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又复合了
日日夜夜,偷偷念你
妹妹婚礼上,帅掉渣的前男友突然出现。
众目睽睽下,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紧张得掌心直冒汗。
救命!
他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是啥意思?
他该不会是要……
1
深夜,我值班。
听到有人按铃,我朝输液室跑去。
输液室里没什么人,只零星几个,我站在门口问:「是谁按的铃?」
最左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抬手。
我走过去。
他始终低头看文件。
我瞥了眼输液袋,药快没了。
顺手转过来,却在看见上面名字的刹那,心口猛地一窒。
许是察觉到我的异样,顾尧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空气都冷到了极点。
我攥紧拳头,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一个打扮时髦,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朝这边跑来。
她停在我面前,指着输液管,厉声质问我:「你瞎吗?都回血了,为什么不换药?」
我心一慌,「马、马上。」
转身加快脚步离开,几乎是狼狈而逃,却始终觉得身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紧盯着我。
换药时,我听见女人温声细语地关心着他,握有输液袋的手不觉收紧。
「洛冉。」女人突然开口叫住我。
我疑惑看她,见她正盯着我的胸牌,态度强硬:「我记住你了,你就等着被投诉吧。」
2
下了夜班,我身心疲惫。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妹妹洛青发来微信,说她要结婚了,和李牧。
我有些惊讶。
他们才处了半年,是不是太快了?
正当我想打电话问清楚时,一辆奔驰车突然停在身前,车窗缓缓落下,是顾尧。
「上车。」
他声音冷淡淡的,始终没看我,只盯着前方。
「不、不用了。」
我心脏跳得厉害,说话也磕磕巴巴。
他直接下车,绕到我面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我强行塞了进去。
……
路上,顾尧一手扶额,一手开车,始终沉默。
车内气氛十分压抑,我也不敢吭声,眼神偷偷地四处乱瞄。
车内整洁干净,倒像他一贯的风格。
我还特意观察了下,好像并没有女人的痕迹。
那……昨晚输液室的女人是谁?
他们看上去关系不一般,难道不是恋人?
一想到这,我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3
等红绿灯时。
我目光刚好看向窗外,无意瞥见了一对恋人。
女孩满脸幸福地坐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搂着男孩的腰,而男孩脸上也洋溢着快乐。
从他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与顾尧。
不由得弯唇一笑,思绪跟着飘远……
我记得,那晚星空很美。
顾尧替我补习完功课,照例骑车送我回家。
我坐在后座,一只手搂着他腰,一只手半举在空中,透过指缝去看月亮。
微风拂过,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问他:「顾尧,你说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他笑:「也就骗骗你这种傻子。」
我抬手捶他后背,嘴上虽然抱怨他,可听起来倒更像是撒娇。
他直起身子,张开手臂迎风而行,肆意洒脱,「洛冉,你想考什么大学?」
我躲在他身后傻笑。
「什么都行,只要能和你在一座城市。」
「住哪?」
顾尧凉寒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连同着我唇角的笑容也一起僵住。
「福园公寓。」
他猛地一脚油门,
我吓得抓紧安全带,吊着一口气没敢喘。
……
车速很快。
车里又闷。
我有些晕车,几次想吐。
可我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就一路强忍着。
但就在停车的瞬间,一个嗝顶上来……还是吐了!
我连声道歉,一边慌乱地摇下车窗,一边拿纸去擦,可都是徒劳之功。
见他脸色阴寒,我麻溜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洗车钱我出。」
看我把钱放下,他脸色更难看了。
「下车。」
顾尧横我一眼,恨不得将我一脚踹下去。
4
顾尧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某天中午,他又突然出现在我公寓楼下,开口还是那句熟悉的台词。
「上车。」
上次吐他车上,我心里至今还有阴影,连忙摆摆手说:「我今天休息,不上班。」
「我知道。」
顾尧还是那么固执,又强行将我塞进副驾驶。
他一直沿途开车。
我不知道要去哪,他也没说。
后来,我忍不住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休息?」
他脸色喜怒难辨,
「医院问的。」
他竟还去医院找过我?这有点出乎我预料。
今天是闺蜜小溪的班,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她那八卦的嘴脸。
……
顾尧将车停到商场的地下车库。
出了电梯,我跟在他后面,进了一家金店。
柜姐对他很热情,他却始终低着头,仔细挑选着柜台里的首饰。
「这条。」
他挑中一条相对精致且低调的钻石手链。
我在后面悄悄看了眼价钱……
嘶!
五万多,出手可真阔绰。
我胡乱揪扯着外套上的拉链,心里泛酸。
选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我脑海中不自觉的,又浮现出那晚在输液室的女人……
他结了账,将礼盒递给我。
我余光瞥见柜姐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倒是狠狠满足了一把我的虚荣心。
「这……不好吧。」
纵使我表面装的冷静矜持,但内心早已欢呼雀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对我还有那个意思?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妹的。」
顾尧一盆冷水泼下来,旁边柜姐们都捂嘴笑。
她们肯定以为,我在勾引自己的妹夫。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直接拿着礼盒就往外走,气得都忘了问他,为啥要送我妹礼物?
是走出很远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我突然停下,转身,将礼盒怼在他胸前,阴阳怪气道:「你送洛青这个干嘛?」
他没有接的意思,双手稳稳地揣在兜里,低头看我,「洛青结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真是无敌佩服他。
「你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他斜睨我一眼,意有所指道:「也有很多事…不知道。」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当年为什么没有按时赴约?
5
我跟着顾尧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他说要我请他吃饭。
我虽说工资还行,但远远不够格来这种地方吃饭。
他既说要我请客,但他从头到尾都没问我想吃什么,一顿操作猛如虎,转眼菜就上了桌。
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我问服务员要了账单。
7600!
我知道贵,却没想到这么贵,足足一个月工资,心疼地打开付款码,递过去,「结账。」
服务员一脸鄙视。
却依旧态度端正,微笑着耐心解释。
「抱歉女士,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每位会员都有预存款,已经直接从顾先生账上扣了。」
我真是……尴尬得脚趾挠地。
她们肯定心里笑我,头发长见识短。
等我回到座位上,服务员转告我:「小姐您好,顾先生说他在停车场等您。」
……
出了电梯,我看见顾尧正在抽烟。
地下车库的光线本就不好,加上烟雾缭绕,我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
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记得以前他跟我说过,很不喜欢烟味,呛得慌。
见我走过来,他将烟头捻灭,扔进垃圾桶,又抬手扇了扇身前的烟雾。
送我回去的路上,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不同的是,今晚,他车开得很稳。
我不仅没晕车,还舒服地靠在副驾驶睡着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顾尧没在车里,正靠在引擎盖旁抽烟。
下车,我将西装外套递给他,「抱歉,有点皱了。」
「没事。」
顾尧接过去直接穿上。
我看见他脚边有五六个烟头,皱眉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抬脚将烟头踢走,「有几年了。」
路灯下,他纤长的身影倒映在地上,
与我的,刚好重叠在一起。
他再没有说话,而我也沉默着。
实在顶不住那种空气中的无形压抑,我先做了逃兵,「我……先上去了。」
「嗯。」
他嘴上应着,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再见。」
我犹豫了几秒后,转身往公寓门口走。
「洛冉。」
顾尧突然叫住我。
时隔多年,再听他叫我名字,我心口狂跳。
我极力压抑着内心慌乱,回头看他。
他狭长的眸子里似乎涌动着某种复杂情愫,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情绪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我看见他喉结在滚动。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6
顾尧又消失了。
这期间,小溪总是围在我耳边打听这打听那,特别好奇我跟顾尧的关系。
我虽然嘴硬,可心里却始终想着他。
也因为他的出现,让我总是想起过去种种。
高中时,我父母离婚。
父亲火速另娶,离开了家乡,
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姐妹生活。
在生活压力和婚姻不幸的双重压力下,母亲精神出了问题,时常恍恍惚惚。
以至于在意外发生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靠着母亲的抚恤金以及家里微薄的存款,我与妹妹勉强度日。
为了赚钱上学和生活,我利用课余时间去酒店打零工。
老板娘对我特别好,而顾尧正是老板娘的儿子。
我第一次见他时,是雨天。
他穿着白 T,一脸的桀骜不驯,正被校花告白。
后来,我跟欺凌我的女同学打起来,老板娘让他送我去医院,他还帮我垫付了医药费。
我才知道,他是外冷心热。
我那会儿特别轴,生怕因为家穷被人瞧不起。
所以在拿到工资后,我屁颠屁颠跑去学校门口堵他,还钱。
顾尧看见我,明显一愣。
有几个男同学从他旁边经过,看见我后纷纷起哄,一个个带着看热闹的笑。
他们肯定以为,我也是给顾尧送情书的。
「滚。」
顾尧骂他们。
他们也不生气,只笑说:「明白明白。」然后一溜烟地跑了,还边跑边回头看。
顾尧问我:「有事?」
我从衣服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三百块钱递给他。
顾尧冷着脸。
见他迟迟没接,我干脆直接塞到他手里,抬腿就跑。
就……挺突然的。
我他妈竟然忘了这是马路边,直接冲进车流。
就在车撞过来的瞬间,我被顾尧猛地拉走,一头扎进他怀里。
身后是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吓得头都没敢回。
「你一直这么莽撞吗!」
那是顾尧第一次冲我吼。
7
我一直没收到投诉通知。
看来那晚的事,他……女朋友没追究。
为了能如期参加洛青婚礼,我与同事换个班。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消失数日的顾尧又出现在公寓楼下。
我当时正提着皮箱要去高铁站,他说他有事要回去一趟,顺路捎上我。
真这么巧?
我显然不信。
甚至怀疑他在我身边放了奸细。
路上,我向他打听老板娘的近况,却意外得知,老板娘肝癌走了,从发现到去世仅半年时间。
我眼睛酸胀,很遗憾,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
顾尧一直将我送到舅舅家楼下。
当年洛青出了事,双腿瘫了,而我又得去上大学。
所以,她就被舅舅和舅妈接回了家,一直住在这。
临下车时,顾尧忽然伸手拉住我。
我回头看他,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让他冷寒的脸色多了几分柔和。
低头,我看了眼他攥在我腕上的手,脸颊不觉发烫,浑身更像被火烧似的,热得发胀。
「把你手机给我。」
我大脑卡顿,乖乖上交。
他又握住我手,用指纹解锁,按下一串号码。
「走时打给我。」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止送我回来,还要跟我一道回去。
8
晚上,洛青一脸八卦问我:「谁送你回来的?」
「朋友。」
「那可是奔驰车,还是 A 市的牌照。」
洛青大胆猜道:「我记得,顾尧就在 A 市,该不会送你回来的人就是他吧?」
「别瞎说。」
我像是心虚,一口否认。
洛青却握住我手,看我眼神里夹杂着愧疚,
「姐,当年要不是因为我突然出事,你们也不会错过彼此。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了,难道还要错过第二次吗?你明明一直就放不下他啊。」
是啊,我一直都深爱着他。
……
夜里,我辗转难眠。
迷迷糊糊间,梦回当年顾尧为我打架那晚……
我被酒店的住客性骚扰。
顾尧突然出现,操起桌上的酒瓶就往那老男人头上抡了过去。
他们人多,我怕顾尧吃亏,举起消防栓,闭着眼就冲了上去。
当时动静闹得很大,保安很快赶来。
混乱中,顾尧牵起我手就往外跑,我们头也没敢回。
不知跑了多远,实在跑不动了,我们累得一屁股坐在马路边。
他更是拉着我一起,直接躺在了雪地里。
他忽然侧头看我,「刚才为什么要举着消防栓冲上去打人?不怕吗?」
「不怕!」
我想也没想就说:「因为我要保护你啊。」
当时,我也刚好侧头看他。
四目相对,我们离得很近,彼此热腾腾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化成雾交融在一起。
然后……
他的手,突然就牵住了我的手。
9
婚礼当天,我第一次见到李牧。
跟洛青描述的一样,瘦瘦高高,看起来很斯文。
李牧对我很礼貌,一口一个姐叫着。
但说实话,我不大喜欢他,说不出哪里别扭。
尤其他那个妈,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好相处。
我有些担心,正想提醒洛青时,顾尧来了。
见到顾尧,坐在轮椅上的洛青一个劲儿的拉我胳膊。
当我转身看见顾尧站在门口时,也完全愣住了。
顾尧很帅。
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他的出现,引来在场不少人的围观。
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紧张到手心冒汗。
10
顾尧很自然地站到我身边,一把揽过我肩膀。
我,要窒息了。
「我就说是尧哥送你回来的,你还不承认。」
洛青反应最快,看着顾尧搭在我肩上的手,笑说:「看来不应该叫尧哥了,应该改口叫姐夫。」
闭嘴!
我用眼神警告她。
洛青不罢休,反问顾尧:「那让当事人说,我应该叫姐夫还是尧哥?」
顾尧一笑,「新娘最大,你说了算。」
我彻底蒙了。
真是看不懂他,这又是唱的哪出?
顾尧从我手里把包拿走,翻找出那条钻石手链,递给洛青,「这是我和洛冉的心意,新婚快乐。」
洛青哪里见过这样贵重的东西,眼冒金光。
「谢谢姐姐姐夫。」
「也希望早点喝到你们喜酒。」
我竟从来不知道洛青如此能说会道。
洛青将轮椅往前挪了挪,神秘兮兮道:
「姐夫,你能推我到那边去吗?我有点事想跟你私下说。」
顾尧倒是很乐意。
我拧眉,远远看着他们。
洛青趴在顾尧耳边说了什么,然后顾尧的目光就射向我。
婚宴上,顾尧作为「姐夫」与我一同坐在娘家贵宾那桌。
舅舅舅妈更是对他满意得不得了,还埋怨我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
我寻了个机会,低声问他:「洛青跟你说了什么?」
顾尧只是深深看我一眼,没答。
11
婚礼之后,顾尧消失了近一个月。
护士长生日那天,我和几个休班的同事一起给她庆祝。
酒过三巡,小溪有点醉,我陪她去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口,我意外撞上了顾尧……还有那晚陪他一起去输液的女人。
顾尧身上酒味很大,女人正扶着他。
怔愣间,我听见小溪问:「咦?你怎么在这?」
女人没理小溪,一直盯着我。
「你是那个护士。」
我「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女人紧扶在顾尧胳膊上的手,倒是挺亲密。
小溪又开始胡言乱语。
「这女的是谁啊?你怎么脚踩……」
我赶紧捂住她嘴,
「抱歉,我同事她喝多了,无意冒犯。」
我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还是没忍住,抬眸去看顾尧。
他看上去有些醉,走路不稳,也只是瞥了我一眼,就被女人扶走了。
……
饭局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我扶着东倒西歪的小溪在路边等车。
这时,那辆熟悉的奔驰车从我眼前驶过。
是女人开的车,顾尧坐在副驾驶。
在车经过我身前时,他别有深意的目光,透过车窗,与我撞在一起。
12
将小溪送回家后,我独自打车回去。
很意外的,在公寓楼下我再次看见了那辆奔驰车,以及站在旁边抽烟的顾尧。
「回来了。」
他看见我,照例捻灭烟头。
我点了点头。
他除了身上还带些酒气,人看上去已没了醉意。
我有意地往车里看了看,
见没人。
便问他:「她呢?」
顾尧皱眉,「谁?」
我微微握拳,半低着头,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女人。」
闻言,顾尧眉宇舒展,似笑非笑。
「她回去了。」
「哦。」
我低头,装作不在意地踢着脚边石子,小声问:「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
顾尧答得很干脆,「她是我秘书。」
我倏地抬起头,刚好迎上他看我的目光。
四目相对。
我尽可能表现得平静一些,生怕被他看出我此刻内心的欣喜。
顾尧从兜里掏出烟,但很快又放了回去,「我有点渴,你家里有喝的吗?」
「有。」
我几乎脱口而出。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这样大,是不是太主动了?会不会让他误会什么?
可……
也不好再解释。
我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看他。见他跟着,我赶紧加快脚步。
进屋后,我指了指客厅,「随便坐。」
「嗯。」
他沉声应着,同时目光扫视了一圈。
我放下包就往厨房去。
等我再出来时,他已坐在沙发上。
我一手拿着橙汁,一手拿着水,「你要哪个?」
「水就行。」
我递给他。
他直接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怕他不够,我连忙说:「还有,你还要吗?」
我说着就站起来要去拿。
「不用了。」
他摸了摸鼻子,犹豫道:「我胃有点不舒服,想喝点热粥,有吗?」
我耐着激动,「我去做,你稍等会儿,很快就好。」
在厨房忙活一通,等我出来时,发现顾尧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悄悄放下粥,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缓缓蹲下身,在旁边偷偷看他。
13
比起高中时的他,现在的他更显成熟稳重。
只是,他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我情不自禁地抬手,想替他抚平。
他忽然一动。
我做贼心虚地向后一躲,腰直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直飙眼泪,强忍着不敢出声。
等了几秒后,见他不动了,我才敢慢慢起身,踮着脚忍痛往房间走去。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当房门关上的刹那,顾尧也睁开了眼睛,唇角带着笑。
……
第二天清早。
我蓬头垢面,从房间里抻着懒腰走出来,迎面撞上了穿戴整齐的顾尧。
我蒙了!
第一反应,他怎么在这?
然后……就想起了昨晚,我猛地把门关上。
再出来时,已化好妆,换好衣服,与刚才邋遢的我,判若两人。
顾尧买了早餐,双人份。
吃过饭,他特意开车送我去上班。
在医院门口,我撞见了小溪。
她看我从车上下来,特意抻头看了看司机,蓦地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怕她胡言乱语,赶紧拉走。
电梯里,我突然想起昨晚小溪的反常,她好像认识顾尧似的,再加上我一直怀疑顾尧在我身边放了奸细……
我逼问她:「你是不是认识顾尧?」
「原来他叫顾尧。」
小溪脱口而出,又立马觉出不对,赶紧改口:「顾尧是谁?谁是顾尧?我是谁?我在哪?」
她装疯卖傻地跑出电梯。
但我已经基本确定了,小溪就是奸细。
我是从小溪那得知,原来顾尧是业内很出名的律师,需要经常出差,这就难怪他总是莫名消失了。
小溪还说,顾尧跟她打听了许多关于我的事。
14
元旦那天我刚好休班,打算回去看看洛青。
婚礼之后我就没见过她,加上这两个月又忙,也很少跟她通话,有些想她了。
顾尧特意送我回来,但他有事,就没跟着上楼。
我满心欢喜,提着大包小包去敲洛青家的门,却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如雷轰顶。
不过才两个多月,洛青竟瘦得皮包骨。
在我的逼问下,她终于承认,李牧对她家暴了,婚前的人模狗样都是装的。
洛青告诉我,李牧以前出过车祸,伤了身体,再不能生育。
可他自尊心极强,害怕别人笑话他,这才费尽心思地骗娶她,只拿她撑门面。
后来,就因为洛青跟男邻居多说了两句话,被他看见,他就误以为洛青不甘寂寞,红杏出墙。
对她拳打脚踢,不准她出门,还没收了她手机。
只有我和舅舅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才会把电话给洛青,并在旁边全程监听。
李牧甚至拿刀威胁洛青,如果敢在我们面前乱说话,就弄死她。
我又急又气。
我问她为什么不离婚?
她说李牧不同意,每提一次,他就打她一次,且一次比一次狠。
她被打怕了,不敢再提。
我愤怒至极,恨不得立刻剁了那畜生。
我含泪抓住她手,「别怕,姐带你走。」
但我很快又意识到,李牧家是五楼,还是步梯楼,我一个人没办法将坐轮椅的洛青弄下去。
我赶紧打电话给顾尧,他应该还没走远。
我气得发抖,声音更颤,「顾尧,洛青出事了!你快来,就在我下车那个单元的五楼。」
然而,我话音未落,李牧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15
「姐,你快走!」
洛青像见了鬼,疯了似的往外推我。
李牧不傻。
看这架势,就已经猜到我知道他家暴的事了。
他顺手把门关上,脸上明明是恐怖阴森的笑容,声音却很温和:「姐在给谁打电话?」
见李牧走过来,洛青死死抓住他胳膊,恳求他:
「我姐就是来看看我。求求你,别碰我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就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啊……」
李牧拉长尾音,面不改色,始终带笑,可反手就扇了洛青一巴掌。
「你干什么!」
我冲上去奋力将他推开,把洛青护在身后,威胁他道:
「我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放我们走!」
「我好怕啊。」
李牧装作害怕的样子,紧跟着又哈哈大笑。
「我又没杀人放火,警察能把我怎么样?况且谁能证明洛青身上的伤就是我打的呢?你能吗?呵呵,我还说你打的呢。」
「变态!」
我看着如此丧心病狂的李牧,更加心疼洛青。
听见我骂他,
李牧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享受。
这时,顾尧赶到了。
他急得砸门:「洛冉,你在里面吗?」
洛青生怕我被李牧伤害,连声大喊:「顾尧,快把我姐带走!」
顾尧更急了,恨不得把门砸碎。
16
李牧不慌不忙,一直盯着我和洛青看。
顾尧越着急,他就越得意。
我找准时机,冲了过去。
奈何李牧只是看着瘦弱,但力气极大,一把就将我推倒。
我一头撞上柜角,疼得直迷糊。
「姐!」
洛青彻底急了,恨不得从轮椅上扑下来。
可她下半身没知觉,根本不听使唤。
「洛冉!」
门外顾尧急疯了,对门更是拳打脚踢。
我靠坐在地上,头有些晕。
洛青满眼恨意,突然向前冲去,用轮椅使劲儿撞李牧的腿,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趁机冲上去,将李牧推倒在沙发上。
洛青反应很快,迅速操作轮椅朝门口去。
李牧试图阻止,我死死拽住他腿,因此还被他重重踢了一脚,疼的冷汗直流。
门打开的瞬间,顾尧冲了进来。
他见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像发疯的豺狼一般凶猛地朝李牧腹部踹去。
李牧捧腹倒地,疼得打滚。
顾尧顺势骑在他身上,拽住他衣领,重重地往他脸上挥拳,两三拳就打得李牧满嘴是血。
「别打了。」
我真怕顾尧一冲动给李牧打死了。
为了这种人渣,赔上自己,实在犯不着。
顾尧却杀红了眼,不顾劝阻。
甚至李牧抱头求饶,他依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顾尧!」
我慌了,从没见过如此暴戾的他。
我试图大声喊他,「顾尧,我们先带洛青走!」
顾尧这才寻回几分理智。
他不甘心的松开李牧,地上落有几颗血牙。
起身,他整理了下衣服。
李牧趴在那,挣扎了几次,连爬都爬不起来。
顾尧将洛青背下楼,我拿着轮椅。
我们直接开车回了 A 市。
晚上将洛青哄睡后,我悄悄从房间里退出来。
顾尧没走,就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去冰箱拿了听啤酒,喝剩的一半还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我一眼就看见了血痂,应该是打李牧太用力,也伤了自己。
我取来医药箱,蹲在他身旁,认真消毒。
他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铺洒在我脸上,夹杂着淡淡的烟酒味。
顾尧突然抬手拨开我额角的碎发,盯着那块被柜角撞伤的淤青,「还疼吗?」
我摇摇头,抬眸看他。
他眼神又深沉了几分,紧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手顺着额角缓缓下滑,抚过我的脸颊,最后擒住我下巴。
我害羞想躲,却又十分贪恋他指尖的温度,甚至享受与他这样暧昧的碰触。
顾尧手稍稍用力,我便跟着扬起下巴。
他俯身,薄唇缓缓朝我靠近。
我屏息,心紧张到几乎快要跳出来。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洛青慌乱的喊叫声:「不要过来……不要……」
我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我去看看。」
「嗯。」
他呼吸加重,拿起桌上的啤酒,又猛灌了两口。
等我安抚好洛青,再出来时,客厅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茶几上被捏扁的易拉罐。
17
我担心洛青身体,直接带她去我工作的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在没大事。
但新伤旧伤积少成多,需要住几天接受治疗。
小溪很同情洛青的遭遇。
她提议:「顾尧不就是很厉害的律师嘛,不如就找他替洛青打官司。」
我其实也想过。
但……怕给他添麻烦。
似乎看出我的为难,洛青拉我手。
「姐,你别有负担,随便找个律师就行。这样常见的离婚官司,不一定非要麻烦姐夫。」
「姐夫?」
小溪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顾尧发来的微信。
「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店等你。」
18
在路口等绿灯时,我远远看见顾尧正坐在咖啡店靠窗户的位置。
他正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喝咖啡,动作绅士优雅,表情认真严谨。
我看的入迷,
直到身子被后面匆忙的行人撞了下,才回过神。
推开咖啡店的门,我直接朝顾尧走去。
见我来了,他放下手中文件,喊来服务员。
服务员问我:「您喝点什么?」
「美式,谢谢。」
「好的,您稍等。」
顾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从桌面上推递给我。
我带着好奇翻开,是一份离婚协议。
「协议我替洛青拟好了,你带回去给她看看。」
他有条不紊,思路清晰,一一帮我分析。
「李牧不会答应离婚,因为这意味着要将他有隐疾这件事公之于众,强烈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所以若想达成离婚这件事,我们需要掌握有效证据。」
「比如他每次家暴洛青后,洛青是否留有伤情照片?再比如医院开具的伤情诊断报告,又或者有录像录音之类更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李牧长期家暴洛青。」
「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处二人离婚,并且让李牧得到法律制裁。」
这是顾尧第一次跟我说话如此严肃,竟有点帅。
「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洛青。」
我看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少许崇拜,「辛苦你连夜做了这份离婚协议,很及时。」
他喝了口咖啡,笃定道:「因为我了解你,如果我不主动,你是不会开口找我帮忙的。」
我没反驳。
他将剩余文件装进公文包,起身,整理了下西装,「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有事打给我。」
我坐在那,手里捧着那份离婚协议。
「好。」
经过我身旁时,他又突然停下脚步看我,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他的话像是强心剂,我彷徨不定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下来。
19
洛青告诉我,她一直留着心眼。
每次李牧打完她,她都用手机偷偷拍下照片。
她还背地里录过音,都是她和李牧争执的对话,李牧曾扬言要打死她。
虽然她没有视频画面,但录音里有过他打她的声音。
她将这些都存放在一个设有密码的文件夹。
李牧平时很少摆弄手机,除了打电话,他几乎不用。
所以她断定,他不会知道她手机里的秘密。
李牧每次打完她,还会给她写忏悔书。
她都留着,都可以当证据。
但现在有一个难题,那就是手机和忏悔书都放在李牧家里。
那天走得太急,洛青完全没想到这些。
洛青说李牧有一个习惯,就是在门口的电表箱最下面放一把钥匙备用。
只是她很久没出门了,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必须试一试。
20
我和同事串了班,特意买了最早一趟回去的车票。
顾尧像是未卜先知。
他在公寓楼下将我拦住,吼道:「李牧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这么做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我委屈巴巴,「我……我知道啊。」
他情绪激动,「所以,如果不是小溪告诉我,你就打算一个人去?」
「是。」
在他面前,我像只斗败的母鸡,垂头丧气。
顾尧被气得不轻,第一次拿手指我,可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
最后,他一把抓住我手,拉着我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看着被他牵住的那只手,嘴角偷偷上扬。
虽然他凶凶的,可我知道他是关心我。
21
我和顾尧在楼下蹲了几个小时。
终于,李牧出门了。
趁着机会,我俩赶紧上楼,在电表箱最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轻松开门。
我先去卧室,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洛青说的忏悔书,匆忙塞进包里。
顾尧去找手机,几乎翻遍能找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我们都注意到,书架旁有个抽屉上了锁。
我指了指锁头,问顾尧:「能把它砸开吗?」
顾尧直接去厨房找了把菜刀,使劲儿往锁头上砍。
锁头虽纹丝不动,但因为抽屉是木板材质,很旧又反潮,几下就砸开了。
打开,抽屉里果然放着手机和结婚证。
我刚把手机塞进包里,身后就响起李牧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我猛地转身,下意识用双手护住包,生怕被抢。
李牧看了眼被砸开的抽屉,威胁道:「把这里头的东西留下,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说着就突然冲过来,一把捡起顾尧扔在地上的菜刀,目光发狠地盯着我们。
顾尧一手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李牧。
李牧一边用衣服擦拭菜刀,一边冷淡淡地问:
「是洛青让你们来拿手机的?这手机里藏着什么重要东西吧?否则你们不会这么急迫。」
顾尧俊容一凛,「滚开。」
李牧不以为然。
「你们是来找证据,帮洛青跟我离婚的吧?洛青肯定把我那点事都告诉你们了。」
菜刀被李牧擦得锃亮,
他眼中恨意渐浓,再次举刀对准我们,「把东西留下,再把洛青给我送回来,不然……」
他话说一半,露出阴险的笑。
「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见李牧没有退让的打算,顾尧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扑了上去,抢夺李牧手中菜刀的同时,他冲我大喊:「快走!」
22
李牧就是个疯子,他早就豁出去了。
他断定,顾尧不会蠢到真的杀他,顾尧就是想把刀抢走,保我平安。
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
趁着顾尧夺刀的空隙,他勾腿,膝盖狠狠地朝顾尧肚子撞去。
「顾尧小心!」
眼看着李牧挥刀砍向顾尧,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他身前。
「嗯—」
刀重重划在我后背上,我一瞬间痛到五官扭曲。
顾尧双手架在我腋下。
我努力抬头看他,见他满眼惊慌,如鲠在喉。
我缓缓伸手去摸他紧蹙的眉头,勉强扯唇笑了笑,声音微弱道:「还好……还好不是你……」
就在我倒下去的刹那,耳边骤然响起顾尧声嘶力竭的喊声,
「洛冉!」
23
再醒来时,我已躺在医院,顾尧就守在床边。
见我睁开眼,顾尧噌的一下站起来,紧张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嘶——」
我身体稍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别动。」
顾尧轻按住我肩膀,目光紧盯着我,「要什么,跟我说。」
我舔了舔干巴巴的唇,「我想喝水。」
他贴心地将吸管放到我嘴边,「可能有点烫。」
我乖乖点头,喝水的同时又忍不住去偷瞄他,他眼白处有红血丝,像是熬了好久没合眼。
喝完水,我问:「我睡了很久吗?」
「没有。」
他将水杯放到旁边桌上,又坐回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
「哦。」
我侧躺着,不敢乱动。
一时间,我们都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盯着我,目光从温柔到冷冽,
最后是恼怒。
就在他要冲我发火时,我求生欲极强的抢先开了口,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可我就是……」
我压低声音,「我就是害怕你受伤……你不要生……」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突然俯身吻住。
他一双手紧捧住我的脸,吻得炙热且强烈。
我整个人都蒙懵的。
可渐渐地,泪打湿了眼睛,鼻间酸酸的。
期盼已久的幸福,与积压多年的委屈、压抑,在顷刻间交缠于一处,让我情绪有些失控,心里百般苦涩。
我看见他眼角也湿了,心更是绞着疼,难受死了。
吻落。
他并没有松开我,而是恋恋不舍地与我额头抵着额头,粗粝的指腹贪恋地抚过我脸颊,替我擦泪。
他曾几度想开口。
可话……最终都被淹没在无声的哽咽之中。
24
李牧自那天开始,就失踪了。
据顾尧说,他看见我倒在血泊中,就吓跑了。
我受伤的事没敢告诉洛青。
小溪暂时搬到我家去照顾她,还瞒着她,说我是被医院派遣去外地学习了。
出院后,我被顾尧接到了他家。
一日三餐,他亲自下厨。为了尽快养好我的身体,营养搭配得很用心。
我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竟比受伤前还胖了两斤。
站在体重秤上,我满脸不高兴。
顾尧从后面抱住我,吻我脖颈,痒痒的。
我笑着推他,「别闹。」
他看了眼秤盘上的数字,低笑:「不行,还是太瘦,还得多吃。」
我双手掐住他脸,「你是要把我养成猪吗?」
他亲了下我的手,又将我圈在怀里抱住,刮我鼻尖道:「养成猪才不怕被人惦记。」
我娇嗔:「你心肠可真坏。」
他勾唇一笑,「放心,只对你坏。」
或许是顾及到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他每晚都只是抱着我睡,从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但是,他会经常趁我睡着去冲冷水澡。
我和他,谁也没特意去挑明这层关系,但都已默认彼此就是恋人。
25
病假结束,生活回到正轨。
我从顾尧那搬回自己家,他不出差时,会偶尔留宿在我这。
洛青看见我们和好,激动得热泪盈眶。
顾尧将洛青被家暴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正式提交到法院,起诉离婚。
洛青因此心里也畅快不少。
为表诚意和重视,顾尧还特意挑了一天,请小溪和洛青去了高档餐厅,算是官宣恋情。
小溪喝醉了,开玩笑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找到顾尧这么优秀的伴侣。
洛青却哽咽,她懂我这些年心里的苦。
趁顾尧去洗手间的空隙,她含泪举杯对我说:
「姐,你要幸福!看见你们重归于好,我终于不用内疚了。当年要不是因为我自杀的事,你也不会错过他。」
「别说傻话,都过去了。」
我紧握她手,「我们虽然命苦,好在苦尽甘来,往后的日子,我们会越来越好。」
……
晚上,我一个人端着红酒站在阳台上吹风,心情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还没喝够?」
顾尧刚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湿湿的。
我背靠在护栏上,侧目,痴恋的望着他,「顾尧,你知道吗?现在的你,比曾经的你,更帅了。」
顾尧正用毛巾擦头,听见我的话,薄唇勾着邪笑。
他将毛巾随手丢到一边,走上前,双臂一左一右将我牢牢圈在中间,俯身凑近我的脸,狭长的黑眸危险地半眯着,「你在勾引我?」
「糟糕,被看穿了。」
我一手举着高脚杯,一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薄唇。
他热情地回应我,顺势将酒杯从我手里拿走,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再将我稳稳抱起。
我双肘抵在他肩膀上,紧紧抱住他的头。
任由他吻我,忘情享受。
最后,我们双双滚落在地毯上……
26
周六下班,顾尧来接我。
电梯里,小溪突然掀开我衣领,指着上面的红印惊道:
「是顾律师干的吧!看不出来啊,平时温文儒雅的,背地里还挺狂野。」
经她这么一说,电梯里其他人也都纷纷朝我投来异样目光。
我脸一红,使劲儿掐了把小溪。
小溪连忙捂嘴道歉:「冲动了,冲动了。」
……
顾尧就等在医院门口,小溪见到他,就一直抿唇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他不由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可我哪好意思说。
顾尧礼貌地问小溪,「去哪?我们送你。」
小溪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继续,继续。」说完,她就笑着跑了。
车上,顾尧问我:「你同事今天有点怪。」
「当然怪。」
我指着脖子上的红印,「看看,都是你干的好事。」
顾尧恍然,笑出声。
我伸手打他,「你还笑,我都被人笑话了。你等下次,我肯定在你脖子上弄个更大的。」
顾尧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真的?可不许反悔。」
我:「……」
他又心急说:「要么我马上停车,现在就来?」
眼看着他要调转方向盘,我吓得赶紧伸手去拦,「别闹啦,开车认真点,大哥,两条人命呢。」
他轻笑,这才作罢。
我重新坐好。
等红绿灯时,我犹豫了半天,问他:「那个……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他转头看我,「什么?」
我清了清嗓,深吸了口气道:「你就不好奇……我当年为什么没去赴约?」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他表情微僵。
片刻,便恢复如常,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
我暗松了口气,心里一直以来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嗯,都过去了。」
……
因为顾尧明天要出差,他今天特意接我下班去超市大采购,让我和洛青可以周末安心待在家里。
买完东西回家,临上电梯,我才发现手机落在顾尧车上了。
我讨好地扯他衣角,
「我手机落车上了,辛苦你帮我取一趟。」
「可以。」
他指了指脸颊,「给点跑腿费吧,顾太太。」
我笑他幼稚,却很乐意地亲了他一口,「现在行了吗?顾先生。」
「在这等我。」
「遵命。」
我看着顾尧走远,眼神中全是幸福的笑意。
可就在他转弯的刹那,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我嘴……
27
我拼命挣扎,甚至踢翻了脚边装有食材的袋子,苹果散落一地。
「别动。」
李牧一开口,我就听出是他。
上次他砍伤我那件事,已经报了警,
但警方迟迟没有抓到人。
我被李牧强拖进电梯,他按了顶楼。
直到电梯门关上,我仍没看见顾尧的身影,不由心生绝望。
李牧揪住我头发,将我一直拖到天台边缘。
他死死掐住我脖子,「为什么非要逼我?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和洛青过得好好的,你们非要横插一杠!」
我被他掐到快要窒息。
可我不想死!
凭着极强的求生欲,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够到了手边板砖,对准李牧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触目惊心。
他身体打晃,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怒骂:
「你妈!」
我找准时机,拔腿就跑。
可李牧反应极快,他一把抓住我脚踝,使劲儿往后一拽。
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连蹬带踹,也没能摆脱他。
李牧被我彻底激怒,发疯似的冲我咆哮:
「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们不肯放我一条生路,我就让你陪葬!」
李牧暴力地将我拽到天台边,
「洛冉,你去死吧!」
就在我被李牧无情推下去的一瞬,顾尧跃身扑了过来,不惜拿命救我。
顶楼的风很大,我此刻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随风乱晃,仿佛马上就要掉下去。
顾尧死死拉住我,而他自己也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十分危险。
重力使然,我看见他额头凸起道道青筋,脸色憋的发红发紫,身体又向下坠了两寸。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顾律师吗?」
李牧往地上吐了口血水,又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支。
他猛吸了一口,阴阳怪气道:「我差点就把你给忘了,架着洛青跟我离婚这事你也有份。」
我心知李牧心狠手辣,突然就慌了。
「顾尧,我求你,放手吧!」
顾尧却只握紧我手,字字铿锵:「死都不放!」
我眼睁睁看着李牧将滚烫的烟头,狠狠捻在顾尧拉我的那条手臂上,甚至都能闻到空气里的焦味。
「不!」
我恨不能用声音去阻止。
顾尧却强忍疼痛,紧咬牙关,始终不肯放手。
李牧得意大笑。
我看着顾尧的身体又向下坠了一寸,腰马上就要倒悬在空中。
情急之下,我使劲儿去掰他的手指,只有放开我,他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可顾尧宁愿陪我一起坠楼,也不肯松手。
好在有惊无险,我与他一同跌进正下方的安全气囊内,被及时送医。
28
我醒来时,小溪在身边。
「顾尧呢?」
小溪犹豫说:「听说摔下来的时候,顾律师把你护在怀里,因此他伤的比较重,还在昏迷。」
我一把拽下手上的针头,掀被下床,往外冲。
隔着加护病房的玻璃,我看见顾尧安静的躺在那,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前更是置满了各种仪器。
视线一次次变模糊,我满心自责。
小溪扶住我,安慰道:「别担心,顾律师不会有事的。李牧也被警方抓捕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抬手,隔空抚过他脸颊。
顾尧,我们用了八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走到彼此身边,你不能丢下我。
29
三天后,顾尧情况稳定,转到普通病房。
我请了长假,每天陪在病床前,给他擦洗身体,陪他聊天,分享我的秘密给他听。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提着刚熬好的鸡汤推开病房的门。
床上空的。
保温壶顺着我指尖掉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醒了?
我又惊又喜,可里外找了三圈都没见到人影。
心情一下跌到谷底,
那种失去他的恐慌感瞬间将我吞噬。
我猛地转身往外跑,
却迎面撞上一道人墙。
顾尧伸手扶住我,声音有些虚弱,「还是那么莽撞。」
我先是一愣。
之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他轻拍拍我的背,「我只是去找医生了解下情况,瞎想什么呢。」
我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舍得出来。
30
顾尧出院后,在家里休整了一段时间,顺便筹备我们的婚礼。
两个月后,李牧被判了刑,洛青如愿离了婚。
洛青回老家那天,我送她去车站。
她告诉我,其实在她和李牧婚礼那天,她就已经把当年她自杀的事告诉顾尧了,说我是为了她才没能及时赴约。
所以,顾尧早就知道了原因。
难怪在洛青婚礼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有所转变。
他一直没提,多半也是不愿我想起那些伤心的事吧。
……
婚后,我跟顾尧去了法国度蜜月,因为我曾说过,想亲眼看看埃菲尔铁塔和薰衣草花田。
塞纳河边,我幸福的依偎在他怀里,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目光飘远,似在回忆,笑道:「大概是你举着消防栓打人的那晚吧,我当时就在想,你怎么那么虎!」
我也跟着「扑哧」一声笑出来。
现在想想,是有点虎。
「原来那会儿你就开始对我图谋不轨了。」我抬头看他,带着得意,「所以,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是。」顾尧低头吻住我。
其实,我没告诉他,早在初遇那天,我就已经对那个酷拽的白衣少年,一见钟情。
我曾因为原生家庭而自卑,
不会爱。
不敢爱。
是顾尧给了我温暖。
是顾尧让我体会到被爱有多幸福。
他说,只要爱够坚定,不论绕了多远,兜兜转转,我们终将回到彼此身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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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2 21: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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