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节 出山遇险

第4节 出山遇险

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1

清早的晨光从床帘缝隙中照进来，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箍着似的，半分都动弹不得。我不舒服地顾涌了一下，竟没顾涌动。

一睁眼，迎面是个温热的胸口，胸口的小熊图案都十分眼熟。似乎感觉到我在乱动，箍住我身体的两只手臂又用力把我往胸口抱紧了一些，还带着不满的哼唧声。

我被抱着一头撞向小熊，不禁「哎呦」了一声。鼻息入侵的满是熟悉的味道，此时我也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去，那线条清晰的下颚线，微微卷起落在颈边的发梢，可不正是张斯年这个臭小子！

自己竟然像个抱枕一样被他抱在怀里睡了一夜？！

不是，他昨晚怎么没回沙发睡啊？

我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好像是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难道他也睡过去了？我暗叹一声大意了，随后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我用力扒拉他的手臂，想要挣脱张斯年的窒息熊抱。

「臭小子……你赶紧松开！」

可惜这臭小子睡得太死，半天没反应，我不断地蹬腿挣扎，动作有点大，一不小心似乎碰到了什么，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随之箍住我后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我四处乱蹬的腿。

张斯年半眯着眼缓缓睁开，干脆一手拽着我的腿一手抱着我的后背，往上一提，我一声惊呼，就看见面前毛绒绒的脑袋无限放大，直接压在了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吹着脖颈，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张斯年抵着我的耳侧，嘶哑道，「别动，让我再睡会儿。」

耳侧撒娇的声音还带着鼻音，酥得从耳膜穿透蔓延全身，让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我此时感觉自己的体温比后山开水池子里泡过澡的刀刃还烫。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张……张斯年，你过分了啊！……这样是不对的……你快起来……」

「你听见没有，快放开我……」

「他奶奶的……张斯年！你都多大了还跟我这赖赖唧唧的！信不信我抽你啊！」

我嘴里念经似的絮絮叨叨，终于耳侧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如同一阵小风吹进了耳廓，我瞬间住口。

「唉……」

毛茸茸温热的脑袋终于离开了颈窝，我一口气刚松下来，忽然面前一黑，一个温软的唇便压了上来。

黎明的晨光被阻隔，飞扬的卷发如同羽毛一般分散飘落，熟悉的温热气息贴近，我再次陷入了喘不过气的纠缠中。

张斯年的吻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像是要将人生吞下去，双手被死死按住，腿也被压制，一瞬间我有些慌乱。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和他之间实力如此悬殊了，曾经自己能按着揍到哭的臭小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如同溺水的鱼，鼻息逐渐粗重起来，直到即将溺水而亡，面前的始作俑者终于大发慈悲将我脱离了水面。

只见他凌乱的发丝下双眸渐深，一股看不懂的情绪正在逐渐被释放，他声音嘶哑道，「凌娇娇，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慌乱接茬道，「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长大了，那我以后注意点？」

那双眼睛眯起来，「注意什么？」

我目光缓缓下移，哆嗦道，「保……保持……距离……」

张斯年微微一笑，他伸手捞起我，狠狠地按在怀里。

「那你要一直保持这个距离才行。」

我顿时心口一滞。

空气中猛地传来咔吧一声，空调和冰箱瞬间全部关闭。我俩闻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上一秒滚烫的气氛顿时拔凉。

「什么声音？！」

「好像跳闸了。」

「卧槽我的冰箱！」

我连滚带爬地跑下床，赶紧去看我的电器，一看所有插线板都没了电，给连接太阳能板的电源切换电路连接到发电机组。

等屋子里的电器再次运作起来，我望着发电机组旁边仅剩的半箱汽油发起了呆。

昨晚忘记关空调了，太阳能板没撑住。但是眼下汽油也不多了，货车的汽油也只剩下半箱。当初囤的时候，汽油是最难囤的物资，现在这真是个问题了。

从床上爬下来的张斯年见我望着发电机组发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赶紧起身道，「没事，刚刚太阳能板没电了我切换了一下。好了，现在我去做早饭，吃完饭你赶紧给我滚回家！」

张斯年有点气馁地跟着我屁股后头，眼巴巴地看我做饭，刚刚的气势烟消云散，瞬间有种委屈的感觉。

他默默地低着头，见我忙完，十分自觉地帮我把蒸好的速冻包子端到客厅茶几上。

直到俩人坐到沙发上了，他才抬起头，郑重其事道，「我是认真的。」

我哼了一声，垂着眼夹了一筷子榨菜道，「不藏了？」

「……三年了。」

我的筷子猛地顿住，那得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我嘀咕道，「好的不学，学人家早恋。」

说完张斯年沉默不语，我也没说话。

2

这孩子上学晚，虽说如今到了该上大学的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可到底他还在读高中。他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还是错把这种相处的感觉当作了爱情？

我对他的告白完全没当回事，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吃完饭我也没用张斯年洗碗，自己干脆利落地全收拾干净，照常给张斯年背包里塞了不少东西，随后拎着背包打开了大门。

张斯年望着我道，「你生气了？」

我微笑着抬起头仰望着他，「没生气，但是你得回去写作业了。」

张斯年抿抿嘴没吭声，拎起背包走出仓库，架起粉红小自行车，落寞地从半山腰骑了下去。我望着他快一米九的大男孩骑在女式自行车上的背影，愣骑出一股幽怨的味道。

我叹了口气，整理一下思绪。我关上仓库大门，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仅剩的汽油全都灌进货车油箱里，带上老张之前做的弓弩，又找出来一些工具箱放到货车上。

之前空着的汽油桶我全都扔进后面的车厢里，又拿了十来个五升左右的空水桶。看一眼天色还早，拿起手机开始导航最近的加油站，目光停在距离村子二十公里外的加油站，确认好路线，我开着货车离开了仓库。

路过村口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边，头也不回地往出村的山路开去。

这趟行程异常凶险，如果告诉张斯年，他全家肯定都要跟来。

冒险的事情，一个人做就够了。

出村的路很顺畅，除了被之前雪水冲泥泞的路变得愈加坑坑洼洼，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和一只丧尸。

但当我从北面绕路开到山南村子的时候，就已经零星能看到丧尸踪迹了。直到我一路开往县城，丧尸越来越多，路上还有发生车祸的路段将路堵死，看着那些隐约可见的肢体，我不敢开过去，只能绕路而行。

一路虽然惨烈，但好歹没发生什么问题，直到行至县城加油站附近的时候，便没这么幸运了。

加油站附近的公路上，正游荡着成群结队一瘸一拐的丧尸，这些丧尸应该是附近的居民，他们穿着还是夏季的衣衫，虽然能行走，但身体却早已腐烂，他们双眼泛白，有的甚至早已没了眼睛，却还能凭着声音四处游荡。

我看向四周，加油站附近的荒草地里也不时会走出几只丧尸，而路面上的丧尸成群结队，这种密集程度，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几步一个丧尸，自己一旦下车就会被群攻。

看着不远处的加油站，我握紧方向盘，拼命让自己冷静。为避免惊动他们，我将车缓缓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要不撞过去？

可是开车这么多年，人都没撞过，别说撞丧尸了。万一撞不死，自己车直接被包围了，下车都下不去。

我蜷缩在驾驶椅子上，仔细观察着四周，发现旁边有鸟群落在地上吃东西，丧尸往前走几步，鸟受到惊吓直接扑着翅膀飞走了，那一群鸟扑腾的声音吸引了附近丧尸，那些丧尸闻声啷当着跑去就扑，也不管那鸟是否早已飞走，一个接着一个扑在一起，看来它们是对声音的反应比较大。

我想了一下，从副驾驶拎起一个收破烂用的大喇叭。

我打开车门往四周看了看，趁着附近丧尸都追着鸟跑去，便壮着胆子下了车，悄悄跑到路边的栏杆外将大喇叭挂到树上，直接调成循环播放模式播放。

一阵「高价回收旧家电，旧手机，旧电脑」的破锣嗓声，顿时响彻天际。

我飞快地翻越栏杆跑回车上，中途有一两只丧尸离得比较近，察觉到声响立即往这边奔来，我刚上车就看见这两只丧尸往车门扑，幸好我手脚快，一把将门拉上。丧尸张着腥臭的一口烂牙低吼着的在车门上攀爬扑咬。

我吓得缩在车里盯着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丁点声音也不敢出。随着他们身后大喇叭高亢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没一会儿，车门边的丧尸便改变攻击方向，转身往栏杆外方向扑去。我提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了下来。

这大喇叭是真给力，四周连同加油站的丧尸都被这收废品的声音吸引，他们开始努力地翻过栏杆，腿脚笨的被绊倒在地，看他们一窝蜂地跑出来寻找声源，我一咬牙，踩起油门便冲进了加油站。比起货车启动的动静，几只丧尸虽然追着我的车捶打了几秒，便还是被更激烈的回收旧家电的声音吸引过去。

我把车停进加油站，拿着弓弩，前后左右查看了一下附近，确认没有危险，立即打开车门冲到旁边加油机查看。

我拿起油枪随便按了两下，发现竟然还有电。看来是停电后加油站自己的发电站自动运转了。可是没有卡油枪根本出不来油，这下我又犯了难。

眼看那边丧尸拼命地围着树去够喇叭，没人搭理我这边的动静，我立即轻手轻脚地跑进加油站的小超市里。

超市里的东西早就被抢夺得差不多了，几乎空旷的货架上只剩下一些无法吃的东西，往里走去，看到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我捂着心脏不敢去看尸体，从前台顺了一包未开封的口罩戴上，随后举着弓弩往里面走。

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查看那几具尸体，看一个人穿着工作服，也不管四周飞散的恶心的蚊虫，拿起另一只手的开山斧头便扒拉他的衣服兜，这才终于让我扒拉出一张员工卡。

3

我不再久留，抓起卡便冲出门外吐了起来。怕丧尸听见，我干呕几声就停下了。

我跑到加油站台插上了员工卡，油枪瞬间就亮了起来。我一喜，立即将油枪插入货车，先把货车油加满了。

随后将货车后面的容器都拿出来，开始一桶桶地灌油。灌油的时候简直度日如年，我一边提心吊胆地盯着后面的动静，一边将最后一桶油加满。

正当我锁好货车后厢的时候，突然身后一个低吼声响起，我下意识蹲下身子往旁边一滚，一只丧尸扑了个空，我连滚带爬地抓起放在地上的弓弩，对着丧尸射出一箭，随后趁他被射穿，顺带一脚将它踹倒在地。

可惜丧尸只被射穿了身体，倒在地上顿了顿身子，很快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弓弩一次只能射出一支箭，我趁着他还在努力爬起来，立即往驾驶位跑，身后的丧尸再次扑来，我从座位上抽出开山斧回身就给了丧尸一个横切。

丧尸的脑袋被我瞬间切了两半，腥臭的液体飞溅，我直接吓得愣住了。

丧尸被切掉了半个脑袋在地上蠕动，我哆嗦着死死盯着，见那东西虽然还在抽动却怎么也起不来，没多久便和小超市里的尸体一样躺着不动了。

这场面实在太过惊悚，第一次杀丧尸的震撼让我拿着斧头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就在我刚要松一口气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呦，新手啊？」

车头后面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我差点尖叫，我僵硬着身体，缓缓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男人，正靠在我的车头，肩膀上还扛着一把枪，此时略带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我。

我心下顿时一凉，完，今天怕是要折在这了。

他目光扫到那些被大喇叭吸引的丧尸，视线收回来，开始扫视我，目光带有无尽的贪婪和欲望，他嘿嘿笑着道，「弄这么多汽油，是要运去哪里？」

和他比起来，我一身干净整齐，一看就是过得极好，而他即便带着枪依旧是衣衫脏污，连洗澡的条件都没有。可见山外的世界有多难过。

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些年，我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服了软，一脸开心道，「太好了，我可算见到活人了，谢天谢地！」

男人见我似乎没有戒备心，于是挑了挑眉，手上的枪在肩膀上靠了靠，没打算拿下来，他从车头转悠到我身旁，上下打量我，随后目光停在我手上的开山斧，问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立刻丢掉了手上的斧子，抓着他的手臂就哭，「大哥你可不知道，我家在二十里外的县边上，事发的时候正值秋收，我们一家子就住在菜地旁边的仓库里，谁知道这事儿发生了，我家里人出去找人求救都没再回来，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那边这玩意儿少，我藏在仓库里就吃刚下来的稻子才熬了过来。这几个月天气也反常，我们那仓库有备用电能用电暖器和电扇，但是得配汽油，我这没辙了才出来找油，大哥，您住哪？还有其他活下来的人吗？我家粮食都吃差不多了，您救救我吧！」

说着我就跪了下来，抱着他的裤腿开始痛哭流涕。

眼见我的声音吸引过来几只丧尸，男人一脚踹开我，对着丧尸就是两枪，他骂道，「你特么小点声，丧尸都让你招来了！先跟我进来！」

说着男人一把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就进了超市。超市最里面的尸体还在，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回头看着我道，「我也是县里逃出来的，那里丧尸更多，估计你家里人早就没了。你弄这么多汽油就是为了供电？我去，你可真特么的奢侈……」

我小声抽泣着，「没辙啊大哥，冬天又冷，这夏天更热，丧尸受得了，人可受不了哇。我多运点回去，少说还能撑半年呢，那地里草根啥的也不少，凑合凑合还能对付……」我情绪一上来，又扑了上去，「大哥，您救救我吧，我不想再啃草根了。」

似乎也是这世道将人磨得没什么人性了，那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愈加露骨，看着我干干净净的，手上也没武器，于是把枪放到了一旁的柜台上。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我目光扫过去立刻作势要抢，当即被踹倒在地，「你特么老实点！」

「给你吃的倒是可以，你有什么能换给我？」说着，男人嘿嘿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我。

我站起身，低着头，余光看着那把枪的距离，于是缓缓地开始解衬衫扣子，一边解一边凑了上去，阻绝了男人和枪的距离，男人目光越发炙热，我直接坐在了柜台上，那把枪就在我身后，我对着男人把扣子解到了胸口。

我突然停了下来，嗔怪道，「大哥，别光我脱啊，你那衣服脏死了，我也下不去手，你自己弄呗。」

那男人舔了舔嘴唇，手上也开始了动作，一边脱衣服一边道，「外面就是丧尸，你这可真特么刺激。」

我害羞地垂下头，「大哥你是有能耐的，我就是想吃口东西，能跟了你吃上饭，我也愿意。」

男人许久没听到这么可心的话了，末日的绝望，每天活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让他几乎忘了人间还有温柔乡，这一番话直接撩动男人的心。

他看了一眼外面还在被大喇叭忽悠得丧尸，当即开始低头解腰带，我解扣子的手往自己裤腰移动，看着像是在解开裤子，实际上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身后的枪。

抓起枪的手突然被一把按住，我心脏猛地一颤，再抬头，只见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咧着嘴笑，「你干嘛呢？」

我被按住的手一寸也动不了，努力堆出一个笑容道，「大哥，这东西硌着我了，不舒服。」

男人似乎信了我的鬼话，他笑了笑，直勾勾地盯着我，伸手一点点把枪从我手里抽了出来，「不舒服？那咱就把它拿开。」

在我的目光下，男人将枪用力一推，啪嗒一声，枪落到了我身后的柜台地上。

随后不等我反应，男人立刻压了上来，伸手就按住我的头压倒在柜台上，我立即挣扎起来，「等等，别这样！」

4

「等什么等，还敢跟老子玩心眼？跟老子玩心眼的都去见阎王了，想跟我就老老实实的……」

挣扎中我被抽了一巴掌，嘴角的血腥味瞬间涌入舌尖，在一阵耳鸣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刹车，而面前的男人热火朝天的根本不在意，他正用力地拽着我的衣服，刺啦一声，撕开了我的上衣，随后向下扒开我的裤子。

我冷笑一声，仰着头看着他压上来的脸，另一只手直接从裤子松开的腰间拔出一把军刀，用力插入他的腹部。

男人闷哼一声，不敢置信地低下头，随着我用力扭转刀柄，他顿时瞪大双眼惨叫起来，

男人反应过来，立即恶狠狠地抬手卡住了我的脖子，他另一只手握住了我拿刀的手，狰狞道，「臭婊子，我特么弄死你！」

他的力气很大，握着我的手顺势将刀拔了出来。

军刀带出的血溅了两人一身，男人用力扭转我的手腕，我掰不过他，滴着血的刀尖转瞬被他抽走悬在我的头上。

男人另一只手还卡在我的脖子上，我被掐得喘不过气，双眼却盯着刀尖目不转睛。

刀尖的鲜血滴进了我的眼睛，我眨了眨眼，笑道，「哼，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男人怒极，「老子死也捎上你！」说完军刀便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把斧子从侧面飞了过来，我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被斧子直接砍到太阳穴，只见他双目圆瞪看着我，随后慢慢的，从我身上横着就倒到了一旁的地上。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来不及反应。

我伸手抹了一把眼睛的血，低下头，望着涓涓的血从男人脑壳流出来，整个人都懵了。

身侧传来脚步声，猛地一股力量将我拉扯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我的头撞在硬邦邦的胸口，眼前瞬间黑了黑。

环住我的人还在颤抖，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张斯年。

张斯年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似乎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

我被按在他怀里动弹不得，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许久，我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

张斯年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沉重的气息缓了许久，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狠狠道，「……凌娇娇，你下次再敢不吭不响地出来送死，我就把你扔进后山的开水池子里。」

我呆愣了半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该来的。」

张斯年闻言嘲讽地笑了一声，「……呵，我怎么找到这里的？对讲机一直不回，等我跑上山找你，发现不光人不见了，就连货车都没了。你早上盯了那么久发电机组，旁边汽油桶也都空了，我能不知道你去哪了？最近的加油站只有这里了凌娇娇！」

我听着他心脏怦怦跳动，脑仁顿时嗡嗡作响，急道，「你怎么来了呢，你怎么来的？！那老张他们呢？他们在哪？！」

张斯年见我还在关心他们，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道，「我一个人来的，他们在家。」

我这才踏实下心来，随后摇头，「太危险了张斯年，你不该来的，老张和嫂子知道了得多心急……你怎么能开车呢，你还没本呢……」

「凌娇娇！」张斯年气得双手用力捧起我的脸，满眼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掩不住的怒火从他眉宇间迸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关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从来都没想过，你不见了我会有多心急吗？你从来没想过，你死了，我，我爸，我妈，会有多伤心吗？啊？！」

我被突如其来的吼声震懵了，突然眼圈一红，逃开他的手掌，嘴角扯了扯道，「别这样，我一个人无牵无挂……」

张斯年闻言用力掐着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拽了起来，逼着我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绝望与怒意。

他颤抖着声音，甚至带着几丝哭腔，「你竟然说无牵无挂？！你看着我啊，凌娇娇！刚刚那刀尖离你只有一寸了，你都不怕吗？！你知不知道，我怕！我心都悬到嗓子眼了，你是想吓死谁啊？！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命都是你救的，但我们用尽全力想对你好，并不是报恩好吗！我们希望你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们把你当家人！你呢，就为了几桶油，就能如此漠视自己的生命？刚刚如果我没到怎么办？你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有什么事不能提前跟我们商量，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人，那双通红的眼睛中映着自己，我感觉心脏骤然一缩，这是怎么回事……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心中那块石头敲开了一道缝隙，随着他每说一句，石头上的裂缝就唱一寸，甚至随着裂缝渗透进了滚烫的暖意。

我从未想到自己在他们心中竟然有这样的地位，也不想，不敢自作多情地把自己放到明知不可能的位置。

我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自己把事情解决，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操心……嘶，你松手，疼！」

我皱着眉，感觉到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猛地一松，张斯年的手从我肩膀上轻轻滑下，他看着我，颤声道，「凌娇娇，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此时我心中瞬间沉甸甸的，低声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门外低吼声阵阵传来，张斯年立即松开了手，他看着我几乎赤裸的上身，面无表情地脱下身上唯一一件短袖给我囫囵套在身上，他低头将我的裤子拉上，仔细地把扣子扣紧，又蹲下身去将我踹掉的鞋子给我穿好，将鞋带仔仔细细地系上。

我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些事，内心的愧疚感更深了。

做完这些，张斯年一句话都不再说。他弯下腰一把拽出地上男人还插在太阳穴的斧头，斧头拉出的瞬间，血液喷出，我吓得不敢看，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斯年提着斧子，拉着我就往外走去。

5

我突然想起什么，拽住了张斯年，只见他缓缓回头，冷眼看着我，我心中一哆嗦，赶紧回去翻身到柜台后面捡起那把枪，又翻了回来，然后赶紧拉住他的手，嘴角勉强扯了扯。

他看着我手里的枪瞳孔一缩，看了我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扭头就往外走去。

门外此时已经有几只围上来的丧尸，张斯年二话不说挥手就将围上来的丧尸砍断了脖子。我一口气顶在喉咙里，大气不敢出，手还被他死死攥着，一步也不敢落后。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清除周围的丧尸，动作干净利落，比我不知要强上多少倍，我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继续拉着我往货车的方向走着，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角度似曾相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拉着我往前走的不再是那个让我叫师父的瘦弱男孩，他拉着我走到电脑桌，走到山林，走过苹果树，走过开水池，走过山洞，似乎永远都是他走在了最前面。

我今日才猛然发现，面前这个高大的身躯原来早就足以为我挡住前方未知的危险。

只是我太自负，一直不愿意承认。

我自负于比他大，比他社会经历得多，从而高估了自己，甚至忽略了他早已长大的事实，更低估了自己在老张一家人心里的分量。

我垂下头，默默地被他推上了货车副驾。

张斯年把家里另一辆货车开了出来，只是刚刚开到加油站的时候车胎似乎被扎了。我瞧着瘪下去的车胎，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看他熟练的操控方向盘，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张斯年冷漠地看着我。

「你等我一下。」我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下车将加油站的卡抽了出来，转身回到车上，嘴角扯着，「还……还能用得上。」

他瞟了我一眼没说话，掉转车头就要往回开。

刚要踩油门，突然路上冲出几个人，架起枪对着我们的车就是一顿扫射，张斯年眼疾手快一把按下我的头，脚下踩着油门就撞了过去，感觉似乎压过了什么东西，我猛地再看后视镜，只见一两个还在追着我们跑的人已经渐渐消失在身后的路上。

我再看张斯年，只见他看向前方一直加速，面无表情道，「把安全带系好。」

我赶紧系好安全带，看他熟练地开着车，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学的开车，或者提议一下换我来开。但是看着他冰冷的面容，我却如同鸡毛卡了嗓子，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路上我俩都没说过一句话，我感觉有点害怕，不光是现在冷场的气氛。还有张斯年刚刚面无表情撞上人后离开的样子，这和在家里为了省口吃的，可爱到不敢多吃一碗饭的张斯年相差太远了。

前面路段隐约看到了有车子拦截，张斯年啧了一声，立即掉转车头往另一条路开去。我看着那条路，是进县城的方向。难道刚刚那个男人的同伙收到了消息把路拦了，故意引我们去县城？

身旁的开车的人突然开腔，「害怕了？」

我吞了吞口水，没敢说是，只是僵硬道，「我没想到还会有人出现，他们还有枪……」

张斯年轻笑一声，「不光有枪，还有车呢。他们都是住附近县城里的，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组织人手拦路截杀咱们了。」

我闻言慌乱道，「那怎么办！要不我去……」说完我猛地顿住，眼下只有一辆车，我想去引开那帮人是不可能的，难道要张斯年自己走回村子，四周都是丧尸，那多危险啊！

但是只要开车回村里的方向，肯定会被人发现踪迹追来。我攥紧了手，指甲都卡进了肉里，我真是个废物！竟然这么轻易就让人发现了自己，早知道我应该趁着半夜出来才对！

张斯年没说话，开着车看着是要往县城走，实际半路就顺着土路开进了田地之间的土路。这里没修水泥路，路上坑洼地和村子里不相上下。但是田地大，除了一些定向的主路会有人拦截，一般敢开下田地果园之间土路的，基本都要在这里生活几十年的人才行。不然很容易迷路。

也不知道张斯年怎么能短时间记下这些路的，只见他开了半个钟头，终于绕过了出县城被拦截的地方，直接又回到了主路。不远处似乎有车在后面移动，张斯年看着后视镜，七拐八拐地就甩掉了他们。

「循着路肯定会被找到村里，村里不能待了，今晚一起收拾一下，我们转去仓库。到时候把地窖口挖开，开始准备搬家吧。」

我脑子疯狂转动，想起刚刚那个男人敢把枪推到地上，原来是外面还有他的同伙。如果他们是附近县城的居民，那这附近的物资估计早都被他们摸清了，我们第一次出现在这里，肯定会被怀疑是从哪来的。再循着方向追，我顿时一阵后怕。

搬家，搬去山洞吗……

那自己的仓库，老张两口子建设了很久的菜园子和鸡舍都要舍弃了啊。

我咬着嘴唇，脸色惨白。我这一趟出来，愣是把最安全的家都搞没了！

我低声道，「如果我不出来找汽油，村里就……」

张斯年打断我，他看着崎岖的山路，小心地降低了车速，「村里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人饿极了都会去找附近的菜地和村落。南村找遍了，他们就不去北村了吗？」

我垂下头，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南村可以上山，没必要去北村，除非发现有人在北村居住。

我想事情太过浅薄，以为没人会往村里跑，但是今天往外走了一遭，看清楚外面活着的人都在过刀口舔血的生活。既然看到了幸存者，他们又怎么会放过一切生的希望？

「等东西都搬过去了，咱们把地窖封死，后山他们暂时找不到路，是我们唯一安全的退路。」张斯年叹了口气，他看着我掐出血的手，伸出一只手硬生生将我的拳头舒展开，紧紧握着我，「娇娇，这个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法律，也没有道德，我路过县城找你的时候甚至看到有人抢孩子来吃，被抢的母亲是死在人手里的，物资缺少的情况下，人比丧尸还可怕。那些大多都是一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他们有枪，也有车，我的一只车胎就是被他们打爆的。现在你明白我的心情了吗？我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心里一沉，原来他在路上就被打爆了一只轮胎，即便如此，竟然还能开到加油站来找我。

他都不怕万一找不到我，他自己回不去了怎么办吗？

我头垂得更低，手上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努力地忍住哽咽道，「好，我们回去立刻搬家。」

作者署名：塔塔没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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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9: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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