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被我杀疯了
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我杀疯了。
全师门都在背地里骂我,至于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骂我,估计是怕我提剑砍过去。
毕竟,原本乖巧听话的大师姐,一夜之间醒来,性格全变,直接提着一把剑当着师尊的面砍了他最宝贝的八仙桌。
还端了掌门的凌云峰。
踹了守山长老的屁股。
炸了戒律堂的门。
甚至,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又提着剑将长清门的师弟师妹们打了一顿。
最严重的就是我的小师弟,我直接一剑穿心,要不是掌门出现及时,用了宗门至宝玲珑珠护住心脉,长清门最风华绝代、惊才绝艳的小师弟就要从此陨落了。
掌门言辞恶毒,指责我不敬长老,不爱师弟妹们,要罚我去雪山禁闭。
我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捅了他腹部一剑,鲜血横流,还有他那不可置信的双眼。
趁他不备,我还说了句:「命真大,没捅死你。」
等我想再捅一剑的时候,掌门反应过来了,我没有机会再下手。
我直接将本命灵剑丢在地上,没用的剑,连捅两人都捅不死。
灵剑瞬间化形,变成了一个黑衣的俊美男子。
他脸色有些不好,唇瓣紧紧抿着,像是不服我对他的评价。
我冷冷地笑了笑,吐出几个字:「就是没用,不要你了。」
他脸上多了几分焦急和不解,像是询问我为什么,不就是没捅死人,可那两人一人是我师弟,一人是我掌门。
我不理他,将视线移到别处,废物的剑,我凌寒霜不要,自作主张,连伤害都没有,要来有何用?
「凌寒霜,你这可是忤逆师门。」
我师尊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冲我大吼。
我淡淡一笑,原来口中疼爱我的师尊,这样就暴露了呀?那些虚假的宠爱都是假的呀,这就装不下去了?
「忤逆师门?你们算我哪门子师门?」
怒不可遏的掌门,明明满嘴鲜血,站都站不好,还非要义正辞严地指责我。
「凌寒霜,长清门养你数年,教导你,培育你,就是如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在这里随意欺辱的吗?」
我立马给他鼓了一个掌:「说的可真是大义啊,长清门养我数年?却背地里取我的血,教导我剑法,背地里给了我一把有灵的剑,听起来很不错。」
我眼神凛冽,一记眼风扫过去:「可是那把剑每每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杀谁,不想杀谁,都是他自己控制着,你们用这把剑监视着我,怎么?怕我像今天这般端了长清门么?」
掌门神色突变:「你,你怎么知道?」
「你管我,今日我凌寒霜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能灭了长清门上下,我誓不为人,再不为仙。」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证明我所发的天道誓言在此刻成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惨白,恶狠狠地盯着我。
至于为什么不敢直接把我杀了,大概是怂吧。
没有了灵剑的我,照样也没人打得过我。
我师尊也是,掌门也是,我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就给他们下了毒,现在还想围攻我?
只要不怕死,不让全身灵力倒转,气血回流,爆体而亡,就来打我吧。
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师弟终于慢悠悠地醒了过来,他很激动地看着我。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的长清门最宠爱的小师弟满眼祈求我,我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为什么?你竟然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出门历练的妖兽都是我拼死杀的,宗门却都归功于你,所有的秘境法宝我都留给你,什么好事情我都想着你,你呢?」
我看着楚言的眼睛有了一丝的躲闪,我有些失望,这就是我曾经一心一意对待的小师弟?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对你的好,背地里又跟小师妹卿卿我我,怎么?难道我凌寒霜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么?」
楚言有些慌张,急忙辩驳:「我没有。」
我刚想反驳,看到柳舟舟跑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楚言立马尖叫起来,直接冲过去抱着楚言,哭得梨花带雨。
我嘲讽道:「都抱在一起了,还没有。」
楚言面色苍白,被柳舟舟抱着也不反抗。
是了,就是这样,又是这样。
我心中怒不可遏,看着离我不远处的灵剑,我一个法诀砸了过去,他瞬间变回剑。
我提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直接砍向柳舟舟。
剑入体的那一刻,喷了我一脸的血迹,我想再继续捅下去,灵剑还是强烈反抗,导致我不能彻底杀了柳舟舟。
楚言见我此状,痛心疾首地冲我问道:「大师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嗤笑一番,直接松手丢了灵剑,冲着楚言骂道:「无能之辈,也配问我。」
「今日我没有机会屠了长清门,来日我定当一个都不放过。」
我冷冷地看了看周围对我满脸恐惧的师弟师妹们,心中又是一沉。
这就是我之前拼死保护的人?
他们在我被柳舟舟诬陷残害同门、私吞仙器、打伤掌门的时候,一个个全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浑身是血将他们从万涯谷带出来的。
一个一个义正辞严,不听我辩驳,生生让我在雪山待了数日,差点死了,最终因为又需要我的血,才将我放了出来。
甚至都等不及让我养好伤,就放了我的血,去养那冰品雪莲。
冰品雪莲是一品灵药,若是当时用我的血养了冰品雪莲给我服下,我也不会落得灵根尽毁,成为一个废物。
「本尊来接你了,小寒霜。」
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全师门抬头看过去。
掌门最先反应过来:「凌寒霜,你竟然勾结魔尊?」
我毫无感情地看了一眼掌门:「你应该庆幸,我想亲手毁了长清门,不然明天整个修真界就没有长清门了。」
「你!」
掌门满脸怒气,却又碍于我的实力和我身后的男人,不敢动作。
「凌寒霜,只要你今日认错,你还是长清门的大师姐,我只当你练功走火入魔,并不计较。」
我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掌门,他满脸善目,不带一丝一毫的怒气,语气温柔和善,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小辈一般。
我唇角一勾,嘲讽道:「是吗?」
「只要你认错,师门可以既往不咎。」
我眼眶有些湿润,迟了,太迟了,我不是曾经的凌寒霜了。
若言见状,连忙走到我身边,开口道:「你别信他。」
我侧目看过去,若言脸上带着一丝焦急,我安抚他。
「无事。」
我又将目光重新看向掌门,声音淡淡道:「可我不觉得我有错,有错的是长清门,我凌寒霜没有错。」
掌门瞬间怒不可遏:「凌寒霜,你!」
我将怀里的玉佩拿出来,扔在了掌门脚边:「自今日起,我凌寒霜与长清门不死不休。」
我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傲雪,他陪了我上百年,是一柄灵剑,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朋友。
如今,我不要他了。
「寒霜,你!」
傲雪想拦我,我怎会如他所愿,我剜了眉间血,解除了和他的契约,从今以后,再无干系。
傲雪瞪大了双眼,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唇色苍白,有些迷茫和无措,他大概不明白为什么我宁愿剜了眉间血,丧失百年功力也要解除和他的契约。
眉间血是最霸道最厉害的结契,当初得到傲雪的时候,我是整个长清门唯一一个得到仙器认可的人。
我听了师傅的话与傲雪结了眉间契,谁也想不到吧,有朝一日,我竟然可以亲手毁了这个契约。
解开契约之后,我身体有些摇晃,好在若言扶住了我。
「若言,带我走吧。」
我将视线一一看了过去,那都是我曾经真心对待的同门啊。
若言伸手扶着我的肩膀,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失去了百年功力,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
但是不和傲雪解契,我此生还要受长清门的掌控。
若言带着我离开了长清门,来到山下的汀溪镇。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片刻,长清门首徒勾结魔尊,背叛师门,重伤逃跑的消息已经在汀溪镇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待在客栈运功疗伤。
灵根受了重创,只能服下冰品雪莲蕴养破损的灵脉。
可如今冰品雪莲还未曾开花。
冰品雪莲需要冰灵根的血蕴养,不然长清门不会培养我这么久。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是万万不会去培养冰品雪莲的。
冰灵根,绝境之中,冰封一切。
伤势过重会影响根基,但是除了冰品雪莲根本没法让我立刻恢复。
我拿着三块灵石,跑到最近的地下买卖场,勉强买了个别人不要的灵剑,看着灰扑扑的。
不过倒还算趁手,洗洗还能用。
傲雪是绝世灵剑,习惯了傲雪,现如今有些用不惯。
不过一个心不在我这里的剑,我用不起,我没把剑融了就已经很好了。
等我回客栈的时候,若言也从魔界回来了,给我带来一些药材。
我仔细看了看,这些药虽然珍贵,可是没有一个可以治疗我因为解契造成的灵根损坏。
「那怎么办?」
若言满脸焦急,我叹了口气:「我要去神庙塔。」
神庙塔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只能普通人去,第二层就是修真者可以进去的,第三层没人上去过。
据传闻第三层有可以实现愿望的塔灵。
若言闭了闭眼:「好。」
2
我拒绝了若言的陪同,神庙塔,闯塔之人生死不论,只能一人行走。
我废了自己的修为,变成了普通人。
之所以很少有人闯上第三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第一层只能普通人进入。
修士再贪恋神庙塔中的东西,也不可能会自废修为从第一层开始。
我站在神庙塔前就察觉到塔的威力,周身萦绕着极强的灵力波动。
我伸出手抚向眼前的结界。
是温柔的灵力。
第一层是普通人通道,伤害性不大。
刚碰到结界就被吸入了第一层,若言下意识拉住我的袖子。
「别……」
看着他直接进入第一层我有些惊讶,他还未像我一样自废修为就能进来?
「难道魔族还有这个功效吗?」
若言也十分诧异,下一秒他就消失了。
果然不能二人同行。
在闯关庙中,我费力爬上去。
第一层很平常,没有灵力波动。
现在身为普通人的我有些犹豫去往第二层。
一想到长清门那群妖魔鬼怪,我咬咬牙登上了第二层的楼道。
结果在第二个地方,放了三道符纸,我只有一把灵剑,燃烧的那张符纸的气息会影响另外两张符纸的呼吸。
而且还会唤醒符纸下边的鬼魂幽冥,前边还有同时燃烧的符纸,不可忽视。
于是,我提起剑用法术斩断了三道符纸的联系,直接将那张燃烧的符纸用一道剑气扫向一旁。
幸好第二层有灵力。
结果,外边的人等不及,一直在吵吵嚷嚷,甚至有人从旁边的窗户扒着看。
因为在第二关的犹豫,导致第二关过了之后,第三关的符纸直接烧停了。
我急了。
不能去第三层了吗?
庙里传来一道声音说过不了了,符纸已经烧没了。
但是我看着隐隐约约还有火势起来,还有很大一部分没烧完。
我想继续往前走,但是神庙塔已经阻止我继续前进了。
看着眼前的屏障和周围四溢的灵气。
我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疯狂吸纳灵气。
渐渐地,我体内的暗伤慢慢减轻,很快就恢复了。
我惊叹这里的灵力独特,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等我伤势完全好了之后,我起身离开,却看到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一袭白衣,干净如尘,清冷峻漠的男子,拉着一堆药材回来,白色的大尾巴随风摇曳。
白色的……大尾巴?
我当场原地凌乱。
若言拉着药材问我有没有用,只见我有些呆愣,问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
然后……
若言就啊一声,红着脸跑了。
我拿着剩下的药材打算离开,若言又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二话不说开始对我攻击,我反应迅速,躲了过去。
片刻,老者笑了笑,告诉我让我随他修行,这会儿学全的,不学他们那些不生不熟的,一半的东西。
我好像知道了,别人教我的是一部分,比如一个东西有三样,有四种作用,可是他们只教我一样,两种作用。
这……就是长清门。
我用了一个月时间,重回巅峰,甚至上了两个境界,就是为了报仇。
3
我回来了,回到了长清门。
用一柄普通的没人要的灵剑,又将宗门上下打了个遍。
「师姐,你饶了我吧,我们同门一场。」
跪在我脚下苦苦哀求我的师弟师妹们,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出来祈求我放过他们。
我想了想。
「是吗?你当初是怎么骂我连人都不是的?」
他脸色苍白,似乎也想起来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因为血脉被长清门带回来,他们排挤我,针对我。
甚至寒冬腊月将我骗到冰窟,那时候我还未曾开始修炼,仍是一个普通凡人。
冰冷的洞窟没有一丁点食物和水源,他们就这样把我扔在那里整整一天一夜。
至于后来我的师尊把我带出去,我想是怕我死了,冰品雪莲无法成熟吧。
想到这里,我怒不可遏。
下品灵剑又怎么样?我提剑捅了过去,那个骂我活着浪费宗门资源的师弟当场死在我剑下。
「嘴贱可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凌寒霜不欠你们什么,当初是长清门把我从山下带回来的,结果你们一个个却骂我废物,让我去死,凭什么?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其余人都十分惊恐,四处乱跑。
我就迎风站立,我看如今有谁还能欺辱我。
看够了他们丑陋的嘴脸,我低低地笑了,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人也不过如此。
我从前怎么瞎了眼一般,为这样的人付出一切?
尤其是楚言和柳舟舟,早该一剑捅死了,让他们活着干吗?
我四处搜寻,始终不见他们二人,甚至掌门他们也不见了。
「说,他们都去哪了?」
一名弟子被我拿剑指着,哆哆嗦嗦说道:「万涯谷有新出的一品仙器,掌门说……说舟舟师妹没有灵器傍身,要去寻来给她做生辰礼物,大家都去了。」
我思索片刻,前世他们也都去了万涯谷,原来是为柳舟舟寻仙器啊。
既然是柳舟舟的东西,那我一定要先抢了回去。
我好心放过那些人,让他们看看,曾经被欺辱的我是怎么打败长清门的。
但是……他们此生就无缘仙道了。
我轻轻一笑,剑光闪过,一片哀嚎。
「凌寒霜,你真是蛇蝎心肠,竟然……竟然断了我们所有人的灵脉。」
我不再理会那些人,御剑前往万涯谷。
到了万涯谷后,前方乌压压一片人。
各大门派的都有,也不知道前世谁得到了这仙器。
我仔细看过去,一袭黑衣的傲雪站在楚言身旁,看起来很狼狈。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他们过得不好,我就心情愉悦。
「这沂水当真能出仙器吗?沂水可是生死河汇聚而成的。」
前方吵闹的声音不断传来,甚至不少人困惑是否真的能出仙器。
突然,一阵动乱,沂水瞬间翻腾起来,河水中央形成一个大的漩涡,不断冒出泡泡。
动静十分大。
一柄冰蓝色的剑从漩涡中慢慢立起,光芒四射,周围还有复杂的纹路,封印着这把剑。
剑的周围不少人面露喜色,试图前去拿走剑,却直接被周围的结界打断,掉入沂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一时之间,其余人不敢乱动。
沂水可使人瞬间消亡,魂飞魄散,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柳舟舟躲在众人身后,伺机寻找机会,却见她把身旁的弟子推出去,结界反弹的同时又扔出玲珑珠。
剑身结界瞬间弱了几分。
看着柳舟舟面露喜色,我也高兴极了。
等玲珑珠将结界的伤害吸收得差不多了,我飞身上前,趁着众人没有防备,直接拔出剑。
「凌寒霜?」
我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好巧啊,知道我缺一把仙器,这就给我送上门了?」
我抚摸着通体蓝色的剑,感受着它周围波动的灵力,眼眸一亮,这可比傲雪那个废物厉害多了。
「这剑……可真厉害啊,就叫沂水剑吧,看我做什么?我也不会谢谢你们的。」
我话落,剑柄上就出现了沂水剑三个字。
我更惊喜了,这是神器啊,新产生的神器,我可是神器的第一个主人。
「这是神器!快,别让凌寒霜离开,一定不能让她拿走神器。」
各大门派也犹豫不决,但是长清门人率先对我发动攻击。
我抬脚一跃,沂水剑自动护主,将众人弹开。
柳舟舟刚好倒在我身边不远处,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刚想一剑了结她,傲雪挡在她面前。
看着男子熟悉的面容,我迟疑了。
他以为我心软了,可是没有,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毁了他。
看着他手上重新露出来的印记,又看到柳舟舟手腕上的契约,我笑了。
原来是他们两个结契了。
「怎么?柳舟舟不是已经和你结契了?还来抢沂水剑干吗?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我强行和你解契,让你修为受损,现如今连一把最下等的普通灵剑也不如了?柳舟舟又瞧不上你了吧?」
我言语充满了讥讽,傲雪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倒是忘记了,解契后我可是去了神庙塔吸收灵力,修为不仅恢复了,还精进了,这才导致原本无事的傲雪修为突然受损。
眉间契解除之后,只会一强一弱,对剑本身是不会有影响的,除非弱的那一方更强。
我抱着沂水剑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傲雪也有今天?
其他门派的人见状,各自防备着我,更怕我动手除了他们。
「别怕,今天我们人多,她就一个人,除了她我们再分配神器的归属权。」
我回头一看,还是掌门那老无耻的。
我动了动手腕,一剑砍断他的双脚,甚至怕脏了我的沂水剑,拿着他的剑割了他的舌头,震碎了他的灵脉。
动作之快,让其他人无法反应。
「我今天只报长清门的仇,只要你们其他门派不惹我,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尤其是长清门灭门之后,那里的天才灵宝,会归谁呢?谁去得早就会是谁的吧。」
那些人四处看过去,纠结不已。
想来是放心不下神器,又打不过我,作为长清门的兵器,我的凶名早就流传出去了。
为了帮他们下定决心,我又一剑震飞在场所有人,顺便联动沂水颤动。
「怎么?还不走?是想陪葬吗?」
他们陆陆续续瞬间跑光了,看着留下一地的长清门弟子。
我欣慰地笑了。
看来他们还是怕我的。
我的师尊也颤抖着声音强撑着警告我。
我真是笑了,这种时候哪里来的勇气质问我?
在场的长清门弟子,只要是欺辱过我的,我都废了他们的灵脉。
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活着多好,死了太简单了。
尤其是楚言,这个三心二意的渣男,我不仅废了他的灵脉,我还让他断子绝孙。
正当我想废柳舟舟的时候,发现找不到她了。
看遍了所有人,也没发现柳舟舟的踪迹。
跑得还挺快。
4
至于他们这些人,我一个也没管,都成废人了。
然后,为了解气,我把他们丢到凡间当乞丐。
当初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现在变成了卑微如尘埃的凡人乞丐,落差之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
反正我接受得挺开心。
但是我最讨厌的柳舟舟还下落不明,我猜她肯定在哪里蛰伏。
我就等着她这个蠢蛋过来找我。
看着外面脏兮兮又残废的掌门,我对身旁的傲雪说:「你怎么不去陪着他呢?」
傲雪当初宁愿强行和柳舟舟解契也要跟着我,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他了。
一柄破剑,有什么用。
「寒霜,你非要这样吗?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你就……」
我打断他。
「好好的?什么叫好好的?是我重伤之后门内弟子抢走了我疗伤的药?还是我得到的机遇被师门送给楚言?更或者是我替柳舟舟挡掉危险后还被骂没有照顾好师弟师妹们?还是说我想让你杀谁的时候,你出来阻止我,然后让我灵气倒转,身受重伤?」
任何人都可以说我好好的,唯独长清门没资格,傲雪更没资格。
只是倒是小瞧了柳舟舟,长清门都这样了,她竟然还能找到靠山。
还是千崇门少门主。
有了靠山之后果真了不起了,明目张胆站在我面前。
「傲雪,你过来,别被她胁迫了。」
听到柳舟舟那茶言茶语的话我乐了,胁迫?
傲雪可是自己跪下来求我带他离开的,谁胁迫得了他啊。
果然,傲雪脸色更加苍白了,看样子不久后就要魂飞魄散了。
只有柳舟舟那个笨蛋看不出来,还以为傲雪是独一无二的仙器啊。
我懒洋洋地看着周围一群人,各大门派都有啊。
看着他们身上那么多我曾经拿回来的天才灵宝,看来也是把长清门洗劫一空了。
至于为什么来找我,怕是想要我手中的沂水剑。
柳舟舟这个蛮横的人竟然能号令他们。
「柳舟舟,你把长清门的宝库告诉他们,不怕掌门追你责任吗?」
周围乞丐模样的长清门弟子窃窃私语,尤其是残废的掌门,怒目圆睁。
柳舟舟心虚一刻,又义正辞严,说什么等除了我这个叛出师门的妖女,长清门自然乐意。
我叹了口气,这么蠢的人,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就算除了我,长清门也灭门了,如果宝库还在,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东山再起,毕竟……
听说宝库里还有玲珑玉呢,可重塑灵脉。
现在嘛……
玲珑玉被千崇门少门主牢牢戴在腰间。
玲珑珠早就在沂水被毁了。
见我目光看向他腰侧的玲珑玉,他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微风轻袭,那棵枝繁叶茂的柳树枝丫发出簌簌响声,那已经长出来的长长柳枝也被微风吹动,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握了握手中的剑。
心中一阵不安。
我丢下所有人转身离开。
走了很远心才慢慢平缓下来。
正在这时,若言从身后走来,递给我一个盒子。
里边是精致的糕点,看起来很美味。
「你看看,喜欢吗?」
我垂了垂眸,打掉了他拎在空中的食盒。
「我从未说过我喜欢这种东西。」
「好,那你喜欢什么,我再买给你。」
我抬眸看向他,清风如玉,皓月光洁。
我勾了勾唇,风声扬起,一道红色的细小痕迹熠熠生辉。
在我眼里,谁都得死。
我从地狱走来,谁都不信任。
5
第二天,魔界大乱。
扰得修真界也不得安生,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余光却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躲在角落。
他手腕密密麻麻的伤痕刺痛了我的双眼,只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可是……到底哪里熟悉呢?
我自小被长清门带走,成为冰品雪莲的器皿。
流落街头这种事怎么可能觉得熟悉!
不受控制地,我站在那孩子面前。
「姐姐,我好冷。」
我瞳孔猛地一缩,姐姐?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弱小的孩子躺在冰冷的雪地中,而他面前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
那是谁?
「你是不是很冷啊?」
「我带你回去吧?」
「啊,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既然你不想跟我走,那我把这个给你吧。」
「那你叫我姐姐吧。」
「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修士,我也希望海晏河清。」
我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一步,那些是什么?
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是失去的记忆吗?
我没有意识一般去了长清门,他们看到我都害怕地往后退。
是的,我亲手毁了他们的未来,他们当然怕我。
我有什么错呢?
是他们先辜负我这个一心一意对他们的师姐。
清风徐徐,吹动众人衣袍。
「凌寒霜,长清门已经被你灭门了,你还来做什么?」
「我想要……冰品雪莲。」
我感觉到它在呼唤我。
我无视他们的阻拦,径直走向后山。
眼前还是花骨朵儿的冰品雪莲散发出洁白的光辉,让我的神智有片刻的清明。
风中摇曳的莲花让我静下心。
雪莲在这一刻开花了。
洁白的光晕围绕在我周围。
世间的爱恨仿佛都与我无关了。
正当我想沉溺在一旁的水中时,我清醒了。
一剑劈向冰品雪莲,霎那间,雪莲消失了。
传闻冰品雪莲只有心思良善之人可以触碰,不仅能让修士清心明镜,还能重塑灵脉。
但是为什么它会呼唤我?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早就不是良善的人了。
这样还怎么报仇。
我甩甩脑袋,丢掉那些动摇我心思的想法。
接下来,是柳舟舟。
还没等我找到柳舟舟,我就看到了千崇门少门主。
他腰间的玲珑玉已经不见了。
「凌寒霜,你要是知道你是怎么来这一世的,你会不会后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不等我回话,他就离开了。
我这一世怎么来的?
我想不起来了,可我知道长清门该死。
6
魔界动乱已经影响到修士了,他们都想趁此机会直接将魔族一网打尽。
五大宗门除了已经灭门的长清门都聚齐了。
不对,柳舟舟代表了长清门。
凡间和魔界的通道口站了成百上千的修士,都是宗门中精挑细选的精英。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相互厮杀。
血流成河,风声嘶吼,本该心中畅快的我洋溢出无尽的悲伤和凄凉。
我手中的剑,曾经是用来猎杀妖兽,守护百姓的。
我脑中又出现雪地中的孩童,他澄澈的目光和想活着的希望。
我再次摇头,将不好的想法甩出去。
通道面前的他们杀红了眼睛。
只差最后一步。
双方就会完全消失。
然后……我就会报完仇。
「姐姐,我好冷。」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会努力让你们不再担惊受怕,我会成为一个保护你们的人。
我闭了闭眼,沂水剑亮光劈开他们相连的通道,震开所有人。
我单腿跪地,吐出一大口血。
众人震惊地看着我,不少人倒地不起。
凛冽的风刺痛我的脸颊,我再也提不起力气站起来了。
这时,漫天飞来萤火。
照亮了这漆黑的一片。
我注意到一旁有身影袭来,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充斥我耳边。
柳舟舟啊,你还是不长记性。
那你就去死吧。
我转身踢过去,沂水剑穿透柳舟舟的身体。
我倒地不起,躺在满是鲜血的地上看着漫天繁星和漫天萤火。
凌寒霜,你可以瞑目了。
上一世的仇,这辈子的凌寒霜已经阻止了。
7
战争停止了,我眯着眼睛看这世间美好的山河。
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啊,我想海晏河清。
我想其他门派的人一定会杀了我吧,毕竟我灭了长清门满门。
「我们还活着。」
耳旁一群人拼尽力气吼出这句话。
「喂,凌寒霜,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啊?」
「你们不是要杀了我吗?我还起来干什么。」
千崇门少门主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
「你阻止了这场大战,为什么要杀了你?我还以为你杀了魔尊已经是泯灭良知了,没想到你关键时候还能出来……」
声音渐渐变小,我听不到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灵脉尽毁,修为尽失。
看着窗外发芽的树枝沉思静默。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一名侍女看到我之后疯了一般跑出去,我都来不及阻止。
过了一会,熟悉的人进来了。
我伸手拂过窗边的细风,如今还是初春,有些凉意。
我问他昏迷之前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是神庙塔的塔灵。
我这一世,是若言拼死求来的。
他知道我死之后,用凡人之躯闯了第一层,然后从第二层到达了第三层。
为我求来了这一世的安稳。
我问他,我和若言有什么关系呢?
他静静地笑了笑,说没关系。
我想也是,不然哪有人就站在那,等着别人杀呢,他一定是史上最蠢的魔尊了。
神庙塔塔灵只能满足一个人的愿望,时间回溯之后,才可再世为人。
我说怎么不记得前世千崇门有个少门主呢。
「对了,你要是想起来当初雪地里有个孩子,能不能替我去祭拜一下,太可怜了。」
我回头:「怎么可怜了?」
他唇角一笑,故作夸张:「长大后被心上人一剑捅了,这还不可怜啊?就在后山竹屋,晚了就怕你看不到了。」
我慢悠悠走过去,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
竹声飒飒作响,旁边的水流声动听悦耳。
我站在原地不敢抬脚。
烟雨蒙蒙,一丝薄薄的凉意吹来。
「我又没怪你,怎么还害怕了,姐姐。」
我心中一颤,抬脚走过去。
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他眉眼弯弯,眸中犹如那天的漫天繁星一般璀璨夺目。
「我知道,姐姐的心愿是海晏河清,所以我帮你完成了。」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我过去。
8
慢慢地,我想起来了我曾经遗忘的记忆。
我出身名门,父母也是当时的有名修士。
在那个动乱的时候,凡人没有天赋踏上修仙的道路。
这个时候,有天赋异禀的人脱颖而出。
他们守护这天下安稳。
但是有资质的人何其少,大多数是平凡一生的人。
那时候的魔族并没有魔尊,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
他们时常厮杀凡人当作乐趣或是提升修为。
那天我和父母路过一个阴暗的街道,茫茫雪地中一个衣着单薄的孩子躲在角落。
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让他害怕所有人。
我受父母保护,从未经历这种流落街头、饱受疾苦的时候。
我当时对他说我长大后也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的修士,努力海晏河清。
后来我父母在诛杀妖兽的途中丧生。
身怀冰灵根的我被长清门发现带了回去。
刚开始所有人都欺辱我这个不经世事的孩童。
后来我差点死掉了,他们为了冰品雪莲,才下令阻止任何人伤害我。
又把我炼成杀人兵器。
为了掌控我,彻底给我封印了记忆。
最后,我没用了,他们杀掉我。
若言很早就知道是我了,知道我死了,他去了神庙塔。
他说哪怕有一丝可能性也要让我活,他记得我告诉他我会做到让这天下海晏河清。
我重新活了一世,他也是。
他率先成了魔尊,为了不让我重蹈覆辙,先一步替我筹谋。
即使,我要杀了他,他也站在原地等着剑刺入。
他说他不怪我,因为他早就知道那是我的心魔。
好在,我最后克服了自己的心魔。
对不起我的是长清门,不是天下百姓。
我执手中长剑,只为护卫众生安定,不问风雨潇潇,不听乱世笛声。
番外:
1
我从一届凡人重新开始修行。
开始很难,因为我灵脉断完了,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
让我惊讶的事情不是若言跑来跑去为我寻找恢复灵脉的方法,而是早就消失不见的冰品雪莲出现在我眼前。
还……化型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肉团子活生生站在我眼前,吓得我吃点心差点噎死。
重点是……
他喊我娘。
我带着粉团子到众人面前,问是谁家孩子。
可是没有人认,他们虽然因为我救了所有人不和我针锋相对,可我确实是灭了长清门,现在他们看到我还畏惧得很。
要不是塔灵悄悄告诉我他就是冰品雪莲,我差点觉得哪个父母把孩子给丢了。
他泪眼婆娑拽掉自己的头发,头发在他手中变成一片晶莹剔透的莲花瓣。
然后递到我手里喊道:「娘,你吃。」
我被硬塞了一嘴花瓣,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丝丝甜味。
算这小子懂事,知道我爱吃甜的,要是苦哈哈的我肯定不乐意吃。
慢慢地,粉团子的头发越来越少,我恢复得越来越快。
后来我死活不愿意再吃了,粉团子以为我嫌弃他,哭得惊天动地。
若言在一旁手忙脚乱,不停安慰粉团子。
我站在一旁,强硬地告诉粉团子我再吃下去他就会秃头的。
粉团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往一旁的荷花池一跳,从水里冒出来,肉眼可见他头发多了好多。
甚至……
长得飞快,马上要蔓延出小小的荷花池了。
若言连忙阻止,将粉团子抱了出来。
粉团子手里紧紧抓着花瓣,小心翼翼递给我:「娘,你吃。」
我接过湿漉漉的花瓣,在粉团子期冀的目光下递到嘴边,一股清香袭来。
我笑了笑,揉了揉粉团子的脑袋,说道:「好,娘这就吃。」
2
在粉团子的努力下,我灵脉又恢复了,我像从前一样修行。
只是身边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花瓣落成雨,飘落下来,从镇上的河流对岸被风吹来。
街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吵闹声不停。
我走在两人前边,回头看去,白衣男子面容俊秀,温柔地牵着身旁小小的身影,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我。
在这喧闹的时刻,树上的花瓣落下,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想,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呢?
大概是他用自己的命来消除我的心魔那时吧。
好在塔灵从柳舟舟手里夺走了玲珑玉,不然他就真的死翘翘了。
那年黑夜长街路口,雨雪纷飞,一抹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眸中。
如今,那抹身影仍然在。
我问过若言,为什么会跑去神庙塔呢?
他只是笑了笑,随风飘去的声音告诉我。
他说:「姐姐,当时我好冷啊。」
因为他好冷,所以他害怕。
我嘲笑过他,怎么会有人因为年幼时的一句话而不顾自己性命呢。
他说因为那个时候,只想着我能够活下去。
他知道长清门诛杀妖魔,救了一座城池的人是我。
那一刻,我有些执拗,要是不是我呢?或者那晚的小女孩不是我呢?
他没回答,我想我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吧,因为那天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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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7 11: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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