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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镜(上)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7026 更新:2026-06-08 13:51:58

知乎盐选 破镜(上)

破镜(上)

破镜(上)

赵望舒制定了非常详细的攻略计划,她的第一步打算,是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时间,选在她生辰那天再好不过了。

地点,没什么比荒郊野外更带劲了。

敲定了这些,赵望舒就带着他的傻侍卫出门了。

桐县以南有一条叫木江的河,赵望舒规划了好多年,终于找到了方法炸开阻挠的石山,把木江引入桐县。

这方法还是季忻州想出来的。

「属下小时候曾见过一位大人治水,先以木材烧山,再用凉水浇山,便可使石头炸裂。」

季忻州还当着她的面演示了这种方法,确有奇效。

虽然烧山的工程也要花费几年的时间,但这比人工开凿要省力多了。

桐县制造工艺发达,但水流不足,限制了农业和丝绸业的发展,如果引入木江,不但可以解决桐县人民的温饱问题,对下游时常遭受涝灾的郡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被提上日程已有一段时间了,赵望舒此次出门,就是去视察工程情况。

当然,顺便…… 攻略侍卫。

桐县民风淳朴,路过乡野的时候,还能听见村妇唱的调子。

赵望舒不肯坐马车,执意要季忻州骑马带着她。

一开始,季忻州还不敢靠近她,僵直了脊背,就怕一个不小心贴到她身上。

但是赵望舒才不会如他的愿。她一夹马肚子,马儿就飞奔起来,她不会骑马,只能抓着马鞍来回乱晃,季忻州为了防止她掉下去,不得不紧紧搂着她。

她偶尔回过头去看他,拼尽全力表达自己的含情脉脉,却都以季忻州的偏头告终,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向后靠着他。

两个人的拉锯战拖慢了行程,一直到黄昏时分,他们还没有抵达终点。

季忻州干脆放弃了挣扎,也不急着赶路了,任由马儿在夕阳的余晖里缓缓踱步。

县主大人终于心满意足地靠在季忻州身上时,已经累得不行了,只好揪着着粉色的春衫衣角,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季忻州这时才敢光明正大地低下头来看她。

她为何睡觉时总爱抓着什么东西?是没有安全感吗?

微风吹来,额发飘动,搅得赵望舒很不舒服。

季忻州伸手帮她理好碎发,指尖划过她如雪的皮肤时,心上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可他刚想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挪开那只手,赵望舒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少女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一把抓住季忻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角还噙着狡黠的笑。

那是她算计别人时才会有的独特的表情,季忻州知道,他上当了。

但或许是此时气氛太好,又或许是赵望舒一路上的死缠烂打奏效了,再或许是远离上京让他的心思活泛了,总而言之,他不想抽出那只手。

赵望舒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久,趁他走神,缓缓直起身子,另一只手拉住他的领口,在他唇上印下了浅浅一吻。

她睁开眸子去偷看季忻州,只见那放大的俊颜上来回变换着神色,她从他微颤的睫毛和飘忽的眼神中得知,他对她并非是没感觉的。

不枉她骑马骑得大腿根都要磨破了,值!

经历了种种插曲,他们理所当然地没有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

季忻州问她有何打算,赵望舒就理直气壮地说:「那边不是有个破庙嘛!」

嘿嘿,荒郊野外,带劲。

季忻州听得一阵皱眉,她太不把自己当个女孩子了吧……

别说那破庙周围有多少凶恶的流寇和野兽,单说那春日夜晚的寒冷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眼看着赵望舒真的打算去住那破庙,季忻州到底是坐不住了。他骑上了马,又一把捞起还在游说他的赵望舒,向早先路过的一个小镇飞驰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时,天已经黑了,季忻州栓马回来时,赵望舒正在和客栈老板讲价。

老板坚称客栈里一间房要价十两,两间房就是二十两,但赵望舒说她只有二十两了,都给了他,他们明天就不要吃饭了。

季忻州走过去,轻声道:「我这里有。」

虽然他做侍卫的那点薪水也不高,但他总归是不愿让赵望舒去住那破破烂烂的寺庙的。

哪知赵望舒一听这话,立马朝老板打了个眼色,老板表示了解,又改口道:「我记错了,一间房要十五两。」

笑话,都到了这里,还能跟他睡两间房?

面对老板的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季忻州虽面有愠色,碍于赵望舒在场,不好直接动手。

老板被他凌厉的眼神一凛,差点就要赔礼道歉,却没想到季忻州先开了口,「一间房就行,我在门外守夜。」

赵望舒很满意,赶紧顺坡下驴,把钱塞到老板手里,拽着季忻州就上了二楼的客房。

她觉得自己十分卑微,想和他住一起还得先装穷,要知道她赵望舒活了两世,还从来没穷过。可这客栈这么空,要说只剩下一间房他也不相信吧……

进了客房,她叫小二送了些吃的来,两人草草吃了一点,季忻州就要出去守着了。

她刚思索好怎么让季忻州留下,可她还没开始表演,全部的绮丽幻想就被季忻州突如其来一跪打断了。

「请县主责罚。」他低着头,单膝跪地,咚地一声砸在地上,给她行了个大礼。

赵望舒不解,「为何要责罚你?没走到地方又不是你的错。」

季忻州当然知道她不会像三皇子一样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责怪他,但他指的…… 不是这件事。

赵望舒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忽然就明白了。

他是在为那个吻道歉。

一股无名火烧得赵望舒心口发疼,这感觉就像是她把自己打包好送给他,结果不但被退货了,还他妈被差评了。

两辈子,只有一个人那么爱她,也只有一个人那么嫌弃她。

短短几秒里,赵望舒脑补了几十种撕碎季忻州的方法。但最终,她自嘲一笑,一把拽起季忻州的领子。

她娇娇小小的一个女娃,竟然因为愤怒生出了无穷的力气!

季忻州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要结束了吗?她要开始厌烦他了吗?

可下一刻,赵望舒的行为让他再次身心荡漾起来。她报复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没有柔情蜜意,没有情深似海,只有求而不得的愤恨和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这还不算完,赵望舒一连在他唇上亲了十几下。季忻州节节败退,被失去气度的赵望舒一路推到了墙角,等她发泄完,季忻州已经把墙皮扣下来了一大块。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像个小媳妇一样手足无措地看着赵望舒。

她喘着粗气,嘲讽地开口:「这下,你罪无可恕了。」

季忻州僵在原地,除了唇上的余温什么也感觉不到。待那余温稍稍消退一点时,他也只敢化作一阵呼啸的疾风,从窗户遁走了。

他紧捏着自己的佩剑,胸口起伏不定。

他一定是疯了,刚刚他逃跑时,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之前想的没错,只要一接近她,他就会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 她为什么会吻他呢?

她不怪他亵渎了她吗?她对他…… 是那个意思吗?他身份那么低微,也可以去肖想永远不会属于他的东西吗?

窗外的季忻州心乱如麻,而房间里恢复了些许理智的赵望舒也开始懊恼起来。

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季忻州是不爱她,但这也不是他的错,他又没有前世的记忆……

赵望舒一方面失望于那个爱她的季忻州不在了,一方面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对今生的季忻州太不公平了。

她强行把他留在身边,现在又逼着他去成为另一个爱自己的人,却从来都没问过他的意见。可他一点小脾气都没对她发过,应该算是厚待她了吧。

看吧,先爱上的那个人就会卑微,季忻州什么也没做,她就先责怪起自己来了。

翌日,小县主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季忻州已经端了些清粥小菜在门外等她了。

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淡定这方面,赵望舒真是自愧不如,如果若无其事也能拿奖,季忻州绝对年年都是冠军。

他的表现说明了一件事:她做再多事,爱情的进度条也不会往前走一步。

一顿饭下来,赵望舒昨夜的忏悔之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夺心计谋还不够狠。干脆明天她也端着粥在门口等他,一把春药撒下去,直接将他就地正法算了。

但她…… 又偏偏舍不得那样做。

赵望舒叹气,上一世斗邹刽都没这么难。

到达目的地后,主事人周舫生接待了赵望舒,她摆摆手,表示不必多礼,带她去看水利即可。

周舫生称了句是,一边带着她往瓶口走,一边介绍工程的情况。

炸山的事情很顺利,河道的开凿也进入了正轨。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年,桐县就能用上木江的水了。

赵望舒信任周舫生的才能,因为周家世代研究水利,而十几年后,面前的这个人还会建成衍朝最大的运河。

赵望舒由衷的开心,桐县富庶,她才有资本左右自己的人生。

但事情也不是一帆风顺办成的,中间也掺杂着诸多意外。

有帮工来报,第一裂口处的木桥不知什么原因断了,他们的人上不去。周舫生有些发愁,临近春耕,造桥的工队已经回家了,他一时间找不到会射箭的人重建吊桥。

季忻州从她身后走出,「我来吧。」

她惊讶于他还会射箭,但随即就想起来,他上一世是很优秀的,一路做到了北镇抚司的副指挥使。

可他走到第一裂口处,并没有接过拿弓箭,而是直接拿着绳子的一端,运功飞了过去。

好家伙,我等凡人不配猜到神的思路。

虽然她还在生气,但听着众人夸赞季忻州,原本紧抿着的嘴角也忍不住咧开来。

优秀吧?

我的。

原来这就是为爱人骄傲的感觉呀。

桥的另一边,季忻州把绳子用木桩固定好,朝她们这边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一队帮工上去铺木板了。

赵望舒正等着他回来,听说今日瓶口有个春花会,她想和他一起去赏花。

但没等赵望舒想完,旁边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扭头一看,一头凶悍的野猪从山中冲出,不要命似的对着她们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凭着本能四散开来,但或许是因为赵望舒的春衫太过亮眼,那野猪竟然调转方向,又向她冲过来。

凭她的身手,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她已经美到连野猪都能吸引了吗?

好在季忻州身手快。

在野猪出现那一刻,他就立马反应了过来,飞身扑向赵望舒,护着她躲开了野猪的攻击,两人滚落地上的时候,他的手被擦破了好大一块皮。

「快走。」

随着他清冷的嗓音一同传出的,是利刃出鞘的声音。周舫生趁机把赵望舒拉离战场,「县主,交给他吧!」

以季忻州的身手,对付野猪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让赵望舒揪心的是另一件事。

在季忻州与野猪缠斗的间隙,她看到瓶口上方的山体滑落了一大块石头,那野猪应该就是察觉到了山体的松动才跑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望舒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如离弦的剑一般跑了出去。

他绝不能…… 再死在自己面前一次。

正在躲避碎石的季忻州察觉到她的动作,心里一阵焦急,她怎么从来都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不禁大声呵斥:「别过来!」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大堆碎石滚滚而下,彻底封死了赵望舒的视线。

粉尘散去之时,眼前只剩下了一堵石墙。

赵望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开始后悔她的自私。

她不会再逼他了,他不爱她也没关系,想离开她也没关系,他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

赵望舒和其他人一起徒手扒着碎石,她不知道他被埋在了哪里,只能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然后把每个地方都扒开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望舒一刻也不敢停,她怕她一停下来,季忻州就真的没命了。

半个时辰后,因为掉进暗沟而捡回一条命的季忻州被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县主大人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连绣鞋何时丢了一只也不知道,原本纤细的指头已经因为不断地触碰碎石而变得鲜血淋漓,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最终落在一块块凋零的碎石上。

季忻州的整个心都软了下来,他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按住她还在不断扒拉碎石的手。

「我没事的。」

他用指尖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可他的手上都是混着血液的尘土,所以他再一次把她擦成了小花猫,他轻笑出声,可眼底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赵望舒被那声轻笑带回了前世,上一世,他临死前也是这么对她笑的。她怔怔盯了他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突然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他们两个,又经历了一次生死。

赵望舒很少哭,所以没有人知道县主大人哭起来是这样惊天地泣鬼神,连山下的老妪都害怕地捂住了孙子的耳朵。

被救的那个没什么事,救人的反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季忻州把她抱回了客栈。临走前,她还不忘呜咽着叮嘱周舫生好好修水利。

可到了客栈她就病了,早先的急火攻心加上春日的冷风吹拂,让赵望舒当夜就发起烧来。

郎中来开了药,只说好好照顾就行。但她这次出门并没有带侍女,千难万难喂进去的药又被她吐了出来,季忻州不得不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一遍遍给她擦拭额头。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望舒终于平静了下来,抓着他的手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姑娘。

他喉头一动,怎么办,他好像已经泥足深陷了……

赵望舒可不知道这些,她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动了动被包成馒头的手指,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桌边小憩的人听见响动,瞬间惊醒过来,端起茶杯,几个跨步之间就蹲到了床边,轻声道:「喝水吗?」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几道伤,可那一点也不妨碍他的美貌。睫毛浓密,唇色温润,最要紧的是,他眼里全是她。她望着那张带有梨涡的笑脸,觉得两世的季忻州在她眼前重合了。

她好想…… 好想扑倒他!

她想告诉他,她有多么喜欢他,但是她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喉咙也疼得很。

赵望舒怀疑,他是不是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吞了一百只辣椒。

温热的水润湿了双唇,也缓解了嗓子的疼痛。

赵望舒说不了话,就静静地看着季忻州为她忙来忙去,他一会儿给她喂粥,一会儿给她喂药,一会儿又要给她喂水。除了洗澡之外,季忻州几乎事事亲力亲为,他没有照顾过别人,却把她安排地这样妥帖。

她的侍卫,真是体贴入微,她都不想养好病了。

两天后,赵望舒终于能说话了。

期间周舫生来看过她一次,帮他们把房费付了,又带来了些土鸡蛋给她补身体。

她难得有个小假期,就坐在床上看季忻州给她买的话本子,简直不亦乐乎。直到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才注意到今天的饭食来的这样晚。

她呼唤了季忻州几声,却无人答应,不由得心下一沉。

他去哪儿了?

赵望舒急急起身,刚跑到八仙桌旁,季忻州就端着托盘推开了门。

他见到她没有穿鞋,有些生气,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抱着她坐到了床上,又蹲下身去给她穿鞋,却在见到她脚上的胎记时微微一顿,但那种一闪而过的东西,赵望舒是不会注意到的,她正盯着桌上的饭食望眼欲穿。

「今天…… 点菜的人有些人多,所以送晚了。」

季忻州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望舒「哦」了一声,跳到了饭桌边,打眼一看,鸡蛋羹、蛋炒饭、西红柿炒鸡蛋、鸡蛋汤……

「你这是端了人家老母鸡一窝吧。」

季忻州轻咳了一声,「周大人送的鸡蛋有点多。」

好吧,鸡蛋就鸡蛋吧,左右她现在手动不了,吃什么都是季忻州喂她,只要是从那双修长的手中喂到她嘴里的,她都觉得好吃。

季忻州看她吃得开心,也觉得自己这一下午的努力没有白费。

是了,这顿全蛋宴是他做的,不是因为什么点菜的人多才送晚的,而是因为他很久没做饭了,手艺有些生疏。

他十二岁被纳入皇家暗卫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厨房里做过饭了,风餐露宿的日子太多,一个干粮就对付过去了。

但他想为县主做点什么,哪怕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

赵望舒填饱了肚子,忽然扭头对季忻州说:「明日是我的生辰,你要送我礼物。」

季忻州拿着筷子的微微一抖,「县主想要什么?」

赵望舒沉思了一会儿,又问:「我要的…… 你都给?」

季忻州难得地没有直接拒绝她:「属下尽力而为。」

「那我要你叫我的名字,叫我阿钰。」

季忻州有些为难…… 他不能直呼主子的名讳,若是被旁人听到,会诟病她的。

赵望舒没有气馁,用两只缠满绷带的手夹住他的脸颊,逼迫他看她,「让我看看你是没有嘴还是没有舌头,连我的名字都不会喊。」

说着,就要去掰他的嘴,季忻州对她的突然靠近心有余悸,慌乱之中,匆匆一躲,碰到了赵望舒的指尖。

赵望舒吃痛,即刻收回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中还渗出泪来。

他从未想过,作为暗卫营里最出色的侍卫,自己面对几十把刀剑都能临危不乱,却会因为一个姑娘的眼泪手足无措。

她一哭,千错万错就都是他的错了。

他不会安慰人,可姑娘脸上的泪珠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他一急,就听见了自己闷闷的声音。

「阿钰……」

赵望舒破涕为笑。

自从她发现这招之后,简直像抓到了季忻州的七寸,他就没有不从的。

「我还想去春花会玩。」

季忻州认命,「好。」

「我还想要你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季忻州给她递上一杯水,「好。」

「我还想要你陪我睡。」

季忻州:「……」

夜里,赵望舒踢着被子生闷气,说什么陪她睡,结果他帮老板赶走了一群闹事的兔崽子,让老板在他隔壁开了间房,还说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陪!她!睡!

玩不起是不是?

她生气地敲了敲墙,今天晚上她睡不着,季忻州也别想睡。但窗外还下着雨,春雷阵阵,估计季忻州也听不到她的敲墙声,于是赵望舒只好翻了个身,继续生闷气。

可季忻州不愧是季忻州,他本就耳力极佳,多年的暗卫生涯又让他警觉无比,是以赵望舒一敲墙,季忻州就醒了。

他以为赵望舒是害怕打雷,便也在墙面上敲了几下,告诉她他在陪着他。

心刚刚沉下去的赵望舒听见这几声响动,立马又欢喜起来。她回敲几下,那边等了两秒,又传出几声敲击声。

两个人隔着墙敲得不亦乐乎,但很快就有人却不高兴了。

「敲敲敲,你怎么不敲你妈的天灵盖啊!」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咒骂声让赵望舒立马噤了声,但她随即又笑了,伸手报复性敲了几下墙。

我就敲。

季忻州低沉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可见这小破客栈的隔音确实不太好。

「别敲了,手会疼。」

赵望舒觉得,她现在又傻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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