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温柔小意
两相欢:送你一筐古言小甜饼
我送去青楼,撩拨男琴师的信,不知道为什么,送去了我那八辈子见不着的夫君手里。
他捏着信,步步靠近,低声逼问:「谁是你的小心肝儿,谁又是你的甜蜜饯儿?」
1
「吃啊,你不是最喜欢甜蜜饯儿了吗?」裴瑛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着满桌子的蜜饯,实在是齁得慌。
他慢慢悠悠地喝着茶,见我面露难色又贴心道:「还有小心肝也快做好了,不知道夫人喜欢吃什么心肝,我就都买了一点。」
我硬撑着求饶:「能不能不吃了,我知道错了。」
他挑了挑眉长叹一声,「唉,别啊,夫人不是在信里说三天不见小心肝儿就夜不能寐,这么喜欢,一顿也不能少啊。」
我就写了一封信,他就在这儿阴阳怪气三天了。
想当初我刚嫁到裴家的时候,裴瑛一脸的不悦。人人都知道他喜欢长公主,可是因为一纸婚约,不得不娶了我这个丧门星。
裴瑛见我停了嘴,又冷淡道:「那日雨夜,你不来接我,就是去看你的小心肝了?」
这人不仅脾气不好,还挺记仇,他和长公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我也没说过他半句不是啊。
「你明知道我伤还没好,下着雨,还不来接我。」
这委屈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犯了多大的事呢。
或许是看我没什么反应,裴瑛脸色逐渐难看,他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说来说去,你还是心疼你的小心肝儿,信不信我把他们碎尸万段,一片骨头渣子也不留给你。」
他眼神逐渐狠戾。
我是真的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要是他真把那些人杀了,那我的计划就全毁了。
这个裴瑛,还真不让人省心。
以前我浑浑噩噩地出去混他都不管,如今为了一封信就发这么大的火。
我只好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真知错了,这几日我定好好地为你治病,用上我毕生所学。」
裴瑛听了这话,脸上有了缓和之色,可语气依然冷漠:「你倒是识时务,谢之喻你自己说的话可要负责。」
这个时候我可不敢再激他,毕竟他狠起来连自己都砍。
2
裴瑛的手当真是他自己砍的。
那天他同门的师兄来质问他为什么甘愿与长公主苟合,狼狈为奸,为什么要做长公主的刽子手。
那天下着细雨,裴瑛没有撑伞,任由同门的师兄弟辱骂他。
因为他们的师傅,被长公主赐死了。罪名是谋害朝廷命官,而且是裴瑛亲自把自己的师傅送上刑场,也怪不得他被瞧不起。
我跟奴仆们一同站在屋檐下,大家都不敢上前,他的同门也愤恨难平,沉默良久的裴瑛终于开口了「是我有辱师门在先,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说自己是刘太傅的学生。」
说着他拔出了刀,他对面的师兄弟见状后退了几步,谁知道他一刀砍在了自己左臂上,立马血水浸染了整个袖子。
他颤抖着忍了刀道「断臂为誓,从今日起,我做什么事,再与师门无关。」
屋檐下的丫鬟们见他这样,都一片哗然。
为首的师兄见他如此,更是面露痛色:「师傅在时,最得意的徒弟便是你,他从未给过你好脸色,可别人说你一点不是,他就会跟人争论好久」说到这里他师兄忍不住哽咽,「不知道这个老匹夫在九泉之下,可会安心?」
说罢一群人就离开了。
裴瑛无力地跪倒在雨中,身后的人欲上前扶他,都被他一句「滚开」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
细密的雨淋得我睁不开眼,我伸手去拉他,他一点不客气地把我甩开。
「让你滚,没长耳朵!」
我摔倒在地,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感觉下一刻我的小命就没了。
可我不但是个不怕死的,还是一个不要脸的。
我一骨碌爬起来,又去拉他,他一把将我拽下去,膝盖猛地一下跪在粗粝的地上,生疼,我倒吸一口凉气,他又打算吼我,但这次我声音比他还大「长耳朵啦,听到啦,别吼啦,你还要胳膊的话就赶快起来。」
他愣住了,也许是这辈子还没被人吼过。
后面的丫鬟也愣住了,也许没见自己主子被人吼过。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你是不是认不出我,我是谢之喻,你夫人!」
我贴着他耳朵,大声说道。
毕竟我进门那天,裴瑛连盖头都没揭。虽然之后也打过几次照面,但他从未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过。
他嫌弃地把我推开,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丢给旁边小厮一句「宣太医」就朝屋里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拧了拧裙子上的水,也进了他房间。
「滚出去。」
我也想滚啊,可是生为医家后人,救死扶伤,不可见人不救。
我爹死的时候说,他把他毕生所学传给了我,我要是遇伤者不救,遇弱者不治,就是对不起老祖宗,会遭天谴。
见我不怕死地站着,裴瑛那坏脾气是彻底收不住了,他使劲地拍着桌子:「来人,把她给我压出去。」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侍卫出现在身后,我悠闲地抱着手,凉凉地说道:「你那手若是等到太医来,就彻底废了。」
见他不信我思忖片刻给他举了个例子——我拿起旁边的杯子一抖一抖地:「以后你端水就会像这样。」
见他眼神有一丝松动,我又放下水杯,拿起旁边侍卫的剑:「以后拿剑的话,都只能拿到这个位置。」
我把剑举到腰间示意给他看。
他喉头滚动,看来是听进去了,不过眼神还在跟我对峙,还真是一点不服输……
3
这小子下手倒真狠,再深一些都可以看见骨头了。
他见我一言不发,又没好气地说道:「你爹名声在外,可你这蠢笨脑子,能学到半分吗?」
我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他一下惊慌起来,霎时间脸色绯红「你……你干什么?」
见他这般扭捏我只好耐心道:「你这衣服连着血肉,还淋湿了,莫不是你想等它干了,我再连血带肉地给你剥了?」
他红着脸放开了我的手,还把脸别了过去。
我为难地啧了一声,他不耐烦地看着我:「又怎么了。」
我抬眼瞄了一眼他,「你这人,起誓就起誓,砍自己那么重干什么,你这伤需得好生养着啊。」
他冷声道:「像我这样背叛师门的人,你最好离我远点。」
也不怪有人骂他,就他这臭脾气,要是没有那顶官帽子,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而且他身上是不是太烫了些,虽说伤口会导致发热之症,可……
我停下了处理伤口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你现在感觉头晕吗,眼花吗,恶心吗?」
他任由我摸着他的额头,嘴唇微启,喉头滚动,见他闪躲的眼神,我忍不住抿嘴一笑——这裴瑛虽然在朝中多年,为人老练,可到底是个十八岁的热血男儿。
「你还要用你的冰手在我额头烤多久。」裴瑛冷冷开口。
我收回了手,淡定自若道:「这伤口要按时换药,具体用什么药我会和来的太医说,让他们给你按时换就行。」
他小心挪动着手臂高声道:「这就甩手不干了,还大夫呢,自己那湿衣服都不知道去换,我看你还是先给自己配点药吧。」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那将军且躺着吧,我傍晚时分再来看你。」
说罢我扭头欲走,裴瑛拉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闪躲,吞吞吐吐道:「你的……膝盖,自己记得……上药。」
他不说我还真忘了,算他有良心。
只是今天要看着裴瑛,不能去青楼了,希望不会有什么大事。
日暮归西之时,我端着熬好的药去找裴瑛,他正半躺着看书,橘红的光衬得他的身影格外萧条。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竟然泛出一阵酸涩。
之前我爹被太医院的人冤枉,一走了之,我跟着他四处游医,最后我爹被追杀的人斩于剑下,举目无亲之时,我想到了这桩婚事。
原本我是不抱希望的,毕竟人家现在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了,哪里会看上我这个孤女,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傻站在门口干什么,嫌冷风不够刺骨?」屋里清冷的声音响起。
刚刚热泪盈眶的我,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床边,把药碗递了过去,他立马皱起了眉头质问道:「怎么这么难闻?」
我不耐烦道:「药能有多好闻,别磨叽,快喝,凉了更难入口。」
谁知道我这一说,他还别过脸去,像个孩子似的闹脾气。
我以前倒没注意,这将军什么时候这样矫揉造作了。
他紧抿着唇,一脸倔样。
要不是看他长得人模狗样,还是个病人,我真想一巴掌赏他脸上。
我掏出来哄小孩喝药的蜜饯袋子,柔声道:「喝完药,给你吃好吃的。」
他神情有些不屑,但终是扭回了头,我看准时间捏住他的鼻子,就着碗灌了下去。
他喘着粗气,涨红了脸,拧巴好看的眉眼大声呵斥:「谢之喻,我……我要扒了你的皮……」
他话音未落,我就从蜜饯袋子里,掏出一枚果干塞进他嘴里,又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快睡吧,等你好了,再想着怎么扒我的皮。」
平常不可一世的将军,竟然被我灌了药。他胸膛不停起伏,看来气得不轻。
见他又要发作,我立马借口配药跑了出去,谁知道管家,还有裴瑛的贴身侍卫小九都在门口,正一脸佩服地看着我。
小九往里面看了看,疑惑着说道:「我们将军,以前可不这样,别说是药了,就连吞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如今连喝个药也要哄着了?」。
管家眼睛发亮,毫不夸张地说,自我来府上,管家还是第一次这样,平常他都是不苟言笑的。
他用手肘碰了碰小九嗔怪道:「人家如今成了亲的人,难道还跟你们在战场上似的。」
小九不服气地回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喝个药就……」
管家气焰更盛,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骂了起来。
晚上裴瑛发热了,烧得浑身滚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我只能不停给他擦身子,忽然他十分痛苦不堪,眼角渐渐流出泪水,「师傅……你再等等我……师傅……」
这是烧得糊涂了,我想拍拍他的脸叫醒他,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攥紧,放在胸口:「裴瑛……一刻都不敢忘。」
这人生病了力气还这么大,我扯了好一会儿都没把自己的手扯出来。
我叹了口气,任由他拽着,谁知道后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手竟然划到了他的里衣里面,摸着他滑溜的胸膛,我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好与那冰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4
「你睡挺好啊!」裴瑛冷声道,我连忙抽回了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嘴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时候我的丫鬟苏果儿急匆匆地跑来,站在屋子外面急切道:「夫人前几日你做的衣裳好了,掌管的请你去取。」
我听出了苏果儿的话外之音——青楼那边出事了,我心一沉,对裴瑛道:「听小九说你今天要去上朝,记得顺便去太医院把药换了。」
裴瑛艰难下床「我可没那功夫去太医院,今天回来你给我换。」
见他这样,我只好退了出来。
苏果儿拉着我的袖子急切道:「青楼那人醒了,现在吵闹得厉害,你还是赶紧去一下。」
不枉我费尽心思救他,之前我就一直对我爹的死有怀疑,他说太医院的人排挤他,他不乐意待了,可是自我们游医的那天,追杀他的人就没有停过。
我爹那性子,不至于和谁结仇,应该是他发现了什么,抑或是得罪了宫里权贵?不然他的爱徒张珺又怎么会半死不活地倒在荒野,而且他那伤口出自一等一的杀手。
张珺在太医院又没有担任要职,用得着一等一的杀手吗,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或许是天命难违,让我遇到了他,我在皇城没有住所,唯一能想到安全的地方,就是青楼,并且我之前救过的琴师也在那里,也算有人照料。
只是没想到我刚进去,就听到一声怒吼:「都给我滚,这腌臜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
不愧是我爹教出来的人,那清正味太过强硬了。
我试探地叫了声「张珺哥哥」?
他眼神亮了一下,目光扫向我,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眼中有了薄泪,带着一丝不敢相信「之……之喻吗?」
我也喜极而泣,总算是把他救过来了,我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徒弟。
他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亦是泪眼蒙眬。
「我还以为你和师傅都已经离开人世了,你可好,可有人追杀你?」
我把我的婚事,还有如何救他的事,都告诉了他,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欣慰地点头:「好啊,裴瑛这个人不错,值得托付,你好好去过日子,不必管我。」
他这把我往外推的样子,让我更加肯定,这里面的事大着呢。
「张珺哥哥,你就别瞒我了,父亲之前被追杀,你也被追杀,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慌张地别过了头:「哪有什么事,你也知道我性子傲,有些仇家罢了,至于师傅……」
说到此处他哽咽了一下,「听说你们是遇到了流寇。」
看来他是一点不打算告诉我了,什么流寇会追着两个身无长物的人跑?
可他现在刚刚恢复,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如今打死不张嘴,我也只能先从别处查了。
我叮嘱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和琴师说,让琴师递信到将军府。
今天可不能久留,裴瑛傍晚回来,还得给他换药。
这人还真是,最近就可着我折腾。
我回去后坐在裴瑛房间前看书,突然一个背影挡住了我的光,我不耐烦地抬头,就看见裴瑛一脸审视地看着我:「怎么还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连忙低下头糊弄道:「没有,就是熬药的时候,熏着了。」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这些事你让下人去做就行了,好好的将军夫人整天的身上都是药味。」
我就知道这人好话不过三句。
我合上了书:「既然你嫌弃,那我让下人来给你换药,听说小九就挺会换药的。」
他身后的小九立马露出一丝笑容:「是啊,我可会换药了,以前都是我给将军换药,说不定夫人还没我……」
小九看着裴瑛那骇人的眼神慢慢地没声了。
裴瑛又转过头看我一眼,冷言道:「别想着把自己的事情丢给别人。」
我气呼呼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反正他怎么说都有理的。
微黄的烛光下,我给他上着新药,他疼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一面给他换药一面问道:「下个月听说宫里有夜宴,好多女眷都会去吧!」
他垂眼看着我问道:「你也想去?」
「你还没带我去过宫里呢,要不带我长长眼?」
他有些不乐意:「宫里没什么意思。」
我管他有没有意思,只有进宫,才有机会去太医院。
裴瑛一脸复杂。
就带我进个宫而已,举手之劳的事,有这么难吗,难不成他害怕我插足他和长公主?
也是,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有我在,他们肯定不好做些什么。
「那个……你不用担心的,你和长公主我都知道,我不会说什么的,我就是想进宫去……」
这怎么越说脸色越难看,难道我药上得太疼了?
吓得我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气红了脸:「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怎么还说得出这种话!」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用他之前对我说的那句话来压他:「你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
5
那天晚上裴瑛直接用一只手,拦腰抱起我,把我给拎了出去。
小九看着我被拎了出去,一脸得意洋洋:「夫人,我就说你换药不行,还得是我来。」
他屁颠屁颠跑到门口冲里面喊道:「将军,明天我给你换药吧!」
「滚!」
里面传来裴瑛震怒的声音。
小九兴致立马下来,又蹲房梁上去了,嘴里嘟囔着:「这人怎么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后面连着半月都是我给裴瑛换药,这厮明明还有只胳膊能动,却偏要我喂他喝,我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每天傍晚都在他房间前等他。
或许是被我的医术打动,他竟然答应带我进宫了。
在进宫前几天,裴瑛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也空闲下来了,就写信去了青楼,想知道张珺的伤如何了,他是医者自然知道如何调理自己的身体,只是那地方缺少药材,若是少什么,我也好给他送去。
等了几天不见回信,却等到了满脸阴沉的裴瑛,他把那信甩在我面前,我转头看向苏果儿,苏果儿怒目看着小九。
原来她去送信的时候见着了小九,那小九是裴瑛身边的人,心思比苏果儿只多不少,他暗中跟着苏果儿,发现了琴师,不过好在是密信,上面乍一看,只是些撩拨的话。
不过裴瑛的怒气倒是真的,作为将军夫人流连秦楼楚馆确实不妥。
我原本以为裴瑛发发脾气也就过去了,谁知道我吃了几天的心肝蜜饯也没用。
他总是阴郁着脸。
还剩几天就是进宫的日子了,若是他不带我进宫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我就殷勤地给裴瑛做了个药囊,他夜里难以入睡,这药囊有安神的功效,正好助他入眠。这样一来他也许就承了我的清,不再追究青楼之事了?
我送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练剑。
见我巴巴地立在一旁,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忽然他几个转身到我旁边,利剑入鞘。
他轻微喘着气看着我,我呼吸一滞,立马露出笑容:「将军的剑法真好。」
他微微牵动嘴角,冷声问道:「与你那个相好的琴师比如何?」
我笑容僵硬在脸上。
裴瑛轻轻扫我一眼,将剑鞘从我肩上拿下朝书房去。
「什么事?」
我狗腿子似的跟上他,拿出了药囊。
「听小九说将军夜里睡不踏实,我做了个药囊,将军夜里可放于枕边,白日可挂于腰间,有安神之效。」
他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目不斜视地接了过去,攥在手里,看起来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不过好在不生气了,我进宫那天,特地早早地起来打扮了一番,毕竟要进宫面圣。
裴瑛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一身玄衣,腰间青色的药囊十分显眼。
见我盯着药囊,他故意用袖子遮了一下,开口道:「你就这些寒酸首饰吗?」
寒酸?我摸了摸头上有些旧的簪子。
这我平常都舍不得戴,今日还特地戴上了。
裴瑛从袖子掏出一个长盒子递给我,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然是根步摇,上面坠着翠绿的玉石,倒是与我今天这身月牙色衣裳很搭。
这样上乘的玉石,裴瑛果然有些家底。
很快到了皇宫,我正四处看着,裴瑛忽然站在我面前低声警告:「别到处看,小心你眼珠子。」
我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忽然,他牵起了我的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着我向前走了。
我这才发现裴瑛原来这么高,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由于我的出神,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他手上稍稍使劲,把我拽到他身边,与他并排,嘴角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想是因为要见到长公主了,他心里偷着乐呢。
很早之前,我就听闻长公主美艳无双,风华绝代,如今见着了,我都晃了神,这美人美得堪比天仙,如此冰肌玉骨,不像凡间所有。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裴瑛还牵着我呢,虽说我们是夫妻,可是长公主可是他相好的啊,我赶紧抽了抽手。
谁知道裴瑛攥得更紧了,我吃痛只好放弃挣扎,长公主莞尔一笑,轻抬下巴:「阿瑛不介绍一下,我还未见过这姑娘。」
裴瑛微微低头,眼里暗流涌动薄唇轻启:「这是我夫人谢之喻。」
长公主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立马又带上和煦的笑容,伸出手想摸我的脸,我怔愣在原地,裴瑛微微挪到了身子,挡住了她的手。
我这视线完全被裴瑛的背影遮住了,只听到长公主低笑几声:「阿瑛大可不必这样」
裴瑛微微颔首,带着我落座,他脸色很不好看,即便坐下了,还攥着我的手。
我慢慢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疼,疼,别握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我。
我收回被捏红的手,叹了口气,看来他对长公主的执念很深啊,唉,这世间唯有情字难解。
只是这长公主我不大喜欢,她极力追崇巫医之术,听信江湖术士的话,用处子之血入药,想让自己美丽永驻,这实在太荒唐。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去太医院。
裴瑛看我看得紧,应该不会让我离开他身边。
所以只能想法子受点伤,被送去太医院。
正想着,就看到了裴瑛手里切炙羊肉的小刀。
我笑盈盈看向他手里的刀:「你这手还没完全恢复,我来给你切吧。」
说罢不等他反应,我就拿过了他手里的刀,学着他的样子切肉,他终于露出浅笑:「算你有点良心……」
他话还没说完,那刀就划到了我的手掌,我故意「啊」了一声,丢掉了刀。
裴瑛立马扯过我的手,我忍着痛,看着血不住地往下滴。
裴瑛扶着我低声说道:「去太医院。」
他竟然就这样带着我离席了,都没有同长公主说一声。
随着药香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说实话我还不知道太医院长什么样子。
很快裴瑛就把我送到了太医院门口,许是看着他将军的身份,立马有两位老者凑了上来。
看他们的服制,应该也是太医院举足轻重的人,裴瑛把我血流不止的手递了上去。
「烦请太医包扎一下。」
他们连忙拘礼:「将军莫担心,只是伤及皮肉,不过这伤口这样长,恐怕要留疤。」
这时候要想办法支开裴瑛才行,我摸了摸头发,假装惊讶:「唉呀,我的簪子不见了。」
这簪子当然是我故意弄不见的,裴瑛不耐烦道:「不见就不见了,那寒酸物件,等回去我买新的送你。」
他能这样我感激不尽,可我还是坚持道:「那簪子伴了我很久,用久了也有感情了,要是不见了,我……」
「行了」裴瑛打断了我的话,「你在这好好包扎,我去给你找,包好了也别乱跑,在此处等我回来。」
我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嘱咐了一番就走了,替我包扎的老太医见他走远,不仅感叹道:「将军很疼夫人啊。」
他一面说话,一面抬头看我,与我对视的一瞬间,他怔了一下,停住了手上的事情,又迅速低下头,「夫人……长得很像我认识的故人」
我僵硬地牵扯嘴角:「大人还有这样的故人。」
他哑然失笑,又低头给我包扎。
「夫人的眼睛像他……」说着他又向后面招呼,「你们快来看,这姑娘的眼睛像不像老谢。」
他话音刚落,后面切药材,配药的人都围了上来,把我围住,不停打量。
「果然像啊。」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不仅眼睛像,那劲儿跟老谢一样一样的。」
说罢众人笑起来,像是真见到他们的故人一样,明明爹爹说他被排挤,如今看来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替我包扎的人看见我的不适,立马出来解围:「姑娘不要在意,我也是跟那老匹夫同门二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像他的人。」
说着说着他有些哽咽,那些围过来的人也渐渐沉默,我顿了顿直接开口道:「我是谢道的女儿,谢之喻。」
面前的老者愣在原地,后面的人也怔住了,也不怪他们不知道,毕竟和裴瑛成婚的时候,连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就只是象征性地穿了婚服。
他们又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各做各事,替我包扎的人,皱着眉头:「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身份,我们也不会说,以后别进宫来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追究。」
又是这样,我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压低了声音:「可我不能不管,我爹不是死于流寇。」
他哑然失笑,「孩子,你如今安然无恙,我们很开心,这样便是最好了。」
说话间,他已经给我包扎好,便转身想走,我追了上去。
「伯伯,若我爹真招惹什么事,你告诉我便好,我不会连累太医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爹若在世,也不会让你孤身犯险,以后别来了。」
我还想追问什么,裴瑛已经来了,手里还拿着我故意落下的簪子,我只好闭嘴。
6
回去的马车上安静得可怕,裴瑛那么聪明,或许他察觉到了什么,我偷偷瞄他,摸着手上的伤口,在想该如何开口。
「什么事都没必要让你做到这样。」裴瑛淡淡道。
他盯着我,眸子里有一丝怒气,这话我揣摩不出意思,只能继续把戏演下去:「那刀太利了,我一不小心就……」
「到底是刀太利还是你太笨了,我是你夫君,是朝廷重臣,你怎么就不让我帮你。」
裴瑛严肃地说道,他把我当将军夫人,我可不能蹬鼻子上脸,心安理得地做将军夫人。
我刚想辩驳,裴瑛又开口了:「你是不是从没把我当过你丈夫,宁愿求着我带你进宫,费尽心思去太医院,也不愿多开口问我一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这一席话,说得大言不惭,明明也是他说井水不犯河水的,虽然我心里委屈但还是说道:「我还是很感激你当初能娶我。」
「感激?」他气得双颊通红,「谁要你感激了,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要什么,难不成还要我给他磕一个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裴瑛欲言又止,恰好马车到了,他留下一句「你自己想去吧」就跳下车了。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这人得亏有个将军名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姑娘呢,扭扭捏捏的。
苏果儿也在一旁摇头,我凑过去问道:「你说他到底要什么啊!」
苏果儿神神秘秘看我一眼,「夫人,这你还看不明白吗,将军这是肝火太旺。」
我盯着苏果儿半天,赞同了她的看法,裴瑛最近总是咋咋呼呼的,看来是时候给他开一点药了。
回去之后,我就给裴瑛配了药,让小九盯着他服用,谁知道这火没下去,反而像添了一瓢油,他每天都看我不顺眼。
我整理药材的时候,他非要拉我去吃饭,我们成婚后也没在一起吃过饭。
我不去他又在一旁叽叽歪歪:「于将军的夫人都亲自给他做饭,陈统领的夫人日日都给他炖汤,我只是叫你陪我吃个饭你就……」
我不想听他叽叽歪歪,就打算去厨房给他做饭,谁知道他又不让我去,说我这手只会把脉,哪里端得动锅。
后来即便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了,他也有理由说我,说我老是把药晒院子里,远远闻着一股药味,于是就给我匀了一间药房,虽然不大,但是工具都齐全。
我没什么事做,待着看医书的时候,他就把我拉去各个村子义诊。
我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了,我可以慢慢追查那些事,直到……长公主来了。
那天我正练习针灸,长公主被人簇拥着来了,大张旗鼓。
我忙站起来行礼,裴瑛也面色凝重地从书房出来。
他将我挡在身后,恭敬道:「不知道长公主,所为何事。」
长公主朱唇轻启:「我不是来找将军的,是来找将军夫人的。」
「有一位故人要见夫人,不知道夫人想不想见。」
我正竭力想着我有什么故人时,张珺被拖了上来,一身白衣,鲜血淋漓,还撑着一口气,被那些人丢到我面前。
我顿时心下一凉,想冲上去扶的时候,张珺先开口了:「什么……故人……我张珺何时认识这样……的高枝了。」
他抬头望我一眼,那眼神意在让我不要挑明这层关系,我掐着手指,忍着没有上前。
长公主冷笑一笑,一脚踩在张珺头上。
「你这条贱命,确实不能留了,不过我看将军夫人也不见得不会救你。」
张珺嗤笑一声:「长公主失策了……我哪里攀得上这关系?」
长公主缓缓扫过脚下的张珺,像看一只蝼蚁,「是不是我太过仁慈,所以很多事才不了了之。」
她说罢又看向我:「你说是吧,将军夫人。」
我掐着自己的大腿,极力忍耐,一旁的裴瑛察觉出来了什么,牵起了我的手。
这一幕落在长公主眼里,像是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随手抽出一旁侍卫手里的剑,毫不留情地插在了张珺身上,他闷哼一声,颤颤巍巍地开口:「如今巫医横行……但……我医家正统……绝不会……后继……无人。」
说罢他粲然一笑,又长叹一声:「师傅……说请……我喝……酒,如今他是……躲不……了了。」
我红着眼看向长公主,浑身气得发抖,唯有咬着嘴唇,来控制自己清醒,她挑衅地看着我:「裴瑛,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她给我跪下磕头,我就饶她一条小命。」
我看向裴瑛,他面无表情,我知道他向来不多管闲事,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
如今长公主大权在握,如果此刻我贸然翻脸,那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以她的疯魔程度,说不定会牵连整个太医院。
我咬着牙,慢慢屈膝,心想忍着一时就好了,却被裴瑛一把拽了起来。
「你男人还在这儿呢,跪什么跪。」
裴瑛把我拉到身后,语气平平:「我家夫人做不来这样的事,长公主若是不痛快,那裴瑛可以跪。」
长公主脸色巨变:「就这样一个乡野女子,你护着她?」
裴瑛更加义正言辞:「男子汉大丈夫护着夫人有何不妥,再者她可不是什么乡野女子,她是大夫,有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
我盯着裴瑛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可真好。
长公主没想到裴瑛要与她撕破脸,一脸诧异,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她恶狠狠地开口:「裴瑛,看来你是全然不顾往日情分了。」说罢她就青着一张脸走了。
7
张珺死后我消沉了三天,这三天时日,朝中已经是天翻地覆。
待我出门时,大街上都流传着一个消息,说裴瑛起了反心,当日街上的兵马都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惶惶不安。
这时候裴瑛却不见了踪影,不过小九却被留了下来,他只说要留下保护我,却不跟我说裴瑛去了哪里。
等裴瑛回来已经是子时,我一直在书房等他,他见到我时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我也不避讳地问道:「如今人心惶惶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会反吗?」
他轻笑一声:「你相信我会反吗?」
我一刻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脸色却沉了下来,良久他才正色道:「我确实要反。」
我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信是他说出口的话。
他瞧着阴沉沉的天喃喃道:「如今皇上重病,长公主暴虐无道,朝中权臣也有点各自为政的意思,此时不反,苦的可是黎民百姓。」
我看着他闪烁的眸子,也陷入了沉思,难怪他之前要脱离师门,应该是早料到了今日。
他若揭竿而起,自然会背上数不清的骂名,我不懂政治,只知道若是长了毒瘤,想要去除,也少不了割肉刮骨的痛处。
他见我不语又说道:「早前我与她周旋,是看在一同长大的份上,如今看来她是救不回来了,你知道皇上为何重病不起?
我思量了一下:「是长公主做的手脚吗?」
他点了点头,「一开始皇上只是小病,经过她送去的巫医之手,身体就日渐衰退,那时候你爹还在太医院。」
这一下我就明白了,爹爹肯定看出了端倪,只是斗不过长公主,但是也不放弃救皇上,直到长公主发现,所以他不得不离开太医院,他走之后,就是张珺继续顶替他的位置,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我这些想法都在裴瑛处得到证实,他撩起衣袍直接在书房前坐了下来。
他搓着手,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过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反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你嫁给我确实是……委屈你了,明日我就给你休书,送你离开,这世道……要乱了。」
我低垂着头,眼泪已经蓄满了,一颗一颗落下,他慌了,扯着袖子给我擦眼泪。
「你别哭啊,小祖宗,你这哭得比刀子落我身上还疼。」
我别过头去,带着哭腔质问:「我就知道你后悔娶我了,也罢,我明天自己走。」
「我才不后悔娶你!」他嘟囔道,见我依然别着头,又起身转到我面前蹲下:「只是我担心照顾不好你……」
「所以你就要休了我?」说罢我把头伏在膝盖上,大声哭了出来,裴瑛急得跳脚:「你别哭了行不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心一横抹了把眼泪。
「行,休书给我,我明天就走,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说罢我气冲冲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就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了,路过他书房的时候,里面没有动静,我只好把要给他的信交给了小九。
走出府门的时候,苏果儿拉住了我:「夫人,你好好想想吧,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将军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是再流不出一滴泪了,我们从不像寻常夫妻那样,既然他要快刀斩乱麻,那我也能撇得干净。
我本就是四处漂泊的人,爹死后我就没有家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如今盛世将倾,我虽为女流之辈,但也有医术傍身,听说关外已经有许多流民,我倒不如去治病救人,也不荒废一身本事。
当马车行至城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我探出身子一看,就看见裴瑛那张死人脸,于是马上缩回了车内。
「要给你说的事,已经给你说清楚了,你还追来干什么,我可没拿裴府的一针一线。」
他一脚蹬上马车,硬挤进来:「什么一针一线,整个裴府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还真想抛下我去找别人。」
我白了一眼他,这厮是忘记他自己昨晚说过什么了吧?
我阴阳怪气道:「我可担不起,是你要休我的。」
他又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说权宜之计,若我败了你不用跟着我受苦,这掉脑袋的事,我才舍不得让你死,你会医术,去哪里都能活得好。」
我依旧面不改色,他拉起我的手,「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马上嫁人,要等三年过后……」他声音越来越小,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嘴又说道:「我才不会死呢,我命硬,一想到你要嫁给别人,就算我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也要拖着半条命回来。」
我被他这蠢样子逗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立马涨红了脸:「你可别盼着我死了去嫁给别人。」
「别一天到晚死死的,你不是说我有一身的本事吗,你去了阎罗殿我也能把你拽回来。」
我话音刚落,他就喜笑颜开,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了他怀里。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要不然怎么会哭呢。」
我靠在他怀里,鼻子又酸酸的。
他把我拉出来,见我眼眶红红又急了:「你怎么了?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比挨刀子还难受。」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郑重道:「反正我裴瑛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我先派人送你出去,关外路途遥远,记得照顾好自己,等我这边尘埃落定,我就去找你。」
就这样我被送去了关外,裴瑛原本说半年之后就会结束。
可我等了一年都没有结果,每次去信都石沉大海,要不就是回一个,不到时候。
快一年半的时候,我开起了医馆,听说皇城中已有新君,长公主已经伏法,可是依旧没有裴瑛的消息。
我已经不抱希望,或许一别两宽是最好的结局,只是我心中似乎多了一处缺口,必须要每天忙到昏天黑地才能弥补。
一天,傍晚来看诊的人寥寥无几,我让苏果儿准备闭馆,谁知道刚收起东西就有一位戴斗笠的人进来。
他也不问是不是要关门了,就自顾自坐下。
「何处不适?」我开口道。
「心里苦闷,辗转难眠。」
我瞄了他一眼,觉得是来找事儿的,不过我还是给他把了脉,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我接着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有!」他一口答道。
我放下手中的笔,正眼看着他。
「说来听听。」
他长叹一声:「这心里想着一个人,想要又得不到,只能日思夜想,心结难舒。」
我托着下巴,在心里思量了一番:这人戴斗笠来看病,肯定是有难言隐疾,不过刚刚给把了脉也没有肾气不足,体虚之症,看来是心里的问题。
我尽量委婉地开口:「这位兄弟,我看你也没有肾气不足之症,既然是那方面的问题,我看……」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跳了起来,摘了斗笠:「什么玩意儿,谢之喻你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那张脸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呼吸一滞。
「裴……裴瑛?」
他绕过看诊的桌子,气急败坏地把手伸到我面前。
「你再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不行?」
他见我不把脉,又拉起我的手往他胸膛上靠:「你自己摸摸,这虚吗?」
这坚硬的胸膛确实不虚。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他这个蠢样子,我红了眼睛,一下扑进他怀里。
在日落黄昏的街道,晚风尤其温柔,他轻笑着说道:「谢之喻,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署名:NN
-完-
备案号:YXX1yvBYP9Lc2arGK4Srpwz
编辑于 2023-04-07 14:14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颜自迩」热门代表作
包含甜宠、大女主、言情等题材作品
9
言情 · 爽文
20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我那口不对心的死对头
赞同 18
目录
评论
两相欢:送你一筐古言小甜饼
风不语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