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荣光
酸葡萄藤下的小玫瑰
玩手机没看路,一只脚卡进废下水道。
消防员拿锯子准备切。
我哭着喊:「我还没男朋友,腿瘸了怎么办?」
「腿瘸了我要。」
1.
周末闺蜜约饭,我蓬头垢面披件外套出了门。
我边走边刷着视频,对着网络上的小哥哥一顿斯哈斯哈。
忽然「咔嚓」一声,左脚精准卡进废下水道。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痛感传到头皮,我蹲下身捂着脚踝,倒吸一口气。
我试着往外拽,疼出一身冷汗。
不行,得喊人了。
要命,果然美色误人啊。
我拿起手机拨打了「119」。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我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刚刚视频里出现的画面。
「喂?」对面的小哥哥又问了一句。
「我被卡在了废旧下水道里,救我。」
反应过来后,我对着电话期期艾艾。
「别担心女士,我们马上过来。」
和对方报了地址后,我蹲在原地等待救援。
由于卡得死死的,我的腿已经有些略微发紫,周围人唏嘘声一片。
「啧,这腿怕是要坏死了,拔出来肯定也得瘸。」
「是啊,我看要截肢了,这姑娘还挺年轻,太可惜了。」
声音很轻,却全部飘进我的耳朵里。
截肢?越听我的心里越难过,眼泪就快出来了。
五分钟后,一辆红色消防车停在我面前。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背后是斜阳余晖,他留着简单的寸头,硬挺的眉眼掩在阴影中,恍若天神下凡。
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我的腿。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简直比短视频里的小哥哥还要帅气逼人。
不对。
都这个时候了,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消防员拿着电锯过来。
我吓得一把抱着消防员的大腿,眼泪汪汪:「我还没有男朋友,瘸了怎么办啊?」
我太慌了。
他听着微微一笑,声音沙哑带着极强的安抚性,道:「瘸了我要。」
刚刚因为太紧张太尴尬,其实是胡说八道的,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我被噎住,收住了眼泪,放开手:「那、那你轻点。」
消防员动作很快,一会儿就锯开了铁网。
我的脚下瞬间感觉轻松。
消防员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脚拔出,仔细观察了下:「没事,不会瘸。」
我松了口气,乖巧地点头。
他把我打横抱起,我紧紧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怕自己笑出声。
消防员以为我在哭,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嗯嗯,知道知道。老公,刚刚我吓死了。」
消防员脸腾一下红了,猛咳嗽了几声。
2.
消防员抱着我在医院排队检查。
隔着衣裳我感受到他坚实的肌肉线条。
嘶!
窄腰。
没有肥肉。
一股洗衣液的清香飘进我的鼻腔,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消防员突然一僵,又开始咳嗽。
他同事捅了捅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看!陈淮终于开窍了。」
另一人咂嘴:「嗯,咱们队里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
紧接着两人咯咯笑起来。
声音不大,刚好我们都听见了。
顺着他们的目光我看到陈淮耳尖都红了。
陈淮瞪他俩一眼,冷冷出声:「滚。」
两人立刻噤声。
医生看过,说送得及时,开了点药让我回去。
因为我的腿动不了,消防员提出送我回家。
「以后走路一定要小心,明白吗?」
我点头如捣蒜。
他看了眼我的腿:「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
租的房子到期,我的东西收拾好打包送到闺蜜家了。
我想了想,可怜巴巴地绞着手指:租的房子才到期,我还没找到新的。」
这可是我未来老公啊,我要是不拿下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不等他说话,我立刻又泪光闪闪假装自言自语:「这下可怎么办啊?」
陈淮面露为难,片刻后他出声道:
「我现在要去一趟队里,要不你在这等一小时我来接你?」
他邀请我去他家?
我心里炸开了花,面上平静如水:「那就打扰了。」
消防员轻咳一声:「还有,刚刚我说的话是权宜之计,你不要当真。」
然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静,一路上不再理我。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反悔了?
这就好比我裤子都脱了,他跟我说这个?
消防员开车带我来到他家,抱着我单手输入密码开了门。
猝不及防我贴着他硬挺的肌肉,我心跳莫名加快。
「这是我家,你先住这。」
消防员把我轻轻放在沙发上。
我抬头看了眼,还挺干净。
简直是一尘不染,怎么说呢,就是没有一丝烟火气。
说到烟火气,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饿了?」消防员憋笑看了眼我的肚子。
我摸着肚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机:「嗯,你把地址给我,我点个外卖。」
在帅哥面前发出这样的声音,太罪恶了。
消防员额头青筋跳了跳,叹了口气:「你现在不能吃外卖。算了,家里有食材。」
然后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
啧,会做饭,长得帅。
姐妹们,这是宝藏男孩啊。
我满意地笑了笑,点开闺蜜发的语音。
闺蜜暴怒的声音传过来——
「苏安安!我等你半小时了!快点死过来。」
我简短地回了句:「在未来老公这儿。」
闺蜜似乎明白了,秒变狗头军师和我激烈讨论。
半晌后,我坐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开始琢磨新计划。
不能那么虎,得慢慢来。
不一会消防员端着菜出来放在桌子上。
屋子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
该说不说,吃完这顿饭,我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又多了一种崇拜。
俗话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他已经拿下我了。
「我队里有事,先走了。」他准备往外走。
走了一半他想到什么又折回来。
他俯下身,好闻的气息喷洒我一脸:「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动。」
他突然凑近,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话都结巴了:「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轻松将我抱起放到床上:「别逞强。」
我按捺住内心土拨鼠乱叫,羞答答轻嗯了一声。
3.
陈淮走后,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陈淮坐在我床边,耳尖红红地喂我吃水果。
就在他手离我还差一厘米的时候,屋外传来开门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揉揉眼睛,一阵心烦意乱。
就差一点点啊,就能和帅哥来个亲密接触。
以为是陈淮折回来了,我想都没想喊了声:「陈淮,是你吗?」
没人回应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万一来的是个坏人,我伤了腿,跑都跑不了。
正当我目光在房里搜索防卫武器,房门吱呀被推开。
我吓得啊的一声,抄起身旁的枕头。
一个穿着套裙的中年女人。
四目短暂地接触后,我和她皆是一愣。
我正犹豫要不要说两句解释解释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咧嘴笑了。
这笑容好熟悉。
楼上大龄单身的小哥带个女朋友回家他妈就是这表情。
「姑娘别怕,我是陈淮母亲,过来拿个东西就走。」她走到我身边和我解释。
「阿姨好。」
难怪陈淮生得这么好看,原来是像极了母亲。
阿姨突然热切地握着我的手:「姑娘,你是不是喜欢陈淮?」
「阿姨,我不是……」我不由自主捏紧手指,脸涨得通红。
话没说完就被阿姨打断。
「不是什么?你不喜欢他?」阿姨继续追问。
最后在阿姨咄咄逼人的视线下我害羞地点点头。
阿姨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笑得嘴都合不拢:「我看你特别有眼缘。」
几分钟后,阿姨连我家的狗叫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妈!你怎么来了?」陈淮从外面走进来。
他皱眉拉着他妈就准备往外走。
阿姨将陈淮摁坐在凳子上:「别拉我。我拿过东西就走,你陪安安吧。」
阿姨走后,陈淮轻咳一声:「我妈这人有点热情,她的话你别放心上。我给你带了饭。」
说完他逃一样迈着长腿要出去。
他脊背紧绷,两只耳朵都红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好可爱。
刚走到门口,又被他妈推了进来:「今天你不用去队里了,我帮你和队长说过了,最近你都在家住。」
阿姨还朝我使了个眼神,仿佛在说:加油上,我就是你的后盾。
然后心情极好地走了出去。
未来婆婆这岂止是助攻,简直就是主力。
4.
阿姨走后,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我和陈淮两人。
气氛一度尴尬到极致。
一顿饭后,我坐在床上刷手机,陈淮在客厅打电话。
如果我没记错,这房子一室一厅,只有一个房间。
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我们会进一步发展?
突然,陈淮走进来打破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今晚睡客厅。」
说完关上了房门。
我幽怨地叹口气,打开了闺蜜的聊天记录。
闺蜜依旧嚣张:「今晚战况怎么样?」
我简短回了句:「任务失败。」
「主动点啊,生扑懂不懂。」
关上手机我的脑海一直回荡着闺蜜的话。
深夜,我掀开被子,单脚一拐一拐跳出了房间。
我估摸着陈淮这会应该睡在沙发上了,正好方便我作案,我信心满满地点头。
成败就在此一举。
客厅一片漆黑,沙发上也没看到人。
我正疑惑地四处张望。
一转身,突然撞进一个强壮的人墙,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双手就被扼制住。
待我站定,陈淮将我的手放开,沉默地盯着我:
「你出来干什么?」
「我、我出来上厕所。」由于心虚,一双眼滴溜溜乱转。
「卧室不能上?」
陈淮抱臂站在原地,仿佛故意看我笑话。
我绞着手,僵硬转身,刚跳出一步,脚下突然腾空,还没来得尖叫,我就被陈淮轻松抱起。
「我送你。」
陈淮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我耳膜,我抱得更紧,手指趁机在他的胸前摸了一把。
陈淮身子突然一僵,停下脚步。
哑着声音淡淡道:「苏安安,你在玩火知道吗?」
感受到陈淮身体越来越灼热,我吓得不敢乱动了。
陈淮将我放回在床上:「现在困了吗?」
「困了……」
他淡淡「嗯」了声,滚热的鼻息钻进我耳后的发丝:「有事喊我,别自己出来。」
我吞了口唾沫乖巧点头。
昏昏沉沉睡着,第二天起来,诧异地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拿起来一看,是陈淮给我留的:「出任务,这几天不回来。」
我盯着纸条,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接连几日,我都没再看到陈淮。
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
午饭时间,我正在煮面条。
门被打开,我伸头瞅了一眼。
是陈淮妈妈。
阿姨一个健步走过来,瞥了眼锅里的东西:「安安你就吃这个?」
看着灶台上像是被打劫一样,我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阿姨让我坐在沙发上等着。
几分钟后,阿姨手托腮咧嘴看着我:「慢点吃慢点吃。」
我怀疑阿姨的梦想是在城里实现养猪计划,并且已经有了证据。
半晌,阿姨拉个凳子坐到我身边:「安安,你和小淮进展怎么样?」
这该怎么说,根本就没进展。
我耷拉个脑袋将陈淮几天没回来的事实告诉阿姨。
阿姨脾气暴,一气之下带着我冲进了消防大队。
5.
刚进消防大队的门,阿姨的眼睛到处搜寻。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迎了上来:「阿姨,来找陈队啊,他刚回来——」
话没说完,阿姨已经拉着我往里走去。
陈淮换好衣服从里面往外走,迎面碰了个正着。
他板着脸把阿姨拉到一边:「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阿姨甩开他的手,突然拔高声音:「陈淮,你现在是想始乱终弃吗?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这一嗓子吼得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我们。
「妈,你在胡说什么?」陈淮捂着额头。
阿姨把我拉近,顺势在我胳膊狠狠掐了把,我龇牙咧嘴,眼眶一下红了。
「我问你,你说没说过要娶安安?」
陈淮刚准备说话。
「说没说!」阿姨再次发出灵魂逼问。
喧闹的消防大队突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淮冷冷看着我,面无表情地点头。
对上陈淮的眼神,我心虚地赶紧低头。
后来陈淮被政委拉着去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
阿姨拉着我出门时,陈淮的同事纷纷和我打招呼。
「原来是嫂子!」
「嫂子常来啊!」
我尴尬地捋了下并不存在的碎发,脸涨得通红。
阿姨一脸得意:「安安,放心,这次陈淮跑不掉了。」
我们前脚到家,陈淮后脚就跟上来了。
他越过我们径直去了房间。
原以为没事了,忽然一道声音从房间飘出来:「苏安安,你过来!」
完了完了!
他居然连名带姓喊我!
我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阿姨拍着我的手背:「别怕,我在外面。」
房间里气氛又诡异地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打算解释一下:「那个,是阿姨带我去的。」
关键时刻,我选择出卖阿姨。
「哦?那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淮目光一寸寸扫过我的脸,轻轻蹙起眉,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我震惊地抬起头。
他思维太跳跃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行,我知道了,剩下的事——」说着陈淮就准备出门。
我拽住他的衣角:「不,我愿意。」
这次换陈淮愣住了,门啪地被大力推开,阿姨咯咯笑着冲了过来:
「好儿子,妈就知道你是喜欢安安的。」
陈淮脸色黑下来,越过阿姨去了客厅。
「安安,好样的。」阿姨竖起拇指坚定地看着我。
我挠挠脑袋,想到刚才出卖阿姨的事,我心虚地笑笑。
晚上阿姨做了满满一桌菜,还贴心地准备了果酒。
我在饭桌上如坐针毡,陈淮像没事人一样,吃着菜就着酒。
全程不看我。
我的胜负欲一下被激起,拿起面前的酒一口闷了。
味道挺好,有点甜甜的。
阿姨往我碗里夹菜:「慢点儿,别看果酒,也有劲儿。」
我应了声,低头吃菜。
吃到一半,阿姨以跳广场舞为由提前走了。
我一口一口嘬着果酒。
不一会就睡意沉沉。
陈淮抢过我面前的酒,淡淡出声:「不会喝酒还喝。」
他好凶。
酒精上头,我突然觉得委屈,一下哭了出来。
陈淮没管我,任我发泄。
等我哭够他打横抱起我往房间走。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边哭边抱怨:「我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
陈淮将我放在床上,柔声道:「安安,该睡了。」
他刚准备离开,我收紧环抱他脖颈的手:「我没醉!陈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陈淮撑着手,高大的身子俯下,温热的气息喷洒我一脸。
6.
第二天早上,我口干舌燥起来找水。
我边走边按着太阳穴,试图找寻昨晚的记忆,却发现头疼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着客厅里的陈淮,我登时张大了嘴巴。
他光着膀子,在地板上做俯卧撑。
古铜色的肌肤上混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全身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
我顿时尴尬起来。
「早啊,安安。」陈淮神色很自然,全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尴尬。
忽然想到昨晚的某些画面,心头无数的声音告诉我,他不喜欢我。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今天回家了。」
陈淮一怔,眼底滑过一丝我没抓到的情绪。
「好,那我送你。」他道。
我摆手拒绝:「不用。我没什么东西,打个车就行了,你忙你的。」
「还是我送你吧。」他指了指浴室,「等我一下,我先洗个澡。」
他快步进了浴室,但我却没有等他,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打车到家,我妈从厨房探出个头看到是我,一脸惊奇:「哟,女儿回来了?」
自从工作后搬出去住,我妈很少管我的事。
「嗯。」我疲惫地踢掉鞋,准备去洗澡。
洗过澡我睡了一觉,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优秀的男人有的是,没了陈淮肯定还有张淮李淮的。
我将脸埋在被子里,脑海中不断重复他昨晚拒绝我的话。
「安安,和我在一起,会拖累你的,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什么拖累不拖累,分明就是借口而已。
还是一个奇烂无比的借口!
我蒙着头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次日收拾好心情我回公司上班,同事看到我都纷纷打趣。
「安安,还以为你和男友出去旅行了呢?」
「安安,你男朋友手很漂亮哦,人是不是也很帅?」
我愣了一下,想起我前几天朋友圈发过陈淮的手。
我赶紧打开手机将这条朋友圈改成仅自己可见,又尴尬地和大家解释了一圈。
请假几天,事情堆得我连轴忙了一个礼拜才好。
这段时间我没给陈淮打电话发消息,他也杳无音信。
大概已经将我这个人彻底忘记了。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
「今晚我请客!」我和同事们道,「好好喝一杯。」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躁动起来。
晚上,大家估计都觉得我失恋了,一个劲儿陪我喝酒,开解我。
我笑眯眯地来者不拒。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手指在陈淮的头像上滑过,想了想又关上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我睡得迷迷糊糊被我妈摇醒,她吼道:「你手机铃声我在隔壁房间都听到了,吵死了。」
我的铃声是一款恶搞铃声,鬼叫一样。
我半眯着眼睛接电话:「喂,大清早的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焦急的声音。
「安安,江湖救急,我到你家楼下了!」紧接着半梦半醒中我被她拽出门。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是一场儿童消防知识讲座。
而她,看中了其中一位小哥哥,需要我给她壮胆子。
满场的小朋友叽叽喳喳,虽然可爱,但也着实闹人。
「姐姐,」我刚坐下,一个小男孩仰头看着我,「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我赶紧让开给他,小男孩递给我一根棒棒糖:「请你吃,谢谢姐姐。」
「也谢谢你哦。」我拿着棒棒糖坐在后面。
上面讲座开始了,一群消防员小哥哥也进到场内。
忽然小男孩冲着他们跑过去。
他一边跑一边喊:「爸爸。」
我叼着棒棒糖,好奇地顺着小男孩跑动的路线看过去。
随即愣住。
小男孩径直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中,男人将他抱起来,两个人亲密地说着话。
我的心却像被揪住了一般,鼻腔酸得厉害。
因为那个男人是陈淮。
「这……就是他说的,会拖累我的原因?」我哑声道。
7.
闺蜜指着演讲台狂㨃我的胳膊,一脸激动:
「安安,快看啊,就那个。」
我愣在原地,全身像灌满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陈淮听见声音回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僵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微垂眼睑,转瞬换上微笑对着身边的人淡淡说道:「走吧。」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拉着闺蜜转身就走。
闺蜜被我拉得跑出一百米,气喘吁吁问道:「安安,怎——」
话说一半看到我眼眶里快要溢出的泪水立刻噤了声。
陈淮的事她都知道。
闺蜜太了解我,这些年虽喜欢过几个却都没像对陈淮这般认真。
她牵着我的手,不经意间问:「看到陈淮了?」
我没说话,她却什么都懂了。
路过一家清吧,闺蜜停下脚步,把我拉了进去。
「两杯玛格丽特,谢谢。」闺蜜拉开凳子示意我坐。
几杯酒下肚,我把压抑的情绪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别说,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见我情绪好转,闺蜜眼神开始在到处瞟。
忽然她凑近我耳边,笑眯眯地说:「两点方向,有帅哥。」
这女人,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我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看上消防员哥哥了吗?」
闺蜜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男人如衣服,一件哪够穿。」
我被一噎,闷头喝酒。
不一会儿,帅哥过来要微信。
几句寒暄,闺蜜佯装醉酒,半个身子靠在帅哥身上。
帅哥也懂,直接搂着闺蜜的腰,将他同伴推了过来:「小姐姐,这是我哥们,等会他送你回去。」
刚走出几步,闺蜜欠欠地给我抛了个媚眼,意思让我把握机会。
我白她一眼,重色轻友的家伙,然后喝完杯中酒,冲着吧台喊道:「买单。」
「安安。」忽然,一道身影停在我面前,我看过去,是个很帅气的男生,眉眼还有几分熟悉感。
我皱了皱眉:「你是?」
他在我对面落座,笑了起来:「学姐果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一说,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容貌,惊喜地脱口喊道:
「傅州?」
傅州,我高中时期的学弟,当初他被人堵在巷口霸凌时是我出手救下了他。
但他以前是个胖墩墩的男孩子,个子也不高。
可眼前这位……
傅州露出两个很深的酒窝,笑得很开心:「安安姐,好久不见。」
「你变化好大,不怪我没认出你来。」我心情好了起来,「你毕业了吗?在哪里高就?」
傅州抿唇笑着,轻声道:「我就比你低一届而已。现在在华南大厦,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个地名的时候,眼底透着一丝狡黠。
「华南?我也在华南,24 楼,怎么没有见过你。」
他笑而不语。
「我请你喝酒。」我又喊了酒,最后却是傅州付钱的,他还送我回家。
小区门外,我摇晃着头,让自己清醒点。
「要不,我陪你去花园里坐坐,顺便醒醒酒?」
「好,好啊。」我妈要是看到我成这样,肯定不会放过的,还是醒醒酒回去比较好。
花园中,夜色如洗清香扑鼻,我和傅州从高中聊到大学,才知道,他和我在一个城市读的大学,甚至两个学校的距离还特别近。
「可惜了,你应该去找我。」
本以为他会说尴尬之类的话,却没有想到他道:「其实,我去找过你,但……」
我正要问他为什么,忽然余光瞥到亭子外的暗影中,立着个人。
我愣了一下,因为那个身影像极了陈淮。
我又苦笑,陈淮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有妻有儿,不可能大半夜不睡觉,来我家这里等我。
想到陈淮,我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抱歉地和傅州道别。
「那,以后中午能约你吃饭吗?」傅州问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明天我请你,我们电话联系。」
傅州笑得很甜,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感慨地道:「以前的小孩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傅州脸一垮:「我就比你小一岁而已。」
我哈哈大笑,摇晃着往自家楼道去,一时笑得太忘形,踩空台阶摔在了地上。
「学姐小心!」
「安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
我茫然抬头看过去,陈淮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来不及收起紧张和担心的脸上,还有一丝隐忍的疲惫。
「我没事。」我抓住傅州的手站起来,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他尴尬地道,「晚安,明天见。」
傅州冲着我挥着手:「明天见。」
我没看陈淮依旧悬空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家去。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自己结婚了,居然还吊着我……可是转念一想,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我一直缠着他的。
心口处莫名又揪了一下,可我不能回头。
这个男人不是我的,我不能碰!
身后隐约传来傅州和陈淮低低的交谈声,我加快了步子,逃离。
8.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觉得闹铃异常地吵闹。
摁掉了无数个闹铃后艰难爬起来。
在我妈的催促下,整个小区就看到我一路狂奔。
「安安,快上车。」
路过的一辆车,窗户摇下来,傅州冲我挥手,我笑了一下,小跑几步钻了进去。
这一刻我感觉他头顶好像有一圈光芒。
他简直就是个天使好么。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递了个袋子过来:「给你买了早餐。」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我最爱的汤包。
我嗍了一口汤汁,感叹道:「傅州,你这么好也不知道以后便宜谁家姑娘了。」
他笑得耳尖泛红,刚想说什么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傅州,开快点,8 点 48 分了。」
傅州一脚油门,我们 8 点 59 分赶到了。
刚坐下,八卦组小罗就跑了过来。
「安安,听说了吗?咱们这栋楼来个年轻的帅哥老板。」
经理要出差,我这会得收拾文件去找他签字,没空搭理她。
随即敷衍三连:「啊?嗯,对对对。」
小罗一脸花痴地手捧着脸,喃喃自语:「他这么年轻会不会单身?说不定我也有机会?」
我出办公室的时候,这丫头还沉浸在幻想中。
忙好刚坐下来喝口水,傅州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安安,晚上吃饭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都可以。」
过了片刻,傅州将晚上吃饭的地址发过来,他有事让我自己先过去。
晚上下班,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和同事困在写字楼大门口。
看着那些有男朋友来接的姑娘,同事小罗裹紧外套,跟我抱怨:
「安安,你说有没有可能和楼上的帅哥老板来场偶遇?」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刚说完,就听见周围皆是一阵尖叫声。
循声望去,傅州从一辆豪车里下来朝我走过来。
小罗激动得掐得我胳膊都快瘀青:「安安,他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打动了?」
我疑惑出声:「他就是你说的帅哥老板?」
小罗点头如捣蒜。
彼时傅州已经站在我面前,笑得一脸灿烂:「走吧,安安。」
在众姑娘刀人的眼神中我坐上了傅州的豪车。
车上我和傅州说起这事,紧接着我俩都哈哈哈地笑起来。
「安安,她说得我这么好,那你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呛了口口水猛咳嗽起来:「你在开玩笑吗,你条件这么好,我可配不上你。」
傅州笑着转过头:「我觉得你很好啊,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眸光清亮满室的温暖。
我还真被他鼓励了,点着头道:「嗯,我确实优秀,哈哈。」
车子平稳停在餐厅门口,傅州遇见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这个城市真小,小到我刚坐下来,就发现对面桌坐的人是陈淮。
他左手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年纪看上去比陈淮大,一直笑着和陈淮说话,那个小男孩也乖巧地坐在旁边。
仿佛有所察觉,陈淮忽然朝我看过来,我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点菜。
还好,陈淮他们要走了,正喊服务员买单,我忍不住看去一眼,陈淮身边的女人却正在打量我。
她很大方地与我点了点头打招呼,我回避不了,也和她笑了笑。
他们刚走,傅州也打完招呼回来了。
他叫来侍者点了些菜,我看了一眼,基本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捏着自己的肚子:「这么吃,会不会胖啊?」
「敞开吃,我有办法。」
傅州答应传授我他减肥的秘诀后,我才放心吃起来。
一顿饭后,我顶着快被撑破的肚子问傅州:
「快说,减肥秘诀是什么?」
他故作神秘地贴近我耳边:「少吃,多运动。」
果然,男人的嘴啊。
我一顿捶胸顿足,怎么就信了他的话?
9.
为了弥补我的精神损失,傅州要陪我晨练。
我想了想,果断拒绝!
我宁愿跑外勤也不愿浪费我早上宝贵的睡眠时间。
于是当我揽下小组外勤活动时,主管看我的眼神仿佛多了一丝老母亲般的欣慰。
这天刚跑完外勤回来的途中,接到主管的电话。
刚接通,主管咆哮的怒吼声传过来:
「苏安安!你上班不带脑子么?资料拿错了,滚回来取!」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我掏了掏耳朵,灰溜溜回去拿资料。
不是高峰期的电梯里空无一人,按过楼层后我刚掏出手机准备看。
忽然轰隆的一声,整个电梯开始颤抖摇晃着。
电梯门框上的屏幕忽闪忽闪,我屏住呼吸,心跳都快停滞。
不是吧,我今天被倒霉神看中了吗?
所幸过了一会电梯稳住了,对讲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里面的人还好吗?」
「救命!我被困在里面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冲着对讲口喊。
安保人员简单了解我的情况安慰道:
「姑娘别怕!我们打电话了,你蹲在角落别乱动。」
「好。」
我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越想越郁闷。
如果我死了,明天的新闻头条会不会是:「某打工女拼命工作,在电梯里猝死。」
我都没好好享受过生活,我还没给我妈养老送终……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陈淮看到蹲在角落的我,有一瞬的愣怔。
「安安?」
看见来的人是陈淮,积攒了那么久的情绪一下全爆发出来。
什么矜持,疏远,全都跑不见了。
我冲过去紧紧地抱着他,边哭边喊:「陈淮,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四周静寂,我抓着陈淮大哭,别人的目光我不在乎了。
陈淮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发颤地安慰道:「别怕,我在。」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哭得更是停不下来。
他看我情绪稳定了一些,才柔声问道:「受伤了吗?」
我摇着头。
「那我送你回家?」
我点着头从他怀里出来,这才发现周围都是人,一张张脸都露着暧昧的姨母笑。
还有他的同事们更是一口一个嫂子。
「陈队,你送嫂子回去,这里我们善后。」
我顿时脸发烫,头都不敢抬。
陈淮带我上车,直到周围没人了我才松了口气,情绪也彻底平静下来。
陈淮给我开了一瓶水递过来,看着我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我,我半条命都吓没了。」我白了他一眼,还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陈淮正要说话,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神色一怔,脸上的笑便收了回去。
电话中,柔和的女声传了出来,她告诉陈淮今晚的饭店订好了,陈淮含笑应着,挂了电话。
这一瞬,犹如一盆凉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我竟忘了,陈淮有妻有儿。
车里的气氛凝滞下来,刚才的拥抱和轻松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我们都没有再开口。
许久,他转过来静静地看着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要我送你上去吗?」
我苦笑了笑,无措又狼狈地摆着手:「不用,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推开车门,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我故作轻松地转头看着他:「谢谢你,陈队!」
陈淮神色一怔,嘴唇绷成了一条线,隐忍着,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关上车门,隔绝车内外的一切,我重重叹了口气。
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不会再见了,就让这段缘分,在这里结束吧。
谢谢你,陈淮。
10.
我像没魂一样往家走,迎面撞到一个人墙。
我忙后退一步,低头道歉。
对面的人却拉住我,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焦急关切的眼睛。
「我没事。」
在傅州再三追问下,我把和陈淮的事告诉了他。
话毕,傅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里有我看不透的情绪,喃喃自语:「就这么喜欢他?」
突然一阵鸣笛的声音吵得我没听清。
我侧过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傅州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眉一挑说:「安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我摇摇头没什么兴趣。
「等我明天来接你。」傅州神秘一笑,走远了。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笑成这样,他拍了拍他的摩托车:「真酷。」
傅州人高腿长摘下头盔,拿他那双漾着星星眼的眼眸看着我:「带你兜风?」
「真没想到,你还会骑这个。」我惊奇地发现他会的可真多。
他递过来一个头盔,笑得灿烂:「我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呢,上车!」
这是我第一次坐大型摩托车,轰鸣声之下,周围的景色如流光般滑过。
心脏剧烈跳动,灵魂却从没像此刻这般释放过。
摩托车停在了游乐园的门口。
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和热闹的氛围,我激动得「啊」的一声。
傅州是懂我的,对这样的地方我完全没有抵抗力。
我们跟着涌动的人群朝里走。
站在摩天轮下,傅州笑着看过来:「安安,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怔了一下。
「没什么啦。」傅州突然笑起来,拉着我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傅州认真地看着我:「安安,我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开心。」
「嗯!」我笑着点头。
玩了一天,傅州送我回家时,我累到两个眼皮都打架了。
「今天谢谢你。」
傅州笑着挠挠头:「看你困得,快上去睡觉吧!」
我转身走了几步,听见他没头没尾说了句:「我一直在你身后。」
我以为他是让我安心往前走,笑了笑继续往家走。
11.
回到家我冲个澡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电话铃声把我惊醒。
我闭眼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知性的女人声音:
「你好,冒昧打扰,我是杨舒。」
我怔了一下,没来由地,这个名字与我记忆中,那个温柔含笑的女人形象重叠了。
我清了清嗓子:「你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后淡淡出声:「方便见个面吗?」
约见面的地方离我很近,但等我到时,她已经在了,远远地她发现了我,冲着我挥了挥手。
暖阳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身上,莫名让人生出一种静谧安逸。
我走过去坐下。
「不知你口味,擅自帮你点了果茶。」杨舒含笑道。
「没事,我不挑嘴。」
杨舒喝了一口牛奶,抿了抿唇:「关于陈淮,有些事我想和你解释。」
听见陈淮的名字,我的心莫名紧张了一下。
是想质问我和陈淮的关系吗?
「您说。」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他的关系。我,其实是他战友的妻子,以前他都是喊我嫂子的。」
我诧异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样。
杨舒继续道:「两年前,高速上两车相撞,陈淮与我丈夫接到一个任务,营救侧翻被卡在车里的人。
起初都很顺利,人全部救出后,我丈夫发现汽车的油箱在漏油……」
杨舒一度哽咽,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我丈夫发现后,推开了陈淮,几分钟后车子爆炸,最后他的尸体都找不全……」
墙角的钟表嘀嗒作响,伴随着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她一声重叹,又抬眼看向我,抱歉地笑了笑。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论什么安慰,对于她来说都是苍白的。
「那时候我们的孩子才刚出生。从那以后,陈淮就经常来帮我,他说他欠我丈夫的。
「陈淮这个人,外冷内热,好几次他盯着你的照片发呆,被我发现他赶忙关掉手机。」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他不敢和你更进一步,是怕拖累你。可这不是他该承担的责任,他还年轻应该去追求属于他的幸福。」
从咖啡厅出来,我的心情很复杂。
陈淮每次都隐忍的表情,此时此刻我才懂。
我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什么都知道了。
可犹豫了很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
12.
回去的路上,前方浓烟滚滚,警报声不绝于耳。
「哪里失火了?」我问奶茶店的老板,老板一直惋惜叹气,「是万胜商场,里面都是易燃易爆的材料,这火不好扑哦。」
易燃易爆吗?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陈淮打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我又查了失火地的位置,好像就是陈淮他们队的管辖范围。
我往失火的地跑去,七层的楼火已烧了出来,浓烟翻滚四周被烤得像火炉。
我钻进人群,不出意外,我看到了陈淮的队友。
就在这时,楼里发出一声爆炸声。
我们都惊了一跳,维持秩序的交警让我们后退,我发现,陈淮的队友乱了起来。
有人甚至不要命地往火里跑,另外几个人抱着他不让他去。
「不得了,火场里还有消防员呢,刚才我看他进去了。」隔壁的一位大娘说,「这都炸了,人恐怕是危险了。」
火场里有人吗?
所以陈淮队友在拉扯是因为想进去救人吗?
里面是谁?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站在人群最前面去拼命找陈淮的身影。
「陈队,陈队在里面。」忽然,前面有人指着火场大吼,「让我进去,我能找到他。」
说话的人我认识,前两天刚和他见过。
他说陈队,就是陈淮吗?
我腿发软,噗通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着,只能死死盯着火场出口。
有人拉我起来,有人扶我坐下来,我浑浑噩噩脑子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只想神仙佛祖能保佑他平安。
他是好人,温暖善良的人,应该长命百岁。
「出来了,出来了!」身侧有人喊道,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迫不及待站在了凳子上,就看到有个人从烈焰浓烟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脏污,但目光坚定,他将背着的人放在地上,几个队友喜极了冲过来抱他的身体,七八个人围着他又笑又跳。
是陈淮!
他抄着水洗了把脸,扯了扯烤糊了的头发,甩了甩了头发的水,憨憨的呆呆的。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他好像有所察觉,目光越过了人群,跳过了距离,落在我身上。
「陈淮。」我抬着手,冲着他轻轻挥了挥,「你没事,真好。」
陈淮笑了起来,笑容明媚而灿烂。
13.
再次到陈淮的家,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家里不似从前般干净得没有烟火气,而是多了许多毛绒玩偶。
我疑惑地看着陈淮:「你为什么弄这些?」
陈淮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我看你喜欢,特意让大嫂帮忙布置的。」
我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嘬了一口:「谢谢你!」
陈淮瞬时将我抱在怀里,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地道:「你不生我的气,还愿意喜欢我,真的太好了。」
「傻瓜。」我掐了他一下,「大嫂的事你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没有担待的人?」
陈淮摇头,急切地辩解:「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该将你拖累进来,我……」
我勾着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这个男人太傻了。
但是我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完 -
□ 南山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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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5: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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