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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陪我下地狱吧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103 更新:2026-06-08 13:51:56

陪我下地狱吧

奇怪男友:总有一款不能碰

16.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只身于一个凌乱不堪的屋子。

屋里黑着灯,面前凌乱的沙发上摆放着一些男士衣物。

我用力睁开眼睛,手腕脚腕传来的剧痛令我渐渐恢复了意识。

这是在哪儿。

我动弹不得突然发觉自己是被粗重的亚麻绳绑在椅子上。

我这是,被绑架了?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些可怕的瞬间。

新闻里的绑架事件轮到我了?

人贩子会把我卖到山沟里给老光棍做老婆,还是会挖掉我的器官卖掉。

想着想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我使劲回忆着失去意识之前。

我是在许欧家别墅后面的灌木丛散步遇到的袭击。

地上满地的烟头和喝完的啤酒瓶子,让我猜测住在这里的是一个邋遢的老男人。

完蛋了,不管是人贩子还是器官贩子都在劫难逃了。

我用力扭动着身体想逃离粗重的亚麻绳。

绳子纹丝不动我却累得满头大汗。

「醒了?」

身后熟悉的男声让我身子一怔。

他开了灯,轻轻触着我微微发抖的身子。

「袁卿卿,好久不见。」

眼前的男人剃了简练的寸板头,把本就自带痞里痞气的俊脸显出更加的狂野不拘,他黑了一些,整个人透露着些许沧桑,立体的五官仍旧刀刻着俊美,轻抿着的薄唇此时噙着往常放荡不拘的邪笑。

「杨,杨天尧,你…」

我抖得更加厉害了。

「怎么?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

杨天尧坐到了我面前,穿着西裤的长腿搭在一起。

「袁卿卿,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邪气的双眸带着依旧的轻蔑。

我缓解了一下本有的恐惧,把内心的害怕狠狠压了下去。

「所以呢?你现在这是做什么?把我绑架索要赎金?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会有人来赎我的。」

我嗤笑,心里再恐惧也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我对钱不感兴趣,你不会知道,我在号子里面有多想女人。」

杨天尧不羁的笑着,附身伸手从我的衣领里伸了进来。

「大了不少呢。」他用力揉捏。

「你住手,你别碰我!」

我用力扭着身子逃离他的触碰。

杨天尧伸出手,点上一根烟重新坐回了沙发。

「卿卿啊,你有句话说错了。会有人来赎你的。」

烟雾缭绕之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做梦吧,我爸妈早就不管我了,你把我杀了也不会得到一分钱。」

我偏着头,垂下来的秀发有些遮挡我的视线。

「那许欧呢?他一定会来救你的,不是吗。」

杨天尧的话使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许欧?杨天尧怎么会认识许欧。

「没想到吧,我这种社会底层的下三滥居然认识你的白月光。」

杨天尧把我的头发挽到耳后。

「我不仅认识他呢,你有没有听他说起过,他有一个哥哥。」

「那就是我啊。」

「你在害怕吗。」

杨天尧深深吸了一口烟。

我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从没联想在一起的两个人挂上了钩。

他们长得如此相像,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

「疼吗,我帮你解开。」

杨天尧的目光停留在我被绳子勒红的脚腕上,他叼着烟,把束缚我的绳子慢慢解开。

我逃脱了绳子的束缚却仍然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没有力气了。

「我和许欧拥有一个花心的爹,他婚内出轨,直到我妈生下了我他才知道自己玩大了,这个畜生回归了自己的家庭,活活把我妈逼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但我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不得不把我接到他的家里,和他的妻儿一起生活。」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我冷眼相待却对弟弟格外宠着,好吃的好玩的全是弟弟的,而我只能捡他不穿的衣服吃他吃剩下的零食,直到大一些了许多人喊我私生子我才慢慢明白过来」

「后来我有多恨许欧呢,我抢他所有的东西,他喜欢的我也喜欢,他喜欢的玩具我都要抢过来,随时年龄变化我开始抢他的生活费,这小子与生俱来的软弱和善良对我步步相让。」

「袁卿卿,我第一见你并不是在 ktv,而且在你和许欧放学的路上。我那天像往常一样把他踹倒在地索要生活费,他第一反应不是护着头而且叫你快走,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对你有感觉。」

「我一直告诉过他,好东西要和哥哥一起分享。」

「但是我并没有记清你的样子,直到看到他铅笔盒里有你的照片,这傻小子一直喜欢你。直到再次遇见你,在 ktv 你掉在地上的钱包里我一眼就看到了许欧的照片,那个时候,游戏就开始了。互相暗恋的亡命鸳鸯被我搅和一下,游戏是不是更好玩了?」

「还记得你们毕业时候,你在他书包里放的纸条吗?对,也是被我扔了,不然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喜欢的一切我都会毁掉的。」

「你根本不会知道我是替他进的监狱,没想到吧?那晚在废弃楼前铁狼那小子用钢棍砸在我头上的前一秒,许欧冲出来用刀捅伤了他。」

「本该是他进去的,可是我们那个好心的畜生爹把这一切甩给了我。他靠着势力找关系托人可以不让许欧坐牢,可这两年牢狱之灾必须有人顶替啊,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给我妈交住院费了。」

「那晚他清楚的告诉我,许欧在重点高中上学,他不能被毁了,而我只是一个混社会的三无人员,无所谓的。」

「就这样我那晚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那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几个人关在一个潮湿阴暗透不进一丝光亮的屋子,狱警时时刻刻可以无理由痛打我们每一个刚进来的新人,伙食最不错的时候是一锅里的汤毫无咸味如清水,馒头硬的发霉不知道放了多久。睡觉的时候,硬地板散发着潮气和不知名的怪味儿,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我夜夜头皮发麻。」

「狱警只会照顾家属给了钱拖照顾的囚犯,而我那个畜生爹没有让狱警照顾我一分一毫。」

「老子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待下来的。」

「你不会知道我的童年是在多么阴暗的一个环境里长大的,本来属于我的一切美好都属于了许欧,长大了还是要为他顶替一切肮脏事物。凭什么我生活在社会底层苟且偷生,而他是阳光照亮世间美好?」

「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可谁让你偏偏喜欢上他呢。」

「所以,袁卿卿,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我静静地坐着听完杨天尧的话,身子越发的感觉寒冷。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坑在步步下坠。

半晌,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这并不是他的错不对吗。收手吧。」我颤抖着身子,眼泪顺着鼻梁流下来。

「这就护上了?我也是真没想到,我进去成全了你们两个人,我在里面暗无天日你们在外面同居过着美满的日子,你觉得我会收手吗?游戏开始了,你乖乖配合。」

杨天尧伸手擦掉我的眼泪,眯起眼睛打量着我的身体,「哦,对了,记得咱们第一次那晚吗,许欧敲门的时候,你就在我身下。」

「闭嘴!你闭嘴!」我捂住了耳朵,颤抖不止的流着眼泪。

「被他睡了吗?嗯?」

杨天尧一手把我拽到他腿上,身体一瞬间贴在了他的身上。

「别这样好吗,别这样。」熟悉的恐惧袭来,我用力呜咽着摇着头。

「他碰过你吗?」

杨天尧沙哑着嗓子,急促的呼吸着搂紧我的身体,嗅着我的耳朵。

我拼命扭动着身体大声哭泣着用力锤他踹他,他却无动于衷。「你混蛋,你滚啊!」

我趴在他耳边吼。

「不说?我试试也许就知道了。」

杨天尧邪魅的丹凤眼弯起来透露着笑意,他抱紧我站起身走向了零落不堪的床。

我像玩偶一样被重重的摔在床上,他紧跟着扑了上来。

「袁卿卿,这么不乖的下场你应该是知道的。」

杨天尧解开衬衣扣子,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压在自己肩头。

「你是我的。」

他低声细语,用力咬着我的耳垂。

一股疼痛再次逼出我的眼泪,脑袋化作一片空白。

杨天尧感觉到我的颤抖,并没有停止此时非分的举动。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和我见外?」

他喘着粗气解开腰带扔向地上,狂烈的吻顺着耳垂一直走向脖子。

「混蛋!畜生不如!滚开啊!」

眼泪不断溢出眼眶,我努力挣扎着想要逃脱眼前男人的强迫却被他攥得更紧,他的一只手握住我大半个腰,咬着我的嘴巴舔弄着我的唇。

「听话。」

重回地狱还差一步之遥。

「我太想看到许欧知道他最爱的女人被我压在身下的表情了。」

杨天尧扬着嘴角笑,趴到我耳边说着。

我再也无法忍受此时的侮辱,垂下头用力咬住他的肩头。

「艹!」

他吃痛的叫出声,微微扬起身子。

我用最大力气推开他跑下床,捡起了地上的啤酒瓶子摔在地上,捡起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脉搏。

三下五除二做完这些动作以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害怕死。

我只害怕眼前凶兽一般的男人。

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杨天尧你不是恨许欧吗?我死了他会难过的,放过他可以吗?」

我加大手中的力量,红着眼睛吼出来。

杨天尧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瞬间又被嘲讽代替。

「别和我玩这种小把戏。」

他走下床,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我闭上眼睛,咬咬牙,拿着碎玻璃冲着手腕处狠狠扎去。

「袁卿卿!」

杨天尧见我动了真格,惊慌失措的过来夺我手里的碎玻璃片。

慌乱中碎玻璃甩了出去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血瞬间喷出来,流在了白色的地板上显得格外鲜艳。

我惊呼,呆若木鸡毫无刚刚的强势。

「臭娘们,满意了?」

杨天尧毫无波澜,他捂住受伤的胳膊走向了狭小的浴室。

我迷茫的打量起整间屋子,狭小的客厅除了一张床和凌乱的沙发还有乱七八糟的一些家具。

泪痕黏在脸上有些干,因刚才的混乱争执导致嗓子有些干疼。

我注意到了门。

现在不顾一切跑出去应该会被他三步两步就抓回来吧。

犹豫中杨天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想法。

「想跑是吗?跑的了吗,门被反锁了。」

垃圾,这个垃圾。

我越发烦躁,脑海再次一片凌乱。

今天发生的事和听到的事情让我来不及细想。

「小娘们,进来帮我。」

杨天尧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

狭窄的浴室里白晃晃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褪净衣衫,在我面前裸呈,我这才看清他的身体。

小麦色的皮肤上勾勒出美好的弧线,精壮的胸肌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让我面红耳赤。

再往下就是…

杨天尧转过身,令我目光一凛。

这具美妙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更让我触目惊心的是,每处伤痕都落在隐蔽处,腰,大腿,背,有的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有的留下了难愈的难看疤痕,甚至还有烟头摁下导致皮肤扭曲的烫伤。

我已经无法想象杨天尧在监狱里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毫不在意的冷笑着,「里面有些狱警很变态,看我新来的不合群又架子硬,挨打是家常便饭,抽完烟就按在我身上,还有的伤是被囚犯头子们打的,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的话令我心凉,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心里像裂开了一个口子,呼呼的往里面灌着冷水一样。

杨天尧打开了花洒,冲洗着手臂上的伤。

我看着血水流下来。

他简单处理完,擦干身子穿上短裤走向了床。

他抬手关上了灯,屋子瞬间一片黑暗。

我恍惚着站在浴室里,思绪跑到了天上。

「过来。」

杨天尧低低的说。

我没有动。

「我让你过来。」

我还是无动于衷。

「是我过去抱你过来,还是自己走过来。」

磁性声音撞进耳畔。

我呼了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向床边。

「上来。」

他说。

我没吭声。

他一把把我拉上了床用力抱住了我。

我浑身不自在,轻轻扭动着身子又怕触到他的伤。

「别乱动。我不碰你了,让我抱你睡」他在我耳边闷闷地说。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他用胳膊勒住我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转过来。面对面睡。」

杨天尧温热的呼吸撒在我脸上。

我没动。

他也没有再强求,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勒的我呼吸有些困难。

不久,身边传来了沉稳的呼吸声。

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许欧回到家看见我不在一定会很着急。

到底..怎么办呢。

17.

直到凌晨天朦胧的亮起来我才有了睡意。

我眨着刺痛无比的眼睛,身边的男人沉稳着睡着,胳膊和腿都缠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揉进怀里。

外面阵阵鸡鸣声和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忽远忽近,窗帘开着一条缝,外面的光渐渐照进来。

一丝丝清晨的冷风顺着没关严实的窗子吹进来。

我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他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不那么可怕,被子凌乱地盖住他的下身,露出他赤裸的上身,他呼吸浅浅,侧着俊脸长睫毛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

我动弹不得,口干舌燥的嗓子越发疼痛。

我借着透进来的光,探出头打量四周。

我的手机就在他枕边的床头柜上。

我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心脏激烈的跳动着。

是的,我无时不刻在想如何逃离。

我推不动他的胳膊,只好伸出手去够手机。

够不到,真糟糕,胳膊太短了。

我再次尝试,手臂越过他的身子,轻轻触摸一步之遥的手机。

摸到了!

杨天尧此时又搂紧了我,头埋进了我的怀里。

我的胳膊伸着不敢轻举妄动。

他剑眉轻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我伸着的胳膊。

我只好作罢,收回胳膊躺好。

「我..我想喝水。」

嗓子沙哑到我自己都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杨天尧松开了抱了我一晚的手,走下了床。

他在饮水机前接水。

我盖上了被子,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喝。」

他走过来把水杯递过来,拿走了我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个混蛋。

我心乱如麻。

他走向了厕所开始洗漱。

我躺回床上,松软的床使一夜未眠的我有些困意。

可我不敢睡,我畏惧他,畏惧他对我做出一切非分的事。

很难想象一天之间我会和我最痛恨的男人睡到了一起。

杨天尧走出厕所回到了床上重新抱住了我。

「杨天尧。」我叫他。

「嗯。」

「我想去洗漱。」

「….去啊。」

「我没有牙具,洗面奶…」

「厕所里有多余的牙具,洗面奶在左手边第一个抽屉,沐浴露洗发膏在第二个抽屉。」

我本来想的是把他支出去买牙具然后我想办法逃跑,谁想到这个混蛋居然准备好了一切。

我静静地平躺着,心里翻起了波涛汹涌。

「我饿了。」我想把他支走买早餐。

「哦。」

「我说我饿了。」

「…」他没有回答。

混蛋,这混小子真没人性。

我只好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袁卿卿,你最好把你的那点小心思放起来。别想跑,后果你知道的。」

杨天尧凑到我旁边,淡淡的烟草味钻进我的鼻子。

「再说了,你想跑也跑不掉。」

我很困很烦躁,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模糊的快进入睡眠之时,我感觉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顶住了我的下身。

早…早晨他是不是要晨…

我脸有些发烫,轻轻的动了动身子想远离身下的巨物。

「啧..别乱动,我难受。」

杨天尧哑着嗓子,模糊的说着。

我身体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

杨天尧没有继续任何举止使我开始放松。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很快恢复清醒,起身跑向大门试图打开门逃脱。

已经锁好的门让我明白我做一切都是徒劳。

妈的!

我一拳头砸在门上开始破口大骂,把杨天尧的全家问候了一遍。

当然,许欧除外。

许欧找不到我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我得想办法快点出去。

在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和外界一切能够沟通的方式。

怎么办呢,我在小房间里踱来踱去。

对!绝食。

我灵机一动。

等我饿到奄奄一息的时候,杨天尧总不能看着我饿死不管吧,到时候送我去医院我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就这样办了。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表示抗议。

我摸了摸肚子,安抚它,「没关系的,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等我们逃出去了天天吃香喝辣。」

我想许欧,想甜枣红豆粥,想我家胡同口卖的甜豆浆油条。

屋子里没有钟表,我分辨不清具体时间。

我坐了下来好好打量着屋子。

小客厅里凌乱的沙发上堆满了他的衣服,一开始刚被绑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住着的是一个邋遢的老男人。

客厅除了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小电视,我捣鼓了半天还是打不开。

地上除了烟灰就是矿泉水啤酒瓶。

茶几上的污垢看不出来是洒的饮料还是酱汁。

厨房很小,桌上的外卖包装盒能看出来他从来不做饭。

卫生间也很小。

我叹了口气,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不知如何是好。

我蜷缩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杨天尧冷峻的脸放大在眼前。

「哎你干嘛!」我爬起来向后挪动位置和他保持距离。

「吃饭。」

他下巴一扬,我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馄饨面。

肚子又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我吞着口水移开目光不去看眼前的美食。

可馄饨面的香气阵阵传入鼻尖。

「怎么,玩绝食?」

杨天尧深邃的眸子看向我,身体又靠近了我几分。

我向后退着被他逼到沙发的死角处直到无路可退。

他凑过来把我垂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

「饿不饿?」他问我。

我偏着脸不去看他。

「问你话呢,别给我装哑巴。」

他挑起我的下巴,我不得不看向他。

「饿也不吃,我不信你能看着我饿死。」我视死如归。

杨天尧邪魅的笑着,「呦,这么久不见倒是硬气了几分。」

他一只手支撑着后面的沙发,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身子。

「我当然不能看着你饿死,不吃是吧?那我喂饱你。」

杨天尧用力捏住我的手腕,闭上眼睛亲上了我的嘴。

「唔…」我奋力挣扎,绷紧嘴巴不让他舌头伸进来。

他手上的力度加大,手腕传来的阵痛使我皱紧了眉。

「松手!疼!」我扭过脸喊。

我看见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

「我吃,我现在就吃。」

我厌恶的只犯恶心,终究还是妥协。

他松开了手,移开身体坐了回去。

我擦了擦嘴上他留下的痕迹,极度不耐烦的爬起来揉着被他拧红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红了一片。

馄饨的香气扑鼻而来,真的好饿。

我撕开包装袋拿起一次性筷子狼吞虎咽,毫不顾形象。

杨天尧半躺在沙发上慵懒的抽着烟,目光炙热的看着我吃。

顿了顿他笑出了声。

「不是不吃吗?就这么没骨气?」

我头也不抬,心里愤愤不平。

「不是你强迫我的时候了?」

我小声说。

「你说什么呢?」他问。

我摇头,继续吃我的馄饨。

大肉馅的薄皮馄饨咬开皮,淡淡的葱花香包裹着肉香伴着汤汁。

美味佳肴!

虽然,处境不是那么乐观,但是总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吧,不然等有了时机想跑出去都没力气了。

我安慰着自己,又吃下一个馄饨。

我的绝食手段就这么伴着馄饨泡汤了。

18.

和杨天尧独处是件极度尴尬的事。

白天他很早就会出去,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有时候忙完的早下午就会回来。

我们总是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客厅,他抽着烟,我坐在自己的领地发呆。

很庆幸的是这几天他都没有再强迫过我。

可是他每晚都抱着我睡,胳膊有力的搂住我的身体把我抱进怀里,和我面对面睡。

临睡觉前都是我最害怕的时候,杨天尧习惯性的脱掉上衣,光着健壮的上身走过客厅去卫生间洗漱。

他路过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低下头。

再这样待下去会待傻的,没有手机,没有电话。

我渴望和外界沟通。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逃脱,可我丝毫不敢激怒他。

我无时不刻想念着许欧,当晚上进入夜色,身边的杨天尧已经进入梦乡,我躺在床上望着无尽的黑暗,想着我还没有给许欧做过一次饭。

空调闪着灯,我有些冷。

我轻轻推了推身边的男人,把他的胳膊移开我的上身。

我起身摸着黑找空调遥控器,有些近视加夜盲症的我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

「啪。」

我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它掉到了地上。

床上的人动了动。

杨天尧睡觉很轻,我知道他醒了过来。

我一动不动的站着,没做亏心事的我此时却连蹲下捡遥控器都不敢。

「找什么呢?」

他俯身,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

「有..有些冷,我想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我有些慌乱。

「嗯。」

他抓起床头的打火机点上了一根烟。

烟头红色的小点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弯下身摸索着,捡起了空调遥控器。

遥控器显示着 16°,这个混蛋莫非是想冻死我。

我内心骂了他无数遍,按着按钮温度渐渐向上调。

「袁卿卿。」

他叫我。

「嗯?」

「你一定很想他吧?」

他低低的声音顺着空调的冷风传过来,吹到了心里。

我没应。

「你一定很恨我吧。」

他又说,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杨天尧很少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让我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语气里马上恢复了往日里的玩味。

「这么长时间没少让他睡吧,这小子还是个处呢,能伺候好你么?」

我无言以对,放下遥控器回到了床上。

杨天尧伸过手把我搂过来,按着我的脸贴到了他光滑的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小娘们。」

他在我耳边说。

我数了数,我已经被杨天尧囚禁了五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机会逃出去。

逃出这个可怕之地的希望几乎为零。

我在小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抓着头发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

无事可干的我烦躁的要命,坐在沙发上用力撕扯着抱枕。

眼前的房间还是那么的乱,或是说更乱了。

我心烦意乱,一向爱干净的我终于忍无可忍,走向了厨房拿起扫帚和簸箕。

我一直没有打扫房间的原因是本认为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能出去重见天日。

现在看来微乎其微。

我扫着地上的烟灰烟头,把饮料瓶等等装进垃圾袋。

吃剩下的食品包装袋也扔进了垃圾桶。

扫完地,拿起拖把涮了涮开始拖。

杨天尧回来会不会感激涕零网开一面把我放了。

我想着想着更加卖力。

桌子也擦了,地也脱了。

我看了看沙发上他的衣服,想了一下拿起来一件一件叠起来放进了衣柜。

打扫好房间的我累的四肢发软瘫倒在沙发上。

屋子终于干净了,心里也清净了许多。

门生一响,杨天尧推门进来了。

他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眼里些许惊讶。

我献殷勤,「怎么样?我刚打扫完,干净多了吧?」

「我还以为进错家门了。」

杨天尧嘴角扬起,锁好门把手上拎的水果蔬菜放进了冰箱。

「那个..你看我打扫的这么干净,能不能带我出去透透风?」

我强硬的挤出一脸讨好的笑。

「痴心妄想。」

杨天尧眉毛一横,冷厉的眼睛看向我。

「想透风左转打开窗户,透个够。」

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我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着咒骂他。

「垃圾混蛋王八蛋畜生都不如。」

杨天尧侧过身子,「自己搁那嘀咕啥呢?」

我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低着头,「没…我在想你买这么多水果蔬菜干什么。」

他讪讪的退回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

「这些天可能会有些忙,回不来,不在家的时候你自己做点吃。」

他的声音传来。

我心下大喜,冲着卫生间喊,「晚上也不回来了?」

杨天尧光着上身走了出来,胸肌上的水珠顺着身体好看的曲线纹路流下来滴到了短裤上。

「高兴的太早了,不论多晚我也会回来的。」

他眼皮都没抬,走向茶几拿走了烟。

我看着他纤细好看的手,想着他的手触过我的柔软,脸上不禁一片绯红。

「怎么?累?」

他口吐云雾,眨着长睫毛,浅浅的看过去他的眉眼是那么立体好看。

我打扫完房间以后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胳膊腿酸疼。」我揉着胳膊。

「你个独身男人真不容易,把家弄这么乱。」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真多嘴」我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杨天尧却笑了,伸长胳膊按住了我裙子下伸出的脚腕。

我想把脚缩回来却被他固定住。

「以后别打扫了,屋子乱了我收拾。你又不是我的清洁工。」

他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仿佛是我的错觉。

「这…」我刚想说话,被他打断。

「你是来给老子暖床的。」

「….」

我更加无语。

我渐渐发现我对杨天尧的抵触少了一些,每天小心翼翼的和他说话其实也是可以正常沟通。

他对我无形中的一些好我没有过多在意,吃饭的时候他总会把碗里的肉和蛋全夹给我,还要嫌弃的告诉我「难吃死了,你给我吃了。」

他深知我无聊,在电视里下载了几个庸俗爱情电影,我们每晚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我麻木的看着电视。

说实话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自在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无数次,袁卿卿,都是这个男人把你害成这样的,要恨他,要厌恶他。

我看向身边睡着的人,他安静的闭着眼睛,往日的冷峻此刻全无。

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这么听话吧。

看着他,此时我却恨不起来。

我恨死了这样的自己。

我走到阳台,看着对面高层的灯火阑珊。我又看了看现在躺在床上,本该最痛恨的男人。我想从阳台上跳下去我却想到了许欧,我放弃了回到了床上。我蜷缩在床边,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这痛苦的一生。

19.

这么多天不换衣服,一向爱干净的我感到有些难受。

我想把裙子洗了,却没有可以换上的衣服。

总不能穿他的吧。

我咬咬牙,算了,逐渐邋遢也许杨天尧会嫌弃的让我滚蛋。

到时候我就开心的应下,蹦蹦跳跳的滚。

一想到这,有些脏的裙子看起来是那么的顺眼。

「把衣服脱了。」

杨天尧走进卧室,冷眼看着我。

「干嘛。」

我抵触的扫过他的脸。

「不干嘛,我要洗衣服,顺便给你洗了。」他说。

我无语,这混小子好像能看透我一样。

「愣着干嘛?快脱了。」

他催促。

「那我穿什么?」我犹豫一下,抬头看他。

杨天尧盘着胳膊靠在门框居高临下,让我有些压迫感。

「穿我的。」他随手扔过来一件衬衣。

灰色的衬衣落在我脚边,他那么高的个子,我穿上他的衣服估计能遮住大腿。

「光着也行。」他看我不动,弯腰准备捡起来。

「滚出去。」我夺过来瞪着他。

杨天尧浅笑,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我慢慢脱下连衣裙,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已经有了异味。

他的衬衫烟味很重,穿在身上果然松松垮垮的像裙子。

我系好扣子,拿着连衣裙走进厕所。

杨天尧挽着衣袖正在手洗着衣服。

他抬眼看我,目光顺着衬衣看向我裸露着的双腿。

「我….」

我不自在的向下拉扯衬衣。

「别拉了,一会上面也漏出来了,谁稀罕看你,嫩豆芽。」他嗤笑,拿过来我的裙子泡进了水里。

我欲言又止的站着盯着他。

「装木头人?」

他冷哼。

我想洗澡,身上黏黏的使我有些受不了。

「你能出去一会吗?」我问他。

「没看我在洗衣服?」他头也不抬,搓着我的裙子。

「我想洗澡…」

我小声说。

「进去洗啊,难道还用我帮你?」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邪魅。

算了,我作罢,转身回到沙发。

过了会他出来了,拿着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晒在了阳台上。

我打开电视,播出看了无数次的老电影,男女主的下一句台词我都知道要说什么。

杨天尧换上衣服,走向门口。

「冰箱有菜,饿了自己做。」他背对着我穿鞋。

我看了看他高大的背影,他穿着黑色单调的短袖上衣,淡灰色的短裤下露着修长的双腿。

他每天出门都带着鸭舌帽,他说寸头太考验颜值了,用帽子遮一遮。

门声响起,我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进浴室洗澡。

杨天尧出门以后是我最痛快的时候。

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我打开花洒沐浴着这美好的一刻。

我看着镜子里的陌生的女孩,海藻般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长到腰间,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柳叶眉的弧度从不需任何特意的勾勒,细细的眉下便是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以来我对我的五官最满意的地方就是眼睛。

我强行挤出一个微笑,镜子里的自己越发生硬。

素洁的脸庞下,灵魂已经不干净了。

我摇头不再去想肮脏的事情,把头发吹干挽起,从冰箱拿出小吃,翘着二郎腿胡吃海喝。

无聊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狗血言情电影。

这次,好像真应了他的话,一直到很晚他都没有回来。

夜深了门声还是没有传来。

我打着哈欠,蜷成一团守在沙发上。

屋里没有开灯,电视机里刺眼的光照在脸上。

此时我还穿着他的衬衣,我闻了闻衣服上熟悉的烟草味,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电视里男女主角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庸俗的台词让我有些烦躁。

我关上了电视,屋子里一瞬间漆黑无比。

涌上心头的居然,是不安。

最该害怕的本应该是杨天尧,而此刻他不在,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我却有些害怕。

我抱着靠枕望着门,他…一会就回来了吧。

我躺到累,坐起来又再次躺下,好几个回合。

我用力闭上眼睛,克制自己进入睡眠。

越是这样反而越清醒。

我想许欧,我想回家,回我和许欧生活了一年多的家。

许欧大概想不到我会在杨天尧这里,他更不会想到杨天尧布下了一个巨大的深渊等着他跳进来。

那我呢,我以后又该怎么去面对许欧呢。

一直以来我遭遇的事情许欧闭口不提。

如果不是杨天尧再次出现,我们也许会一直生活下去,渐渐淡忘那件不好的事情。

可现实是逃避不了的,我和他亲哥哥睡了。

不,准确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许欧一定会厌恶我。

乱七八糟的事冲进脑袋里,头开始疼起来。

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窸窸窣窣的鸟叫声传来,门声还是没有响起。

杨天尧没有回来。

我心里纠结的想要弄明白,我心里到底在不安什么,不安的因素有很多,可能是担心杨天尧出了什么事回不来了,把我自己留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冰箱里的食物吃完以后活活饿死在这里都不会被人发现。

或是换句话说,是担心杨天尧?

我胡乱的拍着自己的脸,想什么呢,那个混蛋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可是他现在关系到我的死活了。

我起身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不回来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他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像一片乌云压在我心头,又压抑又烦躁。

我恨他,每分每秒都在恨他。

尽管表面上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屋里很是闷热,我揉揉眼睛打开窗帘,外面的天气并不是那么美好。

冷色调灰白的云层渐渐沉下来,被沉重的灰黑取代,风呼呼的四处流窜着,透进窗子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的狼狈。

天色变暗,阴沉压抑,要下雨了。

我想到自己还是置身于非自由之身,想到许欧焦急的脸,心里的失落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拉上窗帘打开了空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杨天尧这混蛋估计死外面了。

我恨恨的想着,起身打开冰箱开始觅食。

刚睡醒不是很饿,嘴里无味的泛着苦,食欲全无。

冰箱下面一层压着一罐黄桃罐头。

我两眼放光,像发现宝贝一样拿了出来。

可惜打不开。

起子,起子在哪。

我为了吃罐头,翻箱倒柜开始找起子,客厅的抽屉里没有,我走进厨房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我抓着头发想法子打开罐头,突然留意到脚边放厨具的柜子。

打开柜子后一个小瓶子滚了出来。

这是?

我捡了起来。

艾司唑仑,四个大字呈现在眼前。

这是安眠药,脑海里闪过之前学过的药物名称。

我知道这个药,吃一两片就会睡的很沉。

杨天尧家怎么会有这种药,我很是疑惑。

不过随之而来的一个念头打消了我的所有思绪。

我手紧紧握着瓶子,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

灯光下我的影子长长的映在地面,整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20.

过了许久,我下定决心般缓慢的拧开了瓶口。

取出两片白色药片磨碎用纸包了起来。

我清楚自己现在做的一切,更清楚自己逃出去的决心。

也只能这样了。

天色已晚,我关了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外面的雨还没有下起来,一阵一阵的闪电照在屋子里,和屋里的昏暗成为了鲜明对比。

我不喜欢雨天,夏天的雷阵雨总会让心情变得压抑又浮躁。

电视里依旧放着狗血言情剧。

我靠在沙发上喝掉了最后一口酸奶。

杨天尧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回来了。

因昨晚一夜未眠,困意很快袭来。

雨像是一瞬间下起来,几声雷后雨点噼里啪啦的拍打在窗户玻璃上。

我想起来阳台还有杨天尧晒的衣服,忍着沉重的困意起身去收衣服。

刚站起来,门声一响。

我身子僵硬的站着不知是喜是悲。

气喘吁吁的男人关上了门,眼前的景象使我瞳孔放大。

「你….你怎么了?」我惊呼。

男人浑身淋湿,痛苦着捂着肩膀,血水不断从指尖涌出来。

他脸上可疑的红晕和身上的伤让我分辨不出他经历了什么事。

杨天尧皱着眉,捂着肩膀向我走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拉过我抱进怀里,没反应过来一切的我直接跌进他寒气十足的怀抱。

他大力的抱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涌出来的血渐渐把我身上的衣服染红。

被他紧紧拥抱着的我觉得很羞赧,我拍了拍他后背,「放开我,杨天尧,放开。」

他没动。

我又叫他,「杨天尧,放手。」

我把手扶在墙壁上支撑着身体,他遵从了,松手绕过我,自己跌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他阴沉下去的脸不敢多说一句话。

「过来。」他哑着嗓子叫我。

我慢吞吞的向他移动。

「你的伤…」我看着不断向外流的血,忍不住开口。

「我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出危险。」他抬头,深邃的眸子仔细的看着我,「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帮你倒杯水。」我接不下话,选择回避。

杨天尧没应,我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他,他大概看不到我的举动。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用最快速度拿出缝隙夹层里将纸巾包裹着的药物粉末,倒进了水里。

屋子依旧没有开灯,只有电视透过来微弱的光线,他大概看不出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拿着杯子走了出去。

「帮我拿些纱布过来,在洗手台第二个抽屉里。」杨天尧捂着伤口没有接过杯子。

我把水杯放到他面前,顺从的走进卫生间。

酒精和纱布都备齐了,看来他受伤真的是家常便饭。

递给他的时候,我偷偷打量桌上的杯子,里面的水已经见底了。

我心里再次开始打起鼓,不出意外,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就会进入睡眠。

杨天尧熟练的把血止住,包扎着受伤处。

「坐下,陪我聊聊天。」

他没抬头,不同寻常的语气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静静的坐到了他旁边。

「我想我妈了。」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

「这个房子不是我租的,是曾经我和妈妈一起住的地方,是我的家。」

「袁卿卿,你相信吗?我不是私生子。」

「我妈和许富贵是青梅竹马,哦,许富贵就是我那个杂种爹。两个人十几岁就私奔出来在一起了,可两人的家境完全不一致,我妈家里穷,许富贵家是暴发户,许富贵家里不同意他们的事,给他找好了门当户对的对象,他选择了门当户对,也就是许欧的妈。」

「可那个时候我妈还在蒙在骨子里,盘算着他们的美好将来,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在医院自己辛辛苦苦把我生下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陪着,而许富贵在张罗着结婚。」

「很狗血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许富贵哄着家里的老婆,一边哄着我妈,后来纸里包不住火,自然而然两个女人都知道了对方,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许欧的妈用了些什么手段我就不说了,百般刁难我妈,我妈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走到现在全拜他俩所赐。」

杨天尧说到这里,攥紧了拳头。

「许富贵把我接到他的家里,那时候我还小,和许欧他妈叫阿姨,我很想我妈妈,我无数次要求许富贵让我和我妈见面,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我们相见。」

「他告诉我,我妈疯了,见人咬人打人,我不信。」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年他阻止我妈见我,我妈一个人辛苦的做清洁工,省吃俭用把每个月微薄的工资省下一半留给我,怕后妈对我不好。」

「那些钱,许富贵嗤之以鼻。」

「我是懂事以后,或是说许富贵管不了我了,我去找我妈,那时候真好,终于不用活在别人脸色下过日子了,终于不用看着别人的冷眼活了,也终于不用顶着「私生子」这顶帽子了。」

「我从那狗杂种家搬了出去,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用石头砸破了他家别墅的破窗户,去 tmd,狗杂种。」

「我找到我妈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有母亲的关爱是多么幸福。哦,我还改了名。」

「准确来说,我是叫许天尧的。」

「从那时候我跟了妈妈的姓,准备和许家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后来。」杨天尧的声音逐渐变小,却没有停止话语。

「后来有次我回到家,发现我妈真疯了,她絮絮叨叨,认不出我了。」

「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从那以后她的病时好时坏,没有犯病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叫我尧啊尧啊。犯病了就满街跑,实在没办法我才去求助于许富贵,结果他亲手把我妈送进了精神病院。」

「前一天我妈还说要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第二天醒了家里空荡荡的,她进了精神病院。」

「我去医院问过,我妈的情况确实很不好,要一直住院治疗。」

「我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再次回到许家,继续像条狗一样看着他们的冷眼苟且偷生。」

「我给许富贵办事,他有钱,但他不干好事,贪污腐败还有许多事你都想不到的。这里面的水啊,深着呢,我早就被牵扯进来了。」

「袁卿卿,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杨天尧说完了,疲惫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虽然没说话,心里却像被揪着一样疼,上一辈人的恩怨真的出乎意料。

这大概就是每个人命里该有的劫数。

他的身体沉重的压着我,我坐着继续当他的靠枕。

「我想睡会。」

杨天尧声音里都带着疲倦。

「嗯。」

「袁卿卿,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美好,可我怎么忍心让你知道这一切。」

「你说什么?」我问他。

今晚的杨天尧像变了一个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他没再答话,倚着我的腿闭上了眼睛。

我僵着身子任他倚着。

杨天尧,到底,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我心里掀起波涛汹涌,我竟然一时间内对眼前的男人更加捉摸不透了。

可以说从来没看透过。

他是我最痛恨的人啊,我始终忘不了他是怎么伤害我的。

若是问我这两年缓过来了吗,时间会带走一切这句话不适合我,我忽好忽坏,好的时候我会分不清眼前的男人该不该去恨。

坏的时候,我企图把自己化成一把尖刀刺死他我再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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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2-04 20: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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