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失明
开挂剧本:爽文女主我来当
神秘病毒肆虐,全球人类失明。
学校每个人都在黑暗中哀嚎,对我的霸凌和欺辱也不复存在。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没有失明的人。
1.
「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我要摸她的眼睛,把红眼病传给她哈哈!」
女厕里,班长张凝红着双眼大笑。
最近红眼病流行,她也得了,时不时就要揉一下眼睛。
我被三个女生摁住,强行摘掉了助视器,眼前瞬间一片模糊,高达两千度的近视让我近乎失明。
「哈哈,看不见了是吧?真可怜啊,想想你初中多耀眼哟,怎么到了高中,眼睛都瞎了呢。」
张凝揉着眼睛快意无比。
我跟她是初中同学,我一直是第一名,而她每次都是第二,并且会差我几十分。
她还特别爱美,初中就很擅长化妆了,但别人总说她没有我漂亮,化妆也没用。
我一直当她是朋友,却不知她积压了三年的怨恨,在高中彻底爆发了出来。
「张凝,不要……我眼睛很脆弱,不能得红眼病……」我哭诉落泪,用力摇头。
我是视网膜色素变性引起的失明,属于遗传性疾病,上了高中后会逐渐失明。
我每天戴着高度眼镜助视器,眼睛像青蛙一样突出,不知道被嘲笑了多少次,张凝也找到了机会,把我踩在脚底。
「怕什么?不就是瞎吗?反正你成绩好,瞎了也能考第一,不怕哦。」张凝嘎嘎笑,揉了自己眼睛的手指摸向我的眼睛。
我紧闭双眼都没用,三个女生硬生生把我的眼皮拉开。
在绝望中,张凝的手指用力戳在我的眼球上,将病菌传染给我。
「好了好了,不哭啊,我只是想跟你同甘共苦嘛,得病了一起得,乖啊。」张凝笑歪了嘴,拍拍手走人。
我被丢在厕所无助哭泣,浑身颤抖不止。
眼前几乎是一片朦胧的,我双手乱摸,摸到了我的助视器,但镜片却碎了。
我差点崩溃,没了助视器,我就是个瞎子。
我只能掏出手机给我姑姑打电话——我是寄宿在姑姑家的,因为我家在五十公里外的农村,不方便上学。
接听电话的是姑姑的女儿,我表妹。
我说助视器坏了,求她来接我。
她破口大骂:「梁希,你知道给你配眼镜花了我家多少钱吗?要不是你爸爸给我妈下跪了,我们才不想帮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道歉,手指捏得发白。
我家穷,又没了母亲,是父亲把我拉扯大的。
为了让我来城里读书,父亲求了我姑姑很久,连助视器都是我姑姑帮我配的。
姑姑对我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没少我一顿吃的,只是她女儿一直厌恶我。
「真烦,你等着吧,我还要唱 K 呢。」表妹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脏臭的女厕,看着外面发黑的天,听着晚自习课间传来的欢声笑语,迷茫而悲凉。
2.
我坐了很久才戴着破碎的助视器摸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安静的同学纷纷看来,他们几乎全都红着眼睛,今年的红眼病传染性太强了,强得诡异。
前排一个男生看着我笑出声:「卧槽,青蛙眼爆浆了。」
助视器镜片上都是裂纹,我的眼睛看着更加丑陋恶心了,可不就是爆浆了。
「说什么呢?有没有一点素质啊?」张凝站起来呵斥,笑盈盈地过来扶我:「梁希,你没事吧?摔倒了?」
她在威胁我,如果我敢告状,她会更加疯狂地折磨我。
我只能说自己摔倒了。
张凝笑得更欢了,把我扶回了座位。
晚自习继续,我却成了睁眼瞎,什么都看不清楚。
安静的教室仿佛一座坟墓,我就是坟墓里的尸骸。
直到一声突兀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啊,好痛,我的眼睛!」后排高大的男生痛得跳了起来,捂着眼睛不断揉动。
大伙吓了一跳,正要察看,又有一个女生惨叫:「我的眼睛啊!好像要爆掉了一样!」
「救命,我的眼睛在流血!」另一个女生双眼溢血。
全班大乱。
准确来说,全校大乱,甚至校外的居民区、街道全都乱了。
惨叫声、尖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宛如地狱哀乐。
我吓得不轻,缩在角落发抖,发生了什么?
「梁希,看看我眼睛怎么了,痛死我了!」我同桌抓住我的手,凑过来给我看。
我的镜片碎了,啥都看不见,在满教室的惨叫中只敢往后缩。
「是不是红眼病啊?之前新闻不是说今年红眼病似乎在变异吗?」张凝主持大局,「大家别慌,我立刻叫救护车!」
她拨打电话,但电话尚未接通,她也惨叫起来:「我的眼睛……啊,痛死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3.
全班同学都在惨叫,无一幸免!
我的同桌已经痛晕了过去,手还死死抓住我的小腿。
外面走廊,一些学生痛得跑出了教室:「救命啊老师,我看不见了!」
有个男生甚至撞在栏杆上,用力过猛,一头栽了下去,我听见了清晰的肉体落地声。
我惊恐万分,这才想起报警。
摸索着打通了 110,那边却也是一片混乱。
「别紧张,我们在查怎么回事……嘶,我的眼睛……」电话挂断。
「江楚逸,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张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在地上爬,爬向江楚逸。
江楚逸是我们学校的校草,还是我的初中同桌,他跟我以及张凝早就认识了。
原本他跟我很要好,我甚至幻想过嫁给他,但我逐渐失明后,他就没有理会过我了,每次看见我被霸凌都当做没看见。
甚至有次我去告状,说江楚逸看见我被打了,但老师叫来江楚逸后,他一口否认,厌恶地让我不要乱说。
那之后我彻底死心。
「张凝,我在这里……我也好痛!」江楚逸不知道在哪儿呼喊。
听见他跟张凝亡命鸳鸯一样的相互哀嚎,我惊恐的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快意。
最好你们都瞎了!
稍微冷静了一下,我摘下了破碎的助视器,想擦擦冷汗。
结果一摘下我瞬间愣住了,因为面前的场景前所未有的清晰!
混乱的人群、地上的血水、翻倒的书桌,就连黑板左下角的值日生名字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难以置信,使劲儿揉揉眼睛再看,真的一清二楚!
扭头看向窗外,我看见远处校道上一些学生张开双手摸索着走路,嘴里恐惧地呼救。
我还看见对面行政楼最高层的办公室窗户打开,校长抓着窗户双眼流血,大声喊人。
眨眨眼,我才察觉到自己的眼睛痒得不行。
应该早就在痒了,只是我太过惊恐忽略了。
我顾不得别人了,赶紧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
这一看我又呆了。
我的眼睛本来差不多废了,没有任何神采,常年密布血丝。
但现在,又大又亮,炯炯有神,比我以前还要亮!
「江楚逸……抱我抱我……」前排,张凝找到了江楚逸,紧紧搂住。
江楚逸抱紧她,一边擦眼角的血一边安慰:「没事的,别怕,别怕。」
我盯着他们,又盯着满地哀嚎的同学,愣愣出神。
4.
我着实愣住了。
所有人都瞎了,我却恢复了视力?
眼看着张凝和江楚逸跟两条死狗一样哭诉流血,我不信也得信。
他们真的瞎了!
我再次揉揉发痒的眼睛,将整个教室的惨状尽收眼底。
这次并未有过多的恐惧了,反而有种奇怪的兴奋。
我不是什么恶人,但长久以来的霸凌让我心中积累了无数的怨气,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不多时,惨叫声开始微弱了,因为大家要么痛晕了,要么不痛了。
但不管是痛晕了还是不痛了,都瞎了!
「谁来救救我们……」张凝抓着课桌站起来,她已经不流血了,不过眼球赤红一片,仿佛被硫酸腐蚀了一样。
所有人的眼球都差不多一个样子,可怖至极。
「老师在哪里?快叫老师啊!」一个颤颤巍巍的女生扶着墙走动,结果撞门上摔倒在地。
「用水洗洗,我不要瞎啊!」门口一个男生用矿泉水冲洗自己的眼睛,死马当活马医。
「还有谁能看见吗?帮我们报警啊!」张凝又发话了,她不敢走动,嘶哑地求助。
我能看见,但我没出声。
张凝便自己摸索着找出手机拨打电话,可惜怎么也打不通。
「我应该没有按错 110,110 完全打不通,网络可能没有了。」张凝声音嘶哑,犹自惊惧。
江楚逸沉声道:「都不要慌,越慌越乱,我们大家等待救援就行了,也不要乱跑,免得摔下楼去。」
「对,都稳住!」张凝自我安慰,也让众人冷静了一些。
我冷眼看着她和同学们,没有一丝怜悯。
班上的四十多个同学,要么曾经跟着张凝欺负过我,要么一直保持沉默当看客。
所以,我现在当个看客很合理。
张凝却又开口:「梁希呢?你死了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冷沉沉地看她:「干什么?」
「你没死啊?那就好,你去老师办公室看看,必须联系上老师!」张凝发号施令。
她睁着血红的眼珠子,在末世中反倒像个女武神——面对我,她一向这样,仿佛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我笑了,讥讽地笑了。
「不去。」我一口回绝。
张凝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我这么大胆。
她当场骂我:「你不去谁去?就你有当瞎子的经验,你那青蛙眼跟瞎了有什么区别?我们大家可没有当瞎子的经验!」
「梁希,你比较能适应失明吧?能不能去找找老师?」江楚逸也适时开口,还挺温柔。
可惜他眼睛红通通的,比我青蛙眼吓人多了,我看得反胃。
「我已经完全适应失明了,就跟没瞎一样。」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快去找老师,磨蹭什么!」张凝不耐烦地骂我。
一些同学也催促,把我当希望了。
「不好意思,我有事。」我嘲讽地拿了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
张凝气得破口大骂:「梁希,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我听见你脚步声了!」
我理都不理,走出教室,走向楼梯。
「梁希,你怎么走那么快,你是不是没瞎?」张凝大声质问,「你没瞎竟然不帮我们,你等着,看我不弄死你!」
我止步,心里戾气滋生。
弄死我?好熟悉的话啊。
我现在急着走是突然想到我爸和我姑姑了,如果他们也失明了,肯定很需要我,所以我要去找他们。
张凝的话却让我停了下来。
我转身看她,宛如太阳底下的老鹰看着黑暗中扭动的蛆。
真恶心,想一脚踩扁!
5.
我走向张凝,早已积压到极限的怒火喷涌而出。
这种时候了,她还想弄死我?
现在该谁弄死谁?
「梁希,你哑巴了?给老娘说话,你个臭婊子,你敢走试试!」张凝还在乱骂,可惜看不见我在哪里。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赤红的双眼和丑恶的嘴脸,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她脸颊通红,脑袋歪斜,被我抽得差点没站稳。
「啊,好痛!」张凝捂着脸大叫,似乎也意识到是我打她,不由惊怒,「梁希?你敢打我?你个贱种敢打我?」
她挥舞双手,试图抓住我。
可我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冷眼盯着她。
她旁边,江楚逸也吃了一惊,忙抱住张凝,厉声呵斥我:「梁希?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打人!」
教室里的同学们也乱了,可谁也看不见我。
我一言不发,猛地上前给江楚逸一巴掌。
你也该打!
我虽然常年被欺负,但手劲儿可不小,这一巴掌把江楚逸嘴角都打出血来了。
他不由痛叫,难以置信地大骂:「梁希,你打我!」
「梁希,你个臭女人,我杀了你!」张凝被刺激到了,胡乱扑打面前的空气。
我闪了一下,然后又上前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更大,角度也完美,抽得张凝摔倒在地,脑袋砸在了地板上。
她痛得大叫,一手捂头一手捂脸,都捂不过来了。
「张凝,你怎么样了?」江楚逸忧心忡忡,摸索着去扶张凝。
张凝嚎哭:「梁希是个疯子,我好痛!同学们,抓住梁希,抓住她!」
众多同学更加骚乱,几个狗腿子向前摸索,但大部分人压根没动,毕竟看不见,也没有心思收拾我。
我完全不怕,继续上前给张凝一脚。
这一脚把她牙齿都踢出血了。
她痛得眼泪直流,厉吼着:「抓住梁希啊,抓住她!」
「看不见她……在哪里啊……」几个狗腿子压根碰不到我。
我依旧不发一言,再次给张凝一脚。
她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哀嚎,终于不敢嚣张了。
江楚逸终于抱住了她,昂着头朝空气叫:「梁希,你真疯了吗?别打了!」
「我没疯啊,我只是在学张凝呀。」我笑眯眯地站着,「张凝上个月突发奇想,勒令我一个星期不能说话,只要我说一次话,她就会打我一次。
「我上课回答问题说了话,她下课立马把我关在厕所隔间打哦,打的时候,我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她就会一直打。」
我笑得灿烂,眼睛却红了。
江楚逸哑巴了。
四周也安静了起来,那几个狗腿子都不动了。
「来,我得向班长好好学习,劳烦班长继续叫骂哦。」我盯着张凝。
张凝抬起手指,嘶哑开口:「梁希,你别得意……」
我猛地一脚踹去,正中她手指,她手指几乎骨折,痛得惨嚎一声。
「哎呀,又发出声音了,好烦啊。」我再次一脚踢她膝盖上,她痛得宛如大虾一样绷紧了身体。
6.
张凝不敢出声了。
毕竟我会学她。
她直掉眼泪,身体绷着瑟瑟发抖,双手也紧紧抱着江楚逸。
江楚逸颤声开口:「梁希,够了吧?现在非常时期,不要计较以前的事了。」
「看来你也想我学张凝?」我讥笑一声。
江楚逸立刻不敢出声了。
同学们更是安静如鸡。
我甩甩手,舒服多了。
要不是担心爸爸和姑姑,我还想再舒服一下。
不再多留,我快步离开了教室,直奔楼下去。
楼下也有很多瞎了的学生,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动,嘴里喊着「老师老师」。
可惜没有人回应。
现在警察都自顾不暇了,更别提老师了。
我冲向了门口。
门口一个保安倒在地上抽搐,满脸都是眼眶里流出的血。
我顾不得管他,几步跨出校门,朝着我姑姑家跑去。
外面的路灯还没熄,电力系统或许还能撑一阵子。
一路上都是盲人,而且满目都是车祸现场,不少地方还起了火,我听见了爆炸声。
前方,一辆大巴翻倒在地,破碎的窗户中一些乘客满身是血地哀嚎着往外爬。
河道里,不少掉下去的行人在水里呼救,然后活生生被溺死。
远处一栋居民楼正在冒火光,黑烟飘得到处都是。
……
7.
硝烟弥漫着,大街上沦为了人间炼狱。
我看得胆战心惊,这就是失去光明的世界啊,所有人都瞎了!
一路躲避危险,我终于跑回了姑姑家,但屋里没有人。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姑姑去哪儿了?
我不由想到了表妹,她在唱 K,或许姑姑是去逮她了——表妹经常和不三不四的男生去偷偷唱 K,姑姑逮她好几次了。
我只能去找表妹,如果没记错,她喜欢去一家名叫皇朝 KTV 的地方唱,那地方离我这里三公里远。
我跑去大街,找到了一辆无主的小电车,赶往皇朝 KTV。
到了那里一看,几乎到处都是瞎子。
这一带是娱乐场所,晚上热闹非凡,人自然多。
每个人都瞎了双眼,眼眶溢血,远远看去宛如一大群可怖的丧尸。
我硬着头皮穿过人群,找到了皇朝 KTV。
里面混乱不堪,过道里一些男女昏迷不醒,扶着墙走动的人则在呼救。
我找了半天,在三楼的女厕门口找到了表妹。
她吓得缩在角落,全身抖个不停,眼睛的疼痛让她脸皮不住地抽搐,早已没了往日的青春时尚。
「赵珂,是我,梁希!」我抓住她肩膀。
她立刻听出是我的声音,不由大叫:「梁希?你怎么来了,快救我!」
「你妈在哪儿?」我询问。
「先别管我妈,我眼睛好像爆了一样,快送我去医院!」赵珂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所有人都瞎了,去医院没用,你快告诉我姑姑在哪儿!」我着实担心姑姑。
「都瞎了?那你呢?你怎么能找到这里来?」赵珂发现了盲点。
我说我没瞎。
赵珂惊愕不已,然后命令道:「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别墨迹了,先带我回家,快点快点!」
「姑姑在哪儿?」我急得冒烟。
「她去乡下接你爸了,你爸风湿病又犯了,真他妈费钱!」赵珂回应,痛苦的脸上多了几分厌恶。
「什么时候去的?」我再问。
「下午就去了,估计都回家了吧?你别问了,我他妈痛死了,赶紧带我回家!」赵珂极度不耐烦,再次命令。
我盘算了一下,姑姑确实该回来了,但她不在家,那么大概率陪着我爸去医院看病了。
「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我去找姑姑。」我起身就走。
赵珂愣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你他妈耍我是不是?带我走啊!」
我不鸟她,她随手抓起垃圾桶砸过来:「你个贱东西,吃我的用我的,你敢走试试,我打不死你!」
「闭嘴,你个贱女人吵死了!」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男厕里面挪出来的一个男生说的。
他同样瞎了眼,血把前胸都打湿了,脸颊扭曲,直喘粗气,嘴角还在流口水,并且时不时抖动一下脖子,仿佛抽筋一样。
我吃了一惊,这人怎么回事?
「李毅?你敢骂我?」赵珂听出了男生的声音。
「贱女人……赵珂,我忍你很久了,骂你怎么了?每次出来唱 K 都是我出钱,你跟别的男生玩,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李毅流着口水,一步步摸向赵珂的身边。
赵珂气骂:「咋地?当舔狗还当出脾气了?你自己心甘情愿怪我干什么?废物!」
「是,我废物,我真废物,今晚我不打算忍了,反正也瞎了,老子趁乱弄死你!」李毅口水飞溅,脖子抖动得更加厉害,脑门上青筋毕露。
我往后退了一步,暗想不对劲,这人怎么像发疯了一样?
「赵珂,你别说了。」我劝赵珂别刺激李毅。
赵珂嗤笑:「说他怎么了?他就是个废物舔狗,追了我三年手都没碰过,钱倒是花了十几万,哈哈笑死,老娘一辈子看不起这种废物男!」
「啊!」李毅大吼一声,一把将赵珂扑倒,他精准地找到了赵珂的位置。
赵珂根本不怕,一边乱打一边乱骂:「滚开,我弄死你信不信!」
「你死……你去死!」李毅再次大吼,然后直挺挺向下一咬,硬生生将赵珂的脖子咬破了一个大洞。
赵珂还没察觉到什么,李毅又一口咬下去,咬断了赵珂的大动脉。
我吓得脸色惨白,而李毅快意大笑:「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
「啊啊啊!」赵珂这才察觉到痛,双手捂住喷血的喉咙,吓得浑身哆嗦。
她必死无疑。
我转身就跑,而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流着口水、脖子抽筋的人,他们喘着粗气流着血,神色极度扭曲。
我赶紧避开,心里有了个猜想。
这变异的红眼病毒不但会攻击眼睛让人失明,还会攻击大脑让人发疯?
一旦侵入了大脑,人就会像疯狗一样失控?
这岂不就是丧尸?
8.
我着实吓得不轻。
本以为病毒只会让人失明,没想到还会让人发狂。
我心里忧虑更甚了,爸爸和姑姑很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我赶紧骑着路边的小电车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一看,我大吃一惊,这里里里外外远远近近混乱不堪,发狂的人到处都是!
有的趴在地上流着口水发着抖;有的抓着石头用力砸自己的脑袋,嘴里吼着太难受了,死了算了;有的相互攻击,撕咬着对方的脖子……
他们可能大多都是病人,身体本来就差,被感染后很快就沦陷了,所以这里的情况才那么恐怖。
我尝试靠近大门,警惕地观察着附近的行人。
他们全都是睁眼瞎,哪怕发狂的人也看不见我,只顾着胡乱吼叫,若碰到了别人,就会立刻扭打攻击起来。
不少没有发狂的人也意识到有人疯了,有意避开最混乱的地方,可又看不见,经常撞到疯子,接着就被攻击撕咬。
「你他妈撞我干什么……嘶,你敢撞我……我宰了你!」门口就有一个疯子扑咬一个保安,那保安眨眼就血流如注,哀嚎连连。
我脸都白了,小心翼翼绕开,进入了医院。
医院很大,楼层也高,到处都是疯子,一般人进来肯定不知所措。
好在我陪我爸来过好几次,他的风湿病是在 2 号楼 5 层治疗的。
我沿着楼梯走上去,避开一个个人。
走到五层的时候,拐角突然扑出一个满嘴血的男人,惊恐地吼着:「不是我咬的,不是我咬的……」
很明显,他咬死了一个人,然后清醒了片刻,已然疯癫了。
我闪身躲开,他一头滚下了楼梯,摔得满头血,抽搐着不动了。
9.
好不容易,我找到了我爸以前看病的科室。
这里人少了很多,科室门是反锁着的。
我拧了一下,打不开。
但里面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女人被我拧门吓了一跳。
我一喜,是我姑姑的声音!
「姑姑!」我低唤一声。
姑姑喜出望外:「梁希?」
「是我,你没事就好,快开门。」我发现有几个人靠过来了,他们听见了我的声音。
姑姑赶忙将门打开,我这才发现她双目溢血,浑身颤抖,跟别人一样早已瞎了。
只是她躲在科室里,锁了门。
「姑姑,我爸呢?」我将门锁好,扶着姑姑坐下。
她有了主心骨,一下子哭了起来,断断续续道:「你爸……去学校找你了……他怕你看不见了……」
我一怔,惊喜询问:「我爸没失明?」
「对,大家都瞎了,就他没瞎,他把我藏在这里,自己去找你……梁希你也没瞎?」
姑姑后知后觉。
我「嗯」了一声,我跟爸爸都没瞎!
看来这是基因问题。
我想到了两个字:「抗体」。
我跟爸爸都有对抗红眼病毒的抗体!
10.
爸爸没有瞎真是意外之喜,我在这混乱的末日里有依靠了!
但爸爸依旧很危险,因为失明的人都可能发疯。
我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一旦发疯,我爸岂不是被活生生咬死……
我不敢深想,忙叮嘱姑姑:「姑姑,你继续在这里待着,一定不要开门,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没办法带走姑姑,医院里太多疯子了,而且所有地方都沦陷了,她去哪里都不安全。
不如把她安置在科室,再找点食物和水给她,我先找到爸爸再从长计议。
姑姑也明白利害关系,立刻答应。
我又轻手轻脚地出去找吃的,找了半小时,将一些食物和矿泉水带给了姑姑。
「梁希,你要注意安全啊,还有,劳烦你去找找赵珂吧,我知道她对你不好,但她毕竟是你表妹……」
姑姑送我离开的时候,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心里一沉,叹了口气。
赵珂已经死了啊。
我想了想道:「好,我尽力。」
我怕姑姑听到噩耗承受不住,先隐瞒了真相。
离开医院后,我又火烧火燎地赶往学校。
这一路上我看见了不少「丧尸」。
他们其实还有理智,只是大脑太痛苦了,变得易怒、冲动、癫狂。
被人撞一下都会发狂。
但只要不跟他们接触,理论上我是安全的。
赶到学校后,我观察了一下校内的情况。
校内比医院安全多了,大多数学生待在教室里哀嚎,少部分在外面摸索着求助,基本没有发疯的。
我直奔教室而去。
爸爸是知道我的教室的,他肯定第一时间去我教室。
果不其然,我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我爸的声音。
「娃娃们别怕啊,叔叔在这儿呢,叔叔会保护你们的。」我爸一辈子憨厚老实,这会儿也不例外。
「叔叔,你千万不要走啊,我们都看不见了呜呜……你女儿跟你一样善良,她去外面求助了,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这是张凝的声音!
我目光一冷,张凝作什么妖?
「你好像是张凝对吧?初中就跟我女儿很要好了。」我爸关切询问。
张凝「嗯嗯」点头:「是啊叔叔……我头好痛,好痛啊,叔叔抱抱我……」
张凝痛叫了起来。
「闺女咋了?」我爸连忙查看。
而张凝猛地大吼:「摁住他!」
我一步到门口,正好看见张凝龇牙咧嘴宛如疯狗一般将我爸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我爸的脖子。
旁边江楚逸一激灵,也扑了上去,紧紧压住我爸。
全班大乱。
张凝继续吼:「听我位置,来几个人,我们必须抓住梁希的爸,否则梁希回来我们死定了!」
「对,往这里扑!梁希那个臭婊子肯定会回来找她爸的,抓住她爸当筹码!」江楚逸也大吼。
几个狗腿子就扑了上去,慌慌张张将我爸紧紧压住。
我爸猝不及防,虽然他没有瞎,可被好几个高中生乱糟糟地压住,完全挣扎不脱。
「你们干什么?怎么骂我女儿?什么筹码?」我爸又蒙又惊。
张凝怪笑:「你个臭农民,生的女儿也是个臭婊子!活该被骂哈哈!我还要打死她呢!」
「梁希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向她求助,她竟然殴打我们,我们不会放过她的!」江楚逸脸色阴沉,配合那一脸的血更显狠厉。
「就是,她活该被欺负,眼睛那么丑还不让人说是吧?死青蛙!」另一个女生也讥笑。
张凝昂起头喊:「谁找绳子来,把梁希的爸绑起来,妈的,等梁希回来了,我当面抽她爸耳光,抽一百个!」
「我去找绳子吧。」我无比阴冷地走了进去。
「好!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那里好像有……你是谁?声音怎么……」张凝望向我这边,皱紧了眉头。
「听不出吗?我是梁希。」
11.
我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不知道是这混乱的末日场景刺激了我,还是张凝他们的做法彻底激怒了我。
总之,我感觉自己也要发狂了。
「梁希!」张凝大惊失色,江楚逸也抖了一下。
班里的同学全都哗然。
我爸则挣扎着喊我:「希希,你没事就好!他们好像疯了!」
「你他妈才疯了,你个臭农民!」张凝猛地抽了我爸一巴掌,然后睁着瞎眼站起来。
「梁希,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全班同学都站在我这边,虽然我们看不见,但我们人多,你动我一下试试!」张凝嚣张至极。
江楚逸立刻挥手:「同学们,站一块儿来,我看梁希敢不敢动我们!」
一大群同学挤在一起,将张凝和江楚逸围在了中间,我爸也被几个人压在地上。
这样一来,我压根无法靠近了。
张凝还是有点脑子的,早就动员好了,她肯定安排好了人手怎么收拾我,只是没想到我爸先来了。
「你们干什么要这样?都是孩子,怎么这么坏?」我爸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闭嘴,臭农民,要怪就怪你的贱女儿敢打我,我要她付出惨痛的代价!」张凝阴笑,「体委,给这臭农民一脚!」
最高大的体委正压着我爸的头,闻言迟疑不决。
「踢他啊,要跟我对着干吗!」张凝怒喝。
体委就给了我爸一脚,踢得我爸鼻梁差点断裂,鲜血长流。
我震怒不已,实在没想到张凝的心如此歹毒!
她比外面那些疯子还要疯!
「梁希,看见了吗?你以为我们瞎了就没办法收拾你了?」
张凝怪笑:「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看着你爸被我们打死,要么跪下磕头认错,然后乖乖听话!」
「希希,你快走,你同学都疯了!」我爸朝我喊,被体委踩住了嘴。
我阴郁着眸子,朝着我的座位走去。
张凝听声辨位,厉喝道:「梁希,你去哪里?给我滚回来!」
江楚逸也喊:「梁希,你认错就行了,然后听我们的话,我们要你去求助,去找吃的,你要当我们的眼睛!」
当你们的眼睛?
我笑了。
12.
张凝他们无非就是想利用我爸来控制我,让我当他们的眼睛。
我笑得很大声。
「你们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吗?你们以为轻易就能控制我吗?你们以为三两句话就能吓死我吗?」
我回忆着以前的种种不堪,那时候多么的懦弱多么悲哀啊。
或许是太过懦弱了,让张凝他们形成了错觉,他们天真地觉得,这样就能控制我。
哪怕是在这黑暗的末日。
「你什么意思?体委给我踢死她爸!」张凝厉吼着。
体委再次动脚。
我已经走到了座位,一伸手从桌肚子最里面抓出了一把折叠刀。
这把折叠刀我收藏了很久了,一直幻想着用它来反抗张凝等人的霸凌。
可高中三年,我始终没有勇气反抗。
折叠刀便一直藏在桌肚子里。
「体委,你要是想活命,最好给我安分点。」我推动着折叠刀,折叠刀发出咔咔的声响。
体委不踢了,脸色复杂又不安。
张凝呵斥:「体委,给我踢,还有,你们动手啊,梁希在后排了,给我抓住她!」
附近几个学生摸索着桌椅朝我靠近。
他们的手在空中乱摸,想抓住我。
我挥动折叠刀,划过优美的半圆。
刺啦!
鲜血飙出,一双双手全被我划破。
几个同学惨叫一声,赶紧缩回了手。
「她有刀!她有刀!」他们吓得往后缩,哪里还敢靠近我?
众人骚乱不已,他们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充满了恐惧,而今我手里抓着刀,威慑力十足。
「都捂住脖子哦,我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割开他的喉咙。」我坐在了桌子上,跷起二郎腿,恶意地笑。
人群更乱了。
所有人都吓得捂住了脖子。
张凝不自觉地捂脖子,接着又松开,大吼道:「别被她吓到了,我们抓了她爸,我们人多!」
「对,别被我吓到了哦,你们都松开手,我保证不会割你们喉哦。」我猫戏老鼠。
他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因为我看得见,他们看不见。
一群高中生,能有什么心志对抗割喉的恐惧呢?
果不其然,没有人敢不捂着脖子,连江楚逸都捂脖了。
张凝躲在人群中,咬牙不捂脖:「梁希,来啊,你有种来割我的喉咙!」
她面前起码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我看着那个女生,嘲笑起来:「周月月,高一时候我们那么要好,你怎么就变了卦呢?你现在成了张凝的好闺蜜啊。」
周月月身材高大,比一些男生还能打,但她也怕张凝,因为她家里穷,而张凝家里富裕。
周月月一双势利眼,自然就当起了张凝的狗腿子。
「梁希,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同学……」周月月紧绷着脸。
我跳下了桌子:「就从你周月月开始吧,大家注意了,我要割周月月的喉了,谁要是护着她,谁就替她死。」
我说完,站着不动了,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人群骚乱不安,一些离周月月近的同学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周月月吓得满头大汗:「梁希,你这是犯罪!你犯罪!」
我还是不出声。
紧张和不安在蔓延,周月月捂紧脖子,用力往后缩,结果把张凝撞翻了。
张凝惊怒:「你他妈真是个废物,怕什么!」
周月月这才不缩了,可她身前的两个男人已经躲到一边儿去了,把她暴露在外。
我始终不出声。
13.
我不出声,教室里就充斥着难言的紧张。
我爸这时竟也上道,看着我大叫:「希希,不要乱来,爸不想你杀人……周月月同学,你快退,快退!」
其实我离周月月很远,但我爸这么一吼,周月月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转身就乱冲。
张凝又被撞翻了。
周月月还不停,往人群最深处钻。
这可不得了,所有人都怕被我割喉,一哄而散。
体委都扶着墙走开了,哪里还敢压着我爸。
「你们怕什么!给我回来,围在一起,围在一起啊!」张凝爬起来喝骂。
我爸又叫:「张凝,快跑!」
张凝一僵,赶紧一手捂住脖子,一手去拉江楚逸,身体很自觉地往后面缩。
我笑了。
就这?
在黑暗中,掌控光明的永远都是王者!
我就是王者!
我迈步前行,脚步声很轻,无人听见,但我手中的折叠刀又滑动了起来。
咔咔声不绝。
所有人惊慌失措,张凝又惊又怕:「梁希,你敢杀人?你给我停下!」
她骂着,躲在了江楚逸身后,口中叫嚷:「江楚逸,拦住她,拦住她!」
江楚逸理应也吓坏了的,他不可能保护张凝,可他竟然没有反应。
我这才发现他垂着头发抖,脖子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口水长流。
我挑眉,江楚逸开始变异了啊。
难怪他那么安静。
我思索一下,抬手一刀划在旁边一个蹲在桌脚的女生背上。
她惨叫一声,滚在地上激烈颤抖,还以为被我割了喉。
全班骇然,也以为有人被我割了喉。
「啊,快跑!」人人乱窜,撞墙的、撞台的、滚到在地的……
张凝再也不敢骂了,拉着江楚逸的衣角往后缩。
那一片彻底空了。
我爸已经爬了起来,神色依旧有点难以置信。
他三观碎了一地。
我扫视一眼混乱的同学,发现有好几个人在抽搐流口水,包括周月月。
她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抽搐,极其诡异。
很好。
我示意我爸过来,我们该走了。
我爸一句话不说,拉起我就走。
我走出教室,用力拍了拍门:「都给我老实待着,我先回家,以后再来收拾你们。」
我这话让他们松了口气。
我这个瘟神终于走了。
14.
我其实没走,我就站在教室门口。
我爸则去教师办公室。
「希希,我去找找你班主任,她对你挺好的。」我爸知恩图报,这会儿要去救老师。
我点头,他就往办公室跑去。
这里又安静了。
张凝惊魂未定地低语:「别怕了,那个婊子走了!快锁门!锁门!」
张凝还真是机智,锁了门我不就回不来了?
「对对对,快锁门,不然她还要回来割喉!」一群人都嚷嚷。
不少人摸索到了门边,将前后两道门全给反锁了。
「还有窗,锁死窗户!」张凝摸到了讲台上,发号施令。
众人又锁窗。
这下好了,门窗全部锁死,外面的苍蝇都难飞进去。
我在笑。
你们锁得这么严实,待会要跑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锁好了没有?妈的,你们真是一群废物,明明都抓到梁希的爸了,非得怂!只要大家都不怂,梁希准得跪下!」张凝站在讲台喝骂。
「班长别说了,我头痛……」缩在角落的周月月抬起头来,整个脸惨白如血,身体不住地打摆子。
「周月月你闭嘴,最废物的就是你!」张凝怒骂,「你怎么能那么废物!梁希吓唬你而已,你跑什么!」
周月月被骂得嘴唇颤抖,口水长流。
她开始激烈喘气,惨白的脸上有了蜡红色。
「张凝,你不也怕吗?梁希要割喉,你不怕?」
「我怕你妈!你个死废物,爬过来,立刻马上!」张凝气急败坏,她不允许周月月这种废物质问她。
周月月还真站了起来,但站不稳,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口水把地板都染湿了。
「爬过来,你就是条狗,老子弄不死梁希还弄不死你?」张凝继续命令。
周月月便开始爬了。
她一边爬一边痛苦地喘气,眼中亦有血泪流出。
「张凝,你才是狗!你不能骂我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周月月在低吼。
但这更刺激了张凝。
她不敢相信周月月敢骂她。
「周月月,你骂我?我他妈打死你!」张凝摸索着走向周月月,还顺手抓起了一张凳子。
两人都在黑暗中靠近对方。
等碰到那一刻,张凝一凳子砸下去。
「杂种畜生,你敢骂我!」张凝这一凳子砸得周月月差点晕过去,但也彻底激怒了她。
她发出疯狗一样的嘶吼,身体往前一扑,张嘴咬住了张凝的大腿。
仅仅一瞬间,张凝腿上就没了一块肉。
周月月呸地吐出来,嘴里不断地低吼:「你才是畜生……都是你逼我欺负梁希的……是你逼我的……你个畜生!」
张凝愕然低头,可惜看不见自己的腿。
她伸手一摸,只能摸到腿上一个坑,坑里都是血水。
「啊!」惨嚎惊天,张凝痛得往后栽倒,疯狂乱爬。
而同学们由于看不见,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着乱窜乱躲。
「我咬死你!咬死你!」周月月不肯放过张凝,胡乱往前扑,结果被桌子卡住了。
张凝顺利逃脱,嘴里嚎哭:「江楚逸,江楚逸你在哪里,我的腿好痛!」
15.
张凝要吓疯了,不断地喊着江楚逸的名字。
江楚逸就在她身后,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我能清晰地看见江楚逸的面容。
他的脸极度扭曲,血水从空洞的眼眶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他的抽搐和颤抖是最厉害的,甚至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突地跳。
「江楚逸,江楚逸救救我!」张凝继续后退,碰到江楚逸了。
她爬起来就抱住江楚逸,用双手去摸索:「是你,江楚逸你说话啊!」
江楚逸喉头里咕噜噜作响,十分诡异。
「江楚逸,你给我说话啊,你干什么了!」张凝急需一个主心骨。
江楚逸终于说话:「张凝……你好烦啊……你太烦了知道吗?」
张凝一呆:「什么?」
「我说,你好烦……」江楚逸抬手,用力揪住张凝的头发往后扯。
「我压根就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是被梁希拒绝后恼羞成怒,故意跟你在一起欺辱她罢了。」江楚逸露出讥讽的笑。
我一怔,想起了那件往事。
当时我已经开始近视了,十分惶恐。
江楚逸一直安慰我,说就算我看不见了,他都会照顾我。
我深受感动,江楚逸则顺势对我动手动脚,还咬我耳朵说不要紧张,这是爱。
我吓坏了,推开了他,一溜烟跑了。
从那之后,他就对我冷漠了,越发冷漠,最后跟张凝一起霸凌我。
这就是所谓的被我拒绝吗?
因为我不肯跟他亲热,他就霸凌我?
简直恶心透顶!
「你说什么?你不喜欢我?啊,好痛,你松手!」张凝被扯得头皮都要破了。
江楚逸扭曲地笑:「对,我不喜欢你,我烦你很久了,看见你就烦!」
「江楚逸,你个狗东西!」张凝气炸了,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江楚逸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脸上的笑当即凝结。
他脸颊上的肉疯狂抽搐,手里猛然用力:「你打我?」
嘶拉一声,张凝的一大把头发竟被江楚逸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一片头皮。
张凝差点没痛晕过去,双手双脚胡乱拍打江楚逸。
江楚逸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变得更为震怒。
他怒吼一声就将张凝扑倒在地,嘴里发出犬类才有的嘶吼声,然后一口咬下去。
「去死去死,恶心的丑女人,去死!」
鲜血四溅,惨嚎惊天。
众同学瑟瑟发抖,而好几个同学却诡异地站了起来。
体委牛高马大,流着口水低吼:「江楚逸,你干什么……张凝是我的,我爱她两年了……」
「救我……」张凝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体委一听,顿时脑袋充血,胡乱扑向江楚逸。
其余几个站着的同学也各自动了起来。
一人阴笑:「你们都笑话我成绩差,那就一起死,一起死了吧!」
他无差别攻击旁边的人。
另一人摸自己的耳朵:「我耳朵残疾,很好笑是吧?你们笑了一年了,一年了!」
他掀翻了桌子,惊得附近的人尖叫。
还有一人用头撞墙:「好痛,好痛啊……对不起妈妈,我学不进去了,我不想学习了,让我死吧……」
偌大一个教室,宛如炼狱。
16.
越来越多同学发狂了。
一些人意识到了不妙,赶紧往门口跑。
可慌乱之中难以打开门,加上你挤我、我挤你,愣是一道门都没有打开。
还有人开窗,才碰到窗户就被后面的人抓住咬了一口。
刺鼻的血腥味蔓延了开来。
不只我们教室,别的教室也乱了。
我爸紧张地跑了回来,喊道:「希希,没找到你班主任,我们先走,这里情况不妙!」
何止是不妙,简直是地狱降临。
张凝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江楚逸跟体委自相残杀,身上没有多少完好的肉了。
周月月等人扑作一团,不知道谁咬谁。
其余没有变异的同学们相互推搡踩踏,逃都逃不出来。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我不再看了,跟我爸快速离开,我爸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由于变异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也极其危险,只能先躲起来。
我们躲进了街道上一栋无人的民房,将门窗全部关闭,苟了足足五天。
好在这栋房子里的食物充足,我们不至于饿死。
五天之后,街道上几乎平静了。
我跟我爸在窗边张望了一下,发现了满地的尸体,此外还有一些游荡的丧尸。
那绝对可以称之为丧尸了,已经不是简单的癫狂了。
「你看那边有个人躲在垃圾桶里。」我爸发现了一个活人。
我看去,赫然是班主任。
「班主任!」我低呼了一声。
我爸定睛一看,也愕然:「好像真是王老师!」
王老师虚弱至极,面容消瘦得不成样子,满脸都是血迹。
不过他明显能看见东西,正在四处张望。
我跟我爸对视一眼,还是小心地去接应王老师。
王老师看见有人来不由得喜极而泣,差点哭晕了。
我爸将她抱回了民房,喂她水喝。
她心惊胆战,竟才认出我来。
「是梁希啊……我才恢复视力,看不太清……」王老师揉眼睛,眼睛里密布血丝,很是无神。
「老师你之前失明了吗?」我询问。
「是啊,突然就看不见了,当时我正好在这边的书店,还听见有人嘶吼,吓得我胡乱躲进了垃圾桶。」王老师心有余悸。
我若有所思,看来红眼病毒过去了。
这就跟流感似的。
只是,这流感也太吓人了。
17.
事实证明,红眼病毒真的过去了。
抵抗力强的人,扛住了就活了下来。
抵抗力弱的,要么暴毙要么大脑被入侵化作丧尸。
至于我跟我爸,是个例外。
我们有抗体!
如果红眼病毒将来继续暴发,我们依旧不会失明,至于别人,就不知道会不会梅开二度了。
安顿好了王老师,我们赶往医院,救出了姑姑。
她也扛住了,活了下来。
我这才告诉她,赵珂被咬死了。
姑姑哭得死去活来,晕死了过去。
我爸连连叹气,眼眶泛红。
此后,我们赶回了乡下,避开了腐臭的城市,静观其变。
半个月后,上边开始找拥有抗体的人,直升机将一沓沓传单撒了下来。
我跟我爸正在地里抓田鼠——现在世道还很混乱,猪肉都不知道去哪里买,只能抓田鼠做荤菜了。
我爸接住一张传单,但看不懂。
「希希,这上边写的啥?」我爸将传单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上面在找红眼病毒肆虐期间没有失明的人呢。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回放着那些年被霸凌被欺辱的凄惨日子。
多亏了红眼病毒啊。
「希希,你想啥呢?」我爸疑惑地问我。
我抬头看他,看他面朝黄土的脸:「爸,那天我全班同学都死了,我本来可以救他们,但我没救,你怎么不劝我?」
我爸怔了怔,憨厚地笑。
「你看这块田,它多好啊,但要是有田鼠来打洞,它就会烂掉,所以得一锄头铲死田鼠,我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做的。」
我爸挥舞锄头,铲开了一个田鼠洞,里面两只田鼠跑了出来,我们带来的狗狗便咬了上去。
我点头。
田鼠,要铲掉啊。
「不过呢,这洞铲开了得补上,要是洞不补上,这田也破破烂烂的。」我爸开始铲土填洞了。
填好了洞,田便是好田。
我笑了起来,「嗯」了两声。
我还是想要一块好田。
没有田鼠的好田。
就像没有霸凌者的好学校。
「爸,这上边在找没有失明的人,可以提供抗体的,这样以后红眼病毒又暴发了,就有解药了。」我通俗地说给爸爸听。
爸爸丢下锄头拍灰尘:「那还等什么?走!」
18.
一年后,各地陆陆续续恢复了正常,学校都重新开放了。
我重回高三,坐在角落位置,恍若隔世。
这是全新的班级了,所有同学我都不认识。
但他们全都认识我,因为我跟我爸提供了「解药」之后,一夜成名了。
大伙都簇拥在我身边。
「梁希,你真厉害,太有爱了。」
「妈耶,当时我瞎了吓死了,没想到还有人不会瞎的。」
「听说国家奖励你们一个亿,你爸还当上官了,是不是真的?」
「要是我,我可能偷摸着乐了,不会那么大方提供的。」
「梁希梁希,宇宙第一!」
我没忍住笑了。
没有田鼠的好田,真的会让人由衷地笑!
但愿这世间的田地,都不会再有田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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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4 16: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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