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名声
谋杀启事 3 :迷离悬案追踪手记
快两年前,南港发生一起重大的警察遇袭案。
南港支队副支队长余严春被杀,尸体落入海中。就在余严春遇刺的前一周,几名跟随他多年的老线人也相继被杀害,这令他痛不欲生。
那天夜晚,余严春与赵彦辉部署完新一轮的卧底和线人行动后,独自离开,赵彦辉并不知道,余严春离开支队后,又去了一个隐蔽的岸口赴约。
余严春来到岸港后,等了许久,终于见一道身影走到了集装箱下。集装箱下太黑,来人的脸淹没在黑暗中。他眯着眼打量了许久,试探性地问:「是你吗?」
「是我。」变声器作用下的声音,有些古怪。
「这些年来,你以「声音」的代号,为我提供诸多情报,但从不肯说你的情报从何而来,更不愿与我见面。我用了技术手段,却也无法定位和追踪你。你的目的是什么?」余严春问。
「我的情报,有错?」
「从来没错,帮了我很大忙。只是仍会好奇。」余严春慢慢地走了过去,「声音」主动走了出来,余严春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恭临城?」
恭临城拄着拐杖,取下了变声器,和善地笑道:「余队,我们终于见面了。」
余严春仍旧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你早已功成名就,为什么还要帮我?」
恭临城向余严春伸出了手:「为了我的妹妹。她做了太多错事,我想替她赎罪。」
余严春与恭临城握手:「恭家大院消息灵通,我早该猜到「声音」是你。」
「今夜我们见面,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吧?」恭临城问。
余严春摇头:「按照你的要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恭临城爽快地点头:「余队向来刚正,说一不二,我信。」
「既然从前不肯透露身份,为何今天主动约我见面?」
恭临城的手轻抚着拐杖上的龙头,沉声说:「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余严春忽然觉得恭临城的表情有些奇怪,顿而又将恭临城今夜的说话语气和节奏与从前密电沟通时的特征进行了对比,霎时发现了不同,「不,你不是「声音」!」
余严春的话音落下时,拐杖上的利刃插入他的胸口。
「杀你的时间到了。今天,是美琪的忌日!」恭临城抽回利刃,用拐杖上的龙头将利刃套上,嘴里发出激动不已的狂笑,「你很谨慎,我当然不会亲自以「声音」的身份与你接触。但是,「声音」是我的人。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杀死你,只是你太机警了,我始终找不到机会。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余严春的嘴里涌出鲜血,跪倒在地上。
「这些年来,我利用「声音」向你传递可靠的情报,换取你的信任,终于查出了当年盯上美琪的线人身份。如今,他们已死,我终于能向你动手了!」
余严春的眼前一黑,忽地想起一个星期前遇害的所有线人,都参与了当年对恭美琪的调查。他呕出一口红血,又想起不久前「声音」向他打探了那起陈年旧案,他出于对「声音」长期以来的的信任,竟然无意间暴露了那几名线人的蛛丝马迹。而恭临城便是靠着这些蛛丝马迹,将那几名线人送进了坟墓。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我妹妹的死,不是意外。」恭临城掐住余严春的喉咙,「她死后,我就发了毒誓,要将你和所有的线人,赶尽杀绝!」
「你是……暗光……」余严春的话还未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南港过了初春,天气暖和,万物复苏。
绿荫遍布的山坡上,是一片墓园。墓园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静立在余严春的墓碑前。
正巧,赵彦辉捧着鲜花来祭拜余严春的坟墓。
「余律师,许久不见。」赵彦辉打了招呼,将鲜花放到余严春的坟墓前。
「赵队,您有心了,还记得弟弟的忌日。」余严冬整理了悲痛的表情,向赵彦辉道谢。
「我没有照顾好他,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家啊。」赵彦辉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弟弟大半辈子的时间都待在警队,或许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余严冬黯然失色。
赵彦辉又叹了一口气:「伯父近来身体可好?」
「哥哥死后,父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在医院里休养,母亲年纪又大,所以我暂时不接官司了,照顾二老。」余严冬说。
「也是,护工照料难免不周。」赵彦辉严肃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
赵彦辉与余严冬攀谈着,离开了墓园。
几分钟过去,恭临城拄着拐,祭拜完恭美琪后,也来到了余严春的墓碑前。
恭临城将墓碑前的鲜花踢走,吐了一口痰到墓碑上。
「死者为大,人已经死了,你还不肯放过他吗?」
恭临城闻声,缓缓地转身,笑道:「方涵,你失踪后,警方正在紧锣密鼓地寻你,你就这么毫不遮掩地出现,不怕警方起疑吗?」
「你面对我,一点也不遮掩,就不怕我猜出你的身份吗?」方涵反问。
恭临城拄着拐,慢慢地走到了方涵的面前:「既然你已经猜到我是「天叔」,我掩饰又有什么用呢?吴点点被抓,不会供出我,倒有可能供出你,该担心的,是你吧。」
「你想让我接班,又怎么会让吴点点供出我。」
「你很聪明。」
「老家伙,你不怕,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方涵的声音放冷。
「杀了我,你就赢了吗?」恭临城淡然道,「我的仇人已经死了,但天下的卧底和线人,我是杀不尽的。我需要有人接替我所干的事儿,你已经踏上我为你安排的道路了。」
「老家伙,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除了阻拦你们的行动和调查你的身份,什么也没干,一个卧底和线人也没杀。」
「那又怎么样?在你的眼中,我是你的敌人,等你接过我的班,除了我,自然会去对付其他敌人。」恭临城幽幽地说。
方涵冷漠地笑:「你就那么确定,我恨警方?」
「我的手下曾经问过我,你处处与我作对,我为什么那么确定你和警方不是一伙的。」恭临城放低了声音,「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方涵沉默。
「因为,我信任孟萧。」
方涵听到这个名字,双眼顿时变得猩红,死死地扼住恭临城的咽喉。
恭临城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却仍一脸满意:「孟萧告诉我,从你走出试验室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无法控制住仇恨和杀心的疯子。现在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试验仍然有效。」
方涵的颈部青筋暴起,强忍着杀意,松了手。
恭临城手持拐杖,半蹲着身子,略显无力道:「你恨我,恨孟萧,但却也恨警方。如果不是他们的安排,你不会被赶出警校,不会被我所擒。难道你忘记了吗,你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杀了多少警察?」
方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脚踢翻了恭临城。
恭临城倒地后,颤颤巍巍地坐起来:「我给你送去那卷录影带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加入暗光,向我报复,向孟萧报复,向警方报复!」
那卷录影带,只有声音,没有画面,但在方涵看来,却宛如血腥的人间炼狱。恭临城绝不会告诉方涵,他在原野上精神失常时,挥刀相向的不过是许多木偶人罢了。
「方涵,你回不去了。」恭临城站了起来,放声大笑。
「今天,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真正的复仇方式!」
一夜过去,范雨希的体力恢复不少,出了医院,住进了旅馆。
朱晓向众人介绍了新的线人秦力,哪知包一倩要与秦力握手时,秦力吓得四处飞蹿,这反应引得包一倩强烈的不满。
朱晓在记者奎查的帮助下,查到了一些线索,孔末坚决地要留下来照顾范雨希,秦力又不愿长时间与包一倩待在一起,于是朱晓留下孔末和秦力两人,带上包一倩和齐佑光出去查案。
一路上,包一倩骂骂咧咧:「老朱,你这找的都是什么人,不敢与女人接触,这是什么怪病!」
齐佑光想了想,说:「特定恐惧症,确实有这种病。」
朱晓一心想着案子。他推测,当初向索钯贩卖旋转座椅的摊贩,便是凶手。这一起气压式升降座椅爆炸案,也被他与孔末归结为「或然率杀人手法」。他猜测,凶手在气弹簧内冲入纯度不足的氮气,并使用了壁体厚薄不均的材料,将气压式升降座椅改造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但是,由于概率的问题,恐怕连凶手都不确定这颗炸弹会不会爆炸、何时会爆炸。
「升降座椅,只是凶手针对索钯的一项杀人计划,为了提高杀死索钯的概率,他一定还制定了其他还没被我们发现的其他计划。」朱晓说,「不过,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剩下的两名幸存者,避免他们遇害。」
奎查掏出地址簿,说:「剩下的两名幸存者,一个叫米伦,一个叫呼利呷。米伦是一名家庭主妇,丈夫是个嗜酒的工人;呼利呷是曼谷一个大学内的全科教授。」
「全科教授?啥玩意儿?」包一倩问。
「呼利呷的研究方向非常广泛,涉及各个学科。全科教授,是当地人对他的称呼。」奎查解释,「我找人要了呼利呷的电话号码,打过了,没人接。米伦的家比较近,我们先去找她。」
朱晓若有所思,跟着奎查来到了米伦的家,敲了许久门,没有人开门。
「该不会已经遇害了吧?」包一倩紧张地说。
朱晓当机立断,破门而入,在客厅找人无果后,闯进了卧室。米伦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奎查屏住呼吸,悄悄地走近,将手慢慢伸向米伦的鼻子。忽然间,米伦猛地睁开了眼睛,奎查吓得跑出了房间。
「你们是谁?」米伦端坐起来,恐惧地问。
包一倩比手画脚,奈何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只好大声吼:「奎查,你死哪儿去了!」
奎查这才将头探进来:「没死?」
奎查翻译过后,才知道米伦要将他们赶走,否则等她的丈夫回来见着这么多男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米伦将众人推出门外时,她的丈夫刚好回来,扫了众人一眼,揪着她的头发进屋,将门窗紧闭,大打出手。
包一倩义愤填膺,正要踹门进去,奎查拦住了她:「这里是曼谷,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不要插手。放心,打不死人。」
包一倩只得作罢,奎查又带着他们来到了呼利呷上班的大学,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呼利呷的踪影。朱晓打听过后才知道,前两天,呼利呷请了长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手机也提示关机。
「突然失联,不会死了吧?」齐佑光问。
「还有一种可能。」朱晓说,「他是凶手。」
旅店内,范雨希躺着休息时,有人轻轻推门而入。
范雨希听到声响后,坐了起来:「孔末?」
但是,走入房间的人不是孔末,而是许久未见的关闻泽。
范雨希的眉头紧蹙:「你来干什么?」
「你受伤了?」
「拜暗光所赐,你是暗光的头号猎手,不知道吗?」
关闻泽走到床边,伸手去摸范雨希的额头,范雨希避开了。
「跟我走。」关闻泽说。
「我凭什么跟你走?」范雨希的情绪有些激动,「记得你的身份刚曝光的时候,我还向朱晓信誓旦旦地担保,说你不可能是猎手。后来,你的身份被坐实,我又向朱晓保证,说你一定有苦衷。」
「我的确有苦衷。」
「什么苦衷?」范雨希追问。
关闻泽避开范雨希的眼神:「现在不能告诉你。」
「「天叔」是谁?」范雨希又问,「朱晓说,你暗示过他,暗光有两派。你是哪一派?」
关闻泽又一次沉默。
「我从没有想过,你会成为这样的人。即使你不告而别多年,变了一个人一样回到南港,我也只是觉得你的性格变了,从未想过你会变得不善良。」范雨希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你走吧。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我不会手软。」
「跟我走,我会把你藏起来,直到一切都过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范雨希反问。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解释。」关闻泽抓住范雨希的手腕,突地觉得身后有动静,迅速机警地避开。
孔末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手里的刀子险些此中关闻泽。
孔末凶神恶煞地看了看范雨希,又看了看关闻泽,两人的手,正攥在一起。
「不是你想的那样。」范雨希有些慌乱地解释。
「死女人,不要说话。只要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孔末将范雨希护在身后,与关闻泽对峙。
「赶他走。」
孔末立即动手,攻向关闻泽。
关闻泽一心想带范雨希走,被迫应战。几个回合的交手后,二人不分胜负,关闻泽站稳身形,警告道:「让开,不要逼我用尽全力。」
「求之不得!」孔末提起双拳,早就期待为他们之间数次没有完成的战斗画上句号。
关闻泽提腿,高高跃起,朝着孔末的脑门横扫而去。孔末用小臂格挡,却被强大的力道踢飞,撞倒了房间内的茶几。
「住手!」范雨希急的想要下床,却忽然头晕目眩。
关闻泽淡漠地问:「你喜欢他?」
范雨希的呼吸局促,捂着胸口,咳嗽了两下:「是。」
「再来!」孔末跳了起来,不服地伸手按住关闻泽的肩膀。
关闻泽往后一退,轻松地脱身,反倒抓住孔末的小臂,将他摔在地上后,把他的手臂扭在身后,令他动弹不得。孔末低吼着,竟不怕手臂被折断,强行翻身,出乎意料地挣脱了,反手给了关闻泽一拳,正准备趁胜追击,再来一拳时,却被关闻泽看穿了拳路,被钳住双手。
关闻泽又一次提膝,踢中了孔末的腹部,将他打翻在地。孔末这才相信,关闻泽没有说大话,从前从未使出过全力。
孔末快要招架不住时,隔壁房的秦力听到动静,前来帮忙。关闻泽初次与秦力交手,没想到秦力的力量那么大,差一点吃亏,但很快调整了战斗方式,将秦力绊倒。秦力吃得满嘴灰,钥匙和手机落了一地,起身后怒气冲冲地攻上去,却有劲儿无处使,一拳也打不到他。
孔末和秦力并肩而战,原以为关闻泽会心生退意,不料他竟以一打二,与他们陷入了胶着的混战。
傍晚,米伦被刺鼻的味道熏醒,揉着发昏的太阳穴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打鼾的丈夫,悄悄下了床。
米伦走到镜子前,看着脸上的淤青,心生委屈,偷偷落泪。这些年来,她的丈夫每当喝酒,就会对她拳脚相加,在她的身上留下许多伤疤。她哭着哭着,胃里一阵翻滚,刺鼻的味道不仅使她眩晕,更令她呕吐不止。
米伦晕沉沉地擦完脸,走出了房间,准备为丈夫准备晚餐。她进了客厅后,那股刺鼻的味道的更浓了。她用力嗅了嗅,发现门窗紧闭,气味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于是又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厨房。这下,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气味了,煤气泄漏了!
煤气罐的罐子不知什么时候断开了,阀门则是全部打开的。米伦想去开窗户,但在微煤气中毒的作用下,摔倒在了地上,只得扯着嗓子呼救。半分钟后,她的丈夫也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厨房,见她倒在地上,骂道:「我的脑袋怎么这么晕,什么味道!」
米伦的丈夫头昏眼花,厨房里很暗,他怎么也看不清,伸手在墙上找灯的开关。好不容易,他终于摸到了,按下开关时,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电火花在开关上闪烁了一下。
顷刻间,曼谷的街头传出了一道惊天巨响,热浪掀翻了屋顶和墙壁,就连路过的行人都被殃及。
关闻泽离开南港的那一天清晨,才十几岁。
天还没亮,寒风吹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为天地裹上白衣。
关乙的葬礼结束了,关闻泽跪在关乙的灵位前,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他知道,还不到落泪的时候。
「父亲,你为什么这么傻。」关闻泽失神地呢喃,「你明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为什么要干傻事!」
两天前,恭临城唤去了他们父子。关闻泽第一次知道姜妍失踪的真相,恨不得杀死恭临城,是再见母亲的渴望阻止了他。也是那一刻,他第一次听说不为人知的暗光。
关乙终于明白,为什么早已金盆洗手多年的恭临城迟迟不肯兑现诺言,放过他们一家。恭临城看上了充满潜力的关闻泽,想要将他训练成最强大的秘密武器。关闻泽为了重见母亲,不得不同意。无论关乙怎样求情,也没能改变恭临城的决定。
南港开始飘雪的那天,关乙憋在心头多年的怨气,终于爆发。他提刀冲进了恭家大院,誓要杀死恭临城,然而,当关闻泽赶到时,所有的勇气化成了怯懦。他望着关闻泽年轻的面孔,忽地明白,靠他一个人,不足以对抗恭临城,他的冲动,只会为关闻泽招来更多苦难。
关乙向恭临城跪下,用自杀谢罪,渴求恭临城饶过关闻泽。关乙死后,关闻泽更恨恭临城,却不得不为了母亲,继续对他听命是从。他即将离开南港,接受恭临城的秘密训练。
关闻泽祭拜完关乙后,来到了范雨希的住处外。窗里的灯黑着,他在雪中站了不知多久,大雪飘到了他的肩头,落了化,化了落。他不能和范雨希道别,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屋里亮起灯时,关闻泽最后望了一眼窗子,转身离开。
朱晓回到旅店时,范雨希的屋内一片狼藉。
关闻泽已经走了。秦力描述起关闻泽时,仍心有余悸:「他太强了。」
包一倩一拍秦力的肩膀:「你们两个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关闻泽?你身上这肉,白长了!」
「别碰我!」秦力躲到了朱晓身后,「他这一身武艺,怎么练成的?」
「听说,他还是例无虚发的神枪手呢。」包一倩的嘴里「啧啧」作响,「赤手空拳,就已经让你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有枪,你们早都不知要死上多少回了!」
孔末黑着脸,身上满是淤青,疼得头皮发麻,但嘴上不服输:「算他跑得快!」
关闻泽不是被孔末和秦力击退的。关闻泽应对两人,仍然得心应手,是范雨希眼看孔末和秦力节节败退,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挡在了关闻泽的面前。关闻泽感受到范雨希坚决的眼神,只好走了。
「好了,都散了吧。」朱晓说,「我们的位置暴露了,休息一晚,明天换地儿。」
秦力如释重负,不想再与范雨希和包一倩同待一屋,跑了,包一倩和齐佑光也各自回屋。朱晓坐到床边,看着发愣的范雨希:「丫头,关闻泽已经不是小时候和你打打闹闹的小孩儿了。」
范雨希回过神,点了点头:「我知道。」
朱晓又看向孔末:「让他出来,有案子和他商量。」
孔末切换了人格后,顿时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捂着身上的淤青:「发生什么了?」
「这家伙,受得伤不轻,还硬憋着。」朱晓哭笑不得,「又死了一个人。」
米伦的家里发生了大爆炸,火被扑灭后,警方勘查了现场。沈探从警察局打探了消息,据说事故的原因是煤气泄露,按压开关产生的电火花将泄露的煤气引燃。
当年的巴士事故的十名幸存者,如今只剩下一个全科教授呼利呷了。呼利呷下落不明,突然联系不上,包一倩和齐佑光一致认为他或许遇害了。
「但也有可能是凶手。」孔末分析,「凶手借助概率实现杀人,近期制造的多起专业性极强的案件中,涉猎的专业学科就至少包含毒物分析化学、压力物理学和电力物理学,更不要说他在过去所有策划的案件了。」
孔末的想法与朱晓对凶手的特征分析一致。凶手具备高端知识且知识面十分广泛,而全科教授呼利呷恰好具备这样的特征。如今,呼利呷忽然失联,更增加了他的可疑。
「犯罪动机呢?」范雨希倚在床上,问道。
「还没查明。」朱晓说,「有记者奎查和沈探的帮助,我们的行动倒是方便多了。沈探已经和警方取得联络,建议他们对所有的案件立案并案侦查。明儿一早,奎查会带我们去巴士公司,问清当年那场事故的前因后果。井娅的手机很可能落到凶手的手里,我们要比他们提早找到凶手。」
「朱队,新闻上说,吴点点被捕,遣返回南港了。」范雨希疑惑道,「那晚,是你报的警吗?」
朱晓摇头:「不是。这会儿,吴点点应该已经到南港了。」
南港支队,吴点点被连夜审讯。
赵彦辉拍着桌子:「说,是谁指使你的!」
吴点点轻蔑地笑出了声:「自己查。」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赵彦辉怒道。
吴点点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与他搭话。赵彦辉和吴点点耗了两个小时,这才回到办公室,见了江军和李教授。
「她对恭临城忠心耿耿,怕是什么也没说吧。」李教授的手指轻敲着轮椅的扶手。
「像您预料的那样,的确什么也没说。」赵彦辉回答。
「「天叔」的身份已经摸清,是时候查查暗光的另一派了。」江军说。
「上次,我疑惑既然证据确凿,为什么不动手抓捕恭临城时,您说暗光的水深,我本以为您是怕恭临城不肯供出手下的猎手,原来是有两派。」赵彦辉略微不悦,「朱晓虽然是我的手下,但有什么事儿,总越过我向您先行汇报,你们知道消息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江军笑道:「老赵啊,难怪朱晓这小子老说你官腔重。」
赵彦辉旋即释然:「只要能破案,怎么都好。」
「我和李教授考虑过了,刚波已死,范雨希的冲动劲儿过去了,不必召回来。」江军小心翼翼地说,「此次范雨希大难不死,我一定会嘱咐朱晓对她对加照顾。老赵,对不住了。」
「那么多线人,冒着生命危险,协助警方维护社会治安。别人可以,她也可以。既然朱晓那混账东西已经把她拉进局,我不会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就区别对待。」赵彦辉看开了。
门外突然有人汇报,南港的多家舞厅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
「老赵,去把恭临城请到南港支队吧。」江军意味深长地说,「舞厅是恭临城的,这个时候请他来喝茶,合情合理。」
「咱要对他动手了?」
江军摇头:「还不到时候。」
半个小时后,恭临城拄着拐子,踏入了南港支队。
赵彦辉亲自招待。
恭临城一进门就点头哈腰:「赵队,我也不知道舞厅怎么了。」
「恭爷,甭着急,例行公事。」赵彦辉牵过恭临城的手,搀扶他进休息室,「您的年纪大了,今晚就在支队的休息室里歇下吧。」
舞厅突发的斗殴事件令恭临城心中不安,他原觉得是南港支队为了请他到支队搞得鬼,但转念一想,警方绝不会如此下作,很快,他想到了方涵。
「您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吧,我认床。」恭临城婉拒。
「现在怕是问不了。警方通缉的吴点点,刚被遣返回来,我还得连夜审她。」赵彦辉面不改色地说,「而且,舞厅发生的事儿,我派出去的人还在查,您就先安心歇着吧,甭担心,最多就是让你停业整顿一阵子。」
恭临城在休息室里躺下时,方涵带着一波人,来到了恭家大院。
「我们已经把南港翻遍了,都找不到姜妍。恭临城把恭家大院的人都撤走,找了一批新人代替。我打听过了,他换来的那群人,是从各个犯罪团伙里抽调来的,是归「毒姐」管辖的猎手。他这么做,恐怕是因为已经把姜妍转移到了恭家大院内。」手下报告。
「关闻泽是恭临城的左膀右臂,他怕我找到姜妍后,失去对关闻泽的掌控。」方涵吩咐,「闯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大,我有件事儿不明白。」手下疑惑道,「恭临城把这么多猎手召集到恭家大院,那这些人,不就都知道他是谁了吗?从前,知悉恭临城身份的人可寥寥无几。」
「这老东西,已经做好决战的准备了。」方涵答道,「找到姜妍后,密切关注恭临城的动向,谨防他逃走。」
隔天,朱晓带着众人换了旅店后,又在奎查的带领下,来到了巴士公司,打听了当年那场事故的起因。但是,巴士的司机在那场事故中丧生,车内又没有监控探头,没有人知晓当年事故的具体细节。
奎查掏出另一份当年的旧报纸,说:「昨晚,我回去翻遍了报纸,找到当年的一个传言。」
朱晓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后,疑惑道:「难道,呼利呷是为了掩盖丑闻,杀了人?」
报纸采访了一个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幸存者,幸存者在采访中称,那辆大巴车急停在断开的桥梁上后,一半的人被惯性带飞到了车头处,另一半人留在车尾处,车子恰好一半悬空,一半着地,保持了平衡。车子摇摇晃晃时,所有人都不敢乱动,生怕大巴车栽下去。巴士有两个车门,一前一后,前车门挨着深渊,无法通行,司机只得开启了后车门。但是,一旦车尾的人撤离,巴士很可能因为车头过重,导致失去平衡。于是,所有人商量,等车头处的人都慢慢转移到车尾之后,再一同下车。
「匿名的幸存者在采访中说,车内的人在移动位置时,导致了车身惊险地晃动,呼利呷为了活命,不顾其他人的性命,惊得直接从后车门逃生,使车子彻底失去平衡,坠入桥下。」奎查复述了报纸上的内容,「事后,呼利呷用钱堵住了其他幸存者的嘴。这名匿名的幸存者不肯透露身份,也是怕得罪了呼利呷。」
这起报道,在短时间内影响过呼利呷的名声,但没多久便不了了之。
「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是用钱把这件事强压下来了吧。」包一倩骂道。
「如果他是凶手,那犯罪动机,便是想彻底掩盖这起丑闻。」朱晓推测道。
大家离开巴士公司时,沈探赶到了:「警方听了我的建议,根据种种可疑的线索,决定立案。他们找到了呼利呷的下落,那家伙,正躲在乡下的老家。」
「太好了!」包一倩直呼大快人心,「这下,他跑不了了。」
「还有个消息。曼谷的警察局刚内部处理了一个收受好处、对外透露侦查消息的家伙。那家伙已经把呼利呷的下落,卖给了一男一女。」沈探说。
朱晓一惊:「难道是蒋海和井娅!」
警方赶到乡下抓人时,扑了个空,呼利呷已经被井娅和蒋海掳走了。
呼利呷被关到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遭受了蒋海的毒打,昏了过去。
「这家伙真不经打。」蒋海满头大汗,对白洋招招手,「换你打一会儿。」
白洋坐在地上抽烟:「这家伙的胆子小,都吓得尿裤子了,还不肯招,看来真的没拿手机。」
井娅又搜了一遍了呼利呷的身体,担忧道:「手机究竟去了哪里?」
「你不是怀疑朱晓拿走了吗?」白洋问。
「不是。」井娅想都没想便说。
白洋将烟掐灭:「为什么这么确定?」
「如果手机不是被凶手拿走,朱晓为什么那么卖力地调查这起案子?」井娅反问,仍未说出实情。
「这些警察,脑袋都有坑,职业病。」蒋海喘着粗气,「我打不动了,要打你继续。」
白洋也说道:「如果朱晓没拿,凶手也没拿,说不定是过路人发现尸体后,贪小便宜,取走了。要不,汇报恭爷,找一个黑客,定位一下手机的位置。」
「手机经过处理,定位不了。」井娅愁眉苦脸地蹲下身。
蒋海打趣道:「合着你防来防去,防了自己。」
「恭爷要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直接杀了你。」白洋幽幽地说道。
直到隔天中午,恭临城才从南港支队里走出来,上了手下的车。
「恭爷,恭家大院被劫了。」车上的人对他说。
恭临城早有预料,却还是气得咬牙切齿:「姜妍呢?」
「被劫走了。」
「方涵,你果真是在逼我!」恭临城气得咳嗽不止。
「恭爷,咱们回恭家大院吗?」
「当然要回。」恭临城迅速冷静了下来,「虽然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开车吧。」
朱晓回到旅店时,召集了众人。
「呼利呷被井娅劫走了。」朱晓说,「井娅或许拿回自己的手机了,这起案子,咱们就管到这儿。」
包一倩大喜:「老朱,你不听沈探的了?」
「一直寄人篱下,指望着他帮,也不是办法。」朱晓看向秦力,「我给你介绍的这门差事儿,够刺激吗?」
「刺激,要是没女人就更好了。」秦力背对着大家,不肯与包一倩和范雨希对视。
「你想好了吗,我们办的事儿,很危险。」朱晓再一次提醒。
包一倩嘿嘿地笑:「老朱,你变了。这一次,终于不再对我们互相隐瞒对方的身份了。」
范雨希看了看众人,发现少了一个人:「孔末呢?」
范雨希的话音刚落,沈探推门跺着脚走了进来:「风俗店不给我钱,说是警察还没抓到呼利呷。你们得帮我抓到凶手。」
朱晓站了起来,对着沈探抱拳:「从今儿起,我们不再给你打工了。」
沈探急眼了:「你不帮我,我就不帮你找人。」
朱晓毫不在乎:「你一次又一次坐地起价,真当我们是软柿子,随便捏?整个泰国,难道就你一家侦探事务所?」
沈探慌了:「罢了罢了,就我第一次说的那价,我帮你找人。」
朱晓摆手:「别介,您的优质服务,还是留着坑其他人吧。再说,我的钱也只够请一家侦探事务所。」
「你已经找了别的事务所?」沈探急的干瞪眼。
「不错。」朱晓笑道,「前些天,我瞒着你找了一家大型的侦探事务所,人家价格比你低,手段比你多。今儿刚给我消息,说是快有信儿了。」
包一倩拍手叫好:「老朱,干得漂亮!」
「这不,有信儿了。」朱晓当着沈探的面晃了晃响动的手机,按下了免提。
「朱队,事务所的人说,找到人了。」孔末在电话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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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1-27 16: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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