金提高三成。另外,明天我让人帮你搬家。」
前半句我听懂了,后半句……
「搬什么家?」
「跟我住。」
05
没错,傅誉让我当情人。
摸鱼计划彻底失败。
但绝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冷笑鄙夷,坚决不同意。
傅誉妥协了。
所以,第二天……
他搬去了我家。
「薪水翻三倍,年底奖金翻五倍。」
「薪水翻五倍,年底奖金翻十倍。」
「成交。」
我也妥协了,向金钱妥协。
就当照顾一个巨婴吧。
但想占老娘其他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等小金库攒够了,看我不一脚将你踢进太平洋。
我家是个小两居,一大一小。
傅誉搬来后,他是金主,住大间。我住小间。
「李落,上次相亲的事没成。」
某日清晨,傅誉吃着我亲手煎的溏心蛋,突然莫名甩这么一句。
我也莫名看他一眼,「小米粥还添吗?」
「家里长辈催得紧,生意场上,这种联姻的事很难避免。就像琳琳和寒铭,也是联姻。」
陆琳琳是傅誉的表妹,也是我的闺蜜,嫁给了商业巨头顾寒铭,名副其实的豪门婚姻。
可事实上,顾寒铭爱琳琳爱得要死。联姻只是幌子,都是顾寒铭下的套而已。
算了,傅誉不是顾寒铭,我也没琳琳那么不懂路数,耳边风过过就得了。
「吃饱了吗?我要洗碗了,司机在楼下等十分钟了。」
说着,我把他吃了一半的溏心蛋收走,头也不回地钻进厨房。
自与傅誉同住后,我也懒得假客气了。
但他毕竟是财神,必是要勤勤勉勉供着的。
傅誉在生活上的要求跟工作中一样磨人。
三餐一个月不能重样,要变着花样伺候。
衣服鞋袜,洗烫熨一条龙服务,不能有一点褶子。
时不时还矫情发作,让我跑大半个城市去买他爱吃的蒸饺。
……
有什么关系呢。
钱到位,干报废。
更何况,他并没有任何其他越矩行为。
我的小日子倒是空前一时,简直有点起了飞。
06
公司正在尝试新产业链,傅誉一直亲自盯着。
我自然也不敢懈怠。
大约是熬狠了,到准备庆功宴的时候,竟发烧到卧床不起。
我很少生病,偶尔感冒吃上几粒银翘片就完事。
这一次,来势凶猛。
早上,傅誉在门外猛敲。
「李落,早餐呢?都什么时候了,让我饿肚子上班?」
「李落,李落……」
真聒噪啊,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眼皮沉重,我实在招架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间,我仿佛闻到了药水味,还有听到一阵阵急吼吼的求救声。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张憔悴的脸。
再睁开些,有点眼熟。
想看得更清楚点的时候,一声公鸭嗓戳得我脑子一崩。
「医生,她醒了她醒了,快过来看看。」
医生像得了圣旨一样,迈着大步走过来,接着就是一番巨细无遗的检查。
我彻底清醒了,被折腾的。
「李小姐已经退烧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公鸭嗓又一次响起,「太好了,辛苦你了。」
片刻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挪了挪身子,准备起来喝点水。
「躺好!」
我一哆嗦,差点摔下床。
一只大掌将我扶住,才看清是傅誉。
「傅总,你这嗓子……」
他白我一眼,又难为情地吞咽了下。
「李落,发工资的是我,照顾你的还是我。这账怎么算?」
算什么账。
护工工资我还是付得起的。
「护工 300 元一天差不多吧。」
傅誉先是一愣,下一秒脸上阴云密集。
我心喊不好,他要发飙。
万一扣我工资,砸我饭碗……
现在小日子这么香,十倍的年终奖金还没到手,小金库也刚刚启动,千万得忍。
「傅总,今天开始我请个护工吧。你的救命之恩是算不清的账,我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的。」
傅誉的眼珠子梭来梭去,脸还有点红。
这是怎么回事,经不起夸可不是他的 style。
「做牛做马就算了,我家不缺牲口。」
麻批,果然。
这啥人啊。
「以身相许吧。」
以身……
我不!
「你不愿意?」
这有点像送命题。
愿意?我不愿意啊。
不愿意?那我之前又是表白,后来又无底线涨工资……
这坑,到底有多深。
「不回答就是愿意了。」
「我不……」
「该吃药了,吃完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乖。」
傅誉不由分说将药塞我嘴里,笑眯眯递过来一杯水。
等我再想说话的时候,关门声响起了。
07
隔天,我正准备出院,陆琳琳来了。
「李宝,你太瘦了。老大怎么能抠成这样,就舍不得给下属放个假。」
我只笑笑,不说话。
「以前在顾家那小公司的时候,他还像个人。如今自己当家做主了,怎么反而抠得像挺机器。」
我忍不住了,吐槽道:「那时候,我们俩被他一对二抠,现在是一对一抠,我还活着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要不你跳槽去顾氏吧。」
刚想说「好」,门边的人影让我老脸一僵。
琳琳感觉不妙,立马回头,「哥……」
「别叫我哥,一准没有好事。怎么,连我的人都要挖?」
「没有,哪敢啊,老大。」
「不敢就好,美得你。」
傅誉说完就拉着我直往门边走。
琳琳看向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五彩缤纷的八卦之光。
「你们,这是……」
傅誉:「如你所想,就是这样。」
我:「不是这样的。」
回去的路上,琳琳对我欲言又止。
我想安慰她。
事实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傅誉清醒得很。
我与「傅太太」三个字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我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憋屈啊。羞耻啊。
我明明只是为钱所困而已。
最开始,我甚至只是想少点点压榨而已。
真的,我和傅誉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
琳琳,你信不。
反正我信了。
08
回到家,我走进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
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枕头也不知所终。
我想着怕是铁树开了花了,难不成傅誉还会洗床单被套?
傅誉将我往主卧推了推,「睡这个房间。」
啥意思?要搬走?
倒真是个好消息。
只是这薪水待遇怕也要重新谈。
无所谓了。
薪水翻一倍,年底奖金提高三成。这条件也不差。
工作少一半,周末还能睡睡懒觉,厨房卫生间自由……
嗯,怎么算都不吃亏。
「傅总,啥时候搬走的?散伙饭总要吃一顿,我来请你吧。」
傅誉一愣,眉头渐渐皱紧。
也是,一顿饭而已,不该跟他抢的。
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问题。
女人请男人吃饭,算个什么事嘛。
「要不,还是你请?」
傅誉脸色铁青,苗头不太对。
好吧,看来是要我亲自动手了。
「明天下班,我就去买菜。红烧狮子头,油焖大虾,五花扣肉,再配几碟下酒菜……」
「李落!」
傅誉的声音怎么这么沉,像是憋着一股子戾气要发作,有点吓人。
一时间,屋子里的氛围瘆了起来。
我报菜名的兴致戛然而止,赶紧往卧室里蹭。
来不及了。
一双手将我扭转身来,眼睛被一黑影瞬间淹没。
唇边狠厉的触感,耳边急切的呼吸……
一切反抗皆已失效。
我被傅誉牢牢困住,他压制住我的双手,毫不留情。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
熟悉到,我竟然了放弃挣扎,甚至开始主动起来。
良久,傅誉的动作终于渐渐轻柔,最后放开了我。
他将下颚停在我头顶,喃喃低语,「小落,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呼吸急促,一时耳鸣,听得并不真切。
他说的是谁,大概是那抹早已得不到的白月光吧。
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情愿一个男人搂着别人的时候想着自己,也不愿他搂着自己想着别人。
真奇怪啊。
我竟然有点不愿意了。
不愿意傅誉搂着我却想着他的白月光。
哦,傅誉并没有搬走。
他占我便宜来着,想让我陪睡。
不过这么一折腾,他去睡了小间,而我占了大间。
这生意做的,当真只赚不亏呢。
09
傅誉有了些变化。
我也是。
不再拒绝他有意无意地靠近我,甚至允许他没皮没脸地倚在我肩头装睡。
感觉到他的眼神时,我会脸红。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时,期待又雀跃。
……
我归结于那一个冷不丁的吻。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仿佛是种久违的愉悦。
又仿佛伴随着某种若隐若现的痛楚。
深夜醒来,我很是害怕。
害怕自己就这么服软了,更害怕自己被傅誉的糖衣炮弹彻底腐蚀。
陆琳琳跟我讲过很多豪门惨剧。
被丢弃的那些女人个个没有好下场。
人财两空的结局更是常态。
可我又很矛盾。
天天想着离开,可一看到傅誉的脸又立马犹豫不决。
但这种矛盾并未维持多久。
10
傅誉又一次相亲了。
这次的相亲不同以往,傅誉和家人都相当重视。
陆琳琳甚至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家里这次很认真在准备,不出意外的话,老大与那女人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李宝,你想好了吗?」
「你若想走,不用顾虑,一切有我,绝不让你吃亏。」
「只是感情的事……你会很伤心吧。」
琳琳一直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向来不屑这种交易婚姻,却也深知商业联姻的不得已。
很多次,我见到她跟傅誉面红耳赤地嚷嚷,大概也是为了我。
其实,我谈不上伤心。
毕竟,我和傅誉一直只是雇佣关系罢了。
11
巧的是。
傅誉相亲又被我撞见了。
明确地说。
是他相亲撞见了我。
我原本只是想拐进去买块蛋糕的。
蛋糕的口味有很多种,我一眼就相中一块巧克力味的,那是我从未尝试过的味道。
说来也怪,傅誉不喜欢巧克力,我也跟着不敢碰。
现在嘛,摆烂吧。
我一下子点了两块。
找到座位坐好,喜滋滋地吃了一口。
太香了,我怎么会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放弃这么好吃的东西。
想要吃第二口的时候,桌上的蛋糕被人一手拂开。
接着有人手忙脚乱地捣我嗓子眼,拼命地催促。
「小落,快点吐出来,快吐出来。」
听到声音我才反应过来是傅誉。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心悸袭来,我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傅誉将我拦腰抱起,匆匆跨着大步走出了咖啡店。
医生说我巧克力过敏太严重了,多吃会要命。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巧克力过敏。」
医生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你自己不知道?可你老公知道。」
他说完,看向我身后。
我回头,又脸红转头,「你误会了,他不是我老……家属。」
从医院回到家后,我听到傅誉一直在打电话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我隔着门都能听到。
傅誉几乎没说几句话,多是在听着对方训斥。
琳琳发过来信息,问我出了什么事。
「老大在相亲的时候跑了,听说是抱着个女人跑的,是你吗?」
「我舅舅快要气炸了,据说有个千亿的项目指着这场联姻呢,这会怕是成不了了。」
「我真有点佩服老大了,他比我想得更有出息。」
这会,我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虽说这娄子捅得有点莫名其妙,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没来由地,我心疼起傅誉来。
甚至还想,若他被家族抛弃,我就跟他相依为命。
小金库里已经存了不少。
房子虽小了点,但至少不会落魄街头。
我们还这么年轻,哪有过不去的坎……
正想着,傅誉推开了门。
他身后一片黑暗,房内橘黄色的灯光只够在他脚下留出一剪薄影。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
公司里那么多大小事务,他加班熬夜,不眠不休地谈定一个又一个客户。
不管多累多晚,他第二天都会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员工面前。
可此时……
「要不,我养你?」
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荡气回肠的话,我不由被自己吓到。
傅誉笑了,「你确定?」
「不确定。」
他抬手扫过我的发梢,叹气,「果然救了只小白眼狼啊。」
「其实……我有点存款,你若愿意跟我过苦日子,也不是不行。」
傅誉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直勾勾的,我缩了缩脖子。
「如果钱不够,我还可以再赚的。」
「我很好养的。有吃有住有人暖床就行。」
吃住问题不大,去哪给你找人暖床去。
等下。
傅誉的眼神又开始不对劲了,还动手动脚扯我衣服。
所以……
暖床的人也有了。
12
我跟傅誉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
回头想想,总觉得自己跳了个蓄谋已久的坑。
仔细琢磨,好像又挺心甘情愿的。
在无数次你侬我侬的羞耻行为后,我也懒得计较得失了。
爱情这玩意也未必非得惊天动地、死去活来。
或许,我们这种没羞没臊的默契也是爱情的一种呢。
傅誉彻底退出了家族的商业帝国,天天窝在家里鼓捣着菜单。
在琳琳的帮助下,我又回到了顾氏集团的那家小分公司里。
一切结束得干净利落,如快刀斩乱麻。
13
第一场雪落下来,我的心情无故低迷。
我很不喜欢冬天。
可又偏偏出生在这个寒冷的季节。
值得高兴的是,今年的生日,有人陪伴。
生日那天,周末,艳阳高照。
我和傅誉路过蛋糕店,一起选了一款精致的小尺寸蛋糕。
路过花店,又选了一束昂贵的蓝色妖姬。
闻着花,突然想到跟傅誉表白的那段糗事,不自觉笑了出来。
「傻笑什么呢?」
「你猜。」
他接过手里的蛋糕,贼兮兮凑近我,「我猜你今晚会有点累。」
我老脸一红,假装生气不理他。
傅誉说要带我见朋友。
其实,他在工作场上的那些朋友,我都认识。
但他很少带我见他工作以外的朋友。
许是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吧。
从前,他是我的老板和雇主。
如今,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们去了一所大学。
「我有个朋友很会讲故事,今天你生日,带你去听听。」
对方是个十分文雅的男人,五十岁的样子,傅誉叫他李教授。
看到我时,李教授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很热情。
「怎么想起来买蓝色的花了?」
我笑笑,「蓝色好看啊,我很喜欢。」
他眼内闪过一丝疑惑,又回头看了眼傅誉,随即大笑起来。
「没错,蓝色好看,你很适合蓝色。」
听傅誉跟他交谈间,我得知李教授是很出名的心理学教授。
李教授确实很会讲故事,即便我睡着了,他的故事也在继续。
故事很长,我的脑子像过片子一样,一段一段的。
女主角不喜欢蓝色,巧克力过敏。
但她阳光开朗,还有个很相爱的男朋友。
我潜意识里以为这是个幸福的故事,可醒来时却哭得难以自抑。
李教授问发生了什么事,我说不知道,就想哭。
他跟我道歉,说这个生日礼物不太好,要请我吃大餐补偿。
我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生日。
他一愣,指着傅誉算是作答。
晚上,李教授和傅誉给我庆祝生日。
「李落,明年的今天,你不用找我听故事了。」
「那不听故事,听什么?」
「我希望听你讲故事。」
「收费哦。」
离开时,我将那束昂贵又艳丽的蓝色妖姬送给了李教授。
「这是我的诊金。」
14
回家后,傅誉神秘兮兮地拿出个小盒子。
是一枚钻戒。
「你私房钱有点多啊,傅总。」
「小落,我是认真的,嫁给我。」
我自顾自地将戒指戴上,大小正合适。
「嫁给你可以商量,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有问必答。」
我抬眼望着他,大概神色太过认真,傅誉陡然紧张起来。
「小落,除了你,我没别人。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
「傅誉,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对吗?」
他明显有些愕然,微微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他才吞吞吐吐问我:「小落,你想起些什么了?」
我摇头。
「李教授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我吧,我在睡梦里看见了你。」
「还有呢?」
「没了。我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事,可能跟你有关。」
傅誉摇头微笑,「我的小落永远这么聪明。」
「你很想我记起来吗?」
他眼中略过一些犹豫。
「可我并不想知道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傅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们现在也挺好的,不是吗?」
「小落,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们曾经很相爱吗?」
「嗯。我一直很爱你。」
「那就够了。因为我现在爱的还是你。」
曾经终究成了过往,甜蜜也罢,悲伤也罢,都已经不存在了。
你说呢,傅誉。
15
我把结婚证晒给琳琳看。
她说把刚得到的一个消息作为礼物送给我。
原来傅誉跟顾寒铭合作成立了一家新公司,他把名下的多数股份和分红都写在了我的名下。
「我说老大这么硬气呢,原来有后手。」
「李宝,这下我也放心了,老大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
我知道,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上次跟老大相亲的女一号最后跟我另一个表哥订婚了。唉,这种利益链不会断的。老大看得很通透。」
原来如此,所以就算傅誉离开,那样的婚姻还是会继续的。
傅誉最近很忙,早出晚归,神神秘秘。
他一直没有说新公司的事情,我也没有戳破。
领证后,我跟他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因为忙碌,很久没有在家开火了。
那天,我下班早,去超市买了不少菜,准备犒劳下最近忙碌的小夫妻。
不想在楼下碰到了傅誉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一点没变,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你不讲信用。」
我冷冷地看着她,「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
「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
我不说话,提着菜直接走过她身边。
「你当年明明承诺拿了钱就会消失。」
她愤怒个什么劲,以为我还是那个心有顾虑好拿捏的小女孩吗?
早就不是了。
我的妈妈已经走了,我没有亲人可顾忌了。
「是,我拿钱是为了救我妈,但你让我救了吗?当面给钱,反手就让人撞飞我。之后,我病重失忆,我妈因医疗费不足被迫出院,最后也走了……」
「所以,是我不敢提,还是你不敢提,张女士?」
她明显愣住了,这种黑心眼的人竟然也会害怕吗?
当然不会。
她低眉轻轻抚了下手中名贵的包,再抬头就是轻蔑一笑。
「看来你病好了。不过这事,你认为是我做的,那便是。傅家的女主人哪里这么好当的。」
「如今,我该做的都做了,该得到的也得到了,这就足够了。」
「既然傅誉那逆子早就不在乎傅家了,那你就紧紧拴住他,别让他捣乱。」
说完,她深深看我一眼,走了。
我没明白她的话,但想来也不重要了。
其实,我恢复记忆后,调查过一段时间当年的事,也把有关傅氏的那些资料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但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张女士的内容。
而刚刚,我也是仅仅凭着猜测诈了她。
拨云见日时,我并没有想象得那么悲伤。大概是因为我早就料到了结局。
当年,即便有那笔钱,我也救不回亲人。
因为那天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我妈就走了。
张女士找过我的事,我只字未提。而她也不曾再出现。
往事已矣,我只想过好当下。
16
半年后,傅誉拉着我来到一处高档小区。
「小落,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原来,他一直在偷偷给我准备惊喜。
我看着手里的房本,股权书,银行卡,心里彻底释然了。
或许,傅誉也知道了当年的事吧。
因为重新在一起后,他再也没讲过任何有关傅家的人和事。
如今,他正用尽全部心思来爱我。
就如同,我爱他一般。
那些看不见的龌龊太多了,我们又何必花费精力一一去清算。
傅誉的离开,已是他对傅家最大的反击和报复。
他把傅氏带到制高点,又突然抽身……
如今傅氏集团群龙无首,内乱纷纷,股价大跌,即便占着千亿项目也寸步难行。
那晚,张女士离开后,我也曾揣测过,只是没想到傅誉的「捣乱」这么致命。
就这样吧,那些早已与我们无关。
17
我孕吐得很厉害,琳琳过来看我,又带来了不少消息。
原来张女士是傅誉的第三任后母,难怪她对傅誉没有半分疼爱。
听了这么多豪门故事,我早已见怪不怪。
「那女人有手段,眼见舅舅落魄就拍拍屁股走人,还拿走了不少好处。」
「还好老大不像他爸,你也比我舅妈的命好。哦,舅妈是老大亲妈,后来的那些三三四四,我可从来不认。」
我笑着感谢她,感谢她认了我这个嫂子。
婚礼那天,傅誉捧着一束蓝色妖姬走向我。
是我要求的。
我早就不讨厌蓝色了。
妈妈当年离开时穿的那条蓝色裙子分明很好看啊。
如今,我如此幸福,一定是妈妈将傅誉重新带来我身边的吧。
「李落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傅誉先生作为他的妻子。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您将永远爱着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我激动到泪流满面:「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18
番外一(傅誉视角)
那天,我看到琳琳跟一个女孩逛街,便多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差点撞了车。
我找了李落半年,没想到就这样遇见了她。
我气冲冲跑上去,想要一个解释,她为何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可她看向我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她的眼神好陌生,就像不认识我。
不,她真的不认识我。
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琳琳笑我是不是在哪里受了气,怎么风风火火要干架似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只好先转身走了。
琳琳却像抓住了某个话机,不停跟李落八卦我的往事,
「别见怪,那是我老大,自从白月光出了国,就这副神不守舍的鬼样子了。」
呵,白月光明明就在她身边。信息搜索力这么差还有脸说得那么绘声绘色。
后来,得知李落跟琳琳是同事,在顾氏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工作。
我找到顾寒铭,接受了他的合作要求,但提出去他分公司工作半年。
半年里,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落,也从人事处看过她的资料。
深查后发现她竟出过车祸,而且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她的母亲也过世了。
我不停寻找她的这段时间,原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其间,我有意无意试探过,李落只当正常交谈,从未有过其他想法。
后来,我回了傅氏,还以工作能力突出为由带走了李落。
其实,我回傅氏最大的目的是要调查李落离开的真相,我从未想过要成为傅氏的继承人。
我的父亲向来只把婚姻当成交易,我的母亲是他们婚姻里最大的牺牲品。
自从母亲离开后,父亲接二连三地娶进来那些豪门淑女,压根不顾虑我的感受。
更可笑的是,他还把我的婚姻也算计了进去。
真相未明之前,我一次次忍耐妥协地去相亲,之后再找借口推掉。
最近,我注意到李落有些不对劲。
她买了蓝色的裙子,蓝色的花,还买了一盒巧克力。
李落并不喜欢蓝色,而且巧克力严重过敏。
没想到,她连这些都忘了。
更没想到的是,没几天,这些东西就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她羞答答表白的样子,我差点没笑喷。
想起当年我追她的时候,那小脸红扑扑的模样,我真想立马就答应。
可是,不行。
公司里的眼线太多了。
下一秒,父亲和继母就会得到消息。
李落承受不住那种威胁。
而我,也还没有足够保护她的能力。
于是,我给她一堆不痛不痒的资料打发时间,同时也让她对傅氏有个了解。
现在想来,我也挺天真,那会还在妄想傅家长辈能同意我做主自己的婚姻。
不久,李落向我递交辞职申请的时候,我真的炸了。
她又要离开我!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咨询过医生,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忆,不能过多刺激,最好正向引导。
所以,我厚着脸皮用钱砸进了她的家。
还好,小财迷的本性尚在。
我成功了。
同时,我也加快了调查的进度。
相亲的频率越来越高,父亲也越来越上心。
最近赵氏跟傅氏有个千亿的项目在谈,我想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跟顾寒铭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积累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若不是相亲那天恰好看到小落吃了巧克力,我的计划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实施。
一切都是天意吧。
我断了父亲想与赵氏联姻的念头,他一时气急,竟口不择言地说出些事情来。
我母亲的价值被榨干后绝望而亡。
李落被安排交通事故……
那一刻,我彻底醒了。
这样的刽子手怎配当一个丈夫,又怎配当一个父亲。
我从傅氏集团彻底退出,此后也没回过傅家。
李落以为我因她被家族抛弃,期期艾艾地说要养我。
我求之不得,赶紧钻进了她的被窝。
其实,我早就发现她开始慢慢好起来了。
深夜里,她总在梦里哭着喊我的名字。可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教授说可以用催眠的方式试试,或许会有惊喜。
果然,她醒了。
可她却不愿意让我知道。
醒来后,她看向我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不再是看金钱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神,而是失而复得带着喜悦不舍的眼神。
原本,我以为她知道真相后会狠狠痛斥我一通。
但是没有。
或许,伴侣之间总会有些不想宣之于口却又默契相通的事情吧。
就像,她再也不问起傅家,而我正好也不想再提。
有些事就藏在心底吧。
19
番外二(陆琳琳视角)
表哥跟李落在一起了,有点刷新了我的认知。
毕竟,在我那舅舅眼里,婚姻就是生意的筹码呀。
除了我妈那样的倔驴,这世上真没几个人能拗得过舅舅。
一开始,我以为傅誉只是玩玩而已,多次对他表示不满,好几回上门想拽走李落。
可问题是,李落不跟我走啊。
我对她讲了很多被豪门抛弃的惨剧,可她丝毫不动摇。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被金钱所惑。
后来得知真相,差点没灭了她。
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发展成我想象的那种态势。
傅誉反抗了,相亲时抱着李落跑了。
我乐得给顾寒铭打电话,他笑着跟我玩神秘。
「你太不了解你哥了,他对李落的情只比我对你的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家里的两个小不点看见我和李落的合照,屁颠颠地指着她大喊舅妈。
我又乐了,赶紧逗两个小家伙,「谁说她是舅妈?」
「舅舅说的。」
「舅舅还说啥了?」
「舅舅还说,喊舅妈有糖吃,还送玩具。」
好你个傅誉,秀恩爱秀到我儿子女儿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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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0 15: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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