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绑架
长相思:红妆十里
望着巍峨华丽的望倾宫,我觉着我有点退缩:要不……不去了?
人家爱干啥干啥呗,反正我该拒绝的都拒绝了,问心无愧,他再做什么都不关我事了。
暮今好似没有感觉我的退意一样,拍了拍我肩膀:「走吧。」
我刚想说我不进去了的时候,我看见了玉微那火焰一般扎眼的的凤凰羽裙:那是凤族施涅槃之礼的法袍。
她美艳高傲的脸上柳眉倒竖,不似以往的火红的瞳孔中怒意与嫉妒鼓胀着。
玉微的身周凰焰仿佛凝结成实质的怒火,尤其在看到我后,她身旁火焰猛然爆裂膨胀,不再压抑的熊熊燃烧起来。
我实在是不想和这个明显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纠缠,没想到玉微穷追不舍。
她拉住我的胳膊,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貂纱,你以为你真的能嫁给太子哥哥吗,你别做梦了!」
我不明所以,却实在是被她烦到了。
暮今皱了皱眉,想要动手,我却止住了他。
玉微挑衅的是我,这事与他无关,这点小事也没必要让男人出头。
我用近乎平静的语气:「玉微,我不与你计较是我觉得没必要,但是我终究是上古神兽之一的遗脉,不说你,就是你父亲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总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玉微瞪大妩媚的双眼,里面波光粼粼,神色闪动。
她疯狂一笑:「是,神女大人确实是幻貂遗脉,是玉微造次了。但是,神女大人,上古神兽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渐渐凋零,您就期待着到时别死得太难看。」
暮今脸色煞是很是难看,我也愣住了。
可我却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你说得对,神又怎么样,死的时候只会更难看。」
神格破碎,活抽神骨,活拔神脉,被逐入放逐万妖之地,神魂寂灭,多难看啊。
明明我是顺着她的话说的,可她闻言后却脸色大变,近乎扭曲。
我看着她,那疯狂的神态却让我心头微跳,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我恍然好似看到了上一世的我:疯魔且狂妄。
我眯了眯眼睛,缓解了下晕眩感,望着远处,好像天地都离我很远,一切是如此不真实。
她却突然像一支离弦的火箭冲过来。
玉微那锐利的血红长爪直奔我脖颈而来,明明是裹挟着烈焰,我却感到头皮发凉。
我:小伙子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我这个毫无攻击力的老同志!
我做了太久的安逸咸鱼,而且也不擅长战斗,已经许久没经历过暴力场面了,一下子愣住了神。
一个闪躲不及,脖子便被她的凰火舔舐到。
我感受到一阵非常剧烈的疼痛,伸手捂住,摸到了焦糊的皮肉。
暮今显然临场应对能力远强于我,他迅速挥手,磅礴仙气汹涌呼啸着击中了已经冲至身前凤眸狠戾的玉微。
玉微没想到暮今会出手如此重,根本防备不住,直接被打出一声凄惨尖啸的凤唳,倒飞出去。
她砸在地上喷出一口带着凰焰的血,抽搐着嗬嗬吸气。
「大胆玉微,竟敢在太子殿下宫前公然袭击他人,你是何居心?」
暮今的声音依旧悦耳如泉击玉石,但其中的冷意简直让人打个哆嗦。
暮今向来脾气好,我上次揪着他脸不放他都没这么生气。
而他这么生气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是我上辈子把小白莲整成重伤的那次。
暮今企图上前查看我脖子处的伤,却被我拒绝了。
只是被火撩了一下而已,没有很严重。
神族的神骨神脉自带修复能力,这点小伤无足挂齿。
我看着仰躺抽搐挣扎的玉微,反而更是唏嘘不已。
真不是我圣母,不识好歹,是物伤其类的悲哀。
玉微躺在地上嘴中还在一口一口的吐血,沾染脸颊,凰焰渐渐熄灭,她那一身艳丽的凤凰羽裙与她的鲜血交相辉印,鲜亮夺目,一如她现在那艳丽却脆弱的美貌。
这凄惨的样子咋看咋和我上辈子被暮今教训时的下场一样。
一样的惨。
我看着她几乎无法动弹,复杂的上前蹲下,擦干净她脸上的血。
就像是要擦干那时候被抽神骨拔神脉的我身体里涌出的血。
我恨铁不成钢的对她说:「啥仇啥怨啊突然这么上头?你清醒一点行不行!我真的不喜欢兰筠了,你别再这样了。」
如果那时候有人这样要我清醒,我会清醒吗?
如果当初别人劝我,我会放过白莲花吗?
果然,玉微忍痛沙哑无力的开口:「………闭嘴。」
我觉得她被我气到了。
但我是不明白了,玉微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兰筠?
都这样了还护着。
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暮今并没有下死手,玉微渐渐缓过这一阵无力。
她挥开我的手,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不再有扭曲的愤怒,可眼里的冰冷厌憎,看的我浑身发凉。
我:……还装?在装逼真的干你了。
哥劝你量力而装!
这时,沉璧和镜忱从望倾宫中出来查看,兰筠没有出来。
镜忱一看到我满袖子鲜血和脖子处的焦黑,猫眼瞪大。
他赶忙飞过来,拎住我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来这儿了?还受伤了!」
我缩了缩脖子,带的伤口微微一疼:「暮今大人带我来的。」
我还没问你明明说回家怎么来了望倾宫,你还有脸质问我?
互道晚安后在王者峡谷相遇,你都不解释解释的吗?
镜忱阴沉的瞥了一眼暮今,暮今倒是没在意。
暮今和沉璧交换了一个眼神,沉璧出声对玉微道:「玉微仙子,自去天狱领罚。」
玉微站立不稳的环视了一圈周遭从开始就吓得鸦雀无声的望倾宫仙侍们,慢慢回过头看着望倾宫门深处,癫狂一笑,笑的人瘆得慌:妈的,这病娇程度比我上辈子严重了几何倍数。
我好心:「妹妹你别笑了,血吐得怪多的。你这伤的这么重,赶紧先去疗伤吧。」
玉微:「………」
玉微终于止住了癫狂的笑容,稳定了下来。
她缓慢的昂起头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让我难以理解的复杂。
明明惨的满脸是血,还非得像只斗赢了公鸡样挺直的赶去了天狱领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上战场了。
镜忱黑着脸,从沉璧手中接过一粒疗伤仙丹,直接塞进我嘴里:「你也别多嘴了,你脖子都要被人家差点烤熟了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我:「……」说的我都有点馋了。
我:「没事,小伤,会自我修复的。」
只不过有点后怕。
论神魂修炼与疗愈我是一绝,但是我多年沉睡神躯孱弱,修为并不高深,遇到玉微这种奋力一搏攻击我的人其实很危险。
虽然神骨神脉有修复能力,但如果玉微刚刚真的攫住我了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是个啥下场。
我想起玉微那个样子,心口处却酸麻的厉害,这该死的人生宿命感。
我脑袋里乱哄哄的,看着离开的玉微虽然挺直却黯然的背影,愁的我感觉身上的毛又掉了一堆。
泪目,再掉真能给暮今做貂皮大衣了。
我问暮今:「究竟怎么回事,玉微不至于因为太子殿下就要对我下杀手吧。」
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殿下,是因为你那句话——她应当是想到了她哥哥,凤族玉翎战神。」
我瞳孔地震,终于想起来了这说久远也不久远但是被我睡过去的往事。
战神是天界守护者,其与仙宫王庭关系名义上是隶属关系,实际上可与王庭可以分庭抗礼。
战神沉璧,实际上是一个能和兰筠他爹天帝平起平坐的顶级巨佬。
可是沉璧没什么野望,还淡然的与兰筠成了好友,与王庭和睦相处。
可以说,他除了冷冰冰之外,没有缺点。
但沉璧并不是第一位战神,在他之前,战神是凤族玉翎。
且玉翎战神与王庭关系不太和睦。
他在世时急速扩张其所在的凤族地位,至今凤族亦是天界最强仙族之一,以至于作为玉翎三妹妹的玉微,真的嚣张起来,甚至都敢与我针锋相对抢男人。
玉翎大人当年曾当众对天帝说过中心思想为「别当待宰羊,做最野的狼」的一番话,实实在在的将王庭的脸面踩在脚下碾了几下。
说完没多久,便于仙魔大战中陨落。
仙魔大战后期,战神之位空悬无合适之人承继,战事一时陷入胶着。
危难之时,沉璧突破障碍顿悟天道,得赐神格筑成战神,率领天界大军直接碾压式的打败了魔族。
往事便一时沉寂,没什么人提起。
我咽了咽口水:「那……确实不能怪玉微。」
虽然我确实不是针对玉翎,但是也能理解她差点杀人。
毕竟谁要是在我面前疑似暗讽我父神母神「神也会死得很惨」这种话,我也会动手。
可惜没人会信,这句话真是我自己的亲身体会。
「那别罚玉微了,让她回去疗伤吧,我看她伤的挺重的。」我有点愧疚的说。
暮今难得没笑:「不论是否怪罪,望倾宫旁便敢直接动手伤人的公主,还得是罚一下,否则谁都敢放肆了。」
我点了点头,也是,犯错就要立正挨打,我以前做错事之后可没少挨打。
下次见她,再和她道个歉吧。
沉璧沉默的抱着剑,走到我身边,眼神虽然冰冷却有着他一贯的专注,对此事没发表看法。
镜忱走在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碧绿的猫眼半眯着,冷着脸一副不爽的感觉。
不知道他在不爽什么,感觉他最近天天都不咋爽,跟个气球似的。
不过我可以担待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用坚毅的眼神给他力量。
镜忱:「?」
放心吧,我以后就是安徒生,你想要的童话,爸爸都努力给你。
说着已经走到了望倾宫的太子寝殿门口,我才惊觉,我居然一不留神就被带进了这里。
我:……现在离开这个虎狼之地还来得及吗?
暮今龇牙一笑,当然不行:「进去吧,纱纱。」
我整了一下衣襟:「……」算了,来都来了。
脖颈处焦糊早已脱落,因着神脉修复能力和沉璧的仙丹,皮肤已经宛若新生。
不知道沉璧给的疗伤仙丹是什么,功效竟然强悍,甚至具有祛疤功效。
天界太子殿下的寝殿,大气威严却宽阔冰冷,乌金纹饰雕刻着天界顶层权利的华贵与霸气。
殿内甚至有微笼白雾的仙泉于殿边缘静静流淌,盛开着望倾宫独有的火莲,一两条仙鲤在火莲青绿的叶子下闪动。
往内走去,我看见了传说中的为我种的胧纱烟昙。
一簇簇墨绿的枝叶映衬的深重的乳白昙花仿佛笼上一层薄雾,便是星月也难以匹敌她的寒影,粉红艳红的花萼托着繁重的半月形月光花瓣神秘清幽又傲慢。
贵重的神花一株难求,在这里却团团簇拥。
我收回视线,觉得兰筠真是幼稚的可以。
「殿下可是好手笔啊。」镜忱小声的和我说,有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怅然。
我只是觉得酸,撇了撇嘴:「你以为有钱人是我们想象中的快乐吗?不,有钱人的快乐我们想象不到。」
镜忱:「………」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沉璧一身黑色软甲泛着冷意的打头在前,对于我和镜忱的仇富言论没什么反应。
倒是暮今笑眯眯的,对我说:「这些可都是殿下亲自去应禅境采回来的,废了不少周折呢。」
应禅境,佛家秘境,收获什么全看机缘。
泪目,幸运力 max 技能点让人更酸了。
神器天下山水屏风后,清冷依旧却别有洞天。
兰筠一身宽大的白色星月金纹法袍加身侧卧美人榻,黑玉锦缎似的长发不似以往被黑金冠冕所束,散漫的披散。
玉人双目微阖睫毛浓密纤长,面色苍白而冷淡,从来殷红的薄唇泛着浅浅的白变成了桃花一样的粉,凛然高华气势却不减。
太子殿下自小贵重,一言一行所穿所带全都仿佛神族标尺,上上下下几千年了,我第一次见他如此肆意放松的模样。
外貌协会终身荣誉会长的我在俊男美女如云的天界呆了这么久还是被惊艳的彻彻底底。
只要哥哥长得好,一句在吗我就倒。
兰筠慢慢睁开眼,像是月光渐渐倾洒冰雪慢慢消融,让人沉醉。
他神色迷离一丝脆弱一闪而逝——我肯定是看差了,伟大的男主天界太子殿下兰筠向来是睥睨凛然不会脆弱的。
他沙哑的开口:「女人,你怎么来了。」
我:「………」兄弟,你这一开口就整段垮掉了你知道不?
我高昂兴致一下消退,都病弱美人了怎么还拿过气霸总剧本呢?
这就跟单身多年的宅男猛然看见了个绝世美女,身份证户口本女儿儿子名全都准备好了的时候,绝世美女一开口是掉渣的壮汉声嘤嘤嘤,这谁顶得住?
多好的仙人啊,可惜长了张嘴。
我冷漠:「见过太子殿下,小仙是跟随暮今前来拜访的。」
他迷离的神色骤然褪去,锐利冰冷的目光直刺暮今。
果然,不开口的兰筠才是真实的霸总,开口的时候都是虚假的霸总。
暮今被被瞪也不甚在意的轻笑,没什么诚意的说:「殿下息怒,生气可不利于神躯恢复。」
我顺嘴:「是的呢,多喝热水。」
兰筠听后猛然闭上眼,好看的太阳穴上蹦出了一条青筋。
嘴唇紧抿,整张脸毫无血色,像是一尊冰雪雕的神人。
我觉得他可能要被我气病危。
得亏他看起来根本起不来床,要不然我估摸我又得挨打。
兰筠缓了一会,慢慢睁开了眼。
压着怒火冷冰冰的说:「吾身体没事。」
我略带怀疑:「殿下还是要爱惜自己身体。」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一顿饭。
眼一翻,布一盖,全界老少等上菜的那种饭。
兰筠不知道我心里想的这么大逆不道,还以为我是真的关心他,微微笑了一下。
反过来安慰我,如百花绽放天边月临:「吾确实没事。」
我:你开心就好。
我有些无奈的说:「殿下神魂似乎没有恢复,为何不在我那里修养好。」
兰筠还没回我,暮今倒是抢先开了口:「纱纱,殿下现在可不是神魂的问题了……」
我看向暮今,疑惑:「那是怎么回事?」
可他依旧如春风温润,微带古怪的神色微微笑着看着我,却不再说什么了。
我看向旁边美人榻上的脸色骤然的惨白的兰筠。
连唇的粉色都消退成了白色。
我对神魂之力很敏感,这时候还看不出兰筠强撑着病体动用神魂之力强行压制暮今说话的话我就是个真的傻逼了。
都病成这个鬼样子了还逞强,简直幼稚的可以。
我语气不善的对兰筠说:「怎么,暮今大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作为天界的一份子,我难道不能知道太子殿下是如何伤成这样吗?」
兰筠眉头紧皱,周围几个人似乎都知晓内情,一个个都在装无辜。
兰筠的脸色和那一身宽大的星月法袍一样惨白,却仍强撑着姿态。
他沉着脸,沉缓的说:「女人,你不必知道。」
声音沙哑的仿佛碎石摩擦,这从来都不是那个一切都完美的天界太子殿下。
我:……得,天聊死了。
那就别怪我冷漠绝情。
「我自认为与太子殿下您没什么可断的情分,结束的也差不多了,可暮今大人不这么想,觉得我是亏欠您的。我平生不愿欠人人情,既然这样,便应了暮今大人之邀来,把该还的还掉。如果您执意不说,那便当我毫不亏欠了,以后也请不要拿这个说事。」
终是庄周梦了蝶,他是太子亦是劫。
暮今冷下了脸,比之前我掐他脸还要冷。
兰筠那双藏着万千星辰漂亮深邃的眼里波澜汹涌,仿佛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来临。
他冷着脸挣扎着想站起来,鬓发微微散乱开来,美人凌乱。
沉璧冷声让兰筠不要乱动。
兰筠那精致的唇角边溢出了鲜艳的血,像是开了一朵望倾宫美丽的火泽莲花。
他说:「不,我们没有结束,吾也不同意结束。」
我:……夭寿了,太子殿下真要被我气傻了。
兰筠气势汹汹的说完了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我:……讹人是不是?
讹也没用,开始权你不使用,结束权可没你的份。
沉璧冷凝着脸噼里啪啦地掏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圣水一通喂给兰筠。
还好是急火攻心,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我和镜忱面面相觑,我很怂的溜到镜忱身边。
镜忱一脸惊奇的对我传音入密:你居然真的把太子殿下气晕了?他可刚醒没一会。
听着有点幸灾乐祸。
我有点心虚:谁知道他这么不禁刺激呢,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实话实说而已。
镜忱碧色猫眼满是狡黠笑意:我知道你说的渣女是什么意思了。
我悲伤的吁了口气,我?
别人家的渣女,养鱼塘做海王。
我就追过一个男人,现在想溜还溜不了。
我给渣女们丢脸了。
我感慨完,突然想到镜忱的反应,问到:你知道是不是殿下做了什么?
镜忱挑了挑眉,碧绿的猫眼邪肆妖气:知道啊。
我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无辜:你没问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为你重伤而已。
我震惊:关我貂事?!
镜忱皱眉:女孩子不要说脏话哦。
我:哦你个头啊哦!
「貂纱神女。」暮今骤然出声打断了我和镜忱的悄悄话,声音罕见的冰冷。
我一个立正军姿,就差高喊 yes,sir 了。
心里估摸着这是要和我算账了,我要不要赶紧崩撤卖溜。
真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暮今大人!」我危襟正立。
遇事该认怂得认怂,态度是加分项。
暮今有点遗憾的说:「你也看到殿下的情况了,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绝情。」
我:「?」
他对我绝情的时候,你没表示过他过分!
暮今说:「也怪我,算出你神魂寂灭的命格告知了殿下,才导致殿下实在不放心,宁愿用自身心头血炼化瀚星冰魄,融进了幻岭神树直接从根源炼进了你的神魂。」
我:「?」真是奇怪的做法呢。
我就是心肝脾肺肾拆了卖,也不值一滴上古神族遗脉的心头血吧?
暮今:「太子殿下本不愿与你说这些……」
哦,明白了。
那么当时镜忱他们在望北台就是为了引我过去,镜忱也为了我的安危,答应送吊坠帮忙掩盖他们自作主张的行为。
是暮今临时反水。
我算是明白了,组团忽悠我来了。
怎么,天界这么太平了吗?
一个个的,司命、战神、太子是没有正事了天天为了谈恋爱的事殚精竭虑?
我很是冷漠,对暮今再也没有之前的畏惧与尊敬:「确实是怪你。」
暮今一时错愕。
我笑了一下:「我分析一下暮今大人这出的意思,看看我高考训练过的阅读理解能力下降没有:太子在这呢,为我做了这么多都重伤成这样了,我是不是得赶紧识相的磕个头,感激涕零的以身相许,最后再老老实实做回太子的舔狗?」
暮今僵住了,这话意思虽然是对的,但是听着有点难听。
我平和的解释:「我当时已经明明确确的解开了瀚星冰魄的神魂之契——我不想与他再有牵扯了他不明白吗?自我感动地把这玩意又给我捆上了,还让我解不开,我就一定得对他负责?」
我看着暮今真诚的疑惑发问:「凭什么啊?凭你们道德绑架玩儿的溜?」
我笑开:「但是很可惜,只要我没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小样儿,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看不穿你们言情小说的恋爱脑残操作的恋爱脑恶毒女配吗?
没想到吧,我可是新时代做过高中阅读理解的社会主义社会精神小伙了。
爸爸我不吃你们那一套。
一番话说完,镜忱暮今错愕不已。
唯有沉璧八风不动冰冷依旧,没有丝毫失态,深黑的眼珠如不见底的寒潭。
逼王名不虚传。
镜忱这些年亲眼看着我执迷不悟的追着兰筠跑。
有一说一,他潜意识里也是认为我这个铁杆舔狗应该为太子的作为感动的。
而暮今,他再是拿着剧本的男人,也是踩在天界普通小仙们头上的人物。
他和兰筠才始终是一个层次的人,对待别人始终是顶层人物带着怜悯与施舍的俯视。
狮子不和狗玩,这是规矩。
所以上辈子他才可以肆无忌惮毫无负疚的弄死我。
所以这辈子他明明知道我对兰筠有阴影,还是一意孤行要告诉我兰筠想要隐瞒的事并笃定我会感激涕零。
暮今这个人已经被天界的封建主义腐朽了心灵,心肠大大的坏了。
暮今有片刻的失去风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却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哼,这头摇的不错,不去拍个社会摇视频可惜了。
这时,晕过去的兰筠抖动着蝶翼般的睫毛睁开了眼。
他低哑的说:「没有。」
微带鼻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委屈:「吾从未想要绑架你。」
我吓了一跳:「……你装晕?」
你们合起伙来给我玩苦肉计中计?
我环视了一遍一脸无辜的暮今沉璧,简直防不胜防。
兰筠有一瞬间僵硬,但马上又自然起来。
他摒弃了那一丝软弱,坚定起来:「真晕了。」
不似刚刚的那句反驳委屈之意溢于言表,此刻再说这句话的他,不辨神色,深沉内敛难以琢磨。
我无语:「……」
只要我逼装的好,别人就不记得我装晕了是不是?
我仔细的看了一眼兰筠,面色苍白衬的眉眼更加浓黑而精致深邃,平躺在美人榻上。
他面容冷淡坚定,高贵气势再次铺陈出来,星月法袍熠熠生光。
兰筠再次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太子殿下。
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心里其实在念叨:确实晕了,只不过半道醒来了而已,反正没撒谎。
确实唬人。
我再次被美貌打败,无奈的说:「那您想要说什么呢?」
美人耍无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打一顿。
颜狗的滑铁卢。
兰筠直视着我,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吾想与纱纱单独说。」
我觉得我是不怕兰筠了的,但是又觉得有点怕。
可是刚刚那么嚣张,现在怂下来又不太好。
我假装镇定地看过旁边那几人,暗中期待他们想听八卦不愿离开。
我:砸玉佩留下来行不?
但沉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直接昂首阔步的就打头出去了。
我:你要是留下我就当你还是好人。
暮今笑呵呵的拉起镜忱跟着沉璧一起出去,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个戏谑的眼神,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像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我:是兄弟就留下来!
镜忱被带出去之前只给了我个信任的眼神,就怡然自得的跟着出去了。
我:你怎么突然这么相信我?
镜忱:刚刚你干的太漂亮了,我相信你一定能一鼓作气解决兰筠!
我:你相信的太早了。
人都走光了,兰筠慢慢坐起身,轻咳了一声。
我回过头来,镇定地看他,只见他坐在榻上,眉眼如画乌发散乱,眼尾飞红,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深沉禁欲中溢出一丝诱惑。
我:美人计?达咩。
兰筠深乌眼眸直直的望着我,开口:「女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依旧高高在上,像是在诘问我。
我为自己摁人中:……奶奶的我要是真狠心我现在就应该揍你一顿。
我被兰筠这手恶人先告状的操作震到了。
这也太骚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潇洒的走上前坐在了兰筠的身边,准备把兰筠这个沉浸在霸总剧本里的男人说清醒。
「太子殿下,你天天带着战神、司命在这里做这些无聊的事,天界是要完犊子了吗?」
兰筠微微偏头看我,流水一般的乌发微微扯动滑过我的手背,丝丝冰凉如仙泉。
他皱了皱眉,毫无羞愧十分平静的反问:「帮助吾娶回太子妃,难道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我一个仰倒:「三百年了,我追逐您那么久,您却从未给过我任何回应,如今感情消磨没了,现在又是闹哪出?」
我满目苍凉,没有感情能一直付出,想当年爷抽烟只抽煊赫门,现如今爷已不做舔狗很多年。
兰筠睫毛忽闪,漆黑的眼眸里不辨神色,他说:「真的只是因为这三百年没有给你回应吗?」 可是,你前不久不是还很热情满满吗?你怎么可以突然变心的这样绝情这样快?
我心虚的抬眼往边上看了看,确实不只是因为这三百年的追逐的冷遇,主要是上辈子的几百年狗血惨痛命运的加持。
我估摸如果没有清绫那些糟心事的话,我再舔个三千年应该是不费劲的……
害,如果不是真的把南墙撞得稀烂又有哪个舔狗能这么坚定的离开呢?
但我实在不知如何给他解释,定了定神,抽回那只触碰兰筠头发的手,顺着话说:「没错,就是这三百年我太累了。」
兰筠抿了抿惨白的薄唇,低下头,浓密睫毛遮住眼中情绪:「吾……未曾想过会伤你如此深。此非吾本意。」
我瞪大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伟大的男主时刻端着个冷淡尊贵架子的太子殿下说出来的话。
他这是……低头了吗?!
原来,尊贵的太子殿下也是愿意做出妥协的吗?
我突然觉得满嘴苦涩。
舔狗的反射条件,有点不知所措。
常理来说,兰筠这样的,不说天界太子的身份,就凭这张脸这份气质,那也是多少仙子抛头颅洒热血都想要拿下的男人。
别说受个三百年冷眼了,就是三千年冷眼那都是一堆仙子争先恐后心甘情愿的。
要不是沾我爹的光,我其实不可能是天帝天后最中意的太子妃人选。
而且,这要是放在曾经的我身上,别说兰筠低头认错了,他就是想低一下老子都得亲手把他高贵的脑袋掰正。
想低头?
那是看不起我舔狗的职业素养 OK?
他只要能有一丝为我好的意愿,别说专门给我找瀚星冰魄、要为我舍心头血了,老子能直接自裁省的浪费他的血。
请不要质疑我上辈子离谱的舔狗力度。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低下头,冷静的说:「殿下,如今我也算是明了了,原来没有感情,真的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不会心动的。」
「殿下,像我一样看开点吧,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得不到的人,索性不要了。」
「最后祝您不再囿困于情劫,长生无极。」
兰筠不敢置信的看我,他都低头了我为什么还是不肯回头?
他声音沙哑难抑怒火:「女人!三百年来,你强行侵占吾的心,到头来却想用一句没有缘分就拒绝负责吗?吾不会同意的!」
兰筠伸出瓷白精致如玉器的手拉住我,万妖之地养成的警惕让我一下子甩开了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握住了我的手,缓慢又坚定的说:「吾绝不放手。」
我:「?」没有牵过手,何来不放手?
孤独时,我认识了烟,寂寞时,我结识了酒,铁子听哥一句话,爱情能毁了我们所有。
谋爱之前先谋生,不是你的东西你别去争,否则酒伤胃,烟伤肺,挣来的东西你得遭罪。
我附了点仙力打掉他的手,终于明白了之前我追兰筠时他的心情,有点烦躁的说:「随你。」
反正我到时候会去沉睡修养,无人能找到。
我用的力道明明不重,他却被我带的耸了一下,抚着手腕又轻咳了起来。
兰筠满脸阴郁,周身气压显得更加压迫人。
他说:「纱纱,吾手腕疼。」你不心疼吗?
我:「你是心口划了一刀,你应该心口疼不是手腕疼,笨蛋,别装了。」
兰筠:「………?」
说完,我反应过来,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他这是在撒娇吧?
霸总太子,你觉得你哪里适合撒娇?
你要认清你自己,你只适合高贵冷艳的撒钱。
但实话实说,舔狗面对曾经的男神撒娇还是有后遗症。
我一言难尽,高声把那几个人都喊了进来。
沉璧还是面无表情浑身冷气的打头进来,路过我也是目不斜视,一尊煞神。
暮今和镜忱说说笑笑的进来,看起来俩人都笑的挺官方且阴阳怪气的。
不知道这三个人究竟在外面说了,气氛似乎不太融洽。
我当着他们的面,清了清嗓子:「殿下这次为我损失心头血,我确实不能不识好歹的恩将仇报,所以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补偿……这之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神族心头血对神脉的伤害非常严重,如果我不能偿还,这滴心头血便始终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羁绊。
我看着兰筠,他也苍白着脸凝视我,语气玩味的说:「不再纠缠?桥归桥路归路?」
他想,凭什么你想纠缠我的时候就纠缠我,累了要逃跑却要求不让我纠缠?
女人,你有没有心?
看着兰筠受伤的眼神,我总感觉自己是那种渣男金主,然后大手一挥扔三千万支票给痴情自己的小情儿买断他的感情,留下一句:给你三千万,以后别再纠缠我了。
他强压气愤:「你待如何补偿?」
天界公务员待遇也并没有比现代社畜待遇好多少。
兰筠的心头血,我工资待遇不怎么好,祖辈有点积累都被我泡男人挥霍殆尽,我现在是个穷神。
但我朗声道:「我知道降神草在何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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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4-28 17: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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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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