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变形记
我在末世挺好的
在末世拥有超能力是一种什么体验。
所向无敌?
为所欲为?
不好意思,超能力,我有。
想横着走?我不配。
第一天,我被迫当起了「战地记者」。
后来,我傍上了一个大款。
直接在富婆家里摆大烂。
1
我叫林知,是个网瘾少女,丧尸爆发当天我在打游戏。巧了,
还是个模拟丧尸的游戏。
所以,当丧尸撞开我房间大门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还在打游戏。
直到我看到他们四肢扭曲,张开血盆大口朝我这边咬来时,我才反应过来……
「爸——妈——救命啊!!!」
没错,在游戏上咔咔乱杀下手毫不留情的网瘾玩家,在现实生活中是个爹妈宝女。
还是个上大学每个星期都要坐二十分钟地铁回家的大三在读女大学生。
宝女原则,有事叫爸妈!
话一出口,我才猛然想起,前几天我爸妈带着我弟回乡下姥姥家去了。
只有我守着一场跟我狐朋狗友的比赛,拼死拼活不离开我蜗居的小房间。
如今我肠子都悔青了。
冲进来的丧尸一看到活人,跟猎手看到猎物那样,红着眼疯抢着扑上来。
为首的丧尸好像是邻居阿姨。
于是我大叫。
「阿……阿姨!!我是小知啊!小时候天天去你家蹭饭那个,你不记得我了?!」
我试图用感情打动她。
谁知她一听,更是发了狠似的往我身上扑。
我手忙脚乱,一脚踹在她肚子上,蹬着懒人椅往后一滑,抽出了我珍藏三年的日轮刀。
然而这刀根本没什么屁用,顶多用来砍豆腐,但是放置各种刀的那个圆筒瓷器有点分量。
那是我爸暂时放在我房间的。
听说还有点年头。
当即之下,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抡起那个瓷器就往那两个丧尸砸去,丧尸也不知道是什么铜铁皮肤,总之瓷器「啪啦」两声一石二鸟,在他们身上成了碎片。
瓷器里这些年积了不少灰尘,我懒得去清理,现在随着爆裂一并散开,落在那两个丧尸身上,足以干扰他们的视线。
丧尸突然抓狂,嗷叫着往前。
趁此机会,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到窗边,拉开窗就跳了出去,并反手把窗户锁上。
直到跳出窗外,我才真正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
丧尸病毒肆意爆发。
末世危机,已经降临了——
2
不远处的超市地下室突然涌出一群丧尸,对周围的人扑上去疯狂撕咬,肢体扭曲,将人啃得血沫横飞。
被啃过的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随后整具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叠,双眼如死鱼一般凸起,遍布血丝。
被啃死的人俨然成了一只丧尸!
整个小区都乱成一锅粥,逃命的逃命,搏斗的搏斗,等死的等死……
末世的阴霾开始笼罩整座城市。
我强制在心里打了一剂镇静剂。
这和游戏里丧尸病毒的传播方式别无二致,都是通过血液传播,病毒入侵后立刻发病。
那我绝对不能受伤!
但我能去哪儿?我根本没有提前存好物资,况且家里已经被丧尸侵占了,超市又是大批丧尸的爆发地点,还能去哪儿?!
进退两难时,我急得团团转。
这时,我看见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停着一辆奔驰 G63,而且还没熄火,我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停在这里的。
我去年考了驾照,见方向盘上还插着车钥匙,打算一上车一脚油门开到乡下避避难。
但是,有个致命的问题,周围逃命的人来人往,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
下一秒,车后座上蹦出个守株待兔的丧尸!
淦!难怪没人敢开这辆车!
他跳出车窗朝我袭来,我随手摸到旁边一把我妈种菜的小锄头,然后奋力往他头上一砸。
不知道是我力气大还是锄头硬,又或是丧尸脑袋脆,总之我一出手,精准爆头!
丧尸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
我飞奔着跑去摸车门把手,谁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丧尸朝自己跳出来。
我一蹲,那家伙和尾随在我身后的丧尸撞了个满怀,骨头撞得咚咚作响。
我怕死地哆嗦了一句:「丧尸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俩自己撞上的啊。」
等我再次握上车门把手时,猛然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被丧尸包围了。
我看着丧尸们,然后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大哥们,别乱来,我昨天没洗澡,不好吃的,不好吃的……」我语气逐渐减弱,几乎声若蚊蝇:「救……救命……」
继而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
我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往我这边看一眼,末世之下,大家都忙于逃命,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我不停地往后躲,但我已经被丧尸完全包围了,手里又没有任何武器,全然如砧板上的肉,任丧尸们宰割!
在丧尸一拥而上之前,我摸到刚刚那把小锄头,如果可以我想再来一个精准爆头。
但是敌不寡众,几乎没有胜算。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3
一秒,
两秒,
想像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我身上也没有任何变异时的难受。
难道我直接无痛成尸了?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丧尸全都居高临下地围观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这些丧尸怎么变得这么高?
我记得,我的视野,好像没这么低啊!
关键是,丧尸盯着我看了几分钟后,居……居然都走了,没看错,都走了。
不是吧?难道是我这人昨天没洗澡,还是我太晦气,连丧尸都嫌弃我?
我正想站起来走,却发现我的腿——
没……没了?!
但我还能走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一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小木棒,木棒中间还系着一根小皮筋,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样东西。
我妈的小锄头!
那根皮筋是我平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绑上去的,不仅如此,我的视线离地面很近,连地上的一粒小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
「沃日,我变成锄头了?!!」
难以相信地追求眼见为实,我一蹦一跳着到一个水坑前照了照镜子。
俨然一副锄头的模样!
我真的变成锄头了!
为什么啊?
4
我脑子忽然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倒下的自行车,大概是掉链了没有人骑,我使劲往那边蹦哒。
一路上躲避逃亡的人们,我来到这辆小自行车前,深吸一口气,我猛地闭上了眼睛,直接抡起我全身整个小锄头就往自行车上撞。
片刻后,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发现我身下压着一把小锄头,看到锄头上绑的皮筋才确认,就是我刚刚变成的那把。
这么说,我现在……
我站立起来,身下变成了自行车轮胎!
果然!我没有猜错,我正在玩的那个模拟丧尸的游戏中,玩家有一个保命功能,选择自己所能看见道具,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是我以往玩的丧尸游戏中玩家所没有的技能,这个新开发的游戏,玩家的 buff 还挺多。
但我貌似不是复刻出来的小锄头,而是直接魂穿到这件物品之上。
这……这是老天给我开的金手指?!
那我岂不是无敌了?
我得意地在小锄头和自行车之间来回切换,如果有人有闲暇功夫朝这边看一眼,就会以为是锄头和自行车成精了。
但是,末世之下,大家可都忙着逃命呢。
我正想从小锄头变回自行车,突然,我整个身体就飞起来,视线离地一米多高。
有人把我拎起来了!
谁啊?哪个王八蛋?
我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一阵冲力,紧接着我就重重地飞了出去,迎面朝着一个丧尸飞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我的脑神经突然【轰】地一下宕机了。
因为,我半个身体……
打中了丧尸突出来的眼球!
肮脏的尸血和眼球内液一并喷到我身上,丧尸的眼珠也被我剜了出来。
我还能闻到浓烈的血腥腐烂发臭的气息。
恶心的感觉一下子上冲到嗓子眼。
【呕呕呕呕--】
我跪在地上呕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哦,我才反应过来。
我特么是个锄头,怎么呕?
5
那个被打中眼睛的丧尸在原地抽搐了一会儿,反而以更加凶猛的攻势往我身后扑去。
我应声回头看,原来刚刚把我当成武器扔出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此时已经被抓住脖子丧尸疯狂啃咬,血肉横飞。
我惶恐地趴在地上,全身发抖着,身旁的挣扎声嘶吼声求救声传入耳畔,我吓得腿脚发软,一时之间竟连站都站不起来。
耳边全是男人痛苦挣扎绝望的声音。
人濒死挣扎,最是撕心裂肺。
不过一两分钟时间,那名中年男子就已经完全变异,皮肤惨白,眼球凸起,成了丧尸大军中的一员,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双眼睛永远失去了高光。
正常的人类一个接一个变异。
一传十,十传百,整座城市都将难逃丧尸病毒的厄运,人类文明即将灭绝……
这是丧尸游戏的开场背景词。
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游戏中出现的场景,有朝一日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而我,再也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玩家一了。
我就是个想活命的普通人。
6
我怔坐在原地,花了好些时间才平复心情,接受这个末世来临的现状。
准备寻找下一个可切换物品。
刚才被人一甩,离那辆自行车百米之远,不知道要蹦哒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况且那边非常不安全,哪里都有可能跳出个丧尸。
跳出个丧尸?
对了,那辆奔驰!
刚才一折腾我差点给忘了。
让我走百米远变成自行车可太亏了,但是走百米远变成一辆奔驰那可就划算了。
于是我开始了我漫长的赶路历程……
我平时在校基本没怎么运动过,每年体测几乎都是被我室友拖到终点线的,加上这两年一直蜗居在室内,身体就更虚弱了。
我从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一直跳啊跳,直到太阳落山了,我才走了一半距离。
幸运的是,那辆车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丧尸了,整座城的人要么闭门谢户,要么亡命天涯。
等我用我的短腿小木棒快要跳到那辆奔驰附近时,身上突然挨了一脚,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我面前踉跄了一下。
「妈的,什么东西绊老子?!」
粗犷的声音震得我头皮发麻,我抬头一看,是一个纹着大花臂的壮汉。
他恼怒地把我拎起来,握紧了我的短腿小木棒,剧烈的痛感从我腿上传来,他要是再用力一点,保不齐我就有被截肢的感觉了。
这时,他猛然抬头朝我身后看了一眼。
立马将我随手丢开。
朝那辆奔驰飞快跑去。
喂!等等!
那是我先看上的奔驰!
紧接着,我猝不及防又挨了一脚,这下彻底把我踩平在沥青路面上。
我定睛看了看,这个踩我的是一个比较瘦小的男子,急切地想要追上前面那个壮汉的脚步,连被我绊倒了都不管不顾。
那瘦弱男子嘴里还喊着:「大哥,大哥,等等我,等等我……」
此时,那个壮汉已经启动了汽车。
他开着汽车往瘦弱男子这个方向驶来,应该是要过来载他的小弟。
就在我以为顺便也能搭个便车的时候,奔驰突然加快了速度,那个壮汉踩了油门!
但他并没有任何改变方向的意思,而是径直地,追着那个瘦弱男子,硬生生碾了过去。
「啊!!!!」
我失声尖叫出来,呼吸变得急促疯狂,我的心脏突然被绞成一团,强烈的窒息感霸占着我一片空白的大脑。
男子鲜红的血液再一次泼到我身上。
那壮汉毫不留情,直接把人撞死后继续加速,踩着油门快速从我旁边经过。
我当时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比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拼尽全力腾身一跃。
正好打在那辆奔驰的备胎上。
我看着脚下腾空的地面,那把沾满了血腥黏液的锄头离我越来越远,短短一个下午,这把锄头粘过丧尸的血,粘过人类的血。
离我一并远去的,还有那个被撞得支离破碎的新尸体,上一秒还抱存希望的人,下一秒已然成为血泊里的一具死尸。
我切换成了一个备胎,被固定在这辆奔驰 G63 上,我呆愣地看着周围逐渐远去的景物。
任凭这辆车把我带到不知名的地方。
7
估计是精神消耗太大,吹着极速行驶猛烈的风,我居然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车子一路开到城市边缘,不远处有个小乡镇,现在正停留在某条不知名的绿道上。
一进入这条路,肉眼可见的房子大规模变少,一路上只零零散散看到几栋小别墅,门窗紧闭,不知里面有没有人,是否还活着。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太阳已经落山,绿道上仅有的几盏白灯也亮起来,暗弱的光线更是让这条小道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没有虫鸣。
突然,开车的壮汉又猛然加速,我能感觉出来,他这是把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我在车后,根本看不到车前的情况,只能听见车子撞击肉体发出的巨大响声。
接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车顶上滚落下来,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清楚了他扭曲的四肢,变形的五官,向外凸起的眼球。
是丧尸!
与此同时,绿道一旁的田野上突然窜出一大群丧尸,穿着农耕的服装,有的头上的草帽还滑落到脖子上挂着。
是这耕作这批农田的农民,现在是七八月份,正是收割稻谷最忙碌的季节。
连他们也被感染,看来丧尸病毒已经蔓延到乡下的小镇了。
那我爸妈他们……
我猛地摇摇头,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身后的奔驰又是猛地急刹拐弯,接二连三我又听见撞击身体的沉闷声响,混杂之中,我好像听到哪里螺丝松动的声音。
壮汉是人挡杀人,尸挡杀尸。
但是这些丧尸根本就杀不死,被车撞得头破血流竟然还能爬起来继续往前。
壮汉又是一脚油门在绿道上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兹啦】声。
我还没缓过神来,只觉身后的车又是一个神龙摆尾,让我整个身体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不对!
这种轻飘飘的,并不是错觉!
因为我被甩出来了!极大的作用力下,我被直接额甩上了高空,不可控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我就说刚刚怎么有螺丝松动声。
吃瓜吃到自己家呜呜呜。
虽然我已凭着我的意志力在疯狂减速了,但是我这个备胎太笨重了,根本不受控制。
随后,我就直直地撞到一栋别墅……
的摄像头上。
那东西被我撞断了,我还刹不住车地越过人家屋顶,磕了好几块大石头,一路滚到人家的后花园,压死了地里的几棵小野菜。
等我平稳下来,别墅对面的绿道上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与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被咬时的惨叫声如出一辙。
那个壮汉,也没逃过变异的厄运。
8
我脑子撞得有点疼,我抬了抬手下意识想要揉揉我的太阳穴,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动作。
等我摸到一撮毛茸茸的东西时,我突然感觉非常不对劲,轮胎怎么会长毛?
不对,我怎么会有手?
我伸出双手定睛看了看,我的手只有四根手指,粉嫩色的细细长长。
【我又变了个什么东西啊?】
话一出口,我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我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细又尖,跟吃了氦气那样。
前面几次变成其他道具我都能发出我原来的嗓音,怎么这一次我连着声音一起变?
直到看到我身后拖了条灰色的长尾巴时,我才恍然大悟,我变成一只老鼠了。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惊慌失措的场景,我好像是真的看到一只老鼠路过来着。
唉,老鼠也好,至少跑得快。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高高升起的月亮一如既往地洒下清冷的光辉,照到这个末世降临的世界。
我的肚子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
我抬头我望了一眼月亮。
也是,都这个点了。
我啃了一口被我压死的小野菜,结果啃了满嘴的泥,而且小野菜也不是香甜多汁的。
反而有种辛辛的苦味。
于是我把目光放到眼前这栋别墅上。
果然是老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变成老鼠的第一天干第一件事居然是偷吃。
我绕了这栋别墅大半圈才找到一个我勉强能挤进去的排水管,按照我平时在家偶遇老鼠的经验得出,老鼠们最爱钻的就是下水道了。
因为下水道的尽头往往是厨房。
我满心欢喜地钻进去,这栋别墅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或许我能捡漏点粮食充充饥?
可是,当我钻进去看到面前的一幕时,我才知道原来老鼠也会目瞪口呆。
几盏白灯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各种物资,食物,生活用品满满当当填满了整个地下室,只留下了几条能通过的小道,有些保质期不长的食物,甚至还用真空包装起来。
这栋别墅的主人开粮食店的啊?
不对,谁平时没事买这么多粮食?
短时间内能弄到这么多物资?
这个人难道可以预言丧尸的爆发?
一个接一个的疑虑涌上我的脑海,但眼下我饿得发昏,也管不了怎么多了,跑进去拖着散落在地上的一根香肠到角落就开始啃。
不知是不是变成一只老鼠,连我的胃也变小了,平时在学校吃两大碗饭的我现在吃了一根香肠就已经撑得不行了。
在原地躺了一会儿,摸了摸我圆滚滚的肚子,决定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毕竟是别人家。
我正想原路返回。
忽然,我听到一个非常致命的声音。
一声猫叫。
9
大概是因为天性压制,我一听到这个声音,腿脚就不自觉发软,哆嗦了起来。
周围都是堆叠起来成箱成箱的物资,以我现在这个身体的本事,根本跳不了这么高。
况且一箱箱物资之间码得整整齐齐,别说容我藏纳的空间,就是连一丝缝隙都难以找到。
我往身后看了一眼,后面只有一堵墙,前面左右两边都堆满了物资,只有一直延伸往前的一条活路,上面还散落着几根香肠。
猫叫声越来越近。
明显是朝着我这个方向。
我的目光落在那几根香肠上。
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先小心翼翼地变成地上的一根香肠,等猫靠近的时候奋力一跃,魂穿到猫的身上。
这个计划在我肚子里悄悄成形,但当我迈出第一步时,就注定了出师不利。
因为,我不小心踩到吃完的塑料包装了!
包装发出细微的嘎啦声。
我一抬头,正好对上两颗骨碌碌的「绿宝石」。
猫的眼睛在黑暗的环境里亮得可怕!
那只猫一眼锁定了我的位置,如疾风闪电一样冲了过来,我吓得愣是迈不开步子。
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我从原地弹跳而起,卯足了劲孤注一掷地往那只猫的脑门上一撞!
要么变成猫。
要么死!
在和猫相碰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我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被撕扯的痛感,尤其是四肢。
那感觉如同五马分尸。
不仅仅是来自肉体,感觉就连我的灵魂也被强行无限拉长。
随后,周围的物体在我眼前颠倒,天旋地转,紧接着我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10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子昏昏沉沉,被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吵醒。
那是一个女声,大概怕是惊动外面的丧尸,她没有大声喊叫,只是嘘声呼唤。
「大福,大福,你在哪?」
大福是什么东西?
我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视野变高了一些。
紧接着我伸出我的「爪子」,它不再是粉粉嫩嫩的小尖爪了,而是肉乎乎的……小灰爪?!
「猫?我是猫?我真的变成猫了?」
刚说一句话,我又想捂住我的嘴巴。
这下有点尴尬的是,
我貌似……变成了一只公猫。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才发现刚刚我扮演的那只小老鼠此时还躺在角落里。
圆滚滚的肚皮起起伏伏,它还活着,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昏过去了。
这时,别墅的女主人忽然找了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到我身上:「你怎么跑这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主人长得还挺好看的,肤白貌美,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我讪讪地看着她,尴尬地龇牙咧嘴。
「快跟我回去,屋子里安全一些。」
女主人的嗓音也好温柔。
听到这句,我感动得快要哭出来,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甚至记不清我经历了什么。
现在只渴望有个温暖的避风港我就知足了。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女主人上楼。
经过厨房时,我闻到了一阵残余的香味,也许是变成猫的缘故,我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这是小鸡炖蘑菇的味道。
末世之下,在所有人都在疯抢物资,苟且偷生的时候,居然有人的生活过得如此滋润。
这就是人类的参差不齐吗?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女主人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我们有个摄像头好像被一个轮胎打坏了,这几天就不用帮我看监控了。」
听到这,我突然心虚地踩空了一节楼梯。
还好我稳住了。
要是女主人知道撞坏她摄像头的罪魁祸首现在正屁颠屁颠跟在她后会怎么样?
「大福,以后一定要在屋子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哦,原来这只猫叫大福。
难道是末世之下贱名好养活?
不管了,以后我就是大福。
为了给她摄像头赔罪。
我决定要好好傍女主人这个大款!
11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以最快的速度摸清了这别墅主人的身份。
女主人叫何钰,是个富二代。
我估计是她一早就听到丧尸即将爆发的小道消息,已经做好了准备。
打造好了末世堡垒。
但凡代入有钱人这个代名词,我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切物资都不觉得奇怪了。
除了富婆之外,何钰还是个画家。
甚至是个痴迷型选手。
她可以做到一整天都坐在同一个地方绘画,大大小小的纸张铺满了整个画室,同一个场景的不同光线,色调都被她画了个遍。
场景大多都是这栋别墅里的景物,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被她绘成一帧图画。
她偶尔会画路过的丧尸,通过别墅外的其余几个摄像头,画他们走路的姿态和样貌。
刚开始我真的不理解,丧尸有什么好画的,何钰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些?
但我也没法问,久而久之,她再把新画的丧尸拿给我看时,我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这几天又爆发了一场斗争。
并不是汹涌的新尸潮。
而是末世之下的自相残杀。
这么大的阵仗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起因是一群逃生的人截胡了一辆从安全区运送物资过来的卡车,他们上去就把司机两人捅死。
然后犹如一只疯狗一样拼了命抢夺物资,盆满钵满时,却有人产生了贪欲。
一人为了霸占更多的物资,趁人不注意,狠狠将菜刀捅向跟自己逃亡多天的同伴们。
场面就此失控,任何人都想将物资占为己有,便把手中的凶器指向了自己的同类,不停上演着弱肉强食的场面。
直到看到后面。
我才发现,这其实是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有几个守株待兔的丧尸在后面的农田里蛰伏着,静静等待人类自相残杀到每个人都奄奄一息之时,然后一涌而上,一网打尽。
他们疯狂啃食,血溅整条公路。
场面过于血腥,即使作为一只猫,我的胃还是一阵翻江倒海,我别开了视线,回到猫窝里。
何钰一脸云淡风轻,看着监控里的人为了仅有一卡车的物资而自相残杀,她一边面无表情地观察着,一边运笔开始绘画。
窗外的人尸大战得热火朝天。
何钰在房里也和各种颜料打的热火朝天。
各种各样惨绝人寰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何钰根本充耳不闻,继续埋头盯着自己的方寸画布。
这富婆的心理素质也太硬了吧?
12
我忍住不去听外面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把我的整个猫头都埋到枕头里。
何钰却叫了我一声:「大福。」
我探了个猫头。
「再去帮我拿一套画笔过来。」
我虽然有些不情愿离开我的小窝,但她终究是我的半个救世主,我可不能反抗。
我去纸箱找新画具的时候,不小心瞥到箱子里还有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饶是非常好奇,也不敢动它一下。
只好老老实实把画具叼给她。
何钰却抓着这个空档,把她新画好的画立在我面前给我看,美其名曰欣赏一番。
我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猫毛倒竖。
第一眼我就看到一个五官错位,七窍流血甚至张着血盆大口的丧尸头颅特写。
旁边跟着一群四肢扭曲,形状怪异的丧尸,拿着旗子和喇叭在有序的指挥号召着什么。
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是一群画得密密麻麻的人类。
是正常的人类,没有任何变异迹象,但他们行动却令人毛骨悚然。
学着丧尸的攻击方式。
互相……啃食!
自己清醒的意识尚在,但满口的獠牙伸向的却不是人类共同的敌人,而是自己的同伴。
好像有某种称之为善和友爱的东西在末世的来临之下不攻自破。
我瞬间跌坐在地上。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场景。
那个被壮汉一脚油门撞死的瘦弱男人,他倒在血泊中,绝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壮汉。
男人冒血的喉咙到死也只哽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音节:「为…..什么。」
直到他整颗头颅被车后轮硬生生碾碎,身体被撞得支离破碎,那双了无生机的眼睛也依然大睁着。
死不瞑目。
从一开始我就在害怕。
我在怕什么?
狰狞可怖的丧尸?
苟且偷生的狼狈与不堪?
弹尽粮绝的绝望与痛苦?
远远不止,
我还忽略了一个最为致命的,是那口口声声称「性本善」的东西。
13
这时,何钰看到了我的反应,非常满意地朝我微笑:「害怕吗?大福,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些都是我上一世经历的事情。」
上一世?
何钰在说什么?
我的脑子里霎然闪过一个场面。
满满一个地下室的物资。
难道……
何钰是重生者?!
我匪夷所思地睁大了我的猫眼。
她却不再看我,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我娓娓道来:「说来你肯定也不信,上一辈子,丧尸来临,我所经历的就是这张画上的生活。」
我又看了一眼那张色彩强烈撞击的画,虽然用上了很多暖色颜料,但一眼望去,却有种直刺人心的严寒和接踵而来的窒息感。
就像在一个看似乌托邦的地方里,突然被一群称为同类的物种扼住了脖子。
打着团结友善的名号,撕开伪善的一层人皮,雷打不动地啃食着同类的鲜血。
何钰把那张画摊到我面前。
「这场灾难根本没有预兆地降临到人类身上,一开始大家同心协力,誓死共渡难关。」
她指着画上的色彩最柔和的一处鲜花给我看:「但是,这有个大前提,我们的物资和食物都无比充足,能满足人的基本需求。」
「五天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物资的不断减少,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于分配规则,人心的那点脏事儿就无处躲藏,因为末世之下,根本没有法律!」
「全人类苦心经营的道德文明就在这一刻毁灭,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弱肉强食。」
「半月之后,即将弹尽粮绝的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即将死亡的命运吗?不会,他们……只会踩着别人的白骨苟延残喘到生命的尽头。」
「所以下一个作为物资的,是女人、孩子和老人,前世的我早就被他们一刀捅死,我的灵魂却飘荡在外,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何钰面色惨白,我看到她空洞的双眼逐渐显露着几分阴森可怖。
红唇轻启,字字诛心。
「他们一口一口地把我身上的血和肉吃掉……」
「别说了!!!」
我内心翻涌咆哮着,但我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隔靴搔痒的「嗷呜」声。
我一步步往后退。
「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啃食。」
那该是多么绝望压抑,足以把一个人的精神逼疯,永远都走不出这个阴霾吧?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吗?
何钰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径直敲打着我的内心,仿佛要被她看穿我猫皮底下人的伪装。
要被她看出来了吗?
我并不是猫。
我也是个人。
14
何钰看到我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也觉得我说的都是无稽之谈对不对?唉,毕竟你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小猫仔啊,在这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点也不用害怕呢。」
「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糖醋鱼。」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应该没露馅,刚才的何钰和现在的判若两人。
明明这个才是我认识的温柔女主人嘛。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咚咚咚」,不是锐器击打,不像是人类的拍门求救。
破门声,是肉体不停撞击门窗的声响。
何钰的监控平板就在旁边的桌上。
我跳上桌子,帮她叼来了平板,此时监控画面上是一群丧尸在不停地撞门。
从刚才他们守株待兔开始,我就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按理说丧尸应该是行尸走肉。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智慧?
我惊慌地去看何钰的表情,只见她盯着监控看了一会儿,捏着下巴朝我看了一眼。
「我们好好招待一下他们好不好?」
听完,我又开始脊背发凉。
这个女人,又开始了?
外面拍打撞击声不绝于耳。
何钰像是有些厌烦,好看的柳叶眉蹙了蹙,下巴往刚才那个纸箱那边点了点:「大福,去那边把我的小遥控拿过来。」
小遥控?她指的是我刚刚在纸箱里看到的那个只有一个红色按钮的吗?
我按照她的指示来到纸箱旁。
忽然反应过来,她一直说的是「拿」。
眼下这个情况我来不及深思,便照她的指示做。
我趴在桌子旁边,帮她盯着监控。
只见何钰拿到小遥控后,看着监控等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地按下中间那个红色的按钮。
门外不知哪里飞来了几把小尖刀,咻咻几声,正中丧尸的额头中心,几个丧尸轰然倒下,额头的血液汩汩地往外冒。
在地上剧烈抽搐了一会儿,最后倒在地上逐渐无声无息,成为了一具彻底的死尸。
我一惊,忽然爬起来。
原来丧尸的命门在额头中心。
这么说我又想起来了,在变成小锄头之前,阴差阳错地利用小锄头正中丧尸额头,当时一团乱麻之下没来得及观察,现在想来,当时的那具丧尸也应该是死了。
原来何钰天天守着监控,莫非早就察觉出来了?
不对,这些机关应该是她事先装好的。
这么说,她前世就已经发现丧尸的弱点了?
为什么不……
我猛地想起她给我看的那幅画。
知道了又能怎样?
人,还可信吗?
15
从这天以后,何钰再也没有跟我说过她前世的事情,也没有画过任何一张关于丧尸的画。
那张色彩刺眼的末世图却被她挂在自己的卧室里,我的猫窝刚好也在她卧室,每当我回到自己的猫窝,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它。
今天,我一觉醒来,发现上面多了几个数字,猩红而显眼。
「2023 年 8 月 17 日」
「全人类噩梦的开始」
我看着那几个数字,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我死活想不起来我变成道具那天的日期,但总觉得没有这么晚,可是何钰手机上的日历告诉我,今天是 9 月 20 号。
而我在何钰家确确实实是待了一个多月。
我可能是记错了,没有继续细想。
虽然屋外丧尸的数量在一天天减少,但我总有一种它仍在给我敲响警钟的错觉,连着那几个数字一并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何钰每天都窝在书房,坐在电脑前,我路过时经常听到接连不断的敲键盘声。
我们所在的别墅有一个很好的地理位置,后面的山上有一座信号塔,除非全面倒塌,只要有电力,就永远不会没有信号。
我偶然在二楼楼顶看见了五个太阳能发电板,一年四季晴天居多,电力源源不断。
这女人重生归来,真是万事俱备。
任何我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物资,她都出人意料地准备得面面俱到。
这下我就更加心安理得地蹭吃蹭喝了。
何钰每天神神秘秘地捣鼓着手上的电脑,在我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一天趁她去做饭,我偷偷溜进书房,想一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屏密密麻麻的代码,何钰还会敲代码?她不是一个画师吗?
反正我头皮发麻,根本看不懂。
即便她忙这样,她还会每天抽出时间为我做饭,明明我只是一只猫,却享受着人的待遇。
我一只手无寸铁的猫何德何能啊,只有天天帮她死守监控来作为报答。
屋外偶尔路过几只游走的丧尸,她便不知哪里找出来一把麻醉枪,将里面的麻药换成老鼠药,对着丧尸的额头就来一枪。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丧尸的行动力也变得弱了起来,毒性不大的老鼠药也能将他击倒。
后来我想了想,觉得非常合理。
丧尸根本不进食,每天行走奔跑也要消耗体力,怎么可能一直有用不完的体力?丧尸也不会繁衍后代,又怎么会永远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切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物资,就一定能熬到丧尸被完全消灭的那一天。
16
这是丧尸爆发的第 120 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一只猫后就再也无法变成其他道具或活物,不过,我好像也习惯了作为一只猫的生活。
何钰最近也不在电脑上敲代码了,而是重抄画画的旧业,还经常拿我当模特。
连续一个星期,她画上全是我这只通体发灰的胖猫,作画风格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趴在沙发上看连续剧,何钰坐在画板前画我自由散漫的样子。
突然,电视被一条新闻所霸占,那并不是什么新的噩耗,而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国家已经研制出了丧尸病毒的疫苗,正在全力抢救被感染的人,国家也将通过人工降雨的方式灭绝残余的丧尸。
电视里市区的广播在播放着胜利的消息,一时之间传遍整个大街小巷,在这场灾难中依然幸存的人都欣喜若狂地跑出来。
电视里采访的镜头忽然一转,从城市换到了一个小农村。
等等……这个村子怎么这么眼熟?!
这是我姥姥家的那个村子!
当在镜头里看到我爸妈和我弟的时候,我忽然跑上前激动地想要抱着电视机。
我爸妈他们还活着,居然还活着!
听说丧尸爆发时,这是唯一一个没有人员变异伤亡的小乡村,村民们出奇一致地团结,与丧尸斗智斗勇,足足坚守了四个月。
当记者采访到我爸妈的时候,我妈面容特别憔悴,精神恍惚抱着记者不停摇晃,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想见见我的大女儿,她一个人留在城市,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记者先生,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好不好?」
「阿姨,您先别激动,我们一定会全力搜救存活下来的人员。」
「小知一定没死的,你们一定要找到她!算我求你了,记者先生。」
「阿姨,你先冷静……」
我爸却扶着我妈离开了,还频频回头跟记者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她妈被封了太久,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整整四个月没联系上,小知她可能……
「记者先生……你们尽力就好。」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爸哽咽了一声,最后朝着镜头露出一抹强颜欢笑。
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我多想告诉他们。
「爸,妈,其实我还活着,我一直都活着。」
但我现在根本无法以这个形象面对他们。
我也无法开口说话。
17
闹了整整四个月的恐慌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放,人们呼天唤地,喜极而泣。
窗外风和日丽,全国已经陆续进入冬季了,还好我们在入冬之前研发了新疫苗。
不然,这个寒冬势必又是一场苦战。
我迫不及待地想跑出屋子,直面阳光,非常渴望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
如果可以,我还想回家。
属于林知的那个家。
回去找我爸妈。
何钰看出了我着急着想出去透口气的心情,便拿了大门钥匙,叫我跟着她。
当我踩到楼梯上时,我的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久违的撕裂感疼痛。
变成猫之前有过这样的感觉,如今这种感觉再次袭来,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我全身散发着一道白光,有股力量将我整个猫身托了起来。
然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把我重重摔到地上。
我疼得大叫出来。
一副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从我喉咙里发出,真真切切,那是我原本的嗓音,是林知的嗓音。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我面前。
我想也没多想,直接拽着那只手站了起来。
脚踩实地的感觉又熟悉又陌生,我猛然发现,属于我自己的腿变回来了,我的视线也变得与何钰一样高。
我……我居然变回人了?!
完蛋,何钰……
我在何钰面前从一只猫变回了一个人,这么诡异的事情,不会把人吓晕过去吧?!
出人意料的,何钰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吃一惊,仍旧是面不改色,一脸云淡风轻。
甚至还扶了我一把。
她不害怕,我倒是害怕了。
我错愕地看着她,哆嗦着问道:「你……你一点也不惊讶吗?」
何钰朝我挑了挑眉:「惊讶什么?大福为什么变成人?你为什么变成猫?」
她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像早有预料一样。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对劲。
我警醒地发问:「你到底是谁?」
此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冰冷的机械女音。
「游戏结束,试玩成功。」
我彻底愣在原地,看着何钰连连发问。
「什么游戏?」
「什么试玩?」
何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该回去了,我的玩家。」
我心急如焚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何钰的脸却在我面前变得模糊起来,不仅如此,周围的一切又开始天旋地转,与那天变成猫之前所经历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从嘴型看出,她好像在说:「林知,保重。」
可我一点声音也听不见,随后,就连我的眼睛也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伴随着头痛,耳鸣。
不知是不是幻听,我在一片昏天黑地里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小知,小知快醒醒,快醒醒!」
这声音,
无比熟悉。
好像是我爸妈……
17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一抬起头,发现我还在自己的小卧室里,电脑上运行的还是那个模拟丧尸的游戏。
游戏结束。
玩家获得了胜利。
什么?
我是穿越到游戏里了?
还是做了一场穿越的梦?
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还没来得及思考,旁边的两尊「大佛」就硬生生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爸妈站在我身边,满脸担忧的样子,我爸一脸担忧,我妈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爸连忙解释道:「我们一回来,就看见你趴在电脑桌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啊?难道真的都是梦?
不管怎么样,我冲上去就死死地抱住我爸妈的脖子,差点没哭出来:「爸~妈~」
直到他俩被我勒得喘不过气来。
我妈厌恶地拍了拍我的背:「你身上怎么一股酸味?你昨天是不是没洗澡?!」
紧接着她揪起我的耳朵:「恩?你昨天趁我们不在,又通宵打游戏了是不是?」
然后她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还玩这么血腥恐怖的游戏,你们年轻人可真敢啊!」
「妈~」我哭诉着向她求饶:「不会了,不会了,我下次再也不会通宵了。」
我妈这才睨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别玩了,赶紧出来吃饭!」
我顿时收拾了一番,照照镜子。
没错,我现在人模人样的。
如果不是穿越的话。
一定是我昨晚玩太久,导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啊,在梦里,我才会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是,
何钰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
在我准备退出游戏关掉电脑之前,游戏页面上突然弹出一封信件。
信件封面上是一串代码,我猛然想起,这串代码我好像在何钰家里见过。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想起些什么,手忙脚乱地回去翻游戏界面。
整个游戏界面都散落着零零散散的代码,玩的时候没注意,以为是游戏的背景装饰,现在看到,让我脊背发凉。
我颤抖着手握上鼠标,点开那封信件。
弹出窗口扑面而来的,是一张森然的丧尸面部特写,我猝不及防又被吓了一跳。
这是何钰几个月前画的那张画。
每一处细节,她给我讲解过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我惊慌失措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23 年 7 月 17 日」
我整个人彻底瘫坐在懒人椅上。
怎么可能?
现实是现实,游戏是游戏。
现在是太平盛世,一个月后真的有丧尸病毒暴发,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平静。
我试图安慰自己。
直到在饭桌上,我爸翻到一个前几天的新闻,在离我们不远的地区出现了人咬人事件。
人咬人……
我拿筷子的手忽然一抖。
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几个猩红的大字。
「2023 年 8 月 17 日」
「全人类噩梦的开始」
我忽然放下筷子,抬头对我爸妈说道:「爸,妈,我们再回一趟姥姥家好不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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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4 17: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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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我在地铁站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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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挺好的
大姐姐莫莫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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