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迷蒙未清再起波折

迷蒙未清再起波折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一大早，皇后略微易容，换成侍卫衣服，有腰牌在身，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皇宫。她原本计划到伍家药铺查看紫蝶情况，中途转念，先拐到了彩云楼。

此时彩云楼已经被官府封闭，门口有衙役看守，不允许外人进。楼前冷冷清清，与夜间的人声鼎沸对比，相差甚远。

皇后径直走过去，把腰牌向衙役递过去，说：「听说高阁老的公子昨夜受伤，宫里特让我过来问明情况。」

衙役见皇后身着华贵，这腰牌更是具有说服力，慌不迭请她入内。

皇后上了二楼，来到紫蝶房门口，看到里面有两名捕快。

其中一个满脸无奈，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壮汉，气势汹汹质问道：「昨夜屋里只有公子和那女人在，你们不快去抓人，还有什么好查的？」

捕快说：「是不是要勘察后才能断定，你是当事人都没有亲眼见到，我们也不好妄下结论。」

那壮汉正是昨夜陪高守音前来的冷冰，他冷冷道：「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捕快犹豫不定：「这个……」

一直埋头查看线索的另一名捕快此时吐了口气，他中等身材，约莫三十多岁，直起身子果断说：「不是她。」

冷冰更加愤怒：「笑话，事实明摆着，再如此胡言乱语，我会禀告高阁老，拿你们问罪！」

那名捕快却微微一笑，指着地板侃侃而谈：「昨夜事发时，据你描述屋里只有高公子和那位彩衣姑娘，我问过彩云楼里的人都说她并不懂武功——先别急，假设她确实有所隐瞒，是个功夫高手，当时两个人同在床上躺着，如果彩衣要对高公子不利，必然要坐起或者站在床边，这没错吧？」

冷冰想了想，点点头。

02

捕快见他同意，接着说：「坐在床上不太可能，因为她要马上从窗户逃离，高公子发出声音后必须尽快下床，这个时间里足够你进来将她抓获。」

冷冰道：「我听到声音后就赶紧冲进来，时间很短。」

捕快：「这屋里没有彩衣的鞋，说明她下床后还把鞋穿上，想来你也同意她是先下床再对高公子下手。」

冷冰点头：「看来是这样。」

捕快说：「所以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冰一愣，说：「她行刺的原因需要你们去查。」

捕快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为什么不选择更简便的方法去行刺高公子，比如卧在床上趁他熟睡用刀子捅进他的心窝……」

冷冰怒道：「大胆！」

捕快说：「这只是疑问。你是学武之人，试想彩衣站在这里，低头看着高公子，向下方击掌，很难保持全力。既然高公子没有知觉，有太多法子可以不惊动外面。更何况这一掌并没有造成致命伤，我想彩衣不至于对自己功夫没有预估，用最没有把握的手段，根本不像坊间所言的聪慧女子所为。」

冷冰寻摸他的话，半天才道：「既然凶手不是她，为何她又消失不见？」

捕快：「我猜想，凶手真正的目标不是高公子，而是彩衣，一切都是为了嫁祸于她。」

冷冰：「但我离开屋时确实只剩他们两人，再无第三者。」

捕快：「世间武功千奇百怪，或许有高超的藏匿术也说不定，再或者本来凶手与彩衣相识躲避其中，这里面恩怨只有找到彩衣才会明白。我们会加快人手寻找，无论她是否是凶手，都是破案的关键。」

冷冰打量捕快：「你叫什么名字？」

捕快抱拳：「在下段超然，刚调入京城。」

皇后在门口看得清楚，虽不知道段超然推论是否准确，但对他清晰的逻辑感到佩服。

屋里的人也注意到皇后，见她身着宫内侍卫衣服，不由一愣。

皇后走进去，亮明腰牌说：「圣上听说高阁老的公子受伤，甚是关心，特命我前来询问案情。」

听皇后这么说，他们连忙行礼。皇后对段超然道：「以后查出什么新线索，速报入宫中。」

段超然称是，他也是刚到现场不久，掌握情况有限，之后要和彩云楼里的人逐个谈话，寻找新的线索。

皇后点下头，说还有要事先行离去。她刚要转身离开，冷冰叫住她：「这位兄台，皇上如此关切此案，若是抓到凶手，会如何处理？」

皇后说：「这当然要衙门来定罪，不过刺杀高官亲属，必将严惩。」

冷冰点头：「好，公子对我不薄，我定要抓住凶手。」

段超然说：「我等食公家饭，定会竭力破案，还请冷兄多多配合。」他说话淡定得体，不卑不亢，就连冷冰这种待人向来冷淡的人，对他都不由高看一眼，抱拳道了声「好说」。

03

离开彩云楼，皇后径直来到伍家药铺。阿飞开门见到她先是一愣，在皇后提示下才认出来，笑着将她迎进门，上下打量说：「虽然已经不记得前事，这套衣服着实看得眼熟。」

皇后也笑了：「当年你可是天天穿着它，每天练功免不了弄脏，晚上回到住处一定要认真清洗干净。大内侍卫中都是你的衣服最清洁，别人都说你太爱干净，我心里清楚，你是太喜欢当侍卫。」

阿飞听着有些神往，说：「就像我现在晚上都要把药铺上下打扫干净，现在很喜欢做一个卖药郎。」

皇后：「怕是不仅仅只是喜欢卖药吧？」

阿飞被她说的，脸微微发红。

皇后先到偏间换下衣服，由大内侍卫变成宫中女太医，这才来到后院的紫蝶房间。此刻紫蝶依旧在睡觉，长长的睫毛不时抖动，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

皇后进屋后，紫蝶睁开眼，看到她，惺忪的眼睛弯起，给她一个笑容。

皇后逗她：「看来这么多年你贪睡的毛病还是没改。」

紫蝶：「这是我这几年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之前一睁眼就只能看到彩云楼里暗色的天板，想想每日要去学怎样讨好客人，而且有时候身边还躺着一个打鼾的丑陋身体，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长睡不起。有时候多希望只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还是周家太太，玉风正在冲我笑……」她说着说着，声音低落，眼眶凝满泪水。

皇后抓住她的手，长叹说：「你受苦了。」

紫蝶摇摇头：「我已经认命了，只恨没有为丈夫报仇。」

皇后认真地说：「现在官府和高府的人都在找你，只有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洗刷嫌疑罪名，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蝶面露迷茫：「昨天晚上……我确实想要刺杀他，床褥下藏着把匕首。半夜时趁高守音睡着，本来想下手，没想到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嘴巴带下床。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抱住我直接从二楼跳下，随即不见了踪影。天色太黑，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很快就听到高守音惨叫了声。我太害怕了，想要跑，没想到一拐弯就遇到你。」

皇后沉思道：「那把匕首呢？」

紫蝶：「我不知道……当时拿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哪。」

皇后：「好像捕快没有在你房间内找到它，不然百口难辨。」她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紫蝶见她面色异样，问：「苏苏，你怎么了？」

皇后目光落到地面，想起段超然的推论，突然叫出声：「不对，你在撒谎！」

04

紫蝶被她这句话惊了一跳：「我怎么会骗你。」

皇后问她：「你说那人直接抱住你从二楼跳到地上？」

紫蝶点点头。

皇后指着地上摆放的一双罗地绣花女鞋，说：「既然是从床上抱下，你怎么还有机会穿上鞋？总不会是那人亲自为你穿上的吧？或者说你睡觉时就穿着鞋？」

紫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这……当时太匆忙，我也记不清楚。」

皇后凝视她的眼神：「紫蝶，我们曾经是好姐妹，是真心想要帮你。你必须对我说实话。」

紫蝶半天说不出话，许久才叹口气，「苏苏，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皇后说：「我知道，你并不懂武功。那个人，你认识是吗？他是谁？」

紫蝶摇摇头：「我确实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当时我被他捂住口，想要挣扎，他压低声音告诉我，他只想要了高守音的命，不想殃及我，要我好生配合。他要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所以我不想他被抓到……苏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除此之外我真得没有一点头绪。」

皇后见她面色矛盾，不像是作假。

正在想着，外面突然响起喧哗声，两个人都紧张起来，不会是官府的人这么快找到这里吧？

很快若雪匆忙跑进屋，脸颊上挂着泪水，她一下子跪在皇后面前，慌乱地说：「苏苏姐，你赶快救救飞哥，他……他……」

「阿飞怎么了？」皇后着急问，「刚才见他不还是好好的吗？」

若雪一边哭一边说：「他被人抓走了！」

皇后脸色一板：「是谁抓的？」

若雪：「是高阁老府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