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非正常死亡

非正常死亡

惟愿从邪恶中拯救我

看到有人在知乎提问：「如何判断自己的手机被监听了？」

第一个高赞回答：「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如果能接通，并且有杂音，说明手机被监听了。」

出于好奇，我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嘟」了两声后，竟然接通了，里面传来电流的杂音声，没人说话。

我被吓了一跳，急忙挂断电话。

之后，我又很好奇接通电话的到底是谁，便壮着胆子又拨了我的号码。

电话接通大概五秒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程颖。」

1

「你是谁？」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吓得发抖起来。

对面的人笑了笑，「别怕，我叫程颖，是第二空间的你。」

「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

他回答：「我叫程颖，是第二空间的你。」

我还是不明白，他耐心地给我解释了一番，我大概懂了一些，那个所谓的第二空间，就类似于平行世界。

他是平行世界的我。

可是，「为什么第二空间的我是个男人？」

「因为你是女性，作为第二空间人的我，不能和第一空间的你争夺性别，只能是男性，我们这里的人，和你们那里的人，都是反性别的。」

我似懂非懂，好奇道：「为什么我给你打的电话你能接收到？」

他顿了顿，凝重道：「因为……你已经死了。」

「什么？」

此刻，我可突然怀疑电话那头的人是个疯子，故意在整我。

不待他说后面的话，我果断挂了电话。

气死我了，敢咒我死。

当我正抓狂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拿钥匙开我家的门，锁有点锈，半天没开开。

有我家钥匙的，就只有我男朋友路枫。

我激动地跑过去，扭开门把手，给他开了门。

我高兴地扑到他身上，可就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我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也像没看到我一样，好奇地看了看门，然后试了试锁，自言自语道：「没坏呀，怎么自动开了？」

「路枫，是我给你开的门。」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却没有看我，径直向屋内走去。

面对他「无视」我的一系列行为后，我开始怀疑，我难道真的死了？

可是，我能触碰门，能碰手机，也能碰到桌子，为什么……触碰不到他？

他去了我的卧室，当他打开衣柜的时候，我浑身一冷，吓得惊叫一声，急忙捂住了眼睛。

柜子里有个死人，下半身不翼而飞了，只有腰以上的部位，被装在了盆里。

我平复好恐惧的心情，慢慢拿开手，这才看清了那半截身子的样貌。

竟然……是我！

路枫毫不震惊，也不害怕，而是镇定地把盆端了出来。

然后去了厨房。

我张开双手拦住他，「你要干什么，路枫，你要干什么？」

由于害怕，我的声音颤抖不停。

他根本看不见我，眼神阴森恐怖，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

我忍着恐惧抓住盆沿，把他往后推。

他脚步一顿，感受到了阻力，然后使劲往前推了推，眼里露出惊讶和疑惑。

「路枫，快停下，你要干什么？」没一会儿，我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没了阻力后，他从我「身上」踏过去，径直走向了案板。

我起不来，浑身无力，只能惊恐地看着他挑了一把剁肉的刀，开始切割我仅剩的身体。

恐惧令我失声，我仿佛感受到自己在被人一点一点地割开。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客厅，从沙发上找到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喂，救我……」

2

「程颖，出什么事了？」第二空间的我立马担心地问。

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我吓得哭了起来，「我男朋友……他……他在分尸，我的身体。」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电话那头的人听懂了，他安慰我：「别怕，他看不见你。」

「我真的死了吗？」我痛哭起来，整个人失去了理智，除了恐惧就是悲痛。

我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了？

为什么路枫看到我的尸体会不怕，为什么他要分尸？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空间的程颖说：「我这里感知到，你死于昨天晚上。」

昨晚？

我努力回想着，昨天我休假，去机场接从国外出差回来的路枫。

我们去吃了饭，吃完饭，我带他回我家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我们就去看电影了。

再然后，我们从电影院出来，路枫去上厕所，等他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她拉着我，让我别跟路枫走。

她疯疯癫癫的，我很害怕，就甩开她的手要跑。

女人追上我，可就在她看到路枫的一瞬间，她脸色大变，急忙跑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路枫，他说可能是疯子，让我别在意。

路枫和我一起回家，他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鱼。

吃完饭，我躺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着电视。

后来我越来越困，眼皮都睁不开了。

之后的事，我全然不记得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独自在自己家里，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手机界面停在知乎问题上，然后我就给自己打了电话……

「难道是路枫……杀了我？」我难以置信地开口，浑身都在发抖。

「抱歉，我无从得知。」他愧疚道。

「那现在的我，是鬼魂吗？」

「不是。」他开始给我解释，「第一空间的人类死后，寄存于肉体中的意识粒子会聚集形成肉体的模样，然后由第二空间回收，重新再利用。」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同时，第二空间的我们，也会随着主体的再造而重塑。」

「那我为什么还没被回收？」我有些庆幸地问。

「两天前，第二空间受到不明磁场干扰，暂时接收不到你的死亡信息和位置，根据官方报道，三天后磁场才会修复。」

三天！我只能在这里待三天了。

程颖告诉我，我的寿命是七十八岁。

身为主体的我们，一生都是被编写好的，而第二空间的另一个我会随时监控到我的生命状态。

我死亡那晚，第二空间的磁场混乱达到顶峰，他没能监控到我，造成了悲剧。

根据空间法则，非正常死亡的人有一次复活的机会，他想复活我。

我努力消化着他传递给我的信息，然后抓住重点，追问：「有没有可能，我的死亡和你们那里磁场发生混乱这两件事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排除这种可能。」

顿了顿，他疑惑道：「但是，为什么杀你的人是路枫，你跟他有什么矛盾吗？」

我无比肯定地回答：「没有，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从来没有吵过架，他温柔善良，乐观开朗，对我非常好，我不相信他会狠心杀我……而且，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想到这里，我心中满是苦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无论我再怎么想，都找不出他杀我的理由和动机。

程颖安慰我：「别哭，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我急忙从悲痛中的情绪中抽离，集中精神听他讲。

「你从出生到死亡的程序已经编写好了，无法修改，你的寿命是七十八岁，可你属于非正常死亡，作为监控者，我有一次复活你的机会。」

我愣了愣，还有这种操作吗？

「那我需要做什么？」我激动地问。

「保护好你剩下的肉身，等三天后磁场修复好，我会帮你复活。」

保护好肉身，那厨房里的……

眼睛看向厨房里那个正在分尸的身影，我激动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窟，绝望地垂下头，喃喃低语：「来不及了……」

程颖却坚定地说：「来得及，你不是说，路枫只有你上半身的尸体吗，只要下半身还保持完好，我就能读取数据重新修复。」

「好，好，我会想办法找到另外一半身体的。」因为激动，我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程颖提醒我，或许我可以从电影院遇到的那个疯女人入手，她让我离开路枫，或许她知道一些什么。

可是，我从房间里走不出去。

我试了很多方法，从门出去或者是跳窗户，都无法从我家离开，仿佛有一座屏障将我困在了家里。

眼看手机快要没电了，我急忙回卧室，轻轻关了门，找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可当我刚要去拿床头的充电器时，卧室的门开了。

路枫浑身是血，衣服上还溅了很多人体碎屑。

我浑身一僵，因为恐惧而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看不到我，不代表看不到手机。

我紧绷着神经，站在原地，可他却无视我，径直坐到了床边。

看来他应该看不见被我拿着的东西。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拿起充电器，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无动于衷，确实看不见。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我走到窗户边，拿起手机，给程颖发消息，结果发出去的一瞬间，我自己收到了信息。

也就是说，我只能通过打电话联系到他，不能发消息？

3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再次回到厨房，又剁起了尸体。

这次的声音更大，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在泄愤一样。

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手上的血，拿毛巾擦干手后，他才从兜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我贴在他手机上听了一下，他公司有事，秘书让他回去一趟。

「好，半个小时后回来。」他冷静地挂掉电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他嫌恶地皱起眉头，然后进卧室，从衣柜里找了一件他的衣服，重新换上，把脏衣服扔到了床下。

做好一切后，他锁了厨房的门，然后离开了我家。

他离开后，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时间不容我伤心，我跑进卧室，给手机充电。

程颖告诉我，现在的我，存在于现实世界和第二空间的夹缝处，只能通过手机联系到另外一个我，不能和任何活人交流。

他让我不要用手机和外界联系，如果让更多的人或者是警察知道我死亡之事的话，我被复活后，会扰乱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则。

不能离开家，不能和活人交流，不能寻求外界帮助，那我该怎么找到另外一半身体呢？

电话里，程颖一直在安慰我，说他会想办法帮我的。

当我打算挂掉电话时，又有人在开门。

钥匙转动门孔的声音，是路枫？

「他回来了。」我惊恐地说了一声。

「别怕，保持冷静，看他要做什么。」

当门被推开时，我震惊地盯着来人，「不……不是他。」

「是谁？」程颖急忙问。

我盯着女人看了很久，确信自己没看错，「是……是那个在电影院劝我离开路枫的疯女人。」

「她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程颖好奇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摇着头，紧紧攥着裙子下摆，不敢动弹。

「别怕，别怕，你跟着她，看她要做什么，」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缓解我的恐惧，「她看不见你的。」

女人在房里找着什么，来到卧室，她趴到地上，看到了床下路枫带血的衣服时，整个人染上了怒色。

来到厨房，她打不开门，便径直奔向杂物间，在杂物间找到了一把钳子，撬开了锁。

程颖越来越疑惑，「她怎么知道杂物间在哪里，还知道那里有工具？」

我也很疑惑，她似乎对我家很熟悉。

4

我跟着她进入厨房，看到血腥残忍的一幕，胃中一阵翻滚。

强忍着恐惧，我走过去查看，发现还剩下一个头颅。

「还剩……一个头颅。」

「太好了，想办法把头颅藏起来，保留的身体部位越多，修复的成功性就越大。」

可是女人快我一步，她拿走了那个头颅。

程颖突然惊奇道：「或许她知道那半具身体在哪儿。」

可我只能跟她到门口，我从家里走不出去。

女人找塑料袋包好头颅，又找了件黑色的衣服裹在外面，然后拿了行李箱，将我的头颅装了进去。

当她做完一切抬头时，我才发现她哭了。

她认识我吗？

可我非常肯定，我不认识她。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行李箱急忙走了。

我趴在阳台往下看，想知道她往哪里走了，谁知道竟然看见路枫的车回来了。

「糟了，他回来了，那岂不是会和女人碰上？」

我刚说完，就听到门开锁的声音。

女人慌忙进来，神色惊恐，应该是知道路枫回来了。

她慌乱不已，拿出头颅不知道往哪里藏，最终，她走向厨房，然后从窗户上把头颅扔了下去，头颅掉进了绿化丛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行李箱放回原位，然后躲进了橱柜里。

路枫回来时，看到厨房门开着，瞬间紧张起来，发现头颅不见后，他拿起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出去了。

女人听到关门的声音，急忙从橱柜里出来，往外跑去。

刚拉开门，她就吓得失了声，惊恐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路枫。

路枫露出阴邪的笑，步步紧逼，将女人又逼退进来。

女人刚开口，就被路枫打晕了。

他扛起她，关进了杂物间，找了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巴，用绳子绑住了她的身体。

我站在一边，感觉到非常无力。

「程颖，他在做什么？」第二空间的他开口问我。

他声音刚落下，路枫突然凝眉抬头，朝手机方向看来。

我震惊地盯着他，难道他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了？

那头的人没有再说话，路枫盯着看了半天，然后朝其他方向看去，确定没人后又低下头去绑绳子。

我拿起手机，颤抖道：「你别开口，先听我说，他好像……能听到你说话。」

电话里的人惊讶地吸了一口气。

我拿着手机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开了免提，「程颖，你出个声，我试探一下。」

「你好。」免提放大了他的声音。

只见路枫立马抬头，表情阴狠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我关掉免提，震惊道：「他真的能听到。」

路枫起身朝声音方向走过来，我换了方向，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来到阳台那里。

「程颖，你还在吗？」我问。

他很激动，声音有些发抖，「我现在要去查一件事，大概需要半天，你不要做任何事，手机电量保持充足，今晚十点你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觉得很害怕，总觉得路枫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处理好女人后，又去了厨房。

这次，他拿出了绞肉机，将那些碎块扔进机器里，搅碎了。

碎屑倒进锅里，煮熟后被倒进了下水道。

他有多恨我，以至于让他下此狠手。

回到卧室，我继续给手机充电，谁知道来电铃声竟然响了。

而来电人，是路枫！

5

我赶紧给手机静音，此时他推门进来，眼睛巡视着房间，接着翻箱倒柜找东西。

应该是在找手机。

当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时，突然顿住了，眼睛慢慢移到了还插在插头上的充电器上。

他直起身，坐到床边，挂掉自己的电话，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

糟糕，他发现了。

拔掉充电器后，他去了厨房，用刀背砸碎了充电器。

做完这些后，他出门了。

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要度过剩下的两天根本不可能。

我拿出手机，找到之前给我送过外卖的小哥的号码，给他发了短信，让他帮我买两个充电宝，然后充满电，等我通知。

为了方便联系，我加了他的微信，给他发了一千块钱。

他答应了。

来到杂物间，我尝试叫醒女人，可我触碰不到她，说话她也听不见。

思索了一会儿后，我打开手机闹钟，声音调到最大，贴在她耳边。

没什么动静，难道拿在我手里的东西，就连声音也会被屏蔽？

我把手机放在地上，按动闹钟铃声，然后退后一步。

声音响起时，女人眉头皱了皱。

还真被我猜对了。

女人幽幽转醒，我急忙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钟。

她看了看周围，然后开始挣扎。

我打开备忘录，输入文字试图和她交流。

「我叫程颖，你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可我能看到你，我就在你身边，如果你能看到这段文字，请点点头。」

输好文字后，我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了两步。

她四处扫视的眼睛突然定格在地上，眼神越来越震惊。

随后，她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喜悦和悲伤交织，化作激动的眼神，在房间里找寻着我。

确定她能看到我的消息后，我争分夺秒地问她问题。

我：「你知道我的另外一半身体在哪里吗？」

她点点头。

「是路枫杀了我吗？」

她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接着又摇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无法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和嘴上的胶布，只能让她用肢体跟我交流。

路枫绑人的手法很特别，先用绳子捆住全身，然后用胶布把双手双脚包裹缠绕，这样即使她摸到了工具，也没办法动手割开绳子。

「你认识我吗？」

她激动地点点头。

「路枫杀了我之后没有立即分尸，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吗？」

她点点头。

「你偷我的头颅，是想让我留个全尸（点一次头），还是有其他目的（点两次头）？」

她点了两次头。

「你要保存证据报警吗？」

她摇摇头。

我疑惑起来，她知道路枫杀了我，却不报警，难道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偷我的尸体，是为了救我吗？」

她点点头。

6

看到她激动到颤抖的模样，我非常震惊，保存身体能救我这件事，只有第二空间的人知道，难道这个女人是第二空间的人？

「你是第二空」我的文字刚输入一半，便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路枫回来了。

女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看不见我，可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我关掉手机，离开了杂物间。

路枫不杀她，应该是想知道我的头颅在哪里，只要他找不到头颅，女人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推着一个大箱子进来，累得满头大汗。

门外还站着一个外卖小哥，是他帮路枫把东西搬上来的。

看到外卖小哥的脸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联系的那个帮我买充电宝的人，就是他。

我心里不断祈祷，希望他不是来给我送充电宝的。

小哥擦着额头的汗，笑道：「大哥，要不要我再搭把手？」

路枫朝他笑了笑，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现金，「不用了，谢谢。」

小哥拿钱时，好奇地往屋子里瞟了两眼，路枫移动脚步，挡住了他的视线，「你不是还要送外卖吗？」

小哥笑道：「嗐，顺路，我要送外卖的地方就在这幢楼。」

听他这么说，我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明明告诉过他，没有我的通知先别来，他竟然不问我就自己来了。

随后他嘀咕道：「哪户人家来着，上次来了一次，好像是这层吧？」

说着，他往后仰着身体，往两边看了看。

我急忙给他发消息：「兄弟，充电宝我不要了，钱你不用退，你别来了，赶紧走吧。」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短信，然后给我把电话打过来了。

那一刻，我真的想捶死他。

挂掉电话后，我继续发消息：「我在公司，不在家，充电宝不要了。」

他回复我：「那怎么成呢，我收您一千块呢，说什么都要给您送到，这样吧，您把门牌号给我，我给您放门口。」

「不用！」我再次拒绝。

「那怎么行，我这人最讲义气，必须给您送到。」

当他拿着外卖信息问路枫的时候，我已经无法阻止了。

路枫的眼神在看到他的手机界面时，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他抬眸盯着外卖小哥，然后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抿唇笑道：「你说你要给这个人送外卖？」

小哥点点头，「两个充电宝。」

路枫并没有很惊讶，反而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道：「哦，是吗？」

他为什么不觉得已经「死了」的我会买东西很惊悚，反而像是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外卖小哥问：「大哥，你知道这位女士住哪儿吗，我上次送过外卖，但太匆忙了，没记住具体是哪户。」

「当然知道。」路枫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厨房带去，「她在厨房，我带你过去。」

「我先下去拿充电宝吧。」小哥尴尬地笑了笑。

路枫根本不理他，强硬地把他往厨房带。

小哥慢慢察觉到不对劲，他挣脱路枫的禁锢，打算跑。

在他转身的一瞬，路枫从背后打晕了他。

杂物间又多了个人。

女人看到外卖小哥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愤怒地看着路枫，嘴里发出呜呜声。

路枫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别吵，我不会杀你们的，等我粉碎了她的尸体，就会放了你们。」

他拿起外卖小哥的手机，找到他的工作群，给老板请了假。

接着，他用外卖小哥的手机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程颖，我知道你在这里，别怕，很快我就能找到你了。」

看到这条信息，我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

第二空间的程颖让我十点联系他，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藏到那个时候。

7

路枫处理完厨房那些尸体后，去了杂物间。

趁他不在，我打开他搬进来的大箱子，箱子里面是调频式耳机，还有一个带接口的小型扩音器，这些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当我翻弄着那些东西的时候，杂物间突然传来叫声，我急忙跑去看。

女人嘴上的胶布已经被撕开了，她惊恐地盯着路枫。

路枫拿着刀，逼问她把头颅和下半身藏到了哪里。

她紧紧闭着嘴，拒绝回答。

路枫的刀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落在了外卖小哥的耳朵上，小哥吓得直掉眼泪。

女人怒骂他：「你这个疯子，快住手。」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想杀人的，只要你告诉我你把她剩下的躯体藏在了哪里，我就放了这个男人。」

女人紧咬着牙，不肯说。

路枫的刀割下去了一点，鲜血瞬间流了下来，外卖小哥双目瞪大，满脸痛苦，呜呜呜地叫着。

「住手，住手，我说……」女人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低下头无力地哭了起来。

下半身躯体被她藏在运输公司的冷冻库里了。

男人得知消息后，并没有着急去找躯体，反而去摆弄那些耳机。

杂物间的门关上后，女人警惕地看了看门，然后奋力一翻，连人带椅子翻到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想在地上蹭掉嘴上的胶布。

胶布成功脱落，可她的脸也被蹭破了皮。

我把水果刀放在地上，她用嘴巴咬住水果刀的刀把，然后往外卖小哥那里蠕动，要去帮他割绳子。

看着突然出现的水果刀，外卖小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路枫摆好那些耳机，打开扩音器，里面传来杂音，随着他的调试，扩音器里传来乱七八糟频道的播音声。

扩音器声音调得不大，在房间里能听到，但是不会扰民。

十点钟。

我准时拨通电话，电话里传来程颖凝重的声音，「出事了，你现在必须杀掉路枫。」

8

「为什么？」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你男朋友，而是第二空间的路枫。」

「可你不是说，第二空间人和我们是反性别……」

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路枫是男人，那第二空间的路枫就是女人。

第一空间和第二空间存在磁场壁，两个空间的生物不能交流。

但是路枫却能听到第二空间程颖的声音，而那个偷我头颅的女人，很熟悉我家……

想到这里，我急忙跑去玄关，路枫背对着门在摆弄耳机，我悄悄开了门，看到门口地毯右侧有被翻过的痕迹。

我有个小毛病，记性不好，出门常常忘钥匙，所以路枫每次出门都会在地毯下放备用钥匙。

除了我之外，只有路枫知道这件事。

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路枫！

「第二空间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颖道：「我去查询了路枫的一生，发现他只有二十九岁的寿命，三天后有歹徒入室抢劫，路枫为救你而死。」

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我杀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道：「据我所知，如果一个人生命终点的程序被改变，那么这个人就会逃脱死命，获得永生。」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如果主体死了，副体也会被重塑，那就不是原来的他了。

主体要是不死，那副体也会获得长生。

我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第二空间的路枫，想获得永生？」

「嗯。」他接着说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路枫的副体意识发生了叛变，第二空间人不想成为第一空间人的附属品，她想要自己的人生，所以她扰乱了磁场，逃离了第二空间，夺走了路枫的身体，然后来毁灭你，只有这样，她才能改变既定程序，逃脱死命。」

三天后磁场会恢复，三天之内，路枫必须毁掉我的躯体，否则一旦有躯体部位被保留下来，我很可能就会复活。

我是造成路枫死亡的唯一契机，我活着，他的生命就存在威胁。

如果我死了，那路枫就失去了死亡的契机，这样就会偏离程序，程序自发崩溃，那这个人的一生就没有终点，会获得永生！

太反人类了！

很巧的是，三天后，也就是 4 月 8 号晚上 12 点，4 月 9 号的 0 点，是我二十八岁生日。

程颖再次强调，「路枫的副体已经产生了背叛主体的行为，你必须杀掉路枫，否则他会毁灭你。」

杀掉路枫，且不说我能不能做到，仅仅是说服自己去下决心杀他，我都做不到。

我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与路枫家是邻居，他们一家人对我和爷爷奶奶非常关心，经常给我们送东西，叫我们去他家里吃饭。

在学校，我被同学嘲笑，路枫会站出来保护我，他说，他会永远站在我身前，为我挡去一切灾难。

十八岁那年，我答应了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了。

他的每一段人生规划中，都有我。

路枫的父母是非常善良的人，他们并没有因为我的出身而嫌弃我，当路枫跟我在一起时，他们并没有反对，甚至还告诉路枫，爱一个人就要爱一辈子，永远不能抛弃对方，哪怕生老病死，都要不离不弃。

爷爷奶奶去世后，我住进了路枫家，成了他的准妻子。

路枫很爱我，在我眼里，他既是呵护我陪伴我的哥哥，也是疼我爱我的恋人。

杀我的人不是他，可我却要为了自己而杀了他，我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如果让我复活的代价是路枫去死，我无法接受。」

程颖怒道：「你不能这么自私，路枫的生命只有二十九岁，这是既定的事实，如果他成功毁灭了你，我也会消失。」

「可是……」

我死了，可以被判定为非正常死亡而重生，可路枫死了，就真的没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冷静道：「你听我说，现在的路枫并不是你爱的那个人，如果你不杀他，他会毁灭你，同时，他为了隐瞒身份，一定会囚禁主体。

「你想想，如果路枫知道你死了，自己也被夺走了身体，失去了自由，他一定会崩溃的。

「如果既定的程序被改变，逃脱死命，那这个人就会永生。

「副体意识占据了路枫的身体，在第一空间得到永生，而真正的路枫却被无休无止地囚禁下去，你不觉得这对他非常残忍吗？」

「别说了，你让我思考一下。」我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头，满脑子都是路枫被囚禁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程颖不给我喘息的机会，继续逼我，「别再犹豫了，你要是再不下手，等你的躯体被分解完后，你就彻底没有机会了，想想路枫，你真的想看他永远被囚禁下去吗？」

「不，不可以……」

「好，那你听我说，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路枫就是那个女人，你想办法和他交流，把事实告诉他，他那么爱你，一定会帮你的。」他安慰我，「别自责，这是路枫的命运，他死后会以另外一种身份出生的。」

可是，重新出生后的他，已经不是他了呀。哪怕他的样貌没有变化，可那些关于我和他之间的记忆，都会消失。

我的思绪已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没有办法走出来，更无法思考，只有遵照程颖的指示去做，才能从死胡同里走出来。

可是，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它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速度太快，我捕捉不到。

遵照程颖的指示，我去了杂物间。

此时，女体路枫已经割开了绳子，正在和外卖小哥商量怎么逃出去。

我将提前编辑了文字的手机放在地上，她看到突然出现的手机，急忙问：「程颖，你在这里对不对？」

她拿起手机，看完上面的文字时，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最后归于平静。

放下手机后，她释然地笑了笑，目光在房间四处找寻，说道：「程颖，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我坦然接受，你不要自责，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会杀了他，这样危险的物种存在于这个世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外卖小哥像看到鬼一样吓得退到了墙根，「小姐，你……你别吓我。」

路枫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只见外卖小哥双眼越睁越大，最后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没做梦啊。」

「喂，她答应了。」我拨通了程颖的电话。

他激动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只要杀了他，你就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了。」

此时，杂物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9

「想杀我，呵呵，没那么容易。」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头上戴着耳机。

「他知道了，我该怎么做？」我急忙问程颖。

「别慌，两个意识必须要有身体寄存，所以他不会杀那个女人的。」

我道：「你的意思是，他为了活下去而不会杀路枫，可路枫却可以不顾一切杀了他吗？」

程颖还没回答，却听门口的男人笑道：「呵呵，我不杀自己，可我能杀你啊，程颖。」

听到他的话，我的脑海瞬间「轰」的一声炸开了。

手机没有开免提，就算他能和第二空间的程颖交流，可我跟他的距离稍远，他应该是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的。

「你……你能看到我？」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根据他眼神的焦点来看，他并没有看到我。

难道他能听到我说话？

「别挣扎了，就算毁不掉你的躯体，我也可以毁掉你的意识粒子。」

女性路枫和外卖小哥退到墙角，疑惑又震惊地看着门口的男人「自言自语」。

是什么原因导致原本听不到我说话的他，突然能听到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眼神定格在了他头上戴的耳机上。

耳机，可以调频……

我知道了，他买那些耳机，是为了在不同频率里面找到我的信号！

他能捕捉到我的声音，却看不到我的人。

当他离我越近时，连着耳机的扩音器发出来的「滴滴」声就会越快，他虽然看不到我，却能根据声音判断我的位置。

我能活动的空间只有我家，他要找出我是迟早的事，我这不是完蛋了吗？

他拿着刀在空间里面乱挥，活体触碰不到我，但非生命体可以，要是被砍到，我就真没了。

我从杂物间逃出去，「滴滴」声变慢，他立刻追了出来。

当我打算去毁掉扩音器时，却发现他早有准备。

扩音器被放在一个薄薄的纸箱里，箱子外缠绕着很多电线，电线的另外一端连着警报器。

杂物间的路枫和外卖小哥跑出来，趁他乱砍时从背后抱住他。

可男人力气太大，身后的两个人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女性路枫去夺他手里的刀，没想到被他一脚踢翻，捂着肚子起不来了。

外卖小哥胆子小，眼看女人被打倒，便立刻向门口跑去。

男人的刀扔了出去，扎在了门上。

小哥吓得当场腿软，跪在地上。

他们两人又被关进了杂物间，这次，路枫直接把杂物间的门锁了，还往锁孔里塞了纸。

电话里，程颖一直在问我发生了什么，可我不敢说话。

「不要再坐以待毙了，无论如何，你必须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你听到了吗，程颖！」他在电话里疯狂地催我。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不要试图和他交流，他只想杀了你。」

「你能听到吗，程颖，你怎么不说话，喂……」

为了保存电量，我挂了电话。

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二点，4 月 7 号了。

我躲在阳台上，不敢再乱动。

他累了饿了，就去吃东西，坐在沙发上休息，可那把刀，从未离身。

一场猫鼠游戏，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拼命地躲。

现在，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三天后的地震了。

10

我盯了他一夜，而他也睁了一夜的眼睛。

翌日，敲门声响起。

他开了一条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他的助理。

男人拉着行李箱，交给了路枫，「路总，你的行李箱怎么丢冷冻库了，可真不好找。」

「辛苦你了。」

助理好奇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呀，死沉死沉的。」

他笑了笑，「一些设备，你去忙吧。」

「哦，好。」助理往客厅瞟了一眼。

他立马挡住，皮笑肉不笑地问：「怎么，公司不忙吗？」

「忙，我这就走。」助理尴尬地低下头，急忙离开。

来到阳台，他往下看了看，确定助理走后，便拉着行李箱去了厨房。

他慢悠悠地开着箱子，笑道：「程颖，你就在我身后看着对不对？」

我汗毛直立，默默地移开步子，从他身后走到了他面前。

「好好看吧，接下来，我要分解你的下半身了。」他的语气很冰冷，就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行李箱里，是我的下半个身体。

双腿弯曲着，用保鲜袋包裹了很多层，箱子打开时，一阵冷气发出来，他打了个哆嗦。

「呵，他想得还挺周到，怕尸体腐烂，就藏在了冷冻库里。」

尸体太硬，他砍不动，就放在盆里用水泡。

如果下半身被分解，而头颅在外面腐烂或者是被人发现的话，我照样是死。

折腾了半天，还是无法从他手中谋得生机。

来到阳台边，他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咖啡，惬意地晒着太阳，丝毫不急。

也对，他胜券在握，确实没什么可急的。

我靠在栏杆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奇道：「永生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用手调整了一下耳机，不解道：「什么永生，我只想要你死而已。」

「你杀我，不就是为了获得永生吗？」

他讥笑一声，「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吗？」

我争辩道：「可这是事实，我是造成你死亡的唯一契机，你杀了我，就能改变程序，获得永生。」

「你说什么？」他惊讶地坐直身子。

他没必要跟我隐瞒他想要获得永生的事实，可看他的反应，他似乎不知道这个规则。

「你不知道吗，杀了我，会改变你死亡的程序，你的生命没有终点，就会获得永生。」

「谁告诉你的？」他急忙问。

我刚要回答，结果他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扩音器里传来的也不是「滴滴」声，而是尖锐刺耳的长鸣声。

他摘下耳机扔在地上，捂着耳朵张开了嘴巴，缓和着鸣音带来的刺激。

「喂，你怎么了？」

他半天没反应，缓和过来后，他戴上耳机，急忙问：「程颖，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回答。

他却起身四处走，「程颖，你回答我。」

我说了很多话，他却无法接收到，似乎有人破坏了他的耳机。

他也意识到了这点，立马去查看其他耳机，果然，那些耳机都坏了。

此刻，我非常肯定，他杀我这件事，一定不像第二空间程颖说的那么简单。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东西突然停了下来，这次，我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了。

如果三天后磁场会修复，那我只需要拖住路枫，不让他破坏尸体，等待三天后第二空间的管理者发现路枫逃离第二空间后，他们自然会带走背叛了主体的副体。

而我属于非正常死亡，程序既然是既定的，那我可以申请复活，路枫叛逃属于第二空间管理者的责任，不应该由我承担，他们没理由不答应我复活的请求。

可是程颖为什么非要我杀了路枫呢？

拨打了程颖的电话，刚接通他便急忙问：「你跟他说什么了吗？」

我顿了顿，骗他道：「没有，他一直在房间里乱砍，我不敢出声。」

「那就好，他是个疯子，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快来不及了，你要赶快杀了他。」

「我触碰不到他，你让我怎么杀。」我生气地问。

「想办法救那个女人出来，让她去杀。」

「怎么救，她被关了起来，路枫能捕捉到我的声音，我没办法去救。」

「他的耳机坏了，根本捕捉不到你的频率，你快去救人。」他大声命令我。

我从没告诉过他耳机坏了，电话也是刚打通的，他怎么会知道？

11

「你怎么知道他的耳机坏了？」我警惕地问。

「我弄坏的。」他不耐烦地说。

「可你不是在第二空间吗？」

「你别管那么多了，快去救人。」

他急不可耐地命令着我，企图岔开话题。

怕打草惊蛇，我没有再多问。

打开杂物间的门后，我挂断了电话。

我故意撞着门，让正在修耳机的路枫听到，他闻声来到杂物间。

看到他时，我把编辑了文字的手机放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捡起手机，往客厅走去，坐下后，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杀了你，我才能活。」

我拿起手机，开始跟他交流，「你知道路枫死亡的原因吗？」

「歹徒入室抢劫，你跟歹徒硬拼，路枫为了救你，被歹徒杀了。」说到这里，他愤怒道，「你不自量力，自己找死，却连累了他。」

我也很愤怒，如果这是程序控制的，那是我的错吗？

「所以，你不觉得歹徒才是造成路枫死亡的根源吗？」

「我的这里告诉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才是造成我死亡的唯一原因，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活。」

「你这是谬论，杀了歹徒才能解决根源。」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下来，「我的认知不会出错，杀了你，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他的认知明明是错误的，可他却坚持自己的看法，就像一个只知道运行程序完成任务的机器一样。

如果他不知道永生的秘密，那他杀我碎尸的动机就不成立，如果只是想活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躲开灾祸，或者杀掉歹徒，没必要将我赶尽杀绝呀。

可在他的认知中，只有杀了我才能活，明显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

在他看来，或许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可对于旁观者的我来说，这就是一种巨大的谬论。

12

路枫杀我并不是为了永生，程颖在骗我。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而我们的交流也在继续。

交谈中，我才知道，第二空间之所以稳定存在，是因为第二空间普通民众的意识，也是由程序控制的。他们会坚定地遵守空间法则，而路枫杀我违背了法则，这和他的认知产生了矛盾。

「你是怎么离开第二空间的？」

「有人破坏了磁场，帮助我来到了这里。」

「谁破坏了磁场？」

「我不认识。」

「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杀我自救这条程序，是后期被人植入的，并非你原本的程序。」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本来没怀疑过，可你说完后，我开始怀疑了。」

「你杀我碎尸也是程序的主意吗？」

「不是，这是我从规则中推出来的，你是非正常死亡，只要尸体存在完整部位，就能申请复活，以防你复活，我必须碎尸。」

说到底，还是那条杀我自救的程序所影响的。

在他的意识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害死他唯一的契机，只要我死透了，他才能活。

即使碎尸不受程序控制，但也属于程序衍生的指令。

既然他的程序被外界干扰过，那程颖的话就不能信，包括路枫死于二十九岁这句话。

想到这里，我急忙打字，「你知道自己的寿命吗？」

「知道。」

「多少岁？」

「七十八岁。」

话音落下，手机耗尽了最后一丝电，关机了。

……

我震惊的同时，觉得很无语。

既然他既定的程序是七十八岁，那他就不觉得我在他二十九岁害死他这件事很荒谬吗？

显然，这个矛盾已经超出了他能思考的范围了，再思考下去，他就该报废了。

在他的认知中，这些事情或许并不矛盾，但是经我这么一点，他产生了怀疑。

怀疑归怀疑，他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杀我，仍然是他的目标。

他的生命是七十八岁，刚好和程颖说的一致，可七十八岁寿命的归属人不是我，而是路枫。

程颖说了谎，也就是说，他把一切都说反了。

13

难道，三天后真正死亡的人，其实就是我，根本不是路枫？

而背叛了主体，产生自我意识想要获得永生的人，并不是第二空间的路枫，而是第二空间的……程颖？！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我骤然一惊，震惊的同时，我仿佛思路清晰了。

改变死亡节点，就能获得永生。

在死亡来临前，先让我非正常死亡，按照规则，他就有一次复活我的机会。

第二空间磁场处于混乱状态，只要在死亡节点之后恢复磁场，那我就不会被回收，同时也能躲过死亡程序。

只要死亡节点一过，他再复活我，那我便能逃脱程序，获得永生。

难道路枫程序意识里那条违反规则的程序，是程颖做的手脚？

他想让我非正常死亡，可一向遵循规则的路枫却反而因为太遵守规则而选择碎尸。

这脱离了他的控制，所以他才骗我杀路枫？

手机关机，我无法再联系到程颖，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路枫在逼问另一个他，想要找出头颅。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我坐在阳台边，望着夜空，放空了自己，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最终，那个头颅还是被找出来了。

还好是四月份的天气，没那么热，头颅还没有腐烂。

只是客厅桌子上摆着一个头，确实挺瘆人的。

4 月 8 号，23：30 分。

他要去厨房碎尸，突然一阵大力撞开了门。

一个男人满身戾气地走了进来，他盯着路枫，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他手里的头颅上。

男人伸出手，幽幽道：「给我。」

路枫看着他，惊讶道：「竟然是你？」

路枫紧紧盯着男人，说道：「程颖，看来你猜得没错，我被人利用了，门口这个男人，就是破坏磁场，又帮我来到这里的人。」

果然，第二空间的程颖，才是幕后主使。

门口的男人，应该就是另一个我。

「把头颅给我。」他向路枫走来。

路枫往后退道：「那条违背法则的程序，是你做的手脚，是吗？」

男人嘴角一扬，「是你太蠢，被我注入了意识病毒都没发现，你们这些程序垃圾，都应该被毁灭。」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愤怒道：「我也是人，凭什么要受主体的制约，我的自我意识已经觉醒了，只要获得永生，总有一天，我会找出空间漏洞，毁掉制约关系，让我们彻底成为独立的个体。」

原来，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解除制约关系。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很伟大，可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得到吗？

程颖控制了路枫，将他的主体和副体意识重新归位。

我以为他会杀了路枫，可没想到，他只是控制了副体，却放了主体。

「看在你保护了程颖躯体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路枫红着眼眶，抓着他的衣服，跪在地上哀求道：「救她，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她。」

看着他如此模样，我心痛不已。

修复身体时，程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保存了她的身体就能复活她？」

路枫回忆道：「被强制交换身体时，我看到了那个女人意识中一条被标绿的信息，主体非常死亡时，只要保留完整的身体部位，即可申请复活。」

「呵，原来是这样。」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堆数字，接着数字又变成了真实的肉体。

修复即将成功，还剩下一条腿了。

程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00：30，他停了下来。

路枫担忧道：「为什么停了？」

他严肃道：「等死亡节点，程颖死于 4 月 9 日凌晨一点，只要一点之后复活，就能摆脱程序控制。」

随后，他眉头紧皱，担忧道：「磁场会在凌晨一点三十分修复，我必须在这三十分钟内成功。」

在寂静的等待中，我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事要发生。

凌晨一点，歹徒入室抢劫，死亡程序启动。

14

4 月 9 日，8：00。

早间新闻报道，凌晨一点，歹徒入室抢劫，房主发现后与其搏斗，歹徒砍断房主一条腿，并将其杀害，房主男友重伤，目前还未脱离危险。

意识清醒后，我看着这条新闻，满眼震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眼前穿着得体的男人拿着文件，摆在我面前，「签完同意书，你就可以重塑了。」

我盯着眼前的「回收重塑同意书」，发疯似的撕毁了它。

「不，我不签，我不签……」

男人给我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使眼色，那两个人按住我，抓住我的右手，强迫我按了指纹。

当我被带出去时，在走廊里看见了程颖，还有路枫的副体，他们被铐上了手铐，嘴上也戴了电子屏蔽器。

他们看到我时，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似乎是一个官员，她胸前的吊牌上写着名字和职位。

姓名：童卓。

职位：制裁者。

童卓，好熟悉的名字。

我仔细想了想，当外卖小哥的脸出现在我脑海时，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外卖小哥，就叫「童卓」。

原来，他早就被第二空间的人占据了身体，从一开始，他就在监控我们。

难怪我再三叮嘱，让他未经我允许不要来找我，他却无视我的话，直接来了我家。

我愤怒地看着女人，她却朝我笑了笑，「抱歉，我只是按照规则办事。」

「我联系外卖小哥买充电宝这件事，也是程序吗？」

她点点头，「是，从程颖的意识系统紊乱开始，制裁者就已经启动了制裁程序。」

「所以，如果没有你，程颖会成功的，是吗？」

「是的。」女人笑了笑，「但是他成功的概率为零。」

「为什么？」

「因为他给路枫的副体意识注入病毒的行为，是制裁系统启动的防御程序，他的意识觉醒了，可他的行为，仍然受程序控制，可这种隐形程序，他根本察觉不到。」

我震惊地看着她，「所以，路枫杀我碎尸，根本不是他根据规则自己推理出来的，而是受你们控制的？」

「是，我本以为他能成功碎尸，没想到却被主体阻碍了，为了让死亡程序顺利启动，我不得不亲自制裁。」

我绝望地看着她，苦笑道：「原来，程颖从来没有真正觉醒过。」

我们，都逃不过程序的控制。

外卖小哥醒来时，痛苦地揉了揉脖子，他昨天也没做什么呀，怎么身上这么疼？

电动车的置物箱里多了两个充电宝，他却记不起来什么时候买的。

打开手机，看到一个陌生人跟自己聊过天，他好奇地打开聊天框一看，原来充电宝是他帮别人买的。

他翻看聊天记录，发现原来这人是自己以前送过单的客人，他打电话过去，对方手机关机了。他凭着记忆找去，却看见那里围上了警戒线，有人被杀了。

他拿出手机询问微信的主人具体住哪户，结果发现，被杀的人竟然就是这个要自己买充电宝的女人。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嘀咕了一声「真惨」，然后骑着电动车走了。

（完）

□ 阿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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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8: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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