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精神病院里的财富密码

精神病院里的财富密码

彼岸与流年：野蛮生长的人生

半年的时间，我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财富的密码，就隐藏在郊外的精神病院里。

01.

回到半年前，我和小吴还在桂市阴暗的地下室啃馒头。

我俩身无所长，初中毕业后就一起漂泊在桂市，靠着在工地打零工过着生活。

小吴是我的同乡，长得黑黑瘦瘦的，从小就黏在我后面。

他家里有精神病史，奶奶和父亲都曾犯过精神病。他在初中也曾犯过一次，辍学了一年，现在每隔一个月都得到精神病院开安定类药物。

那时由于工期紧，我和小吴连着几个月加班，每天都是晚上 8 点多才从工地下来，骑着我偷来的二手小电驴，回到租住的地下室已经晚上 9 点多了。

有次小吴从病院回来就似乎有点心事，还时不时盯着我看，似乎要告诉我什么。我由于那时累得慌，也没太搭理他，回来倒头就睡。

终于有天，小吴从工地下来就不对劲，苍白的脸上眼神发呆，不停地哆嗦还喃喃自语，到了地下室，更是不停地转圈和哆嗦地比划着，看得我一阵发毛。

精神病又犯了。

我熟门熟路从床底下翻出小吴的箱子，掏出他常用的几个药瓶，没药了。

于是我一把拉过小吴，把他按在电驴的后座，拉着他直奔精神病院。

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 11 点了。

这里地处郊区，还好小吴带我来过一两次，不然夜里也不一定能找到。

沿着土路一路磕磕绊绊地到了医院门口，回头一看，小吴这货居然靠着我的后背睡着了，还在我腰上流了一摊口水。周围农田的风吹过来时，我才感觉到一阵湿凉湿凉的。

「喂，喂，醒醒！醒醒！」我摇醒了小吴。

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的原因，小吴看上去似乎眼神清明了很多，手也没那么抖了。

我把电驴停在门口，拉着他直接往亮着灯光的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里空荡荡的，值班的李大爷不见人影，只剩半杯茶水在桌子上冒着热气，估计是巡夜去了。

我又拉着小吴穿过值班室往院里走。

围墙里面黑漆漆的，如果不是前面几栋楼有些灯光，我还真不敢往里闯。

走到半路，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从右侧的小楼传出来，我吓得当场魂丢了一半。

小吴也吓得手完全不抖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微弱的灯光下，小吴大叫一声：「赶紧跑啊哥！」

这一声让我直接拿出百米冲刺的水平，跟着小吴往前方的院楼跑去，不一会儿就撞开院楼前的大门，瘫倒在大厅。

大厅里值班的李大爷正和王院长在说着什么，被我俩「哐」地一闯，两人同时转过头，有点纳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和小吴。

王院长最先回过神来，走过来弯下腰，掂着金边眼镜说道：「哎呀，是小吴啊，你几个月没过来看病了吧？这位是？」

我尴尬地爬了起来，讪讪地说道：「王院长，我是小朱，之前跟小吴见过您。小吴药吃完了，他好像有点犯病了，需要麻烦您看一下，开点药。」

王院长斯斯文文的，一副文化人的样子，虽然穿着白大褂，但总令我感到一股压力。

于是我直接说出我们的目的，希望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哦，是这样啊。」王院长倒也没深究，笑了一声说：「这么迟来看病的倒也少见。老李你先去忙吧。」

王院长向李大爷打了个眼色，带着我们往医药室走去。

到了医药室，王院长拿出听诊器，对小吴简单地诊断了下，然后拿出几瓶药说这是一个月的药量，一共 240 元。

小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则莫名其妙地看着小吴：「大哥你掏钱啊，才刚发的工钱你整哪了？」

「我妈住……住院了，我……我把钱都，都寄回去了……」小吴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喏喏道。

我忽然明白了，小吴为啥没药了，导致自己今天犯病。

原来是家里急着用钱，顾不上自己了。

我掏了掏口袋，里面只有一张毛爷爷，加上十几张零碎的，也不够啊。

王院长已经坐在办公桌的那头，正慢悠悠地抽着烟。

看着我慢慢地掏钱，他似乎一脸感兴趣，在观察着什么。

我掏空了衣服和裤子里的零钱，还凑不够两百，拿着整理出来的一沓散钱，尴尬地看向王院长，说道：「院长，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要不……」

王院长笑了笑，把烟一掐，走到我们面前，将药塞给小吴，说道：「钱少点倒没关系，不过我刚听说小吴家里缺钱啊，你俩有没兴趣在我们医院里挣一笔？」

「挣一笔？咋挣？」小吴看了我一眼，又望向王院长。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俩吓着了，是不是听到路口那边的惨叫声了？」王院长一脸坏笑。

「是啊，那是？」我有点紧张。

「这样吧，我先带你俩见识一下，然后你们再决定？」王院长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停下来示意我们跟着他。

我犹豫着，小吴却向前跨了一步，回过头也望了我一眼。

我看着小吴，内心暗道：真是个傻孩子！这么快就心动了！啥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心里的恐惧和好奇不断交战。

「这活一晚上有 300 元哦，一人 300!」似乎是看出我的犹豫，王院长再次鼓励道。

「真的？」我抬起头，眼里亮着光问道。

02.

「骗你们干啥，这还是日结，不想来随时可以走。」王院长淡淡地回道。「走吧，再不走都快 12 点了。」

我和小吴自觉地跟着王院长走了出去。

不一会，我们到了路口右侧的小楼。

此时一切静悄悄的，除了草地里几声蟋蟀的叫声，我们似乎到了另一片区域。进楼后，跟着王院长往下一拐一绕的，到了地下二层。

望眼过去，是一大堆零乱的电线和台子。中央聚光灯灯下是一个手术台，一个穿着病服的大汉正躺在手术台上。他头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旁边的心跳仪看得出心脏还强有力地跳动着。他正在沉睡中，脸上似乎还露出陶醉的样子。

一个乌糟糟的脑袋从台子后面探出来，令我想起了电影里的达文西，他看了我们和王院长一眼又缩了回去。

王院长带着我们绕过电线，也到了台子后面。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高瘦老头正在面板上操作着什么，还时不时记录一下，根本不理会我们。

王院长也不介意，向我们介绍道：「这是老杨，负责这个实验项目的。」

「实验项目？精神病院还整这个？」我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老杨是留美的精神科专家，他一直有个理念，认为大脑就是各种电信号。如果我们用电来刺激大脑，可以达到情绪刺激的目的。比如你看台上的病人，现在似乎是很享受的状态，说明电信号刺激到他脑神经的愉悦区，让他进入十分美好的梦境。」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想到要戴上一堆电线在脑袋上放电，我心里有点抖，如果没控制好，刺激成神经病咋办？

王院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回答道：「是这样的，老杨的实验只成功了一半，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刚开始刺激信号不匹配的时候，大脑会发生排异反应，产生巨大的痛苦。」

说到这，王院长停下来望了下我们，道：「也就是你们刚进来时听到的那声嚎叫。」

「哦，那另一个问题是？」我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另一个问题就比较麻烦，就是容易上瘾。你们听到台上那个病人发生的嚎叫，却不知道这是他主动要求的。他原来是院里的保安，现在每晚都缠着老杨给他治疗。」王院长一脸无奈地说道。

「那需要我和小吴做什么？」我警惕地问道，如果让我当实验品，每晚都过来嚎叫一声，我肯定受不了。

「你们不用紧张，不是把你们当实验对象，而是让你协助老杨，晚上帮忙操作下设备，让老杨有时间休息。另外，实验成功后，尽可能拉些外面的人过来。」

「就这些？每晚都能挣三百？」我搓着手问道，小吴则绕到台前看那个病人。

「不光如此，后面如果成功的话，拉来一人给一成提成。」王院长爽朗道。

那天，我和小吴回到宿舍已经是半夜 2 点多了。

我们当场就答应了王院长。

当时的我，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件事有哪里是不对的，但每晚 300 的额外收入，让我每天面对着劳碌的工作和夜晚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时，多了一丝丝的希望。

03.

在那以后，我和小吴不过是额外多了份工作，日子却好过很多。

老杨的研究还是慢吞吞的，我们看着那个保安大汉三天两头都过来在机器的帮助下做美梦。每每听大汉嚎叫一阵，然后如死猪一样躺在手术台上，脸上露出神之微笑，开始他的美梦。

到了早上 3 点多，我俩打瞌睡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怔怔地坐在手术台上，嘴角带着迷之微笑，回味之前的梦境。

时间长了，我和小吴得知保安大汉原来也姓吴，是在王院长的鼓励和金钱攻势下，甘愿做起了老杨的实验品。

我曾问过保安具体是啥感觉，他说一开始感觉全身都剧烈地疼痛，然后突然一瞬间犹如进入仙境，平日的梦想在这里都一一得以实现，而且比梦想更美，浑身舒服得不得了。回到现实后，几天不来一次就感觉浑身难受。

一个多月后，我和小吴对这里的机器都摸熟了，知道怎么调电压、电流和记录数据，老杨也放心下来，不再陪着我们熬夜。

我和小吴轮流值夜班，每人轮流睡上个三五个小时，以应付白天的活。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也从保安大汉，换成了一个中年大妈。唯一的区别是，原来的嚎叫声变成女鬼的尖叫声。

我和小吴心有余悸地适应了好几天，又逐渐变得麻木了。

这时我有点明白为啥老杨的实验适合半夜进行，要是白天这一嗓子，肯定要把整个大院的人都招来。

不对，都吓跑。

长期待在地下室，我早闲得发霉。小吴还好，每次不是记录数据就是观察仪器，或看病人的表情，一看好几个小时，让我怀疑他是否又犯病了。

好在每天离开这里，小吴都正正常常的，我也就没管他了。

老杨的地下室里，除了电线还有一些柜子。每次我们来值班时，他都锁紧柜子后才离开，有次我从侧面看到老杨身前半开的柜子里有些金光闪闪，我想那是金子？手痒的毛病一起来就很难消下去，从那后每晚我总是挣扎在柜子前。

终于有一天，小吴趴在实验台前睡着了。我拿出准备已久的铁线，打开了柜子的锁。拉出来一看，果然是几排亮闪闪的金线。不过数量有点少，我拿了的话肯定会被发现。

拿还是不拿呢？

突然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将丝线拿出，接到实验台里面的设备上，这样老杨也许认为是自己忘在实验台里了。如果时间久了老杨还没发现，那我就可以从实验台悄悄地把它顺回家了。

我心里暗暗为自己鼓掌，说干就干，很快拿出一根金线，锁上柜门，到实验台前。

趁着小吴还在睡觉，我悄悄绕到后面，打开实验台，里面上几块大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半导体元件。我将金线绕在其中的一根金属线上，随便又找个电路板上的孔搭了下，免得掉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实验台的柜门，等着后续的发展。

第二天晚上，我们到地下室时，老杨脸色如常，似乎没发现金线少了一根。

不一会披头散发的鬼音妇女也来了，一副电影里收租婆的打扮，穿着拖鞋到按摩床前「啪」的一声躺下，我感觉按摩床嘎当一声，都快要塌了。也不知道老杨从哪请来这尊大神。

我们在老杨的吩咐下，接好插线，然后做好开启机器的准备。

开启机器后，在我们准备好再听一遍凄厉的嚎叫时，却没有任何声音发生。鬼音妇女直挺挺地躺下了，脸上再次露出迷之微笑。

咋回事？我和小吴面面相觑。

老杨则一脸激动地看着实验台上的屏幕，抖着胡子说道「成功了！成功了！」

「快快，记录下数据。」老杨把记录本甩给我们，自己则跑到手术台前观察去了。

在手术台前，老杨高瘦的身影不时地忙碌着，查看完各项指标后，又回到实验台前。

他激动地搂着我俩，说道：「你俩是功臣！是医院的功臣！我要向王院长报功！」

避开老杨身上发馊的味道，我有点尴尬地笑着：「杨老，保险起见，是不是等病人醒来再问一问？」

「对，对，小同志讲科学，我们要有科学的精神。」老杨激动地点点头，又忙着记录别的数据去了。

就这样，我和小吴陪着兴奋的老杨熬了一夜。

到早上 3 点多时，鬼音大妈从梦境中醒来，跟保安一样，坐在手术台上回想着梦里的情景。

待大妈下了手术台，老杨一脸笑嘻嘻的凑了上去：「大妹子，这回感觉咋样？」

「感觉很好啊，不是每次都这样吗？」鬼音大妈一脸疑惑地。

「那你有没感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刚开始的时候？」老杨略带紧张地问道。

「没啊，就是很舒服啊。」鬼音大妈疑惑地回答道。

「那你刚开始为啥没发出凄厉的鬼叫声？」老杨憋不住了，直接问了出来。

「你才鬼叫，你全家鬼叫！」大妈涨红了脸，甩了老杨一巴掌，直接甩门出去了。

04.

我和小吴憋着笑，看着一脸无辜的老杨，鲜红的掌印在老杨脸上特别明显。

「大妹子，等等，等等！」老杨回过神来，又跟了出去。

不一会，老杨拉着王院长又兴冲冲地回来了。王院长绕着手术台和实验操作台看了几遍，说道：「老杨呀，我也没看到啥变化啊，这次咋就成了呢？」

老杨红着脸说：「可能是刺激的电压与电流变小了吧。小吴你们没动啥吧？」

我想起藏在实验台里的金线，但打死我也不能说我想偷根拿出去。

王院长也不置可否，看了我和小吴一眼，「不管怎样，这是好事，接下来就得发挥你们哥俩的能量，给我拉些人来，先做些尝试吧。」

「还有，你看你们这乱糟糟的，好好收拾一下，不要把客人吓跑了。」王院长不满意地说道。

「精神病院的名头也许能吓跑更多人」，我对着小吴嘀咕了一声，发愁怎么把人给招引过来。答应时脑袋一热，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拉人进来了。

我们再测试了两晚，跟鬼音大妈确认了没有入睡前的痛苦后，大家很快就忙碌起来。我们把地下室隔成两个屋子，一个屋子是实验操作台，开了扇大窗户正对着手术台。

手术台毕竟有点吓人，老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按摩床，替换了它。地下室同时又加了一层地板，凌乱的电线之类被埋在下面，再也看不出来。

万事俱备后就轮到我和小吴发挥神功，开始招人进来了。

恰逢工地停工，白天我和小吴发起了传单，上面写着「免费高科技按摩，消除您的疲劳，还您一个神奇的梦境」

我们毕竟不敢大张声明拥有了盗梦空间一样的造梦能力，那样我俩说不定就要被送回精神病院了。

传单发了一个星期后，效果十分微弱。

毕竟地处郊区，大家都不愿意跑过去。零星几个想试试的，看到大门上挂的 XX 精神病院的牌子，又直接原路返回了。

一周后还没人尝试，王院长把我俩批了一顿，说看走了眼，投了那么多钱却要打水漂了，同时威胁着说要取消我和小吴的提成。最后在老杨的求情下，再给我俩延长了一周。同时王院长在我俩的强烈要求下，把大门精神病院的牌子挪到了主楼。

恰逢工地的工友们聚一起发工钱，我和小吴灵机一动，决定从身边熟悉的人着手。

在听说我和小吴请客免费按摩时，呼啦围上来一圈工友，在我和小吴骑着小电驴带头下，浩浩荡荡十来辆摩托和三轮开往郊区。

到了病院，老杨一看来了这么多人，高兴坏了，忙安排着给大家看茶给烟，同时在楼上开辟了个等待室，一时间烟雾缭绕热闹非凡。

我和小吴则在地下室忙得满头大汗。

由于人太多，经过与老杨协商，我们把每个人入睡的时间控制为 20 分钟。就这样我们迎来了首批客户。

05.

第一位体验的是工地的大牛，他对我们的按摩床挺好奇，上下左右又摸又看的。

随后大牛一脸享受地躺在按摩床上，我和小吴配合让他戴上了充电头盔，示意玻璃窗后的老杨开启机器。

大牛头一歪，马上睡了过去。

电极另一端显示器上，大牛强有力脉搏跳动着，让我和小吴松了口气。

随后小吴留下继续照顾大牛，我则返回楼上的等待室。

楼上几十位工友已经闹成一团，房间里烟雾缭绕着。见我进来，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大牛咋样了？」

「兄弟这是间医院吧？刚才我看到护士从门口走过了。」

「这个高科技按摩以后收钱吗？」

「听说你和小吴找了份夜班，该不会在这吧？」

……

我顿时感到一阵头大，最后硬着头皮说道：「大家安静一下，这可是高科技哈，好多有钱人都体验不到。这次优惠，也是看我和小吴的面子，给大家免了钱。以后这专门要收票子的，还死贵死贵的，大家都不宽裕，以后就别来了。所以啊，能体验就抓紧，下一位是谁？」

「我来！我来！」话音刚落，一个矮小精壮的汉子挤开旁边的两人，在我面前说道「我赶时间哩，晚上我还有活儿，小朱你先整上我吧？中不？」说完两排大白牙在我面前若隐若现的。

我退后一小步，认出他是牙仔，市区本地人，平常路子广活也多。

「得嘞，就你牙仔了，大伙再等等，大牛马上上来，很快的。」说完我拉着牙仔马上闪人，不顾围上来的几杆烟枪和不断的问话，一路直下到地下室。

到了按摩床的房间，大牛已经坐了起来，一脸怔怔地在回忆什么。

我和牙仔有点紧张地看着大牛，大牛的眼边似乎多了几滴淡淡的泪水。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牛！」我拿着他的外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试图把他从那个状态唤醒。

大牛扭过头怔怔地看了我会，突然回过神来跳下床，抱了我一把，喊道：「爽！」，

06.

牙仔被大牛给惊了一下，看着大牛的背影，嘀咕道：「这是啥情况？」

我则示意小吴继续，连忙跑出去跟上大牛。

路上我犹豫着问道：「大牛，你流眼泪了？」

大牛看都没看我一眼，很干脆地回道：「嗯，俺想俺娘了。这次谢了，小吴，以后有事需要帮忙找俺。」

然后就跨上他的摩托，突突地沿原路回市区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闷闷地走回地下室。

牙仔已经躺在按摩床上入睡了，脸上露出色咪咪的微笑。

小吴已回到操作室休息，我从按摩室绕过去，看到他和老杨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到我来了，他俩停下讨论，一并看向我。

「大牛回去了？」老杨问道。

「你咋知道？」我诧异地问道。

「喏，那不是有监控？」小吴往操作台上一指。

我这才发现，操作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监控器，画面正是大院门口。

「这是为啥？」我向老杨问道。

老杨语重心长地对我和小吴说道：「小朱、小吴啊，我们这事在官方看来是什么性质？你们考虑过没？」

「官方？什么官方？」我接着问道。

「就是警察，执法的那些人。」小吴插嘴道。

「我们这事啊，说轻了是一种新式按摩，说重了就是非法行医。」老杨看了看门口，幽幽地道：「你俩就没考虑为啥王院长要找你俩做这份活？要知道，院里的员工也不少，不至于两个人都拉不出来吧？还给你俩分成……」

「言尽于此，你俩好自为之吧，记住，人太老实了要吃亏的。」老杨回到操作台，似乎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时间到了，干活吧，发啥愣呢？」老杨在操作台那嘀咕了一声。

我和小吴顾不得回味刚才那番话，又忙碌起来。

牙仔在机器停了后也醒了过来，小吴把他扶起来后就坐在床边发呆，口水不断地流着，脸上露出色咪咪的微笑。

「美，太美了！」牙仔在拍醒后，两眼露光，「大哥，我还能来一次吗？」

牙仔渴求的眼神望着我，就是不下床。

我和小吴相互望了一眼，把他拉了下来，安慰道：「下次，下次吧，还好多人等着呢。」

牙仔恋恋不舍地看着按摩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地下室，回到了等待室。

接着我又领了一位工友下来，一位又一位，等二十多人都离去后，我和小吴已经累瘫了。

老杨也累得够呛，匆匆地收拾下操作台和记录本，就丢下我俩走了。

「你说刚才老杨说的是真的吗？」我望着小吴，轻轻地问道。

「嗯，哥，但我们缺钱。」小吴低头回答道。

「是啊，我们是为了挣钱，哪管得了那么多呢？走啦，到路边吃烤串去。」我拉了一把小吴，把这些烦恼扔一边。

07.

我和小吴拉来的二十多位工友，让王院长大为满意，给我们每人额外奖励了二百。

随后我们通过牙仔，又拉了新的一批人过来，牙仔由此获得了再次体验的机会。

这些经历了高科技「按摩」的人，又有不少通过介绍新人，获得了再次按摩的机会。

这样不断滚雪球，后面已经不需要我和小吴出去拉人，每天都有不少人在院门口等待「按摩」的机会。

一个月以后，院方宣布收费，每次一百元，仍挡不住源源不绝的人群，其中还有不少衣着光鲜的白领。

随后价格不断上调，最终固定在五百元，仅限十次。

十次后再想来，就得跟院长讨价还价了。

我和小吴变成了全职的帮工，每天白天在门口帮值班的大爷收钱，晚上在地下室里干通宵。

不少超过十次的上瘾人群，背地里找到我和小吴塞钱，让我们把他们加入「按摩」服务。

收了我们孝敬的红包后，老杨也睁只眼闭只眼。

虽然很辛苦，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每天几百上千地上涨，我和小吴越干越有劲。

牙仔是「按摩」的积极分子，从我们带他尝试第一次后，他通过拉来新人又尝试了不少次。在收费后还时不时地看到他的身影。我曾经问过牙仔他在梦里看到啥？他的回答还是跟仙女一般的美女，让他欲罢不能。看着他矮小精壮的身体，当时我还取笑了他一番。

几个月下来，我和小吴通过分成日入千金，一个月的收入相当于过去四五年的。我俩换租了离病院近一点的二室一厅，小电驴也换成了大摩托，日子过得越发舒服起来。

每天从院门经过，看到长长的队伍里望来讨好的眼光和恭维声，我俩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人群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我们总是安慰自己道：「都是自愿的，都是自愿的。」。

08.

八月炎热的夏天没有消退人们来「按摩」的热情，我和小吴都忙出一身臭汗。院里树上的知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增添了不少烦躁。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预约「按摩」的人，我和小吴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到等待室时，只有一个消瘦矮小的身影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等候着。

「最后一位，来吧！」我招呼了一句。

凳子上的人似乎没反应，仍呆呆地坐那。

我走近一看，这不是牙仔吗？

深陷的眼窝，空洞的眼神，牙仔这是经历什么了？

「牙仔，牙仔！」我轻轻推了他两把。

牙仔半天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了会，才无力地说：「朱哥，到我了？」

「嗯，你这是咋了，几个月不见，怎么整成这个鬼样子？」我好奇地问道。

牙仔苍白的脸难得红了一会，说道：「我……我没啥，就是想过来没钱，打飞机打多了……」牙仔低下脸不好意思地道。

我去，这是怎么了？

「哥，你不知道，我在梦里见的仙女多美，要是真的，让我摸一下，我死了也值了。」牙仔一把拉着我。

「你不是来了好多次吗？咋还没够？还整成这鬼样子」我咳了咳道。

「我……我……不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哪怕砸锅卖铁也得来啊。」牙仔回答道。

听了这话，我犹豫了一下，我知道牙仔来了不下二十多次了，前面是给我们红包加塞，后面被院长发现后，就直接跟院长沟通了，不知道谈了什么价格，我不由得有点好奇。

「你给院长啥好处了，这么多次他还让你来？」

「一开始是一次一千，后面不断涨，这次是我卖了些吃饭的家伙，凑了一万来的。」牙仔麻木地回答道。

「啥？！你疯啦！」我大吃一惊，跳了起来指着他说。

「你赶紧给我滚回去，把钱要回来！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我推牙仔到门口说道。

「哥，这是最后一次了，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牙仔啪地一下跪在门口，拉着我的裤腿说道。

我心里腾起一股怒火，没想到王院长这么黑，背地里不知道收了多少钱。

我和小吴还不断给他傻傻地拉客源，数着每天几百几千就忘了一切。

「哥，我求求你了！我一定不会再来的！」牙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在不断颤抖，我不由得心软了起来。

「得了，听哥的，这次以后就别再来了，对你好」我拍了拍牙仔，把他一把拉起来，带他下到地下室。

小吴已经把按摩床收拾好，老杨正在玻璃镜后的操作台忙着什么。

「最后一个了，是牙仔。」我跟小吴简单交代了后，绕到操作台前。

「老杨，这东西上瘾后怎么戒啊？」我有点不肯定地问道。

「啥东西？」老杨没理我，继续在忙着操作着，示意小吴可以开始。

「这电击按摩啊，像牙仔这样已经沉迷了，怎么戒除啊！」为了牙仔，我拉了一把正在操作的老杨。

「以后不让他进来，过段时间就好了。」老杨又转过头去，似乎早准备了答案。

「就这么简单？」我怀疑老杨在忽悠我，看着正忙碌的他，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工作。

09.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老杨在此期间一直没理我，我也慢慢失去耐心。

不行，等会儿我得拉着老杨好好问清楚。

快到结束的时候，老杨示意小吴准备，我也待在一边，不再干扰他们。

看着屏幕上的电流曲线逐渐下降，我预计牙仔快马上要醒了，于是又绕到按摩室，准备带牙仔出去。

走在半路上，我突然再次听到了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像是牙仔的声音，我一把冲向按摩室。

只见牙仔像野兽一般蹲在按摩床上，龇牙咧嘴地对着吓呆的小吴。

他似乎完全不认得我，嚎叫一声，啪地从床上蹦起来，将我扑倒在地撕咬着。

「快来帮忙！」我急迫中喊了一嗓子，唤醒正在发呆的小吴，老杨也匆忙跑过来。

在老杨和小吴帮忙下，我们三人合力将牙仔反按在地面。

还好我两手死死顶着牙仔的下巴，让他没往我脸上咬着，不过脸上好似被挠了几道，火辣辣的。

似乎听到了牙仔的嚎叫声，王院长带着几个男护工很快也到按摩室，将牙仔带走了。

随后小吴送我到医务室，老杨留着收拾再次扯得乱糟的电线。

刚在医务室简单涂了涂伤口，王院长传话让我和小吴到三楼的会议室。

到了会议室，老杨已经到了，王院长和他正抽着烟。

「小朱、小吴来了，坐吧。」王院长招呼道，给我俩递了根烟，点上火。

「今天这事受惊啦，你们能联系上这个病人的家人吗？」王院长今天又换了个模样，穿得跟电视里的领导差不多，他坐在长桌那头慢悠悠地问道。

「他家是市里的，具体在哪不清楚，他家里应该没什么人吧。院长，这个电击按摩法总让人上瘾，是不是不合适啊？」我不确定地回答道，尽量让自己语气变得平缓些。

「这样啊，我们诊断发现牙仔有潜在的精神病症状，这次只是在外界刺激下发病了，你们如果联系不到他家人，就让他先待在这吧。」王院长不急不慢地回道，根本不理我后面一个问题。

「院长，牙仔说您收他一万元一次？」我不由得脱口而出，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顿时，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小吴也没理我，只顾低着头。

王院长和老杨搭着烟也不抽了，直瞪瞪地看着我，似乎要把我吞下。

我起了一身冷汗，下一刻我该是夺门而出跑路？

我怀疑自己能否顺利跑到城里。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咳，咳」小吴清了清喉咙，对着院长赔笑道：「哥，您咋不理解呢？院长也是一片好心，不想让牙仔再来了嘛，对吧？院长！」

会议室里的压力缓和了下来，院长在烟灰缸上掐灭了手中的烟，走到我的面前，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是啊，小朱，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我确实不希望那么人一直再来，只能提高门槛，让他们知难而退了。没想到你的那个朋友，那么执着，也是我不好，下次我们一定注意，好吧？」

我看了小吴一眼，觉得有点不妥，但又说不出啥反对意见。

院长的手还停在我的肩膀上，似乎下一秒随时就能掐到我的脖子。我终于认了孬，点头讨好道：「对、对、对，是我没理解院长的良苦用心，我一定好好工作，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这就对了嘛！」院长又拍了拍我肩膀，往原来的位子走回去。

「还有小朱，小吴啊，你们也收了不少钱，不希望这件事扩散出去吧，你们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大家的。小吴啊，你多照看着点小朱！」王院长回头一脸严肃地望着我们，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时我似乎看到眼镜背后凶狠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一只猛兽。

我不由得有点两腿发抖，还有院长的话里，让小吴照看我是啥意思？我又犯了迷糊。

「好的，好的，王院长，我们一定听从安排。」小吴拉拉我衣服抢先回答道。

「那就散了吧，大家该忙啥忙啥去。」王院长挥挥手，似乎对我们失去了兴趣，又与老杨攀谈了起来，我和小吴从会议室退了出来。

10.

「让你照看我是啥意思？」回地下室的路上我问道。

「你想说啥？」小吴闷头继续往前走，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那个牙仔不是疯了吗，你不觉得这机器有点问题吗？」我拉住小吴道。

「有点小问题又能咋样？这说不定是个别呢？你觉得王院长会停下这个印钞机？」小吴望了我一眼。

「我……」轮到我无语了。也许牙仔真是个例，我说服了自己继续看看。

收拾完地下室，回到家，我骑上摩托准备去工地找下认识牙仔的人。

小吴又拦下了我，说道：「找到他家人又咋样？说做电击按摩疯了？人家说是你带过去的，到时你咋脱身？」

我想了想，说道：「那我出去散散心吧！今天真是挺糟心的。」

说完一加油门，朝夜色中冲去。

今天牙仔的事令我难以忘怀，我想报警，却也明白，如果直接到了警局，首先被关起来调查的是我。

如果警察到精神病院直接抓捕，一方面难以取证，另一方面万一王院长他们跑路了，我就成了背锅侠了。

一路吹着晚风，我想了很多很多……

再次回到家，已是近午夜。

让我诧异的是，小吴还在客厅开着电视，似乎是在等我。

「找到牙仔家人了？」小吴看我回来，略带紧张提问道。

「没，我只是去亮湖那边的夜市逛了会，吃了点夜宵。喏，还给你带了一份烤串。」我略带紧张地盯着小吴的眼睛。

「没有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人等着。」小吴将遥控一扔，电视也没关，无视我带回来的夜宵，直接回房间了。

11.

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简单用过早饭后，我又带着小吴骑摩托往病院里去。

小吴似乎在生我的气，一路上默默无言。

在院门外早已排了长长的队伍，再次从他们面前骑行而过时，我不免有些心虚。不知道他们里面哪些人又会发疯呢？

我停下车后跟着人流，看着他们在值班室大爷前，一个个心甘情愿地掏出好几张百元大钞，然后急匆匆地领着号牌往等待室去。然后依次下到地下室，乖乖地躺在按摩椅上接受电击按摩，然后在不断地回味中往院门外走去。

随后的第三个星期，又疯了一个；

第四个星期，连疯了二个……

前来按摩的人群似乎根本不在意谁疯了，仍源源不断地在院门前排着队。

老杨和小吴似乎也习惯了人会发疯这件事，因为每个发疯的人都被王院长拖走，不知所踪，仿佛只是一个插曲。

我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每晚都离开小吴单独往市区消遣一会儿，回来时小吴也不再等我，我俩之间似乎存在越来越大的隔阂。

王院长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居然没有一个疯子的家属来院里吵闹，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看着发疯的人被拉往主楼后面，我对那里越来越好奇。可是那么护工看得紧紧的，我一直无法进入。

终于到了那一天，有个疯子的家属报案失踪。

早上我和小吴到医院门口，看到门口已停了好几辆警车，之前排队的人群已经不见踪影。

「你是朱超！」一个警官戴着手铐走到我的面前。

「是的，我……」话还没讲完，一副冰凉的手铐已铐在我的手上。

「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警官押着我向警车走去，我的眼角瞥见小吴被押向另一辆警车。

审讯室里，我有点恍惚地坐在桌子旁，回味着这大半年所经历的一切，感觉似乎那么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发生了。

门被打开，张警官拿着资料袋走了进来，微笑着给我递杯水，坐在桌子上对我笑着说：「小朱，干得不错，看来你很适合干我们这行啊。」

12.

「张警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证据收集齐了没？王院长他们跑不了吧？」我略带点紧张地问道。

「他们都被逮捕了，电击按摩设备也被收缴了。我们在院楼后面的草地里还发现三具被掩埋着的尸体，这次即使没有你收集的证据，他们也难逃法网。」张警官回到对面的椅子上说道。

「那牙仔？」我不由得紧张道。

「牙仔确实关在后院里，他身体很虚弱，目前正在治疗中。」张警官淡淡地回答道。

「那三具尸体是？」我好奇地问道。

「小吴指认过，那是在你去之前电击按摩实验的牺牲品。」

「王院长和老杨他们真实身份是？」我略带疑惑地问道。

「王院长他真名张某科，原来深市东方医院的院长，因为违反医学伦理规范被除名，随后由于地下器官买卖被通缉。老杨是原来东方医院的实验室主任，也是因为违反医学伦理规范被医学会除名，后来跟着张某科一起逃亡。」

「他们既然已经逃追捕，还换了身份，为啥还要干这事？」我疑惑地问道，这不是「增加暴露的风险吗？」

「我只能说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张某和杨某他们之前一直从事医学研究，你们所谓电按摩也是他们在深市就搞出来的，只不过没来得及实用就逃了出来。在外面开了家精神病院，不久就忍不住再下手试试，毕竟这样来钱快嘛。」张警官笑道。

「对了，你和小吴银行卡我都冻结了，这是确认文件，签个字吧！」李警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文件，拿了支笔给我。

「张警官，我不是举证有功吗？是不是应该给些奖励啊？」我委屈巴巴地望着李警官。

「功是功，过是过。奖励是有点，你也别指望太多，你是迷途知返，如果不来找我，估计关你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张警官一本正经地说道。

想着银行卡上几十万的结余，我不禁一阵肉痛。不过相比铁窗生活，我还是咬咬牙签了字。

「对了，小吴怎样？」我忽然想起来问道。

「小吴其实很早就是他们的下线，他们的计划中本来没有你，是小吴强烈要求才把你拉了进来。」张警官回答道。

正如张警官的推断，小吴早就陷进去了，回想起从一开始小吴的异常表现，我不禁一阵发愣。

「小吴对你还是挺好的，没让你参与主楼后面埋尸的事，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李警官淡淡地陈述道。

「那小吴？」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小吴也没参与主楼后面的事，也就判个三五年，加上他有精神病史，我们会酌情考虑的。」张警官看出我的担忧，解答道。

我提出想到拘留点看下小吴，李警官同意了，给那边打了个电话，然后给了我个地址，带着我出了警局，将我送到门口。

13.

我直奔拘留所而去，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小吴。

铁窗后面的小吴已经穿上了号子服，戴着手铐在对面的桌子上等着我。

坐下来后，我发觉小吴已经有点陌生。

他越是一本正经面带微笑，我越是感觉已经不认识他了。

「哥，你终于来看我啦，我猜到你会来的。」一阵沉默后，小吴开启了话头，在铁窗那头对我笑着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张警官说你也参与谋划这件事？」

「哥，别自欺欺人了，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会悄悄地报警，不带上我呢？」小吴的语气带着嘲笑。

当时我夜间老往市区逛，其实就是找到大牛，通过他找他的姐夫张警官反映情况。

我在张警官安排下，悄悄录下了电击按摩服务致人发疯的过程，这些都成为了后来的证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有点紧张地问道。

「从你第一次去报警，我就知道了。你专门去买我喜欢吃那家烤串，但那家烤串就在警察局斜对门吧？」小吴回道。

「那你为啥不跟王院长说呢？」我有点疑惑。

「说了以后呢？精神病院再多个疯子？我已经觉得里面够满了。」小吴轻轻地回道。

「你既然知道这样不对，那为啥不跟我一起去举报王院长他们呢？」

「哥，我妈正在医院里躺着，举报不就再也没钱了吗？」小吴自嘲地笑道。

「你不举报，被查出来，钱不也没了吗？而且人还要进号子！」我虽然理解小吴的无奈，但仍然说道「你想想那些上瘾的人，你花这些钱安心吗？」

「是啊！钱也没了，但我妈还是撑过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哥，别怪我，我是迫不得已。」

听到这句，我不由得苦笑，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怨，但念及从小的情分，我对小吴也恨不起来。

「哥，你藏在实验台里的金线，我帮你收好了，警察不知道。」见我不说话，小吴笑道。

「什么？这你也知道？」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功劳，才使得实验成功，因此拿了钱也心安理得。

「其实……实验早就成功了，那根金线一点用都没有，前面所有的一切，从你送我去精神病院的那一天起，都是演戏给你看的，就是为了让你有参与感……」小吴看了下我，犹豫着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我大吃一惊，又站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自认为清醒，看着实验台上来来往往的人，面带微笑，我却从没有动过去试一试的念头。

因为我知道那是虚幻的美梦，再怎么美，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钱才是真的。

殊不知，我才是那个一开始就沉沦美梦中的人。

「哥，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留了东西。」小吴突然抬起头问道。

「你到工地找到大牛，我在他那寄了点东西，你回家打开就知道了。记住，千万要回家再打开。」

「好，没问题。」我一口应下。

14.

「探视时间到了！」门边的警官敲了敲铁窗，另一位警官拉起小吴往里面走去。

「哥，帮我照看下我妈！」小吴临进去前回头道，说完就消失在墙那边。

我怔怔地走出拘留所，消化着小吴给我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我骑着电驴又到了工地。

工地里，大家正干得热火朝天。一些认识的工友纷纷朝我打招呼，不一会我就找到了大牛。大牛带着我往一处储物间，掏出一个储物袋，说道：「小朱，你们的东西都在这了。」

拿上储物袋，我跟大牛抱了抱告别，匆匆回到了家里。

打开储物袋，里面许多结结实实的锡纸小包。我掏出一包来划开，一叠熟悉的半旧钞票露了出来。

我立刻认出来，这些是我和小吴收取电击按摩里加塞的人所给的红包，只不过我的都拿去存进了银行，小吴却没有。

看着手里厚厚的钱，我不由得佩服小吴的谋划，他不再是黏在我后面的跟屁虫，而是让我得重新正视他，甚至佩服他。

我拿着储物袋，想起了小吴的母亲，也想起了乡下的老家，我不用再小偷小摸地生活，也可以不再为一天吃几个馒头发愁了。

虽然经历了前面日入千金的刺激，但我和小吴都没大手大脚地花钱，使得我们仍能保持住节俭。

也许我该回家先照看小吴的母亲，等小吴出来我们再一起去闯荡天下。

（完）

作者：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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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4 15: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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