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易，机器

交易，机器

谋杀启事 3 ：迷离悬案追踪手记

许多年前，方涵完成了警方交付的卧底任务，去往公安烈士墓祭拜在任务中牺牲的干警。

悼念的人群散去后，江军派人封锁了墓园，推着李教授来到方涵的跟前。

「方涵，你想好了吗？明天就能恢复警籍，你真的愿意继续当卧底？」江军问。

方涵早在几年前接受卧底任务的第一天，就向上级如实报告了被暗光掳走，接受非人试验的经历。这些年，暗光的行动极其隐蔽，警方用尽手段，别说取缔暗光了，就连暗光的相关信息都查不全。

「这些年，我在执行任务时，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能感觉到，「天叔」终于要对我动手了。」方涵凝重道，「我拒绝恢复警籍，请求继续卧底。」

「太危险了。」江军犹豫道，「你要面对的，不仅是「天叔」，还有「撒旦」。」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很危险吗？」方涵神色坚定地指着一座座墓碑，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初入警校的年轻人了，「除了我，没有人能接近「天叔」和「撒旦」。」

李教授静思片刻，平静道：「无论是「天叔」，还是要重新夺权的「撒旦」，恐怕都不会轻易信任你，你毕竟是警察，又刚立了大功。」

「所以，接下来的卧底任务很艰巨，连我都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才能彻底赢得他们的信任，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完成任务。」方涵细心地整理了手中的警帽，端正地扣在头上，「但是，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把暗光连根拔起，把「天叔」和「撒旦」送入法网！」

「双面卧底！」

赵彦辉听江军道出「双喜」的真实身份后，惊讶不已：「方涵同时对「天叔」和「撒旦」隐瞒了身份，怎么做到的！」

「当年，方涵为了让「天叔」坚信孟萧的试验已经成功，在不阻碍警方侦查工作的前提下，在他卧底期间经手的每一起刑事重案里，都撒了谎。那些谎言，为他接触的案件披上了传奇而又神奇的面纱，比如，「鬼叫餐」案。」江军提起了方涵侦破的案件中最为人所知的「鬼叫餐」案。

「鬼叫餐」案的卷宗记录，死者之一的老九，在死后离奇现身，与方涵见过面。赵彦辉恍然大悟，这竟然是方涵对所有人撒的谎。

「不错。方涵为了骗过「天叔」，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具有明显的精神分裂倾向的精神病患者。」江军解释，「「天叔」老谋深算，若是方涵服软，反而会起疑心。所以，他加入暗光后，反其道行之，没有贸然接近「天叔」，而是以报复为由，公然与「天叔」为敌，大肆夺权。直到「天叔」死前，都以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殊不知，方涵背后还有未死的「撒旦」。」

「而「撒旦」不知，方涵的身后，还有警方！」赵彦辉由衷地赞叹，「江队，李教授、方涵和你，下了好大一盘棋！」

「方涵加入暗光后，又假意与「撒旦」合作，对付「天叔」，但是，「撒旦」十分谨慎，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机会与「撒旦」近距离接触。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到了今天，「天叔」一派被灭，他也还没能完全取得「撒旦」的信任。」江军凝神道，「咱们的行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深夜，包一倩驾车疾驰，带着众人直奔曼谷南部的山坡。

不久前，昂坤亲自联系了艾慧尔。「机器」通过监听获取交易信息后，给众人发来了简讯：「交易地点：曼谷南部山坡的上的破庙；交易时间：隔天晚上十一点。」

「机器」还监听到了更多的消息。昂坤十分重视与艾慧尔的交易，即使遭到警方的通缉，也想将钱捞到手后再逃。正如孔末和范雨希预测的那样，艾慧尔一次性向布酷订了十尊「金童子」，交易金额达到好几千万泰铢。十尊「金童子」相当于要十条婴儿的命，这段时间，昂坤正在紧锣密鼓地寻找目标，想来如今终于完成了制作。

「王雅卓夜探拉达村之前，先进行了数天的观察。」朱晓揣测，「昂坤一定是起了疑心，这才撤离拉达村。」

「艾慧尔人在清迈，昂坤为什么要选在曼谷交易？」齐佑光疑惑道。

「那个破庙的位置大致在这儿。」沈探取出了一张地图，手指在图上戳了戳，「曼谷南部临海，交易地点距离入海口只有几公里。」

「他们想在交易完成后，偷渡出逃！」

大家猜透昂坤选择破庙为交易地点的用意后，更加不敢掉以轻心。经过一夜的颠簸，包一倩终于在隔天傍晚将车子开到了破庙所在的山坡下。沈探留在清迈的耳目汇报，艾慧尔为了完成这起交易，将原定于今晚的表演推了，买了火车票，预计夜间十点左右会抵达目的地。

「老朱，怎么办，咱硬闯吗？」包一倩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们应该有枪，硬闯一定吃亏。」朱晓想了想，说，「就算要硬闯，也得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把枪。」

「怎么探？」

「我有办法。」孔末忽然说。

范雨希听孔末将计策说完，想都没想：「我反对。」

「小希，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孔末说着，切换了人格。

夜里十一点，明月高高地悬在山腰上。

七名枪手端着枪，将上山和下山的每一条小径堵住，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生意事关重大，完成交易后，他们就会离开泰国。事关生死，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

破庙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早已缺砖缺瓦。月光下，幽静的破庙里传来一道时而低沉时而高昂的诵经声，让人听不懂的经文透着几分阴森。破庙里也有四个持枪的枪手，围着随地而生的篝火站着，将在火堆旁打坐诵经的僧人拥簇起来，悉心保护。

炙热的火焰将原本就已经闷热的空气烤得滚烫，火光冲天，浓烟四散，但僧人却不为所动，往火焰里撒了一沓纸符，继续阴阳怪气地诵读经文。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说：「阿赞，人来了。」

昂坤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让她进来。」

艾慧尔走进了破庙，身旁跟着一个脸色发黑的男人，竟然是孔末。

孔末万万没想到另一个孔末毫不犹豫地将他推进了老虎窝。不久前，另一个孔末提议在山下拦截艾慧尔，以向娱乐报刊曝光她供养「金童子」的秘密要挟她配合大家的行动，再找个人跟随艾慧尔进庙，查探敌人的情况。沈探同样身手不凡，但常在清迈露面，很可能被昂坤认出来，而其他人，功夫欠佳，难以应对危机。于是，他在另一个孔末的提议下，成了此次任务的首选。

孔末的内心憋着气，不是因为被委以如此危险的任务而生气，而是因为朱晓送行时的担忧：「这家伙是挺能打，上警校时枪法也不错，可惜就是没脑子，怕穿帮。」唯一令他开心一些的，只有范雨希发自内心的千叮万嘱了。

「你没告诉我会带人来。」昂坤警惕地盯着孔末。

孔末沉着脸说：「我是她的保镖。」

艾慧尔赶忙回答：「这么晚了，我带个保镖上山，不奇怪吧？」

昂坤打量了二人许久，不再追究：「钱带来了吗？」

艾慧尔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机警，在进破庙前，教孔末说了一句泰语。艾慧尔向孔末使了一个眼神，孔末僵硬地将手里的大箱子举了起来。昂坤刚要接箱子，艾慧尔便阻止：「阿赞，能不能先给我看一下货？」

「你不相信我？」昂坤将手缩回去，对着孔末勾了勾手指，「把箱子给我。」

孔末听不懂他们的谈话，情急之下，又说了唯一学会的泰语：「我是她的保镖。」

「你听不懂，不会等沈探给你翻译吗！」顿时，孔末耳里传来朱晓急切的责骂，「他让你把箱子给他！我就说吧，这小子没脑子的！」

临行前，沈探将压箱底的带有摄像头的微型通讯器送给了孔末。此时，正坐在车上的众人，不仅可以听见孔末所听，看见孔末所见，还可以与孔末交流。

昂坤怪异地扫视孔末一眼，又一次催促：「把箱子给我！」

孔末一路细数着敌人的数量：除了昂坤，庙外七人，庙内四人，一共有十一名持枪的枪手，没发现孟萧。

艾慧尔见枪手围了上来，立即从孔末的手里抢过箱子，递给了昂坤。昂坤这才罢手，打开箱子，确认钱财无误后，才走到火堆旁的供台前，将台上的黑布拉下，露出笑脸：「我从不食言。」

供台上，坐着十尊形态各异的金色人偶，月光洒在它们亮堂堂的脸上，嘴角的诡笑令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我已经为它们诵读过经文，你可以将它们带走。」昂坤说。

艾慧尔忐忑地抱起其中五尊「金童子」，孔末迟迟未动，直到耳边传来朱晓的命令：「既然已经摸清了敌人的战斗力，你们先撤出来吧。」

孔末抱起余下的五尊「金童子」，跟着艾慧尔缓缓地往庙外走。

昂坤将钱匣子收好，掏出手机，发现孟萧发来了一条附有多张照片的简讯：「这是南港警方的已曝光的线人，如果遇上，注意安全。」

昂坤滑动照片，看到了孔末的照片，大惊失色：「抓住他们！」

孔末听到动静，迅速转身，将手里的「金童子」扔向追赶上来的枪手。「金童子」砸中了两个人的头，顿时碎开，另外两名枪手立即开枪，孔末纵身一跃，将艾慧尔推到一边，从腰间掏出唯一的一柄麻醉枪，扣动了扳机，伴随着两道枪响和惨叫声，两名枪手倒在了地上，痉挛片刻后，昏睡过去。

艾慧尔怀里的「金童子」早已经摔得粉身碎骨，她来不及去收拾，尖叫着往外爬。

庙外的枪手听到枪声，迅速涌进庙内，孔末藏在庙门后，等着他们进庙时，又一次持枪上阵，近距离击晕了两个敌人。剩下的五名枪手不敢再与孔末硬碰硬，揪起落荒而逃的艾慧尔，对着孔末大喊：「出来！」

孔末听不懂，继续藏匿，不理会他们的叫嚣。枪手们没想到孔末竟然不顾艾慧尔的死活，一下子慌了神，想进庙，怕孔末突然从哪里窜出来，想撤，又不能撇下还在庙内的昂坤，顿时进退两难。

孔末经历一轮激战，耳里的通讯器不知掉在何处，无法与朱晓等人联系，只能躲在一尊破碎的佛像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以免暴露藏匿的位置。他借着篝火的光，偷偷观察着庙内的动静，此时，昂坤不知躲到了哪里。

「出来！」庙外的枪手又一次叫嚣。

这一次，孔末听到了艾慧尔的惨叫，隐隐约约猜出了枪手的意思，原本不打算理会，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范雨希的影子。范雨希的内心深处，无比善良，换作是她，一定会救人。他想到这，从佛像后跳了出来，举着双手，缓缓走出破庙。

「把枪放下！」枪手挥动手里的枪。

孔末透过手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松开了握把。

孔末扔枪的那一瞬间，五名枪手将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孔末，正要开枪之际，倏地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慌乱地扭过头，眼睛几乎要被明亮的远光灯刺瞎。

枪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孔末飞起一腿，将枪踢回到了手中，对着光束下的五人连开五枪。

艾慧尔捂着眼睛尖叫，枪响落下后，才发现身边的五个枪手都已倒地，而她毫发无损。

范雨希从车上跳下来，冲向孔末，牵住他的手：「没事吧？」

孔末摇头，凝重地望向庙内破碎的木窗：「昂坤跑了。」

包一倩踩下油门，按了按喇叭：「上车！追！」

「一个人靠着一支多发型的快速麻醉枪，解决了十一名枪手。」车上，沈探对孔末伸出大拇指：「朱晓，你从哪儿找来了这等神人？」

齐佑光也激动道：「看来，咱们先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孔末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看上的人，能有错？」朱晓用力地拍了拍孔末的肩膀，「论起枪法，我看孔末不输给关闻泽多少！」

换作往常，孔末一定会因朱晓拿之与关闻泽比较而回嘴，可是，他却闭口不言。

车里太暗，范雨希无意间摸到了一股滚烫的液体，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竟然是血。

「孔末！」范雨希惊呼。

包一倩开车赶到时，一个枪手仓皇地开了枪，枪声隐没在刺耳的车笛声中。孔末的肩膀中了弹，强撑着上了车，此刻，已经因失血过多昏厥过去了。

齐佑光检查过孔末的伤势之后，立即说：「必须立刻去医院，否则，不仅这条手臂保不住，他的命也会没。」

「停车。」朱晓当机立断，跳下了车，「我去追，你们去医院！」

孔末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肩头的疼痛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闻着病房浓重的消毒水味，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受了伤就放我出来替他挨疼！」

「你醒了。」范雨希欣喜道。

孔末肩头的子弹被取了出来，昏迷了两天后才醒过来，听范雨希描述起当晚激烈的战况后，问：「昂坤呢？」

「抓到了。」范雨希给孔末递了一杯水，「昂坤跑到山下时，被朱晓和沈探合力擒住了。他们报了警，曼谷警方将山上的十一名打手和昂坤都逮捕回警察局了，不过，孟萧还没落网。」

「孟萧得知昂坤被捕后，一定躲起来了。想抓他，难。」孔末担忧道。

「如果孟萧不知道昂坤被捕呢？」范雨希突然笑道。

昂坤被擒后，朱晓打开昂坤的手机，查看了几条与孟萧之间的联络简讯，发现二人约定一个星期后碰面。昂坤与孟萧联手制作并贩卖真人「金童子」，所得的暴利五五分账。他们从拉达村撤离后，兵分两路，孟萧先行逃走，昂坤留下来继续交易。

「在拉达村里，孟萧从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放置铁笼的木屋。所以，没有人完全清楚孟萧干的勾当。」范雨希解释，「西凡应该是被孟萧掳走的，昂坤不知情。昂坤被警方通缉后，为了躲避侦查，与孟萧联系的次数很少，而且大都通过简讯联络。所以，朱晓决定冒充昂坤，与孟萧保持联络，在约定时间与孟萧碰面儿，将他擒获。」

「清迈警方不是责令我们七天内离境吗？我们没有时间了。」孔末捂着肩头的绷带。

「「机器」根据信号源，确定了孟萧的位置。他已经偷渡回国了。」朱晓走了进来，「你好好养伤，大夫说，你的手臂如果再受创，以后就废了。」

南方的海岛城市，春光明媚，绿树荫荫。

曼谷警方为了将余下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同意了沈探的请求，肃清警察局里的情报贩子，暂不对外公布昂坤被捕的消息。

根据「机器」对信号源的探查和昂坤的供述，朱晓确定孟萧已经偷渡回国，逃到了海市。

许多天过去，朱晓冒充昂坤与孟萧通过简讯联络，终于撑到了约定碰面的前一天。

「孟萧的落脚点，位于海市辽阔海域之上的一座无人岛上。」朱晓用手指着一张地图，对大家说，「南港已经请求海市市局刑侦队协助我们抓捕孟萧。」

昂坤多次去过无人岛，每逢泰国警方追查得紧，孟萧便会带他们偷渡到无人岛，等待风头过去再回清迈作案。

昂坤招供，无人岛地势较高，孟萧在岛中的山脊上放置了一台观测距离为二十公里的望远镜，四周海面的动静尽收眼底。岛上配备多艘快艇，一旦孟萧通过望远镜发现异动，便会乘坐快艇逃离，清迈的精神科医生西凡被孟萧绑架，因此，岛上至少有一名人质。

为了保证人质安全和防止孟萧逃窜，海市市局刑侦队在综合考虑之下，放弃使用警用直升机和警用船只登岛的计划。

「昂坤的船只已经从曼谷开到海市，明儿，我们会驾驶昂坤的船只登岛。孟萧看到昂坤的船只，不容易起疑。」朱晓介绍了基本情况，说，「昂坤供述，孟萧有近十名手下，枪弹充足。鉴于此次行动极度危险，你们所有人都不用参加，由海市特警执行任务。」

「老朱，这话说得，太不够意思了吧？」包一倩不乐意了，「难道，咱们之前的行动不危险？现在想着撇下我们了？」

「那是在泰国，没辙。现在回了国，情况不一样了。」朱晓强硬道，「这也是南港支队和海市市局的一致决定。」

「参加这次行动的，都是警方的精英。」 齐佑光拽了拽包一倩的衣角，「连沈探这样的高手都自觉留在清迈了，咱们就别瞎搅和，给朱队添乱了。」

「各位。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刑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一刻也不曾松懈过。有人羡慕我升职比他们快，但我却觉得肩头的压力越来越重。因为，有太多人的安全都握在我的手里，或许就在一念之间，便有人会死去。」朱晓感慨地对着大家鞠躬，「你们因不同的原因答应为我办事，提供情报，甚至觉得我不择手段、威逼利诱，但我仍然感谢你们陪我冒过险，破过案。你们和所有公安干警一样，是人民的英雄！」

范雨希默默地坐着，观察着朱晓的神色，心头满是不祥的预感。

夜里，海市医院的病房里，孔末刚喝了药，一个女人进了病房。

孔末惊讶道：「孔笙，你怎么来了？」

「是朱队托人把我带到海市来的。」孔笙攥住孔末的手，「哥，你怎么又受伤了。」

孔末轻轻地抚摸孔笙的脑袋：「没事儿，别担心。」

孔末和孔笙聊了许久，范雨希也来了。孔笙见范雨希有话要说，主动回避。孔末听范雨希说完朱晓的计划后，担忧道：「我的心里有一丝不安。」

范雨希点头：「朱晓在向我们说明计划时，总刻意不与我对视，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

孔末细细地想了想，决定道：「咱们跟着他们一起登岛吧。」

范雨希咂舌：「你想干什么？」

「为了保护人质的安全，不被孟萧的望远镜发现端倪，除了昂坤的船只，警方部署的增援警力，至少距离无人岛几十公里远，一旦岛上发生激战，警力增援必然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可是，就算咱们跟着一起登岛，恐怕也帮不上忙。」

「咱们的确帮不上忙，但是另一个我帮得上。」孔末劝说，「曼谷一战，你该知道他的枪法如何，虽然没能成功当上警察，但比起海市的任何警察，他都不逊色。」

范雨希摇头拒绝：「你的手臂都成这样了，我不同意。你忘了吗，大夫说你的手如果再受重创，以后就废了。」

「你要看着朱队白白送死吗？」孔末压低声音，严厉地问。

范雨希一怔：「你的意思是，朱晓刻意向我们隐瞒了此次任务的危险性？」

「不错。昂坤的船不大，再怎么硬塞，也只能塞进十来个人，十几个警察对付近十名火力充足的亡命之徒，本就未必能大获全胜，再加上歹徒有人质在手，警方必然畏首畏尾，一旦警方在交火中落于劣势，增援又迟迟赶不到，他们必死无疑！」朱晓分析道。

范雨希回想起朱晓说的那番感人肺腑的致谢词，犹豫了。

「另一个我的枪法，能抵的上好几名精英警察，虽然左手受伤了，但不影响右手开枪。」孔末坚决道，「我们与朱队出生入死，决不能坐视不管。」

「朱晓不会同意我们一起去的。」范雨希为难道。

「我有办法。」

孔末将嘴凑到范雨希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范雨希立即去做准备了。

孔末下了病床，将房门锁好，这才给方涵打去电话，说到：「明天，我要在岛上解决朱晓。」

「你想清楚了吗？一旦走上这条错路，就无法回头了。」

孔末冷笑：「他们都想我消失，我恨他们！但是我可以原谅其他所有人，唯独朱晓，必须死！」

凌晨时分，一艘渔船正在朝着无人岛驶去。

「差不多了。」宣尚烨拿着望远镜，说，「这里距离无人岛五公里，如果再往前开，岛上的人就不会相信我们只是无意间通过的夜航渔船了。」

「那就在这里下水吧。」白洋对着方涵笑道，「你竟然连孔末都能拿下，果真厉害。」

方涵冷漠地扫了白洋一眼，白洋立即闭上了嘴。宣尚烨背上氧气瓶，率先下了水，白洋紧随其后。

关闻泽神色复杂地说：「我要范雨希活。」

「只要你听话，就如你所愿。」方涵承诺道。

关闻泽这才跳下甲板，潜入水中，朝着无人岛游去。

王雅卓望着黑茫茫的夜色，担忧道：「这么黑，能游到岛上吗？」

「放心吧。」方涵对宣尚烨十分有信心。

宣尚烨根据夜间的水温、水压和游行距离，为所有人配套了潜水服和氧气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连船只的停靠坐标和下水的位置，都是他计算出来的。他极其擅长各类极限运动，长途游行也在他所长之中。

「你把船继续往前开，与海岛保持距离，以免孟萧起疑。」方涵背上了氧气瓶，戴上氧气罩，「替我联系朱晓，我们已经登岛，我会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假装与抢夺孟萧，暗中为警方提供协助。」

「需要告诉朱晓，孔末的计划吗？」王雅卓问。

「不必。」方涵跳入了水中。

他们在冰凉的水中，摸着黑，不知游了多久，终于攀上了一块礁石。白洋筋疲力尽地提起湿漉漉的装备箱，指着高耸的岩壁，喘着粗气：「怎么上去？」

「我看过小岛的地形图，这是岛上的悬崖，只有从这里登岛，才能隐藏身形。」宣尚烨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了几套登山装备，「用这个。」

「登上去后，直接杀进去？」白洋将身上的潜水服脱下，「孟萧可不是吃素的，你有把握？」

方涵摇头：「等。」

「等什么？」白洋问。

「渔翁之利。」

天亮后，朱晓穿上防弹衣，与海市的十名精英警察上了船。

天公不作美，阴晴不定的海面上突然坠起了豆大的雨珠。

朱晓站在甲板上，望着没能被天气预报预测到的雨幕，心里忐忑不安。

「朱队，有一艘快艇朝我们靠近。」有警员汇报。

朱晓的心里一惊，取过望远镜，看清了快艇上的两个人，眉头紧蹙：「让他们过来。」

孔末和范雨希驾驶快艇挨近大船后，朱晓破口大骂：「你们俩唱得这是哪一出？」

「朱队，让我上船。」孔末喊道。

「胡闹！」朱晓指着范雨希，「这丫头乱来，你也陪着她？」

「和小希没有关系，是我的主意。」孔末将范雨希护在身后，「朱队，我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但你还是让我们上船吧，免得误了昂坤与孟萧约定碰面的时间。」

范雨希这才知道，孔末是要硬逼着朱晓答应。

朱晓见二人的快艇横在大船前，没有让开的意思，着急地看了一眼手表，招手：「滚上来！」

孔末大喜，突然将范雨希打晕在快艇上，登上了船。

「所有线人里，最能惹麻烦的就是你俩！」朱晓怒瞪孔末，「你这手臂是不想要了？」

「我已经通知包一倩来接小希回去了，别担心。」孔末淡然地笑道，「朱队，给我把枪吧，我会让你知道，我能帮的上忙。」

「给他一支枪，一件防弹衣。」朱晓对身后的警察说。

「朱队，这不合规矩。」那名警察拒绝道。

「怎么着，你还想让他手无寸铁地面对歹徒？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出了问题我来扛！」朱晓催促道。

那名警察只好跑进了船舱里，没一会儿，取了一支枪出来：「朱队，防弹衣是按人分配的，没有多余的了。」

朱晓拿过枪，递给孔末，又将穿在身上的防弹衣脱了下来：「给老子穿上，你要是死在这岛上，我一定挨处分。」

孔末没有拒绝，接过防弹衣后，穿在了身上。

「让他出来吧。」朱晓说。

孔末点了点头，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暴躁。

中午，大雨仍旧洋洋洒洒地下着，海面起了雾，能见度很低。

朱晓躲在船舱里，给孟萧发去了昂坤事先招供的登岛暗语，不一会儿，孟萧回复了消息，同意他们的船只靠岸。

船只靠岸后，一名警察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对着岸上迎接的两个人招手。两名歹徒的手里端着枪，没有发现端倪。伪装的警察确认附近只有这两名歹徒后，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顿时，朱晓带着众多警察冲出船舱，对着他们一顿扫射。所有的枪支都配备了消音器，两名歹徒在无声无息中倒在了血泊里。

「孔末与我一个小组，其余人按照计划，分头行动。」朱晓果断地下命令，「上级指示，歹徒危险性极高，可以直接击毙！」

无人岛很大，昂坤无法详细地绘制出孟萧等人在岛上的栖息点，只模糊地告诉警方，岛上的四个方位一共有四个哨点，每个哨点有大约两名歹徒望风，一旦发现异动，会立即鸣枪，通知其余哨点的同伙。孟萧在四个哨点的中心搭起了屋子，不允许别人靠近。

于是，警方兵四路，计划悄悄靠近哨点，秘密擒下歹徒，阻断他们向孟萧通风报信，以确保人质的安全。朱晓的任务是悄悄接近屋子，营救人质。

朱晓举着枪，利用岛上茂密的草丛隐匿身影，带着孔末朝岛中缓慢前进。

一台微小的机器在他们的头顶盘旋。

「那是什么？」孔末问。

「无人机。」朱晓对着无人机招了招手，「你到前方查探。」

微型的无人机具备通讯功能，得到朱晓的指令后，迅速朝前飞去。

「谁在操控。」孔末冷冷地问。

「「机器」。」

「这是警用无人机？」

「「机器」精通精密仪器改装。岛上的地形复杂，障碍物极多，「机器」改装了一款警用无人机，以更好地适应岛上的探查。」朱晓发觉孔末的话突然变多了，「继续前进，事后解释。」

「「机器」也藏在船上？」孔末又问。

「是。等此次任务结束后，我带你见「机器」，有件事，我必须给你一个交代。」朱晓止住脚步，神色凝重地转身，看清孔末的眼神后，吃惊道，「你没有切换人格！」

「「机器」是孔笙！」孔末咆哮着，将枪口抵在了朱晓的额头上，「放下枪！」

朱晓用力地喘着气，把手里的枪丢到了一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孔笙不是一个会撒谎的女生。」孔末冷笑，「你能将另一个我蒙在鼓里，觉得也能骗过我吗？」

当朱晓瞒着孔末，偷偷将孔笙纳为线人的第一天，头脑聪明的孔末就已经发现了。朱晓一开始看上的，并不是孔末，而是患有超忆症的孔笙，在孔末的万般阻拦下，朱晓才不得不改变目标，转而培养具备两个人格的孔末。孔末早该想到，贪婪的朱晓不会只满足拥有他，而放过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的孔笙。

「「机器」，多么冰冷的代号啊！」孔末咬牙切齿，「你知道，超忆症给孔笙带去了多大的痛苦吗！」

孔笙的大脑就像一台机器一样，过目不忘，学习能力强的惊人。朱晓在暗中培养她学习各类知识和技能，短短两年，她竟然掌握了诸如黑客技术、应用物理学、应用化学、法医学、侦查学甚至是范雨希用了十几年才摸到门槛的微表情学。

「我承认，我想把孔笙培养成全能型的线人，作为线人的替补。」朱晓咽了一口唾沫，「但是……」

「你记得吗？」孔末打断朱晓的话，「当我同意接受人格融合治疗，心甘情愿从这个世界消失时，向你提出的那个要求吗？」

朱晓回想起了孔末说的那段话：「她比任何人都聪明，但这不是她的优点，而是她时刻想摆脱的包袱，这些年，她经历的痛苦，不比我和另一个我少，甚至多我们千倍，万倍。正因如此，当初我们才会那么反对让她当你的线人。」孔末郑重地说，「我们都希望，她能平平凡凡地过一生，不想让她遭遇任何危险。所以，等我离开这个世界后，我不允许你打她的主意。」

「我甘愿用我的离开，换取你的仁慈！那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孔末的双眼血红，「可是，你食言了。我真庆幸，人格融合治疗失败了，否则，我就没有机会向你报复！」

这才是孔末投靠方涵，想向朱晓报复的真正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只剩孔笙了。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该消失，作为主人格的另一个我应该留下，甚至连孔笙也这么认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可是，你让孔笙干这么危险的事儿，我怎么能放心地离开！只有你死了，一切才会结束！」孔末一拳将朱晓打翻。

朱晓脚下一滑，向悬崖跌去，好在抓住了一捆坚韧的草，才得以活命。

孔末将脚踩在了朱晓的手上，狂笑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投靠了方涵。你们所有人都放弃了我，和你一样，他也只是想利用我，不过，我不在意，因为他能帮我杀了你！」

「你是方涵的人！」朱晓一惊。

孔末疯狂地笑道：「不错。」

朱晓忍受着手背传来的剧痛：「我们没有放弃你，方涵也是！」

「什么意思？」

「方涵是卧底！」朱晓咬牙道，「我想，他在你迷失的时候，接近你，控制你，为的是不让你走更多的错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有异心，甚至连我都是通过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才知道的。他觉得你还有救！」

「不可能！」孔末瞪着双眼。

「你想想，方涵有给你布置过任何会让你坠入无尽深渊的任务吗！」朱晓手里揪着的那捆草，微微松动。

孔末呢喃着：「你骗我！如果他是警方的人，我昨晚就告诉他我要杀你，他为什么没有通知你！」

朱晓的身体一颤，眼神里多了一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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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2-10 13: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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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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