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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怜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3433 更新:2026-06-08 13:51:36

可怜虫

蚀骨危情

陆琛的身手,看得出来也是十分的不错。

一个闪身,就躲开了那拳头风。

沈修谨和陆琛,一拳之后,二人同时后退,各据一方,互相对视一眼。

沈修谨面色冰寒一片,眼底精光一闪,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陆琛并不想真的和他动手否则,就不会闪开他的那一拳……陆琛这个人,并不是会迎难而退的人,他会接住敌人的拳头而不是避开。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之道。

陆琛显然是前者。

「离她远一点。」丢下这句话,沈修谨抱着怀中的人准备离去。

人到了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告诫:「看在你是我最看重的敌手,我劝你一句,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别像他一样,最后后悔莫及。

陆琛眨了眨睫毛,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暗淡。

门口,男人面无表情:「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陆琛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本不想再多说什么都,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个女人,心中一软:「沈修瑾,你爱上她了。」

沈修瑾啼笑皆非。

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垂眼扫向怀中的女子……他爱上她?

陆琛也看出来了沈修谨的不以为意,他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圣人,这么好心的提醒自己的对手不要在感情上犯错?

「喂,好心劝你最后一句,不要再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将她『关起来『的话。「

沈修谨出门的长腿顿了一下,下一秒,修长的腿跨出了包厢,笔直朝着电梯走去。

陆琛扶了一下金边眼镜框,拍了拍西装下摆,淡然若素地跟随着沈修谨的身后,出了包厢。

……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 28 层。

门一打开,沈修谨飞快将怀中女人放在卧室软床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来东皇,28 楼,有个女人,昏厥。」

言简意赅说完话,就掐断了通话。

手机另一端,白煜行一阵愕然,随即一脸恍然大悟:「女人?」

沈修瑾那家伙又带女人去了的楼了?

与其说是急着救人,还不如说是急着去看好戏,白煜行,白大公子拽下白大褂,抄起一旁的外套,拿了车钥匙,风风火火地久冲出了办公室。

「白医生,你这么匆忙,去哪儿啊?」

「去看女人。」

「……」

白煜行一路上极速往停车场去,一边不怀好意给郗辰打电话:「有好戏看,去不去?」

「没空。」对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沈修瑾的好戏。」

「在哪儿?」刚才还一口拒绝,听到是沈修瑾的立马改口。

白煜行勾了勾嘴角,「东皇,28 楼。」

「我去!那有什么好戏?28 楼他根本不让人上去。不去了。」

「28 楼,有个女人昏厥。」

「等着,我这就来!」

两人兴致冲冲,恐怕让他们的父母看到,都很无语。

叫他们去领年底分红,都未必有这么积极。

东皇,28 楼

男人立在床头旁,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眼望着床上的女人。

他是知道的,这个女人的脸,十分小巧,不足他的巴掌大。

但……什么时候,这张脸,瘦削成这模样?

凹陷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脱皮干燥的唇瓣……红玫瑰般张扬的简童呢?去哪儿了?

望着床上的女人……可怜虫,这三个字,浮现在脑海中。

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卑微的毫无尊严的可怜虫??

他沈修瑾,怎么可能会爱上这么样一个女人?

嘴角旋出一抹嘲弄,这个想法,甚至没有时间在心底沉淀一下,就被他忽视了过去。

不以为然。

手机震动,按下接通键,是白煜行到了。

「上来吧。」他冲着电话里淡淡说道,挂断电话,走到电梯门前,摁下一个开关。

这部电梯,可以直达他所在的 28 层,但没有卡,白煜行上不来,需要他按下电梯口的开关。

叮!

电梯门打开,沈修瑾不意外,电梯里不止白煜行一个人。

「进来吧。」

扫了一眼电梯里的两个人,沈修瑾没有阻拦郗辰的意思。

「女人呢?」

郗辰眼中冒着蓝光,用他的镭射眼,扫着所过之处,寻找目标。

「这里是东皇,要找女人,楼下多的是。你想要什么女人,跟苏梦说一声,让她给你找来。」

沈修瑾不紧不慢地说道。

「额……」

白煜行给了郗辰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咳咳……沈修瑾,你说的昏厥的女人,不会是……她吧?」郗辰和白煜行,跟在沈修瑾的身后,进的卧室,一眼看过去,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女人,再一眼仔细一看……床上那躺着的不就是被沈修瑾丢进牢里的简童吗?

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了!

白煜行在看到床上的人之后,眼神也十分的微妙起来,只是他和郗辰的性子不同,没有那么夸张的叫出来。

但同样,他和郗辰一样,在看到人的那一刻,都惊到了。

「给她看看,要不要紧。」

身旁,男人低沉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白煜行带着心底的疑惑,连忙蹲下身来,给简童检查起来。

试试呼吸,摸摸脉搏,白煜行伸手解开简童身前的扣子……

斜刺里一只手,飞快的拽住他的手腕,同时,一道充满堤防的声音喝到:

「你做什么!」

「……额,」白煜行顺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了某个人冷厉的双眼,正冰冷地睇着自己,那模样,叫白煜行这个从小长大的死党,都忍不住小心肝儿颤抖了下:

「咳咳咳……我检查一下她的心肺律动。」

「检查就检查,你解她衣扣做什么?」

「……」白煜行满脑子黑线,大哥!不解开衣服扣子,我怎么帮她听诊?

「我得帮她听诊。中医有望闻问切,西医也有的!」

白煜行恨不得给沈修瑾一个大白眼儿!

等他解释了,人沈修瑾才放开了他的手,他这刚要伸手再去继续刚才的动作,解衣扣。

就被一只手强势的挡住:「我来。」

白煜行:「……」

郗辰:「……」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这样可以了吗?」沈修瑾突然问向白煜行。

白煜行一惊,忙说:「行,行行行。」

望着被解开拇指粗的一道缝隙……不行也得行!

「没事,就是情绪过于激动了。」白煜行检查完后,开玩笑的说道:

「我说,沈修瑾,我怎么觉得,你对简童挺特别的啊?」

白煜行你可真敢说!

一向看起来不大靠谱的郗辰,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向白煜行。

「咳咳,煜行,我看这里也没咱俩什么事情了,我肚子饿了,你陪我吃饭去吧。」

走吧走吧,老兄,趁着沈修瑾那家伙还没有开始发飙,咱赶紧走吧……郗辰心里急切的说道。

也真是的,沈修瑾和简童的过节,白煜行难道不知道吗?

简童害死夏薇茗,简童那时候还是简家的大小姐,沈修瑾说把人送进监狱,就送进监狱,现在人出狱了,也没肯放过人家。

沈修瑾有多厌恶简童,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一向腹黑的白煜行,怎么会说出这种傻叉的话来!

白煜行不为所动,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沈修瑾,你想不想知道,」他一边说着,手指突然指向床上的女人:「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女人的秘密?」

他是医者,还是相当有名望的医者。

如果刚刚的检查中,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话,那么,这些年的从业生涯,也就白干了。

床榻边的男人,眯起了眼,细细看着白煜行,吐出两个字:「不想。」

这个女人的秘密?……这个女人即使有秘密,也应该是他先知道,而不是白煜行!

心内有一股无名火冒出,除了他之外,这该死的女人,还和别人关系那么亲近?

「既然饿了,就下去吃饭。」

赤裸裸的下达逐客令,白煜行眨眨眼:「喂,姓沈的,你还要不要脸,用不着了就赶人走?」

「走吧,煜行。」郗辰赶紧拽着白煜行,就把白煜行往电梯里塞。

「你做什么!」电梯里,白煜行白了郗辰一眼:「要走你自己走,拽我干嘛?」

被白煜行这么一怼,郗辰心里也不爽了:「喂,姓白的,你不要不识好人心!老子拽你走,就是为了你好。

你有病了吧,你当着沈修瑾的面,说出那种话,你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沈修瑾对简童有意思吗?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沈修瑾诶!简童诶!

这两个人之间的过节,可不是一星两点,那是夏薇茗的一条性命!

沈修瑾有多厌恶简童,你不知道吗?说把人弄进监狱,就弄进监狱。你看简家一个屁都不敢放,你再看看现在的简童,还有三年前傲骨凌然的风采吗?

当年的简家大小姐,那是这大上海滩上一朵孤傲的红玫瑰,最是自信风骨傲然个性,她的骄傲,整个上海滩的公子哥儿,谁不知道,甚至前仆后继就为了亲自与简家大小姐聊上一句话……当年的简童,风姿无双。

说一句良心话,夏薇茗即使顶着沈修瑾的名头,夏薇茗即使有沈修瑾护着,她在简大小姐的面前,都是敌不过简大小姐的光彩。

但你再瞧瞧,今天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她真的是简童吗?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你不惊讶吗?

把人弄成这个模样,沈修瑾会对她有意思?」

白煜行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两只狭长的眼睛,忍不住网上翻……「你懂个屁!」

「卧槽!有话不会好好说,非得骂人?」

「说你懂个屁,都是抬举你了。行了,我请你宵夜。」

「你……好!我要吃伯母亲手做的咕咾肉。」

「去你的,这大半夜的,你还想让我老娘爬起来给你做饭,就门口那大排档,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

当然,这俩公子哥儿,当然不可能真的吃大排档。

……

东皇28楼

沈修瑾站在床榻边,眯眼看着床上的女人……秘密?

这个女人的秘密……是什么?

为什么白煜行都知道,他不知道?

拿起手机,给手下人拨打电话去。

「Boss。」手机里,沈一的声音,恭敬的传来。

「帮我……」

沈修瑾刚刚说话。

床榻上,一声呓语传来:

「阿鹿,别走……」

举着手机通话的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掌,猛然收紧!

「阿鹿,我们一起去那里,一起去……」

深邃黑眸骤然收缩!

手机里还在传来沈一的声音:「Boss?」

床榻边,男人的脸色,覆上一层冰霜,一双眼垂下,直勾勾地看着床上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对电话里说了一句:「没事了。」就掐断了通话。

手机被他抛至一边,修长的身体,倏然弯下!

朝着她,充满力量的长臂,伸出!

一把撅住床上人儿的下巴!

简童恶梦中突然的疼,疼痛将她从那场恶梦中拉回现实,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那声音,像是她永远甩不掉的恶梦,暴戾地喝问:

「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沈修瑾额头上青筋毕露!

阿陆?

阿陆???

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和陆琛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疼……」简童皱起眉。

「疼?」冰冷的声音,夹带无限怒气,突然的冷笑起来:「疼?简童,相信我,还有让你更疼的!」

「给我看清楚!你躺在我沈修瑾的床上,嘴里喊着别的人的名字!阿陆?你和他这么亲密?」

简童脸色一白。

他怎么知道阿鹿?

心中一丝丝被拉扯撕裂的疼……阿鹿,是她心底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是她的债!

还不清的债!

紧张,焦急的神情,看在沈修瑾的眼中,解读成另一种意思,他更加愤怒,心里那股火,不知怎么就越来越烧得旺!

「简童,安分一点。记清楚,你是谁!」

简童脸上的血色,瞬间抽离!

沈修瑾没有骂她,没有任何一句侮辱的话,但这句话,却比那些羞辱人的话,还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是在提醒她,她过去犯的「错」,她如今只是一个劳改犯!

对他,那爱,剩下的是害怕。

沉默地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双眼,也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就如同她封闭的心门……沈修瑾,我知道的,我只是那一串数字「926」的劳改犯。

「沈先生,对不起。」

女人说话说的很慢很慢,「沈先生,我一直记得的,我只是一个数字『926』的劳改犯,我,什么都不是。」

沉默了,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不需要他的理解,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还是说:

「沈先生,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可以。我只求你,让我活着离开东皇。」

他,始终恨着她啊。

可,她要活着,她要自由,她要……离开!

缓缓地,她轻推开他掐住她下巴的手,撑着床沿,下了床,在男人惊蛰的目光下,曲起双膝,她的尊严啊……那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咚!」

膝盖砸地的声音!

「沈总,五百万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打到那张卡上,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请你相信我。多给我一点时间。」

五百万,是这个男人的刁难,是他的羞辱和报复……如果,这样能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能够让他消气的话,那么,她什么都可以做。

五百万的自由啊。

沈修瑾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着简童的眼神中,夹杂着复杂的伤痛!

这样的女人!

软骨头,可怜虫,卑微,可怜……什么时候,这种词汇,会用到这个女人的身上!

跪?

跪!

这该死的跪!

「你的膝盖,当真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简童睁大双眼,她不敢眨眼,生怕眨一下眼,酸涩的眼,会落下泪。

她怕挨打。

不是怕疼,是怕挨打时候,那种内心深处的自尊心崩碎的声音!

沈修瑾,你可知道,在那个牢狱之中,我不敢落泪,我每一次落泪,定然招来一顿毒打。

你可知道,简童已经不是简童了。

你可知道,被拴在马桶边睡觉,所有的人都在笑话我的时候,一度的,我曾以为,我不是一个人,是牲畜,是狗!是猪!

「我最后问你一次,简童,你当真不要尊严了吗?」男人冰冷,他向来形色不露于外,别人也窥探不出他的心思。

谁又能够瞧得出,这冰冷的声音下,埋藏的愤和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简童撑在地上的双手,在颤抖。

赶紧垂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地面。

尊严,尊严是什么?

三年牢狱之灾,早就没有了。

眼睛酸涩的难受,耳畔是那个女孩儿,她叫阿鹿,她说:小童姐,你哭吧,我看你这样,我难受。我帮你把门,不会叫她们看见。你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然后,她哭了。

再然后,那个女孩儿,阿鹿,她被自己连累,和自己一起,被打了。

沈修瑾,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说的尊严,那是什么东西?

「简童,已经不是简童了。」女人粗嘎的声音,这么对沈修瑾说道。

这一刻,沈修瑾这样形不于色的人,此刻也睁大眼睛,双眼中竟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的那个女人!

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就……这么承认了!

气氛,顿时安静。

卧室里,涌动着一股古怪诡异的气流……突然的!

男人薄唇缓缓扯出一抹笑,「既然简大小姐亲口说了这话,沈某人不好辜负了简大小姐的心愿,今后,就请简大小姐在东皇,『好好工作』。」

简童无声惨笑。

垂下眼,眼底的悲恸,不能让人看见。

沈修瑾,何必呢?

将我变成这样的,不正是你吗?

残缺的身体,破碎的灵魂……你到底,又给我剩下些什么?让我来维持那颗曾经骄傲的心?

何必,又表现的什么都不知情。

你下达的命令,让人把我变成如今模样,这些,你不都清楚吗?

又怎么至如今,却要我依然还是三年前那个简童的模样?那个骄傲自信飞扬的模样!

「谢谢沈总。」

她粉唇苍白,裂了口子,动一下都是疼。

这句话,却轻而易举激怒男人。

「滚!」

「是。」

「我让你『滚』出去!」

沈修瑾冰冷地看着那个女人,而后者,十分顺从甚至没有一丝的不满犹豫,当真,就这么在地上蜷缩成一个球:「是,沈总。」

那般顺从……怎么这么惹人厌!

那般没脸没皮……怎么这么不顺眼!

那般……沈修瑾豁然抬脚,几步走到那颗「球」前,长臂一伸,拎着那颗「球」的领子,飞快走到电梯口,一把将这颗「球」扔进去:「滚下去!别再碍到我的眼!」

电梯直达而下。

门开,苏梦匆匆而来:「你没事吧?」

她是听说了,沈总将人带走。

陆琛那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

苏梦将简童上上下下打量一个遍,若说简童有天使相貌,魔鬼身材,迷住陆琛的眼,那也还解释的过去。

可自己眼前这个女人……苏梦摇摇头。

一把握住简童的手臂,刚握住,眼底闪过惊讶,猛然诧异地抬头看向简童的脸:「你在发抖?」

「我没事。」

「……」苏梦暗自翻个白眼儿,反正想从简童嘴里问出话来,难于登天。

「你这脾气,太倔。」

简童不语。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补补。今天就不用再上班了。」

苏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什么都没有的简童这么特殊。

其实……她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

仿佛,多对简童好一些,就是对当年的自己好一些。

「不了。公司有食堂。」

「你……」这女人真倔!

苏梦摇摇头,所有人都说这个简童卑微的没有自我。怎么就看不到这个女人卑微下的孤傲!

「你从前,一定是一个飞扬自信的人吧。」无意的,苏梦这么问道。

简童颤了一下,好半晌,仿佛一个世纪,才缓缓蠕动嘴唇:「从前啊……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等一下,这张支票给你。」苏梦递给简童一张支票:「陆总让我交给你的。」

「这么多?」在看到支票上的数额的时候,简童也吓了一跳。

苏梦苦笑:「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小童,你说说,你到底对这位陆总做了什么,把他马屁拍的这个舒坦,出手这么大方。」直接就是五十万!

这样的大手笔,在东皇,也不是没有。

只是,简童……?

苏梦又看了看简童,不是她看轻了简童,只是,这现在看脸的世界嘛。

陆琛一表人才,出类拔萃,卓尔不凡,在这S市,和沈修瑾两个人,常常是被人拿出来的话题人物。

「梦姐,这个,麻烦你帮我存进那张银行卡。」简童又把支票还给了苏梦:「梦姐,有活儿吗?」

「你!」哎……

东皇国际,28楼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明珠塔,修长手指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一串长烟灰,终于支撑不住,无声的落下,烫了一下手,男人眉心一动,丢掉手中的烟头。

拿起手机:「帮我订飞纽约的机票……是,明早就走。」

挂断电话,男人抿着薄唇,淡漠的眼闭上……

沈修瑾去了纽约,苏梦也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东皇国际,仅仅只是沈修瑾名下一个产业,甚至不算做是什么特别的产业。

仅仅只是自己一个消遣的地方。

也只是因为那一天,在这里,见到了简童。

沈氏集团,才是沈修瑾的大本营。

沈家,是一个庞然大物,真正的豪门世家。

沈家,有传承,传承几代人,在一代一代人的打理下,沈家越来越繁荣。

而到了沈修瑾的手中,沈家的繁荣和规模,空前之大。

沈修瑾的第三天,简童再一次,在东皇国际,见到了一个熟人。

「你怎么这么喜欢走楼梯间?」萧珩身上有一股邪魅的气息,很容易就蛊惑了很多的女人,萧珩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魅力,自然,游历花丛中,一直得心应手。

没想到,在楼梯间里抽支烟,能够遇到这么个有意思的女人。萧珩身上,此刻还有尼古丁的味道。

简童张了张嘴,还有些懵……「你是……」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薄唇绽出一抹邪魅的笑,一只手靠近了简童的脸,缓缓地,往下……他的视线,也跟随着手指,缓缓落在那张并不美好的唇瓣上。

一下子,当初那一吻的感触,瞬间记忆起来……很想很想,再品尝一次呢。

这唇瓣——到底是有怎样魔力,能让他出差回来之后,马不停蹄就奔来了这里。

「你这里,」萧珩的眼中,只有那张唇瓣,修长的指尖,触碰上简童的唇瓣,简童歪头避开,萧珩也不恼怒,只是轻笑着说道:「别动。」

边说着,手指再次伸向那张唇瓣去……简童怎么可能说不动,就不动,她有些难堪地转开脸。

「再乱动的话,我可就直接吻上去了。」萧珩这话,实在露骨。

简童耳根赤红……怎么会有这种人的!

萧珩乐了。

这女人……就因为这种话,就脸红耳赤了?

天呐!

现如今,还有如此天真的女人吗?

堪称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了……前所未有的少见!

简童并不懂男人心,她大学时候,就被丢进那个牢狱之中,沈修瑾没有给她从女孩儿长成女人的机会,岁月也没有给她蜕变的机会。

至如今,她依然不像是这东皇国际里多数的女人一样,了解男人,明白男人。

「我记得你,你是……萧先生。」她连忙岔开话题。

萧珩听而未闻,只是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径自说道:「你这里……」他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却有奇异的电流,从他的指腹传到四肢百骸,萧珩愣住了……

不解疑惑地看着面前被他压在电梯扶手上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认为她的长相和身段,对自己有任何的吸引力。

果真,只是因为生了一张好唇吗?

「你这里……我想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萧珩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简童听不懂的话,这话,也太莫名其妙,即使是别人,也会听不懂吧。

话落,简童来不及理解他的意思,唇瓣便被一道温润覆盖。

她猛然瞪大眼睛!

这算什么?

这是什么!

「咳,咳咳……」一道轻咳声响起,简童恍然一惊,猛然清醒,伸手用力推开想要加重这个亲吻的萧珩。

朝着那道咳嗽声望了过去。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是秦沐沐。

秦沐沐最近有些惨。

否则,又怎么会放着电梯不坐,却费力的跑楼梯上下?

从来不知道,电梯里的斗争……原来也可以这么精彩。

无须多问,秦沐沐和当初的简童一样,被人故意涮了。

只是秦沐沐从没有想到,会在楼梯间里看到这一幕。

萧珩……她认识!

是那个萧氏集团的总裁,多金帅气,会所里很多的女人,都恨不得能够榜上这么个金龟婿。

可是……简童?

人人都想要榜上的钻石王老五,居然会在楼梯间亲吻一个……又丑又瘸的跛子?

不知是因为最近在东皇里受到的似有若无的打压,还是因为心里那股莫名的嫉妒,秦沐沐明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想惹事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她在看到萧珩吻的女人是简童的时候……一股子怒气和嫉妒,她忍不住就去打断了这两人。

看到秦沐沐,简童慢慢地埋下头,沉默,便是她如今对秦沐沐的态度。

「萧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珩听到那女人特有的粗嘎的声音,他是能够拦住这个女人的,但是,此刻,他自己心绪有些不稳,眼神莫测地目送简童上楼离去的背影。

「萧先生。我是秦沐沐。」

眼前的男子,简直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英俊的外表,帅气的脸庞,堪比模特儿的身材,还有周身散发的气质……秦沐沐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

萧珩缓缓转过头,视线从简童离去的方向,终于落在了秦沐沐的身上,对面突然冒出来的那女人……不,应该称之为女孩儿,更合适一些。

萧珩嘴角始终含着一丝不变的笑笑容,注视不远处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的心事,萧珩看得一清二楚。

粉面含羞,娇红的脸庞,年轻的活力,弹性的肌肤……确实有一股清纯动人的股活力。

可是……怎么办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丑女人赤红的耳根,伸手摸了摸唇瓣,两次亲吻她,一次比一次强烈的感触。

第一次,只来得及碰了一下她的唇瓣,就被姓沈的坏了好事。

第二次,就是刚才,也只来得及吻上她的唇瓣,来不及过多的感受,来不及深入这个吻,又被一个好事者坏了好事。

挑起桃花眼,深邃的目光扫了一眼对面那个自称秦沐沐的女孩儿,萧珩嘴角的笑容一丝没有变,「你叫秦沐沐?」

秦沐沐呼吸一蹙,顿时激动:「对,我,我,我叫秦沐沐。萧,萧先生,我,我替你服务。啊……不是,我是说,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我,我……」

「呵~」一声低沉性感的轻笑,从萧珩的喉咙里悠扬地溢出,萧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修长的大腿朝着秦沐沐迈过去,「你要替我服务?」

「我……」

「别紧张。你很可爱。」

悠扬性感的声音,听在秦沐沐的耳中,她胸如擂鼓一般,羞红了脸,萧珩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真是,倒进胃口,矫揉造作。

却道:「我记住你了,你去工作吧。」便优雅从秦沐沐身边经过,笔挺修长的身躯,缓缓下了楼梯。

只不过,他这么一来,秦沐沐一颗少女萌动的心,却落在他的身上了。

这……也真是个够狠的狠人!

秦沐沐上楼,遇到简童,心里没来由不畅快:「女表子。」

简童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室友,会见面恶语中伤。当真是因为她那么的不堪,那么的让人厌恶吗?

轻轻扯开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惨笑。

她无声的看了秦沐沐一眼,那一眼,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能,也是一种「认清」。转身,简童用着她的跛脚,缓慢的消失在秦沐沐的眼中。

秦沐沐就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难受,垂再大腿边的手掌,愤愤的握成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

她不懂,这个女人那么可怜,凭什么刚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这么傲气!

她——简童!

凭什么傲气!

一个跛子!

一个为了钱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一个没有长相没有身材还到处勾搭男人的丑八怪!

她又想起了萧珩那张邪魅俊美的脸,秦沐沐心底更加愤恨……一定是这个贱人主动勾引萧先生的!

旁边有人一直注视着秦沐沐和简童,直到简童离去,秦沐沐的表现,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在眼底,虽说,这个秦沐沐现在也是不招人待见。

但是,人们的八卦心理总是很强悍的,能够跨越一时的厌恶,别有用心的问道:「怎么回事啊秦沐沐?你怎么又跟她杠上了?」

「她」自然指的是简童。

秦沐沐心里正愤怒,被人这么一问,气愤之下,冷笑道:「我会和一个狐媚子杠上?」

旁边的几个人一听「狐媚子」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有戏!

「喂喂,什么狐媚子啊?那个简童?」

秦沐沐如捣蒜:「我刚在楼梯间里看到她和萧先生抱在一起呢。」

萧先生?

这三个词,可谓不敏感!

「萧先生,不会是那个萧珩萧先生吧?」有人惊呼出声:「不能吧,那可是超级钻石王老五,有钱多金帅气有品位,能看上她?一个清洁工?」

「我亲眼看到的,他俩在楼梯间抱在一起亲吻。」秦沐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啊!

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又丑又瘸没学历,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这么肮脏的女人,凭什么是……她!

秦沐沐早已忘记了简童的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她。以前我和她住一个宿舍,她那时候是清洁工,每天也是少言寡语,我以为是个安分的呢。

没想到是这样子的,和这种人住在一个宿舍里,每天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都快吐了!」

「这个简童,也真的是……」

「住嘴!」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几个是没事做了吗?吃饱撑着?蓁蓁和露娜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来人正是安妮,可以说是东皇资质最久的……服务生!

秦沐沐见到安妮,顿时就想起当初就是这个安妮,在那么多人面前给自己难堪,还不让晓晓跟自己说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在东皇做的久了,趾高气昂,到处指摘别人,也不看看,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服务生。」秦沐沐到底是S大毕业的,嘴巴也非常犀利。

安妮看都不看秦沐沐一眼,冷笑着望着其他人:「好心提醒你们,别步上蓁蓁和露娜的后尘。爱听不听。」

说完,安妮转身就走,人走到拐角处,依然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八卦声:

「这个安妮,也太把自己当回事。老是拿蓁蓁和露娜的事情来说是,蓁蓁和露娜,那是犯了东皇的忌讳,东皇上头的人,讨厌到处搬弄是非、但是却不禁止私底下的竞争。

别说东皇了,换做哪个公司,都是这样的,安妮还拿蓁蓁和露娜说事,根本就是两码事。」

转角口的安妮,暗自摇摇头,找死的人,劝不住。

只是那个简童……看来又要遭罪了。

安妮不打算去打小报告,这种事情,不惹一身骚就好。

在东皇,早就学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能够看在昔日同事的份上,劝说那几个人一句,已经是她的仁义。

至于劝说而听不进去……「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

下班后

外头突然下起了小雨,起初雨势不大,简童每晚都会缓慢地走回去。

自然,今晚也不例外。

东皇对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收银台前。

「小姐,总共五十六块。」收银台上,搁着一把雨伞。简童看了一眼雨伞,这已经是这家24小时便利店里,最便宜的一把,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包,五十六块钱,她当然有,犹豫着……

「谢谢你,我突然想到,雨势不大,可能不需要这把雨伞了。」

走出便利店,简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紧,蜷缩成一团,埋着头,往前走。

雨势不大,对她而言,并不会太难受,只是左腰那里空荡荡的,每当天气变化,总会疼痛难忍。

好不容易快到家了,这老天爷,就跟变脸似的,一瞬间,「哗啦」!大雨倾盆!

挨到了家,把钥匙捅进门里,打不开。

再捅……还是打不开!

简童愕然了一下。望着关的严丝合缝的门板发了一会热呆,随后……扯出一抹苦笑。

她和秦沐沐依然是一起住在宿舍里。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和秦沐沐之间,就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其实,这样的两个人住在一起,恐怕谁心中都不舒坦。也不知,梦姐是忘记调换宿舍,还是说,公司认为,这种员工之间的小矛盾,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自从那日之后,秦沐沐对自己的态度就大变样。

只是,就算秦沐沐对自己再不屑一顾,像今天这种,反锁大门不让自己进屋的事情,也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秦沐沐,秦……」她扯开嗓子,想要喊屋子里的人开门。但刚喊出声,声音就戛然而止,缓缓地埋下头,她闭上了嘴巴……屋子里的人,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进屋,任由她怎么喊,都会听不见。

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不是吗?

站在大门口,简童抬头看向天花板……「哎,没有去处了啊……」

轻呓一声,女人背对着大门,缓缓地滑了下去,靠在身后的门板上,把身上的衣服更裹紧一些,好冷……

再裹,她身上的衣服,依然是湿的……好冷……这一夜,便靠着身后的门板,囫囵的睡过去了。

无尽的恶梦,每一晚每一晚的循环。

站在悬崖边,突然如坠深渊!……简童,醒了。

不是坠崖,是身后的大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你是不是有毛病,有床不睡,睡大门口?」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秦沐沐见到简童的时候,都是视而不见,摆出一副冷漠清高的神情,虽然看不起简童,秦沐沐也不和简童说话,好像和简童说话,就降低了档次。

而今天一大早,在这个她们两人共同住的宿舍里,秦沐沐罕见的施恩一般,和简童搭话了。

可……这真不是什么好话,还不如不要说。

头晕得慌,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简童实在无心应付秦沐沐。

「昨晚,门反锁了。」

简童淡淡说了一句,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她不指望秦沐沐向她道歉,只求这个秦沐沐能够到此为止。

耳畔传来秦沐沐不咸不淡的声音:「哦~门反锁了啊,可能是我昨天关门的时候,不注意碰到了吧。」

不注意碰到了?……这个话,鬼都不信吧。

简童摇摇头,不想和秦沐沐争辩,脑袋越来越沉,四周的景象都在旋转。

「说起来,这也不怪我吧,不小心碰到的,门反锁了,你不会开口叫人吗?你长嘴巴做什么的?」

耳边叽叽喳喳,简童头胀痛的眉心拢起了山丘沟壑,她终于抬起头:「秦沐沐,我很累。」

疲惫,写在脸上。

秦沐沐却仿若未闻,反而突然的看着简童,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讥讽:

「哦……我知道了,你这嘴巴,就是用来干那些下三滥的无耻行径的吧!」

「我很累。」简童扶着门框,眉宇里的疲惫,更加的浓厚。

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

但秦沐沐不肯放她进屋,依旧不依不饶:「慢着!」她拽住了想要往屋子里去的简童,眼底露出冷芒:

「简童,我警告你,不要再去纠缠萧珩!」

秦沐沐绝不会承认,她是嫉妒简童和萧珩那么亲密,她是S大的学生,她是为了赚取学业,才委曲成全,来到东皇的,她和那里面的其他人不一样!

简童扶着门框……很累很累,真的不想与秦沐沐争辩一句话,只想要早点躺上那张床。

「秦沐沐,我人难受。」

秦沐沐愣了一下,就一下,而后不知为何,仿佛是受到多大的侮辱一样,瞬间就激动了:

「简童,你够了,就会装可怜。我不过就是和你说了两句话而已,你就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了?」

简童揉了揉眉心,实在不想与秦沐沐发生多余的矛盾了:

「我昨晚淋雨了,你不是把门反锁了吗?」

简童只当自己说了句实话,没想到,这实话,却彻彻底底刺激到了秦沐沐,也许,秦沐沐原本就对简童有看法,简童说什么话,都成了错的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沐沐俏脸冷下来,「又不是我让老天爷下雨的,还有,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没注意到碰到锁,你这么说好像我是故意把你反锁在门外似的。」

头重脚轻,简童听到秦沐沐的话,只觉得脑仁儿更疼了。很想去驳斥秦沐沐,很想去飞扬放肆地发泄自己的委屈。

当这个想法刚刚冒出脑海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将它变成行动,就被简童自己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简童,你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简家的大小姐了。

简童,你只是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简童,秦沐沐是S大的学生前途光明,你呢,你呢,你呢!

时间,于简童而言,那就是一坨臭狗屎,它见证了她由自信飞扬,变成如今模样。

是不想去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吗?

不,是不能够。

「秦沐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我淋了一夜的雨,又在门外过了一夜,现在很难受很难受,我头有些晕。有什么话,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说呢?」

近乎恳求,简童发白的唇瓣,泄露了她的虚弱。

不自禁的,她想起了三年前的她,不自禁的,她很想知道,如果是三年前的那个简童,她会怎么做呢?

会像自己这样,畏畏缩缩吗?

会像自己这样,卑微得不想惹事,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而懦弱的退让吗?

「简童,你恶不恶心,我都已经跟你说了,门锁了,又不是我故意的,不相信碰到的不行吗?我都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你还想怎么样?」秦沐沐看着眼前的简童,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楼梯间里的那一幕。

不只是楼梯间里那一幕,还有那一次在606包厢里,萧珩突然的出现,替简童解了围,本来这个简童要当众表演「接吻」,而且对象只是一个小保镖!

越想,秦沐沐心里越是酸泡泡直冒。

看简童,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

而且,她此刻面前的这个女人,自己看到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就这样一个软骨头的简童,萧珩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啊?

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学识没学识,一摊烂泥一样,简童凭什么蛊惑了萧珩那样出类拔萃的男人……除非是……

「狐媚子!」除非是简童用身体勾引萧珩,秦沐沐经过一番推断,认定了就是这个原因。

简童垂下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愤怒,她也是会有的。

用三年时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委曲求全。

缓缓地,她抬起头,看向了秦沐沐:「如果你喜欢萧先生,那你不应该来找我。如果你只有本事为难我,那么萧先生也一定看不上你。」

是的,她用三年时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委曲求全,却改不了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傲。

她不会去呵斥秦沐沐欺人太甚,可也能让秦沐沐抓狂不止。

她甚至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以最直截了当的方式,结束这场变相的单方面的欺压。

秦沐沐俏脸神色大变,扭曲的,狰狞的,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清纯,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又难以接受的望着面前的简童——这个在自己的眼中,一直是个卑微的可怜的下作的女人。

「像你这种下作无耻的女人,萧珩不会喜欢的,没有谁会喜欢你这种毫无廉耻心的女人的!」秦沐沐面目扭曲地怒视简童,喝道,仿佛喊出这句话之后,就挽回了刚刚在简童面前丢失的自尊心一样。

简童的脑袋涨的快要开花,火烧火燎,又觉得浑身都冷的颤抖,抬起头,眼前的秦沐沐变成了无数个重影,忽大忽小,忽远忽近,饶是如此,她的手,悄悄的握紧,掌心的指甲掐出的痛,使得她稍稍保持了清醒,她有一句话,也一定要告诉秦沐沐知晓:

「秦沐沐,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真心地对待他,眼中只剩下他吗?

可是,比起萧先生,你似乎更在意我的存在。我弄不明白,你的喜欢难道只是说说而已,你的喜欢,到底有几分是真?」

秦沐沐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凸凸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通红。

面目越发狰狞:「你说我这不是爱情,那你那样下贱的卖肉,就是爱情了吗?」

饶是简童,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是谁说她秦沐沐的爱情不是爱情了?

而自己只是问一问她,到底,这喜欢有几分是真。

简童垂下了头,三年可以磨光简童的傲气,却不能抹掉她的聪慧。

很显然,秦沐沐会这么的激动,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恰恰好这句话,说中了她的伤处。

摇摇头。

「你摇什么头?你一个下贱到为了钱摇尾乞怜,到处勾引男人还不够的女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摇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是否定我?我告诉你,简童,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看不起你,但你简童却没有资格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简童身子一颤,垂下的脑袋越发的颓然,是全天下都可以看不起她,但她却没有任何的资格看不起任何人。

沈修瑾,你满意了吗?

啊……说不定,这就是你要的简童。

闭了闭眼,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一个字--钱!

没有钱什么都不是,有了钱……就有了……

秦沐沐嫌弃地扫了简童一眼,看简童一副死狗样,顿时倒进胃口,撇撇嘴:

「总之,你记住你自己只是个跛子,不要再妄想勾引萧珩。」说完,屁股一转,冷冷地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留给简童一个高冷的背影。

揉了揉眉心,简童顾不上其他,冲了热水澡,把自己蜷缩进了被窝里。

这样的天气,不开空调都热的慌,简童却觉得冷得发颤。

又把自己蜷缩的更加的成了一团,好像这样蜷缩成团子,就能够取暖一样。

窗外不知是谁家养的画眉鸟在叫,就在这叫声中,她,沉沉地入睡。

「喂,喂!起床!」

一阵不客气的推搡,简童被推醒,一抬眼,入眼的就是秦沐沐。

糊里糊涂,脑子里烧的慌,不急细想,咕哝一句:

「别推,头晕。」

秦沐沐推搡她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想到你房间来啊,赶快起床,到点儿了,睡得跟死猪似的,都几点了,不要上班啊?

上一次你没上班去,害我被梦姐骂,我可不想再因为你被梦姐骂,你赶紧起床,收拾收拾赶紧去。」

上班?

上班!

脑子里烧的糊里糊涂的简童,听到秦沐沐说了一大通的时候,脑子里就更乱了。

晕晕乎乎中,「上班」两个字,却像是一颗炸弹,顿时把她炸醒几分……上班!

推开被子爬起床,起的太急,却又浑身都痛,顿时就差点栽倒地上去。

秦沐沐皱皱眉,不满地说道:「你快点儿,磨磨蹭蹭的,演什么戏,这里又没有男人在,你演给谁看。」

简童任由秦沐沐一通冷言冷语的讽刺,沉默地一件件套上厚衣,换上鞋子。

「不就是淋了一场雨吗?有那么金贵?我也淋过雨啊,也没见像你这样。就你金贵了啊?」秦沐沐还在讽刺简童。

头疼的,简童揉着脑袋,忽然转身:「秦沐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说话尖酸刻薄的女人的。你想要萧珩对你有好感,就改改吧。」

说完,简童已经做好,会被秦沐沐更加不客气的羞辱的准备。

但,莫名的,今天,她就是要任性。

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哥哥说:生病的时候是可以任性的。

她那时候特别特别黏沈修瑾,其实她都知道,沈修瑾特烦她。

但是那次生病,她缠着他要一起睡午觉,她知道他又嫌她烦,她就缠着他,大言不惭的用哥哥的话告诉他:生病的人有权利任性,我生病了。你不陪我睡午觉,我病就不好。

破天荒的,沈修瑾那会儿竟然真的答应和她一起睡午觉了。

她尝到了甜头,故意冲凉水,把自己弄生病,可是,再也没有如愿以偿。

不知不觉,简童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秦沐沐的各种难听的话,她都没有听见。

「简童,是你刚才骂我尖酸刻薄,现在又要装傻充愣吗!」

秦沐沐尖锐的声音,伴随简童惊慌的叫声……

「砰!」

脑袋一角磕到了门把手上,简童「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扭头朝着一脸骇然的秦沐沐看了过去……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沿着额头滑下来,世界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膜……秦沐沐娇俏的面容上,骇色越来越重,越来越惊恐。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啊~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没站稳,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简童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幕,竟是秦沐沐惊慌失措满脸仓皇滴拔腿绕过她跑了出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还很茫然……怎么了?秦沐沐怎么了?

哦……有些困了……

「梦姐,我想请假。」低弱于无的呢喃声,越来越低,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啪嗒啪嗒」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立在简童的面前,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跟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没有站稳,对,对!就是这样子的,跟我没有关系,谁知道轻轻碰一下她,她就载个跟头。」

秦沐沐去而复返,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慌乱地看着软倒在地上的简童,看着简童额头上鲜红往外溢出的血,她拿起手机,想要拨打 120。

屏幕上「120」的通话,正在「嘟-嘟-」的准备接入中,猛然想到什么,秦沐沐脸色一变,『卡擦『一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结束键,掐断了通话。

她双眼犹豫不决慌乱不堪地盯着地上没有知觉的简童,忽然,一咬牙,蹲下身,准备用力拽起简童。

秦沐沐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怕凭她的力气,拽不动简童。

可当她一用力,下一秒惊呆,低头看简童……这么轻?

不管了,先处理人重要!

来不及细想,秦沐沐拽起简童,让简童半边身子驼在自己的肩膀上,飞快地出了屋门,朝着楼梯走去。

一路拦下出租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秦沐沐脸色复杂,犹豫了一下,一发狠,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直属领班打过去:

「璐姐,我今天要请个假,我的室友人不舒服,自己出门的时候又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我充电器忘记拿,重新返回宿舍,才发现及时,把她送到医院。我正在医院陪她。……对,过会儿她这边弄好了,我还要去一趟会所,帮她请个假。……好,我知道了,她是我的室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急诊室里出来了医生:「你是家属?」

秦沐沐犹豫了一下:「我是她的同事。她,没事吧?」

白大褂医生脸色不太好:「你通知她家属吧。」

秦沐沐一听,脸色「唰」的就白了:「医生,她很严重吗?」心里七上八下,简童要是死了……那她,那她不是杀人了?

不,不是的,不是她,是简童自己。跟她没关系,她,她就是救人来医院而已。

如果要是让人知道,简童出事是跟她有关系,那她,学校一定会开除她。

她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 S 大,怎么能够就!

这一刻,秦沐沐乱七八糟的,想到了很多很多,一旦简童出事,被人知道跟她有关系,那么她将要面对的一切,甚至是秦沐沐还想到了萧珩,萧珩会怎么看待她。

「医生,简童……就是我那个同事,她真的没救了吗?」

医生一拧眉头,怪异地看向秦沐沐:「谁跟你说她没救了?」

「那,那你怎么叫我通知家属?」通知家属的意思,不就是人快不行了吗?

「里头那个是你同事,她额头上的口子大是大了点,送来有些晚,失血有些多,但这个问题不大,最大的问题是她发高烧,而且看情况,应该是烧了至少一个晚上了。这样子,她就必须住院好好休养,没个人照顾,怎么办?」

秦沐沐紧张地听完医生的话,提着的这颗心,算是放下了,连忙说:「我,我会照顾她。那个……她没有家人,我和她一个寝室,那我就照顾她吧。」

简童没有亲属家人和朋友,这个还是当初的时候,她和简童晚上聊天时候,简童曾经一带而过的事情,这个事情,秦沐沐还是记得的。

医生看了一眼秦沐沐,眼神柔和了:「你这个小姑娘心地蛮善良的。既然这里你肯照顾病患,那就没问题了,去办个住院手续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办。」

秦沐沐拿了东西,就去办理了住院手续,手续费挺贵,把她给狠狠心疼了一顿,望着银行卡里损失的数额,心里又是肉疼又是埋怨:嘁,你说你就不能够站稳点。

这些钱,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啊,这个月白干了。

一边嘀咕一边去了病房看了眼还在昏睡的简童后,立刻就出了医院,朝着东皇国际而去。

……

东皇

「你说简童怎么了?」秦沐沐找到公关部经理,帮简童请假,只说简童身体有些不舒服,摔倒了地上,要养病。

公关部经理这边也是忙,何况一个简童,本来也就是个清洁工,也不晓得梦姐当初怎么想的,就把这么个哪儿哪儿都不合格的人,塞进了公关部。

总之,公关部的经理,本来就对简童没有什么号印象,何况后来因为这个简童惹出来的事情,还害她损失了两个不错的手下。

蓁蓁是个好苗子,露娜更是在东皇呆下来许久的老人,真不晓得梦姐是怎么想得我,为了个没什么用处的简童,就把这两个人给开掉了。

「算了算了,你让她好好养病,会所的事情暂时就不要考虑了,最好多休养一些时日再来。」打发走秦沐沐,公关部经理又忙着其他事去,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去。

苏梦在会所里转了两圈,拧着眉头,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没见到简童。

「诶,你别走。」巧了,公关部经理正准备进电梯,被苏梦撞见,叫住:「看到简童了吗?」

公关部经理转身看是谁,一看是苏梦,顿了一下,道:「简童今天请假,好像人有些累,想休息休息。」又犹豫了一下,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对苏梦说道:

「梦姐,这个简童,自从来了我们公关部之后,就一堆的麻烦事儿,我看她可能还不适应咱们公关部,梦姐,不如……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去吧。」

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简童,成天老气沉沉没有朝气,又成天穿的密不透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眉宇之间团着一团愁云,成天这样苦瓜脸,又没有样貌好身材,客户会喜欢吗,留下来除了惹事,就只能拉低她部门的业绩水平。

这段日子,自从这个简童到了公关部门之后,她就没有少被其他部门耻笑,还有一些顾客问她:你们公关部是没有人了吗,怎么这种货色都能够进你们公关部啊。

此刻,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给苏梦抱怨,苏梦怎么不明白,她的这个手下干将,是在给她上眼药,告简童的小状呢。

当下,苏梦精致的面容上,就浮出一抹制式的笑容——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许经理,简童是我亲手插进公关部的,怎么,许经理是对我的抉择有意义?还是对我的眼光有意义?」

当下,许经理脸上讨好的笑容就僵住了,额头上滴出冷汗来,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既然梦姐看好她,那我再多花些时间教导她就是了。梦姐,我先走了,我那边李总还等着呢。」

许经理转过身就走,边走边心里愤愤不平,不就是一个清洁工嘛。她实在看不出这个简童有什么魔力,让梦姐这么看好。

许经理就没有意识到,苏梦会这么照顾简童,绝不是因为所谓的「看好简童」这么简单。不过这也不怪许经理,任何人看到今天的简童,大约都不会瞧得上,与三年前相比,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苏梦站在原地,听着公关部经理跟她汇报简童想要休息两天这件事,她还挺欣慰的,这个傻女人,终于也懂得心疼自己了。

「还好,还知道累,还有的救。」苏梦欣慰的摸摸鼻子,最怕就是简童那个傻女人跑过来跟她说:梦姐,有没有活儿,我什么都能够做。

「还好,还好。」苏梦松了一口气,心情也不错了。

秦沐沐下楼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同事,心念一动,叫住了人:「晓晓,今天萧先生有没有来啊?」

晓晓就是之前被秦沐沐视为「背叛者」的那个「好朋友」,也是在秦沐沐说起蓁蓁和露娜事情的时候,被安妮叫走的那一个服务生。

「没有啊,我没听到她们说萧先生来啊。萧先生要是来的话,那些姐妹们肯定知道。」晓晓没有什么心机地说道:「沐沐,你……也喜欢萧先生?」

秦沐沐眼睛瞬间厉色一闪……也?

秦沐沐抬头小心翼翼看向晓晓,她没有回答晓晓的话,倒是反问晓晓:「晓晓你喜欢萧先生?」

晓晓连忙摇手:「不是我,是其他人,好多人都喜欢萧先生。」

秦沐沐眼中厉色退去,一本正经劝说起晓晓:「幸好你没有喜欢萧先生,你看看,萧先生是什么人,他眼光肯定高,能够做萧先生女朋友的女孩子,一定很优秀。

萧先生来东皇就是玩玩,怎么可能看中那些招花引蝶的女人,晓晓,不是我打击,萧先生眼光高,这是肯定的,你就不要和她们那些狂蜂浪蝶一起瞎凑热闹,省得以后伤心默默流泪。」

说完之后,她看晓晓垂着头较着劲儿不说话,抿了抿粉唇,拉住晓晓的手:「晓晓,我这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看我都不跟那些人说的。作为朋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晓晓脸色有些尴尬:「我知道的,沐沐,我得去工作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沐沐说是为她好,可是她还是自尊心受损了。

秦沐沐也没多想,就又赶到医院去。

进到病房,就看到简童还昏睡着,撇撇嘴:「麻烦死了。」

她之前跟医生交流过,简童额头上的这道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只是送来时耽搁了,流了血。真正的问题是简童那破烂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

……

简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高烧也退去一些,但体温依然异于常人。

睁开眼,嘴巴干渴极了,无意识地沙哑道:「渴……」

异动声响,惊醒了秦沐沐,拧了眉头看了简童一眼:「等一下。」秦沐沐冷冷说道,倒了一杯水给简童。

简童接过,也不吭声,默默喝完一杯水。

喝完水,她还是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简童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她在等。

突然。

「你的额头撞到了门把手上,会留下疤痕,不过你额头那个地方,好像本来就有疤痕,所以这一道疤,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件事你就不要跟别人说了,东皇那里,我已经替你请了假,等你烧退了再去上班,住院的费用,我也全部都给了。这住院期间,的一日三餐,我会按时送过来。」

简童不吭声。

秦沐沐恼羞成怒,认为简童不识好歹:「喂,你听到没有,这件事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自己也有问题,哪有人自己淋了雨在屋子外睡一夜,你这样才导致你发高烧,不然的话,我不过就是碰了一下你,你就摔倒了?」

简童默然无语。

秦沐沐不禁提高声音,叫道:「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我都送你来医院了!要不是我及时将你送来医院,你早就高烧烧死了。我还替你付了医药费。

我一个大学生,本来就是为了学费生活费,才在暑假出来兼职的,我没有多少钱,还是为你付了医药费。你还不依不饶,简童,你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不乱说?」

简童一直垂着头,不说话。

秦沐沐更气:「你有什么要求,你说!」

她已经做好大放血的准备了。心道,这个简童这么贪财,怎么可能放过这次勒索自己的机会。

心下顿时看简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简童缓缓抬起头,看向秦沐沐,缓缓开口,她的声音粗嘎又沙哑,破碎的刺耳难听,她说:「我要你的一个道歉。」

秦沐沐瞪大了眼睛,一脸荒谬地看着简童,「你要我道歉?」她几乎是尖声的问向简童:「你要我向你道歉?」

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简童,仿佛对简童道歉,就是一件十分丢人荒诞的事情。

「你还是说吧,你要多少钱。」

秦沐沐哂笑问道。

病床上的简童摇摇头,缓慢却坚定的说道:「我只要道歉。」

「你!」秦沐沐愤怒地盯着病床上的简童,两只眼睛都在冒火,生冷说道:「我要是不道歉的话,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到处乱说了?」

简童越发沉默了……做错了事情,道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秦沐沐的表现太明显了,跟自己道歉,就让秦沐沐觉得那么难以接受吗?

不禁地,简童在心里问:假如今天换做其他人,秦沐沐还会这样吗?

哎……一声几近听到的叹息声,她越发沉默,不是因为一个道歉,而是她内心渴求的如同一个正常人的被尊重。

尽管,早已明白,「被尊重」这种事情,早就已离她远去。

沈修瑾啊……高高在上的人物,是不是随手就能毁掉一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毁得彻彻底底。

她默然,心中悔恨:不该求,不能求,「被尊重」这种东西,她已经没了权利拥有。

「简童,我秦沐沐就是赔上身上所有的钱财,也不会给你道歉。为了钱可以下跪,可以学母狗在地上爬,摇尾巴一样讨好有钱人,简童,就算是真的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也不配得到我的道歉。」秦沐沐火气冲天,

「你要出去乱说你就去说吧,不过有没有人相信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是S大的学生,为了学业勤工俭学,你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女人,你说,别人信你还是信我?」

被褥下,简童紧紧攥紧了拳头,拼命的隐忍,才能克制住心口的钝痛,秦沐沐说完已经气冲冲离开了病房,出门时,把门板关的「砰砰」作响,简童睁着呆滞的眼,无言地望着雪白天花板……放任心口的钝痛弥漫全身,无力感遍布四肢百骸。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痛了,她以为,尊严这种东西,她已经不在乎了。

「啊……今天,我是怎么了?」粗嘎的声音,自言自语:「哦……发烧了,烧糊涂了。」她又自己回答了自己。

简童心里十分明白,她想要的并不是那一声道歉,她想要的是……暌违已久的「被尊重」,像一个「人」一样,被尊重着!

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她只是想要一个本来就该给她的道歉啊?

难道,要的很多吗?

「是我……奢求了。」她垂头:「再也不,异想天开。」像是对自己发誓,像是不断的说服自己,她催眠一样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奢望,不异想天开……」

事情很简单,这简单到,只需要简童继续的懦弱,毫无尊严的应允秦沐沐任何的不合理甚至侮辱性的要求。

而她,却在内心深处,最深切的地方,起了贪婪——她想要那久违的「被尊重」,不必像是从前那样,只需要像个最最平凡的人一样,得到她该得到的属于「人」的尊重。

但显然,事与愿违。

自此之后,简童把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藏的更深,把那颗心里渴望的东西,也藏到了灵魂深处,谁也,碰触不到的深处,那里,暗而冷,还有如同深海最寂静时候的孤单和寂寞。

秦沐沐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每次都是饭点时候来,送完饭菜就走。

「我想出院。」事发的第四天晚上,秦沐沐如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把一个外带盒搁在简童的病床床柜上,转身就准备离去,身后,病床上一直沉默的女人,缓缓地说道。

这一声粗嘎徐缓的声音,却惹得四天来冷漠以对的秦沐沐,停下了脚步,略显激烈地扭头,想也不想否决:「不行,你病还没好。」

这是关心?简童定定地望着秦沐沐,「我好了,我烧退了。我想工作。」

「你故意的吧?你想要所有人看到你额头上的纱布?」秦沐沐气愤:「简童,你果然不简单。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果然不假,看你老老实实的,原来也这么有心机。」

简童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果然是她想多了,关心?

再次看向秦沐沐的时候,简童的眼神,变得有些麻木:「我要去工作。出院手续,你办下。」

她说着,就掀开被子,缓缓下床,换上来时的衣服。

秦沐沐惊愕地睁大眼睛……简童刚才是在命令自己?

她?

简童?

命令自己?

一股羞辱感油然而生!

看着那病床上下来的女人,跛着脚缓慢地往门口走,就算是缓慢,那跛子也确实是准备出房门的,也就是说……简童她说真的,绝不是玩笑!

她真的准备出院!

这怎么行!

秦沐沐的视线,「嗖」的一下子,落在了简童的额头上,眼神瞬间的慌乱,她还是怕的,这纱布没揭去之前,这跛子怎么能够回到东皇去?

她想也没想,脚步一动,挡在简童前面:「简童,你怎么这么下贱!工作工作工作?说的好听,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有多热爱劳动,多热爱你的工作。

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不就是讨好男人?病没养好,你就这么急着去讨好男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你的母狗?

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很享受这个过程?否则又怎么会不顾生病的身体,急着去东皇?」

秦沐沐只想着不让简童现在去东皇,也不想想她话中伤人,对着简童一通说,简童越发沉默,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背在身后的手掌,捏成拳头的颤抖,她很想反驳,很想去解释。

深知,反驳有用吗?

确实啊,她就是为了钱,跪了下去。

确实啊,她就是为了更多的钱,趴下来学狗摇尾巴。

确实啊,人家没有胡说,人家当着她的面,说的都是事实啊。

她就是这么做了啊!

她能反驳什么?

她能解释的清楚吗?

「每个人,都有信仰,或者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信念,」粗嘎的声音,压制着酸楚,简童尽量平静地缓缓说着:「而为了这个信仰,为了这个人,为了那么一个信念,去努力实现努力争取努力得到的那些人们,至少不该被嘲笑。」

秦沐沐呆了下,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的简童……这样的话,怎么会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无知低贱的女人说的出来的。也不知道,这跛子是哪儿看到的。

心底这么想,看简童的目光,就更加鄙夷。

简童说完,缓缓抬脚,绕过秦沐沐,一只手飞快的抓住她的手臂:「不许去,你必须在这里养病,到额头上的伤口好了为止!」

简童缓缓抬头,看向秦沐沐的脸上,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说道:「我要去工作,这与你无关。」

她看似绵柔,却把秦沐沐抓着她手臂的手掌,生生掰开,再也不看一眼震惊的秦沐沐,抬脚往外走。

身后的秦沐沐反应了过来,抬脚就追了上去,简童的脚不便,走路缓慢,轻易就可以被秦沐沐追上,简童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边用她有些跛的腿往前继续走,边用她被大火熏伤的嗓子,缓缓却坚定说:

「你如果再敢来阻止我,我就给梦姐打电话。」

比起用自己一命,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救了自己的阿鹿,一个秦沐沐又怎么样?

秦沐沐也好,任何人也好……甚至,那个男人也好,简童想不出,还有什么比阿鹿更重要。

任由身后,那道只能恶狠狠瞪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任由秦沐沐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再真的上来阻拦自己,简童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秦沐沐没有发现,她眼中卑微的低贱的无能的,没有学历的文盲,她眼中什么都不是的简童,比起她这个S大的优等生,走的更加从容,更加骄傲。

秦沐沐当然也没有发现,就在简童病房的隔壁病房,门口一个男子抱胸,懒洋洋靠在门框上,那人最后看了一眼简童消失的电梯口,站直了身子,抬起修长的大腿,越过秦沐沐,朝着简童下楼的那个电梯走去。

简童乘坐电梯下楼,她腿脚不便,走起路来更是慢吞吞,何况,虽然退烧,身体却更虚,她慢吞吞地出了医院的大门,站在路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要去东皇,不打表,便宜一点可以吗?」

司机师傅伸头一看,「这年头生意难做,这是出租车,又不是黑车,坐不坐?不坐我开走了。」

显然,不愿意让步,无奈,简童摸了摸自己穿来医院的外套口袋,抬头:「师傅,我身上就二十块钱。」

「够了。上车吧。」

如果可以,她是不愿意坐出租车的,太贵。只是今天,她想,也许可以忘记自己的窘迫,也许可以奢侈地打个的。

就好像打个的车,就仿佛真的她和这大街上许许多多的平常人一样,有着平常人的尊严。

简童她,在尽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她渴望的是,平凡的人,可以获得的尊严。

是,她依然内心渴望着,但她,再也不去求他人给予。

别人不愿意给的东西,再求,也求不到。

那么,她做,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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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2-07 15: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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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狩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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