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霸凌者出为中未婚夫
女主当自强：中命由中成由天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了十年后。
第二天就是我的婚礼。
爱我如命的新郎，是霸凌了我高中三年的人渣。
1
「宁宁，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你紧张吗？」
「一想到以后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我就激动得睡不着。」
微信发来一条消息，备注是程瑾。
那个霸凌了我高中三年的人渣。
我果断地拉黑了他。
可随后，电话、短信、qq……
无数的信息如雪花般飞来。
「宁宁你怎么了？」
「怎么不接我消息?」
「是不是老公说错话了？」
「老公给宁宁道歉，宁宁别生气好吗？」
「今天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但是别不理我好吗？」
「求求你接一下电话，别让我担心好吗？」
……
每一句都极尽卑微讨好。
仿佛，我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一缕易碎的月光。
可我明明记得，就是他亲手毁掉了我的人生。
2
一个星期前。
我被程瑾带人堵在了教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抽着烟，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而我哭着护住自己裸露的身体，央求他们不要再拍了。
「婊子。」
程瑾的妹妹程瑜一个巴掌落在我脸上。
「装什么装？你不是最喜欢被人看了吗？
「大大方方露出来，让大家看个够啊。」
有人笑着应和她：
「她以为自己是天仙呢。
「谁会想看这种贱货的身体啊。」
说着，他咳出一口浓痰，不偏不倚地吐到了我的背上。
我绝望地忍受着他们的嘲笑和谩骂。
程瑾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我的狼狈，指尖轻轻一点，烟灰尽数落在我身上。
「求求你……把准考证还给我吧……」
我卑微地匍匐在他脚底下，极尽讨好求饶。
明明离高考只有一步之遥。
明明只要考完试就能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三年的噩梦……
可我没想到，程瑾会提前一天，让人偷走我的准考证。
「想要回准考证？
「可以啊。」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漆黑的瞳孔中唯有一片薄凉。
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立马有人端来一杯沸水。
「只要你一口气把这杯水喝完，我就把准考证还给你，怎么样？」
那水还腾腾地冒着热气，一口气喝下去，恐怕我的嗓子就要废了。
但和他们平时对付我的手段相比，这还算是比较轻松的。
我甚至有些松了口气，颤抖着伸手接过那杯水。
但下一秒，我的动作顿住了。
杯子里不仅有沸水，底部更是密密麻麻地散着碎玻璃片。
这一杯足以要了我的命。
察觉到我的迟疑，程瑾嘲弄地笑道：
「喝啊，怎么不喝？」
他伸出修长的腿，重重地朝着我的手腕踢来。
「咔嚓——」
我似乎能听见骨骼发出碎裂的哀鸣。
于此同时，水杯也从我手中掉落，沸水和碎玻璃飞溅，我的身上立刻被烫出一大片红痕。
我克制不住地惊叫出声，但下一秒立刻紧紧咬住了嘴唇。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越是惨叫只会越发引起程瑾的施虐欲。
我低下头，继续麻木地说着求饶的话：
「求求你了，把准考证还给我吧……」
我的麻木似乎使程瑾感觉到无趣，他眉宇间凝起一丝暴戾。
「想要准考证是吧？
「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赤裸着身体，绕教室狗爬一圈，我就还给你。」
我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望向程瑾的目光满是痛苦和绝望。
而他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加深。
最终，我还是屈服了。
可当我抛下了所有尊严，完成了他的要求时。
程瑾却笑得腰得直不起来。
「让你爬就爬，真是条好狗。
「只不过，你的准考证早就被我撕碎扔下水道里了。
「想要的话，自己去掏吧。」
所有人笑成一团，其中不乏有拿手机记录下全过程的人。
「这视频我可得好好珍藏。
「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回味一下。」
「给我也传一份哈哈哈。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学狗学得这么像。
「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
最终，我还是错过了高考。
我家境贫穷，根本掏不出复读的钱。
绝望之下，我选择了放弃学业，找了一份能补贴家用的工作。
明天本应是我上工的日子。
但一觉醒来，我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十年后。
并且程瑾居然成了我的未婚夫?
而且看他给我发的种种肉麻短信，似乎还是情根深种，非我不可的那种。
3
我实在无法想象，这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跟程瑾在一起?
回过神来，我点进了程瑾的朋友圈。
里面要么是以男友视角拍摄的我的照片，要么就是我们两的合照。
照片中，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却只觉得一阵心梗。
真的是那个程瑾，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所以这些年，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想拉一个人来问，但我既没有亲人，中学时托程瑾的福也交不到朋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只能打开浏览器，搜一搜这十年间社会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半小时后，我耳边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正起身打算看看是谁的时候，一道带着浓浓祈求的声音响起。
「宁宁，是我，你给我开个门好吗？」
是程瑾的声音。
我永远不会认错，那给我带来无尽噩梦的声音。
仅仅只是听到那声音，我就宛若被毒蛇缠身，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甚至克制不住地发抖。
四肢百骸都在密密麻麻泛起疼痛感，连呼吸似乎也被扼住了。
我犹如置身深海，被绝望裹挟，将要坠入无限的黑暗之中。
见我许久没有反应，程瑾的声音更慌乱了。
「宁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让我进来，我们当面说好吗？
「是不是婚礼的事情给你太大的压力了?
「没事，我们可以延迟几个月……」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逼自己鼓起勇气，过了不知多久，终于从喉咙深处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
「滚。程瑾，我们结束了。」
让我和他在一起？
我宁愿直接死掉。
4
程瑾在我家守了一天一夜才离开。
几乎是他前脚刚走，后脚程瑜就发来了信息。
「嫂子，你跟我哥吵架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程瑜也在我的好友列表里。
我没有急着回复她，而是翻起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十年后的「我」，和程瑜似乎是闺蜜关系。
非常塑料的那种。
程瑜表面管我叫嫂子，内心却觉得我配不上她哥。
于是言语中总是带着刺，对我的家世、学历、外貌进行打压。
而「我」则单纯把她当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每次被嘲讽了都当没事人一样，一笑而过。
这种默认般的纵容便使得程瑜越发变本加厉。
果然，见我没回复，程瑜又发了一串消息过来。
「嫂子，真不是我说你。」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放外面就是没人要的老女人。」
「脾气又大，学历也差。」
「除了我哥，还有哪个瞎了眼的要你?」
「我哥肯娶你你都得烧香拜佛了，你怎么好意思跟他吵架?」
「别怪我没提醒啊，最近我们公司可是又新来了一批实习生。」
「各个都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姑娘。」
「你要不好好把握住，我哥迟早被人抢了去。」
我漠然地将程瑜的话看了许多遍。
十年前，她就很喜欢从各方面贬低我。
不过当时，她的语气可没这么「客气」。
丑逼、肥猪、母狗、贱货……
怎么脏就怎么来。
相比那时候，程瑜现在的态度算得上是非常好了。
而这样的转变，自然是因为程瑾。
程瑜是不折不扣的兄控。
程瑾喜欢我，她为了讨好程瑾，便自然也收敛了不少。
我一遍一遍地翻看着聊天记录。
有我和她的，也有我和程瑾的。
有之前的，也有最近两天的。
看的时候，我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有的只是极度的冷漠。
程瑾喜欢我。
程瑜跟我是闺蜜。
哈哈。
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曾经亲手将我毁灭，碾至埃土的人。
现在却口口声声说着爱。
胃部一阵翻滚。
那些厌憎的情绪，似乎要化作实体从我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那些痛苦的记忆翻腾上来，我蜷成一团，一边咬牙啜泣，一边放声大笑。
程瑾爱我，程瑾向我道歉，程瑾想和我结婚，程瑾，程瑾……
最开始，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震惊之余，便是恶心和恐怖。
我想逃，想离这对兄妹远远的。
最好这辈子再也不用和他们接触。
可是这一秒，我改变主意了。
凭什么我要逃？
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们。
为什么痛苦的人却是我？
凭什么十年后，他们能心安理得地说着「爱」。
而我却依旧要受着过去的折磨，在无人的房间里放声大哭？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犯错的是他们，该痛苦的是他们，应当饱受折磨的是他们。
我不应当逃避。
我应该——
把曾经受过的一切都还给他们。
程瑾不是说他爱我吗？
那就让我看看吧。
他为了这「爱」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丝扭曲的笑容渐渐爬上了我的脸庞。
我笑得浑身都在打颤。
过了许久，我终于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和程瑜的聊天界面。
我没有回复，只是按下了截图键。
从黑名单里将程瑾放出来，然后把图片发了过去。
程瑾几乎是秒回。
「小瑜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她性格就是这样，没有恶意的，你别和她计较。」
「宁宁，你别生气，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小瑜说的那些实习生，我看都不看一眼。」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我生气的吗？」
「明天我就让小瑜跟你道歉，你别气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加了回来，程瑾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话过来。
我直接点了屏蔽。
随后，漠然地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心脏跳得很快，像有一团黑色的毒焰在烧灼着。
但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甜蜜。
程瑾，程瑾，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5
第二天醒来一看聊天框，
程瑾发了三百多条消息，全是道歉和求复合的。
程瑜也发了几十条消息。
开始是愤怒地质问我，怎么能跟她哥告状；
到后面就蔫了，可怜巴巴地道歉。
显然是被程瑾骂了一通。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说想当面跟我道歉，约我到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想了想，答应了。
到了咖啡馆的时候，果不其然，程瑾也在。
他自己约不到我，便让程瑜把我约出来。
我刚走进咖啡馆，程瑜就亲亲热热地贴上来了。
「宁宁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这家咖啡馆出了新品，我给你点了，你试试味道。
「哎呀，你今天这件裙子怎么回事？
「款式好老套，穿上去显得特别土……」
程瑜话音未落，我直接抄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对着她迎头泼下。
「啊——!
「周宁！你发什么疯!」
程瑜面目一下变得狰狞起来，正想破口大骂，身后的程瑾却直接打断了她。
「小瑜，不要忘了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程瑜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程瑾：
「哥，你没看到明明是她莫名其妙发疯，泼我一身咖啡的吗？」
程瑾面容冷峻地看着她，不容反驳地命令道：
「向宁宁道歉。」
程瑜眼眶逐渐通红，盈满了泪珠。
她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最宠自己的哥哥，竟然逼自己道歉。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明明是她被泼了一身咖啡，被整个咖啡厅的人围观指指点点，凭什么让她道歉。
可程瑾的表情冰冷到，仿佛她今天不道歉，
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让自己这个妹妹一样。
最终，程瑜噙着泪，心不甘情不愿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宁宁姐，你原谅我，跟我哥和好吧。」
她眼中写满了屈辱。
一如当初的我。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逼着在大庭广众下给欺负自己的人道歉。
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可是，她所承受的，连我当初的万分之一都不够。
程瑜当初不过是凭着有程瑾为她撑腰。
可现在，连程瑾都不站在她那边了，她拿什么跟我斗？
我心里浮起一丝快慰，但很快被更多的仇恨压下。
程瑾巴巴地看着我，希望我在收到程瑜的道歉后，能既往不咎，跟他和好。
可我脸上依旧一片寒霜。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
程瑾慌了，连忙追出来要拉我的手。
「宁宁，别走!
「你到底怎么了？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我看着他，脸上浮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程瑾，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当初做过什么了吗？」
我看见程瑾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的冻结。
他像是忽然被赤身裸体地扔到了冰原上，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程瑾望向我的目光满是恐惧和绝望。
「——宁宁，你全都想起来了？」
问出这句话时，他就像一个等待审判落下的死刑犯一般。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6
我必须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和程瑾搞到一起的。
否则午夜梦回，我能把自己呕死。
我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 app，
终于在淘宝的收货地址里找到了些端倪。
收货人的名字，明晃晃地写着：叶宁宁。
可我是周宁。
叶宁宁是谁？
我想起这些天，程瑾每次都叫我「宁宁」。
我原以为这是情侣间的爱称。
可难不成，他叫的是这个「叶宁宁」?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这周别忘了来医院复查。——by 周医生」
抱着好奇的心，我来到了那家医院。
「嗯？你男朋友没有陪你一起过来吗？
「怎么，你们吵架了？」
周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相当和蔼的中年女大夫。
「以前他每次都会陪着我一起来吗？」
我轻轻问道。
周医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忧道：
「小叶，你该不会又失忆了吧？」
「失忆?」我立马抓住了重点词汇，「我之前失忆过?」
周医生更加惊讶了。
「废话!不然你干嘛来医院?
「不就是过来复诊，看脑内肿块消得怎么样了吗？」
从她的话语中，我终于拼凑出了一小部分真相。
一年前，我浑身鲜血淋漓地被送来了这家医院。
当时送我来的就是程瑾。
他自称是我男朋友，说我是在和他吵架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下楼梯。
我受的伤不算太重，至少不危及生命。
但不幸的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脑子了，中度脑震荡。
等我醒来后，直接失忆了。
程瑾在我住院期间衣不解带地照顾我，那之后更是不离不弃，一直陪在我身边。
每周他都会过来陪我复诊。
医院里许多医生护士，都羡慕我有个痴情的男朋友。
只有每次给我检查的周医生不这么觉得。
她说她总觉得，我和程瑾在一起的时候，显得郁郁寡欢。
她怀疑过程瑾是不是暗地里家暴我。
我当时受伤并非摔下楼梯，而是被家暴了。
她也曾趁着给我检查的时候，偷偷问我男朋友是不是对我不好。
但当时我否认了。
我面带忧愁地跟她说，程瑾对我很好。
但我自己不知因何，很排斥他的接近，看到他就下意识地恶心反胃。
我说：
「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失忆前和程瑾是不是情侣关系。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去喜欢他了，可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心生厌恶。」
程瑾似乎也能察觉到失忆的我，对他极其排斥。
但他依旧默默包容，始终如一地对我好。
这也让当时的我，越发愧疚。
7
从医院里出来后，我如释重负。
果然，我从来没有喜欢上过程瑾那种人渣。
我就说嘛，除非脑子坏掉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很显然，是程瑾在我失忆时趁虚而入，假装是我男朋友。
而失忆时的我傻傻被骗了，甚至最后答应跟他结婚。
即使是在失忆的时候，我的身体都本能地厌恶、抗拒着程瑾。
我从未爱过他。
不过，失忆也就是这一年里才发生的事情。
更往前的九年里，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程瑾会忽然爱上我?
我的失忆又是怎么一回事？
以及叶宁宁这个名字，又是怎么来的?
我有些恍惚地往自己的住所走。
刚走到小区，就吓了一大跳。
程瑾不知什么时候又找了过来，此时就跪在小区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他也全不在乎。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我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程瑾一下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宁宁，别走，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趁着你失忆乘虚而入。
「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一想到你会不喜欢我，一想到我之后的人生将没有你的存在。
「我就痛苦到恨不得直接死掉。」
我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那你就去死吧。」
「究竟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至少，给我一个再追求你的机会。」
程瑾卑微地祈求着。
「好啊，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对着他绽出一抹艳丽的笑容。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看见你和程瑜一起跪在这里。
「边磕头边说『对不起，我错了』，能做到吗？」
8
我原以为，就算程瑾恋爱脑做得到，以程瑜的脾气也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可第二天下午，我居然真的看到两个人跪在小区门口，下跪磕头。
程瑜脸上肿起来一大块，
看样子，程瑾前一天打了她。
怪不得她会同意。
我没想到，程瑾居然真能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以前程瑜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妹妹，别人哪怕跟她说一句重话，被程瑾知道了，都少不得一顿挨打。
可现在，为了我，他也能将自己的妹妹当草芥践踏。
正是下班的时候，小区门口人来人往。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程瑾程瑜下跪磕头的狼狈模样。
不少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的。
「你们说这两人犯了什么事了啊？
「怎么在这里磕头认错?」
「该不会是渣男出轨小三，被原配罚了吧？」
「谁知道呢。要没做什么亏心事，哪里会落得这种下场。」
「要我说他们就是想火。
「现在的人为了能火，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
恶意、嘲笑、鄙夷纷至沓来。
程瑜脸涨得通红，她想要立刻离开这里，想把这些口无遮拦的人嘴巴撕烂，想告诉他们自己没有做坏事，是那个叫叶宁宁的女人不讲理。
可是她不敢。
昨晚程瑾狠狠教训了她一顿，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了她。
还说今天她如果再敢作妖，从今以后就不认这个妹妹了。
明明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哥哥以前最宠自己的。
自从那个叫叶宁宁的女人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对，都是那个老女人的错!
要是她不在了的话……
两人足足跪了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周围的人已经看足了热闹，渐渐散去了。
我终于姗姗来迟。
打完了巴掌，是时候给颗甜枣了。
我笑意盈盈地把程瑾请回了家里，还亲手给他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还当着他的面，把他从所有通讯方式的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程瑾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问：
「宁宁，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吗？」
我模棱两可地笑道：
「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9
程瑾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了。
可那天之后，不管他给我发什么消息，我一次也没回复过。
过了整整一周，他终于开窍了。
程瑾给我发来了一张自残的照片。
照片中，他的手上用刀割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我就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过去。
然后若无其事地和他聊天。
「今天中午你吃的什么呀？
「我点了外卖的意面，一点也不好吃。」
我仿佛没有看到那张自残的照片一般，
仿佛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情侣一般，
开开心心地和他聊起了最近发生的琐事。
程瑾沉默了许久。
可他最后还是回复了。
「中午比较忙，还没来得及吃饭。
「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不错，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好吗？」
「好呀。」
一整个晚上，我都表现得温柔体贴，和程瑾言笑晏晏，亲密无间。
可到了第二天，无论他发什么消息，我都不再回复。
程瑾终于明白了那句「看你以后的表现了」是什么意思。
我恨他，刻骨铭心地恨。
只有看到他痛苦，我才会快乐。
那些伪装出来的温柔面具，不过是哄骗他饮下毒药的诱饵罢了。
可是他已经爱我入骨。
即便知晓是毒酒，只要是我奉上的，他依旧会一饮而尽。
他只能如此，饮鸩止渴。
为了我那伪装出的，片刻的温柔。
他开始疯狂地虐待自己。
大冬天泡在冷水桶里、刀子在身上刻下密密麻麻的痕迹、特意请一群流氓混混来殴打自己……
不到一个月，他身上已经一块好肉都没有，整个人形销骨立，完全看不出曾经英挺俊逸的模样。
「宁宁，只要你能开心一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用痴迷到入魔的眼神望着我，喃喃道。
「程瑾，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程瑾眼中的爱意，已经病态到快到疯魔的程度了。
这让我觉得有些许危险。
程瑾顿了顿，眼中充满了怀念。
「三年前，我第一次在公司里见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美。
「一种极致的纤细和脆弱；
「像是被扼住了脖颈的天鹅，被捏碎了翅膀的蝴蝶一般破碎的美。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誓要永远保护你，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你。」
「你说——三年前?」我万分诧异地看着他。
「你说我们的初次相遇是在三年前?」我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怎么了吗？」程瑾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随后他神情一黯。
「我知道我这些年的追求给你造成了困扰。
「但我这次是真心悔改了。
「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采取强迫的手段了。」
「不，等等，」我打断了他又一次的深情告白。
「你给我从头说清楚，我们俩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10
据程瑾的说法，他和我——叶宁宁——是在三年前初次相遇的。
我应聘进了程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他当时正好被派来历练。
只一眼，他就爱上了我。
但不知为何，我总是对他避而远之。
甚至时不时还会表现出厌恶排斥来。
霸道的程少爷哪会管这些。
他生平第一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顾一切也要追到手。
于是他开始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这些追求的手段，除了送花送钱送珠宝首饰外，还免不了拿权势强压人。
比如我原本应聘的是文案策划的工作。
但他硬把我调为私人秘书。
再比如公司里有跟我关系好，多说上几句话的同事，无论男女，没多久就会被他开除掉。
好不容易打成一片的同事，一个个开始疏远、恐惧、厌恶我。
我又一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又是拜他所赐。
我终于忍无可忍，提出辞职。
并且很明确地告诉他，自己就是死也不可能爱上他。
于是程瑾决定用强。
他药晕了我，然而将我非法囚禁在自己的别墅里。
在被囚禁了整整半年后，精神濒临崩溃的我，选择了跳楼自杀。
程瑾原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我了。
但没想到，我不仅没死，甚至还因为伤了脑袋，失忆了。
程瑾欣喜若狂。
他编出来一套谎言，谎称自己是我男朋友，我是因为吵架不慎摔落楼梯才失忆的。
一骗，就是整整一年。
只是他没想到，我会在婚礼前夕，恢复了这三年的记忆。
「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第一次有了喜欢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追求。
「以后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瑾低眉顺眼地哀哀恳求着。
我却是每多听一句，面上便多冷上一分。
原来如此。
真可笑啊。
我以为这些天程瑾的自虐，是在为中学时对我做的一切而赎罪。
但原来，他甚至没认出我。
他完全忘记了，那个被他羞辱三年，毁掉整个人生的女孩。
对我而言，那段至暗至痛的时光，
于程瑾来说，不过是无聊时小小的消遣罢了。
他转头就能风轻云淡地忘了。
甚至于到了后来，他还能再爱上我，还能恬不知耻地追求我，并打着喜欢的名义，继续对我施加伤害，把我好不容易有一点起色的人生，再度毁灭掉。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起了一丝疑惑。
难不成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这辈子，程瑾投胎，就是专门来祸害我的不成?
胃部忽然一阵翻滚。
捂住肚子，我忍不住「呕——」一声吐了出来。
「程瑾，你真让我恶心。」
我退后了几步，擦干净嘴角。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当初对于你的追求，我避如蛇蝎?」
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因为我们的初遇，从来不在三年前，而是十年前。
「程瑾，你还记得当时程瑜有一个舍友，名叫周宁吗？」
程瑾的眼中有一丝迷茫。
但渐渐的，那丝迷茫如裂纹般慢慢破开冰面，露出里面的惊骇。
惊慌、无措、不敢置信、痛苦、自责……
最终定格在了深深的绝望里。
这一次，程瑾终于无法再开口，求我原谅他。
他犹如一只笼中的困兽，绝望地抱住头颅蹲了下来。
他发出了宛若幼兽的哀鸣。
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1
这天夜里，我做了长长的梦。
在梦里，我似乎重新走过了这漫长的十年。
高中肄业后，我开始四处打零工维持生活。
后来，我有幸遇上一位慈祥的老人家。
她的一双儿女几年前车祸去世了，家中便只她孤身一人。
她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让我管她叫奶奶。
两个失去亲人的人，重新得到了家的温暖。
奶奶替我改了名字，随她姓，叫叶宁。
但因为老人家有些结巴，登记的人便听成了叶宁宁。
后来，老人家掏空了半生积蓄，让我继续学习。
我通过成人高考，终于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
毕业后，我进了本市一家还不错的公司。
但我万万没想到，那居然是程家名下的公司。
更没想到的是，程瑾居然缠上了我。
但他似乎没有认出我。
毕竟我改了名字，容貌也与中学时有了出入。
我恨他入骨，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的追求。
但碍于当时自己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便暂时地忍气吞声。
可没想到，他还是如同高中时那么霸道，残忍。
之后，我又遭遇了囚禁，失忆。
再之后，便是十年前的我，穿越到了这个躯壳里。
梦醒后，我第一时间回到了记忆里的家。
奶奶已经一年半没见过我了，她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忐忑。
奶奶她果然苍老了许多，原本只是半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看到我，她先是一怔，然后挥起了手中的拐杖——
「你这个不孝孙，你跑哪里去了!
「你整整一年多没有回来，你跑哪里去了!」
然而拐杖还没挥下，眼泪先从苍老的双颊流下了。
「奶奶，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我哭着抱住她，告诉了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当然，隐瞒了我穿越的部分；
也简略了一些程瑾不做人的部分，我不想让老人家太过担心。
「回来好啊，回来就好啊。」
奶奶老泪纵横，「我们离那些坏人远远的，就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奶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了，一直陪着您。」
我这样宽慰她。
但心里却暗暗说了句：不够。
还不够。
相比起我受过的痛苦，程家兄妹得到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12
那日程瑾程瑜跪在小区门口的视频，不知被什么人传到了网上。
程瑜是网上有名的大 v，靠着炫富圈了上百万的粉丝。
视频一出，立刻上了热搜。
各种恶意的猜测和网暴落到两人头上，程氏集团的股票都因此暴跌。
按理说，以程家的势力，想压下热搜易如反掌。
可我给程瑾发了条信息。
「看你的表现。」
于是程瑾非但没撤热搜，反而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程瑾在去年就正式接手了程氏集团，年纪轻轻就跻身国内福布斯排行榜前十名，又相貌出众，有着不逊于流量小生的热度。
记者发布会上，他诚挚地弯下了腰。
他说他之所以下跪道歉，是因为犯下了不可原谅的恶行。
他中学时校园霸凌，毁掉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他撕毁了那个女生的准考证，害她错过高考；
他在那个女孩好不容易爬出低谷的时候，又一次出现，给她带来痛苦；
他甚至非法囚禁、骗婚，触犯了道德法律的底线。
至于他的妹妹程瑜，也同样犯了过错。
他们两人都要对那个女孩，深深地致歉。
记者发布会的内容一经传出，全网哗然。
无数网民开始围攻起了程家兄妹。
程氏集团大受打击，市值不断下跌。
程瑾倒还好，毕竟他不是公众人物，受到的影响有限。
而程瑜就不同了。
作为有着百万粉丝的网红，很快她就尝到了网暴的滋味。
她的私信和评论区都被挤爆了。
各种谩骂、侮辱、唾弃的言论把她逼得退了网。
可网民们的战斗力不止于此。
由于她在视频中常常大肆炫耀自己的豪宅，
很快就有人根据视频内容找上了门。
他们在别墅门前刷漆、开大喇叭无限循环辱骂她的话语。
她的联系方式也被人挖了出来，短信和电话一刻都没有停过。
当年，她也曾在学校里大肆造谣、污蔑、辱骂我。
而如今，她自己亲身体会了这一切。
没多久，程瑜就被诊断出了抑郁症，甚至有了自残倾向。
13
我开始找新的工作。
找工作之余，也不忘每天刷刷网上骂程瑾程瑜的内容，当个乐子。
这天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场面试，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想着顺便买点蔬菜回家。
可下一秒，一个疯疯癫癫的长发女人，猛地从小巷里冲出来。
她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恶臭。
我远远看见，想要躲开。
可那疯女人似乎早就锁定了我，直直朝这边冲了过来。
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我终于认出来。
那是程瑜。
原本风光无限的她，不知怎的竟变得像个流浪汉，浑身又脏又臭。
她眼睛十分浑浊，目光痴呆，看着就不像个正常人。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我心里一惊，拔腿就要逃离。
程瑜在身后追赶，发出癫狂恐怖的笑容。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要不是你，哥哥也不会不要我。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骂!
「你该死!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哈哈哈哈哈……」
我没命地往前跑。
但面试时穿的高跟鞋终究还是在此刻出了岔子，
我脚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呲——」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但我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程瑾不知何时赶到了。
他一把扑过来，把我护在了身下。
血液从他的腹部喷涌而出。
直到此时，程瑜似乎才恢复了几分理智。
「哥，你为什么要护着她？
「为什么要护着这个贱人?」
随后她又表现出疑惑的样子：
「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家吗？
「你放心，我等回会自己乖乖回家的。
「哥你身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是不是这个贱女人干的?
「她要杀你对不对？」
她上前，想要触碰程瑾的伤口。
可刚碰到溢出的血液，她就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尖叫了几声，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程瑾脸色苍白，眸中还带着一丝祈求。
「宁宁，小瑜疯了。
「那些人对她进行网暴，人肉搜索。
「她一时接受不了，精神出了点问题。
「你不要和她计较好吗？
「以后我会好好看住她，不让她再跑出来的。」
我看着他失去血色，变得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除非我死。」
程瑾眼中的光亮消失了。
14
我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了程瑜。
但她最终并没有被判刑，而是因为精神问题，被强行扭送到了精神病院。
程瑾那日虽然为了救我被捅了一刀，但并没有死。
不过那一刀捅穿了他一颗肾脏。
就算他之后恢复了，身边也会变得虚弱，且可能会引发各种后遗症。
程瑾将自己手中的资产大量变卖变现，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旨在救助那些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的人，助他们之后走出阴影，重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在基金会的各种事宜都准备完毕后，他又一次找到了我。
「这个基金会是为你准备的。」
他看上去很虚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等我离开后，下一任理事长就是你。」
「离开?你去哪里?」
对于他，我心中仍有几分 ptsd，站得远远的不想太接近。
「自首。」程瑾惨然一笑。
「虽然校园霸凌不能判刑，但我之前非法囚禁了你整整一年，是时候接受法律的惩罚了。」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安排，好像我们间不是受害者跟加害者的关系，而是一对故友一般。
「程家的财产，能捐的我都捐出去了。
「等出来后，我打算四处走走，看看。
「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你可以平静地过你自己的生活了。」
程瑾说完，有几分期待地看着我。
他似乎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一句原谅。
可我只是默然。
已经犯下的错，已经造成的伤害，无论之后如何赎罪，都无法弥补。
我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他。
即使程瑾现在看起来再凄惨，再作出幡然悔悟的样子。
那也都是他罪有应得的。
但我心中仍有几分轻松。
萦绕着我数年的沉重回忆，我终于可以放下，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程瑾站在原地注视了我许久，始终没能获得那句谅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次转过身，慢慢地离去了。
藏在心里最深的那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爱的女孩，祝你在没有我的未来里，一帆风顺，平安喜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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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19 11: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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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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