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丧尸臭弟弟
「砰!」
「砰!」
我弟瞄准街上一只正在游荡的丧尸,把手比成枪,在「击毙」那只丧尸之后,还故作潇洒的对着枪口吹了吹。
我啪地一巴掌扇在他头上:「砰你妹啊,快去做检测!」
1
丧尸病毒爆发了,但似乎也没有爆发。
没办法,我天朝实在太强了,丧尸根本不够看,现如今我们都居住在一个又一个的安全区里,整日里社区各种投喂食物,不愁吃不愁穿。
有点悲催的是,因为丧尸病毒爆发,我们全都居家上班了。
居家上班,居家上班,居家上班哎!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最开始得知要居家上班,我是很欣喜的。
但是居家一年后,我只想说,去捏马的丧尸,让我去公司上班,我爱上班,我要九九六,我要当社畜,呜呜呜……
之所以这么崩溃,是因为我每天都得和我的怨种弟弟斗智斗勇。
我弟弟叫年小齐,丧尸病毒刚爆发的时候才十三岁,正好是青春叛逆期,寒假在我这玩的他就和我被隔离在了一起。
青春才几年,丧尸病毒爆发就三年!
从他十三到十六,鬼知道这三年我经历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友情忠告:打弟弟要趁早,不然后面就打不过了!
我这怨种弟弟和其他所有的青春期弟弟没有任何区别。
臭屁,叛逆,不听话,喜欢玩手机游戏,喜欢和你杠,疫情这三年,因为缺少教师的教导,加上父母不在身边,我弟简直是叛逆上长了个人。
安全区的狗见了他都是夹着屁股跑,路过非得挨两巴掌。
地上的蚯蚓咔嚓两半,小蚂蚁阉了进宫做太监!
我家的鸡蛋都被他一个个摇匀了,酸奶全舔了盖,牛奶拔掉吸管。
以上只是他叛逆恶习的十万分之一。
饱受其害的我,只好发明了流动打弟弟法。
一三五打弟弟,二四六揍弟弟,早中晚各打一次,深夜加餐,不定时混合双打。
说实话,我有那么一丢丢羡慕他,成功的逃过了九年义务教育,成了一个素质教育的残次品。
他姐我,饱读诗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找了个帅哥多,工作闲,周末有双休,每月定时团建,还有餐补,坐地铁上班只需要区区半个多小时,每周也就加班七八个小时的工作。
然鹅,一场丧尸病毒的爆发,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
现在别说是坐地铁,能骑自行车半个小时,我都要感动的流下泪来。
至于加班?
呵,现如今国家每个月发一大堆补助,除了钱还有各种食物,还开放了游戏充值限制,生怕我们在丧尸病毒里闲出毛病来,每天打开工作电脑,闲的只能刷刷海外人民和丧尸斗智斗勇视频的我,突然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丧尸病毒之后,我铁定是个废物了。
不行,我要肝起来,我要燃起来,我要卷起来,卷死他们,这样等复工之后,我就是公司最靓的仔!
我要减肥!
唔,先打完这盘儿王者再说。
嗝~
2
「姐,我要出去玩!」
正当我躺在沙发上,吃着自热火锅,喝着肥宅快乐水,唱着歌,打着王者的时候,突然就被我弟给袭击了。
对,袭击!
现在我听到他的声音,都像是一种折磨。
「玩个屁玩,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现在社区要求,我们每个人每天在家都要完成一次丧尸病毒指数自测。
这种丧尸病毒其实完全可控可防。
开始蔓延的原因,当然跟自油冥主的那帮人有关,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觉得这玩意儿很酷,毕竟麻叶子在他们那边都合法了,就有一伙儿打着保护环境,净化地球口号的人号召大家坦然接受变成丧尸?还有隔壁某半岛国的说信上帝不变丧尸,然后教主先变的,反正是各种稀奇古怪。
如今我们这边整体都很平滑,大家都在安全区怡然自乐,不仅开发出了各种各种的躺平方式,还创造性的开辟了绿化带种菜,极大的丰富了我们的安全区饮食。
「姐,我早就做了,阴性,你给我做的你忘了?」
弟弟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差点忘了这茬。
「做了就在做一次,反正也没害,你整天在外边儿到处跑,万一感染病毒怎么办,给我再做一次!」
我吼道。
「哦!」
弟弟老老实实地去找病毒测试纸了。
男友正在和我开黑,有些忧心忡忡地问:「我说,你对弟弟也太凶了吧。」
「凶吗?」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男友战战兢兢地:「不,不凶?」
嗯,这才对嘛。
我点了点头,和男友继续开黑。
一把游戏打完,弟弟的病毒指数也做完了,阴性,于是他欢快地拿起了自己的篮球,说是要出去打篮球。
我又和男友愉快的开黑,才玩了几把,就听到外面一阵一阵的欢呼。
我疑惑地皱眉,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是我弟呢?
我站起身来朝着外面看去,顿时嘴都差点气歪了。
不知道啥时候篮球场外边出现了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嘴上戴着一个嘴套,让他没法咬人,他正趴在围栏上,张牙舞爪地想要冲进篮球场。
小区里的一帮熊孩子,正在我弟带领下,和丧尸周旋。
我弟尤其过分,拿着一根小棍子,戳啊戳,戳丧尸的脑袋。
小区的保安都赶紧安排他们离开,还拿着大喇叭喊:「这是谁家的丧尸啊,怎么不栓绳啊,安全区禁止圈养丧尸,是谁家的,快来认领,不然要无害化处理了!」
现如今在我们这嘎达,丧尸是稀有品种。
有一些家人出现了丧尸的,在安全区外的封控区,可以有限的圈养,丧尸喜欢吃生肉,只要戴好嘴套,出去的时候用绳子拴起来,还是比较安全的。
毕竟,谁家没个亲人啊。
听到保安的叫喊,我都给气炸了,我这不省心的臭弟弟。
于是我拿着一根棍子,气冲冲地出门,等我赶到篮球场的时候,弟弟正笑呵呵地逗弄那个丧尸。
他拿着棍子戳那丧尸,嘴里还笑喊着:「叫爸爸,叫爸爸!」
我额头青筋暴起,劝自己冷静。
这是我亲弟弟,是爸妈亲生血肉,和我骨肉相连,和我一脉相承,和我挚亲!
冷捏马啊,想一想怒火连天,忍一忍子宫肌瘤,我抄起棍子先给弟弟来了几下,打的弟弟哎哟哎哟叫唤。
把弟弟收拾一顿之后,我拎着他的耳朵来到保安跟前,给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哈,我弟弟不懂事,不知道不能乱逗丧尸。」
保安也是老熟人了,知道我弟是孩子王,没说啥。
弟弟却一脸委屈:「姐,我没有乱逗僵尸,你看,他不是你前男友嘛?」
前男友?
我转头看向那个丧尸。
果真……
这丧尸还真是我前男友,那个渣男安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丧尸,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洗过澡,头发爽朗飘柔,穿着得体干净,嘴套还是那种黑色的口罩类型,变成丧尸后,眼睛变成了白色。
一米八五的身高,变成丧尸之后也没缩水多少,肌肉好像更凝实了。
这会儿,他正用灰白的眼睛盯着我,痴痴的望着我,伸出手在篮球场围栏上放着,似乎认出了我。
「姐,你以前不总说他是你儿子么,我就让他叫我爸爸,这不算占他便宜吧?按辈分算我少说是他二爸!」
我弟贱兮兮地在一边说道。
我额头青筋暴起,狠狠地给了弟弟一个脑崩儿。
3
是的,我前男友是个渣男。
我喜欢叫他儿子,让他背我,和他一起打篮球。
但是这会儿他变成丧尸了。
还特么是有点帅的那种丧尸。
看来他不仅出轨劈腿我,变成丧尸了也没放过……
我看着变成丧尸还有那么点丧帅的前男友,也是有些懵逼的。
咨询了一圈,我们小区的丧尸都集中圈养了,很明显,这是一只野生前男友,点,丧尸。
说不定,他是被什么人丢出来的。
我愤愤地想到。
那只能是女的了,总不能前男友被什么男的给保养的这么好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前男友身后也出现了几只野生丧尸。
这些丧尸就比他寒碜多了。
出现了丧尸群,情况就变了。
弟弟很是兴奋,想上去帮忙打丧尸,我连忙拉住他,这家伙一撒手就跟脱了缰绳的哈士奇似的。
「姐,这些小丧尸根本不是我对手!」
弟弟被我拦住,很是不满。
我反手给他脑门上一脑锛,骂道:「赶紧给我到后边儿去!」
随后,我加入了志愿者队伍,一起收拾外边儿的丧尸,除了前男友,那几只野生丧尸都是那种浑身脏兮兮,烂兮兮的丧尸,多半也没有家人,或者是流浪丧尸,我们几个志愿者对他们施以人道之后,就只剩下前男友了。
「这个丧尸,好像有神智哎……」
有个志愿者指着前男友说。
前男友也歪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还点了点头。
4
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拨通了男友的电话,告诉他,我擒获了我前男友,那个死渣男变成了丧尸。
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难受,但是也有一股奇怪的爽意。
男友却沉默了一会儿。
「年小昭,其实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事?」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见我弟这个大怨种,居然又在调戏我前男友,拿着棍子戳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等会再说,我先收拾我弟……」
我挂断电话,决定还是把我前男友这只渣男丧尸收留一下。
毕竟,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他对我还不错。
要不是因为丧尸危机爆发那天,他把我甩了,让我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么大一群丧尸,我也不会和他分手。
总之,他就是渣男本男,渣尸本尸无疑了。
5
关于我前男友和我分手,得从丧尸爆发前说起。
我现男友,和他,本来是一个宿舍的好基友,他俩都是篮球队校队的,平时形影不离,穿开膛裤那种。
我依稀还记得,丧尸爆发那天,天空下着蒙蒙小雨。
那天特别奇怪,六月的天,贼冷。
我和前男友渣男住的地方很近,只有两个街区,那天我和他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看的电影我还很熟悉,一个唯美的爱情片。
男主是个坏人,他是个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女主,把女主撞失明了,男主很内疚,去医院看她,细心照顾她,照顾了一段时间,女主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好人,十分感慨,就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给了女主。
女主重获了光明,但是却意外发现,男主就是害他失明的小偷。
女主便毫不犹豫的告了他,准备将他送上法庭,男主无怨无悔,可是这时候,女主又偶然发现男主竟然是在她失明期间细心照顾她的那个人。
这部电影真是又虐又甜,又甜又虐。
在电影院里,我和他一边看的十分起劲,一边偷偷做一些成年人才可以描述的小偷小摸。
结果这时候,坐在我们前排的女生忽然猛地转过头来。
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个女的鼻孔嗡动,眼睛瞪的很大,她眼眸瞳孔深邃,黑的毫无色泽,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前男友疑惑地抓住了我正在使坏的手手,然后有些紧张。
「不对劲……」
他说。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坐在我前面那个女生,忽然猛地一下张开了嘴巴,我只听见哗地一声,她的嘴巴以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张的老大,直接撕扯下了她的嘴角,然后一口咬向了她对象。
我至今也无法忘记这一幕,我只看到猩红色的不可描述液体,疯狂地飙出,狂躁地将我的视线都染红了。
然后,那个女的又满嘴猩红,转过身来,眼睛瞪的浑圆欲裂,一下冲向了我。
接下来……
等等。
接下来,我怎么忘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捂着头,试图在我的某些记忆里翻找到丧尸爆发时的那一幕,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想不起来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我遗忘了。
不,这怎么可能呢。
我还记得后续,我的渣男前男友,将我带到了现男友跟前,嘱咐他照顾好我。
我的回忆视角,模糊不清。
渣男前男友的声音倒是还记得。
他对我现男友说:「带她走,照顾好她……」
我那时候在干什么呢?
我摇晃着脑袋,有些记不太清了,奇了怪了。
6
我摇摇头,我怎么会忘了呢?
嗷呜!
可恶的小丧尸,我非得打死这些小丧尸!
不知道为什么,脑壳忽然好沉重啊。
我想起那个下午,我好像被什么人抱着,一直搂着我,把我抱着,在丧尸的围追堵截里左突右跑。
我的额头被什么东西侵染了。
有些温热。
好像,好像是血?
不,血怎么可能是热的呢,而且我记得,这个血好像是我前男友的。
那个渣男,怎么可能会有热血!
我眯起眼仔细瞅啊瞅。
不对,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是我现男友啊。
我又摇了摇头,还真是,原来,当初是我现男友从丧尸堆里把我救出来的?
肯定是这样,不然我怎么会看上现男友呢。
他可是前男友的铁哥们儿,前男友那么渣,遇到丧尸直接把我丢了,他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呼,也幸亏他还有点良心,知道救我,不然我怎么会便宜了他。
当然,我和他当了三年的网友。
除了丧尸爆发那天,他将我从丧尸堆里抱出来,我俩没有任何男女朋友之实。
哼,不过以他身为前男友那渣男的好友这个特质,恐怕只是没来得及展现吧。
我脑海里的记忆好像一下子不短路了。
哎嘿,哎嘿嘿……
我像个傻子一样,嘿嘿笑着,转过头来看了看弟弟。
弟弟也看着我。
我的视线逐渐回到了现实。
臭弟弟戳了戳我:「姐,我饿……」
我啪地给了他一脑磕:「饿饿饿,你是大鹅啊!」
弟弟撇着嘴「姐,大鹅还有草吃呢。」
我翻了个白眼,看向前男友,他现在是妥妥的丧尸了,哦不对,渣尸。
对这种渣尸,我一向是要进行人道毁灭的,但是社区的保安大叔拦住了我。
「这个丧尸不太对劲哦,他好像有好转的机会……」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之后,已经小三年了,早就有了疫苗,也有了逆转疫苗,正说着,小区的保安大叔们钻出了护栏,将前男友这渣尸抓住。
「这个丧尸我们要送到社区去检查一下,说不定有研究价值!」
保安大叔说。
7
我心中为前男友这渣尸默哀。
被抓去做实验的丧尸,都挺凄惨的,掉胳膊掉腿儿是常事。
更有甚者,还直接把丧尸抓去阉掉。
对,阉掉,好怕好怕的。
弟弟耸头耸脑:「姐,我感觉姐夫可能要被噶了……」
「年小齐,好好说话,什么是噶了?」
「噶了就是干掉的意思,姐夫他好像,还没忘记你呢。」
弟弟撇着嘴,摇头晃脑的说。
「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你姐夫!」
我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脖子,把他像是拎小鸡似的拎到一边,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我那啥,前男友,说,是谁告诉你的!?」
「年纪轻轻不学好,居然还会偷偷打听你姐的事啦!」
「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你不知道地球为什么这么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草地为什么这么绿,小猪为什么这么胖!」
我使出丧尸爆发这三年里练成的灵活打弟弟法,二话不说,先给弟弟几下。
弟弟被我打的哇哇叫唤,等我打累了停下手来,他才有机会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姐,是你自己说的啊!?」
「是你自己给你现在的什么,男友打电话,说这个丧尸是你前男友啊……」
「姐,恕我直言,一个男人的直觉告诉我,现在的姐夫哥,和这个丧尸姐夫哥,似乎有点什么!」
弟弟很认真地瞪大眼睛说道。
我刚想问他,究竟有点什么。
我心说,好弟弟啊,弟弟居然学会了谦虚,学会了为姐姐我分忧了。
爹娘在上,我这个怨种弟弟年小齐,终于是能
弟弟忽然把头凑过来,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咳咳,姐,商量下呗,如果我帮你救出前姐夫哥,能不能给我买几个皮肤?我不要贵的,99 的就行,随便送我两三个就好了,真的!」
「你看我嘴型……」
我也嬉皮笑脸,笑嘻嘻地看向弟弟。
弟弟那笑容满面,却忽然变的惊恐起来,双手乱摆:「姐姐姐,我不要皮肤了,我不要皮肤了……」
我笑吟吟地捏着拳头,冷哼一声:「今天我就不打你了,给你个机会,你之前说,姐夫哥还没忘了我,是什么意思?」
弟弟伸手在我面前伸手晃了晃。
「姐你真忘了?」
8
他问。
我皮笑肉不笑:「好好说话。」
弟弟只好垂头丧气地说:「好吧,你每天晚上睡着了都会说梦话的。」
「你就一直说,安和,不要抛下我,丧尸太多了,安和被咬了,安和……」
「然后你每天都会和现在的姐夫哥打电话,现在的姐夫哥叫文哲,那也就是说,之前的姐夫为了救你,或者是在救你的路上,被丧尸咬了!」
「然后你遇到了现在的姐夫哥,被他救了回来……」
弟弟举起一根手指,用聪明的一休那种表情,瞪大眼睛,认真说道。
「已知前姐夫哥是安和,现姐夫哥叫文哲,虽然姐你满口叫着亲爱的什么的,但是姐你根本就不爱现姐夫哥,所以,根据已知要素加 X,得出结果,姐你只是把现在的姐夫哥当成丧尸姐夫哥的替代品。」
「丧尸姐夫哥可能还念着你,我见他刚刚一直盯着你呢!」
弟弟认真说道。
我的笑停下来了。
其实我一直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之后,我时常在夜晚歇斯底里。
我在……
我在想一个人。
一个我忘记了的人。
或者,他已经变成了丧尸?
我常常会陷入某些情绪不可控,和情绪的突然暴走,我会看着一个喜剧笑的前俯后仰,然后猛地泪如雨下。
抑郁像是一层网。
我被这一层网死死的束缚着。
我在这层网里挣扎,彷徨,扭动,逐渐失去了力气,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减弱了呼吸。
所以我忘了……
我忘了安和……
我忘了他是怎么救我的……
忘了……
9
弟弟的话像是一把刀。
一下把我从阴郁黑暗的大网中撕扯开来,我猛地浮出水面呼吸,我趴在水面上重重呼吸,有些缺失的回忆,犹如潮水似的朝我涌来。
伤痕是心底的痛。
但更痛的是伤痕的回忆。
我眼前的模糊渐渐黑暗,我捂着脖子,开始剧烈的呼吸起来。
「姐,你怎么了?」
弟弟连忙扶住了我,开始喊我。
「姐,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弟弟连忙将我扶到了一边,开始在我包里寻找我的药。
这段时间我的抑郁症已经越来越严重,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呼吸困难和心悸,也常常会脾气爆发。
但是弟弟一直忍耐着我。
为了防止自己失控,我在自己的包里随时放着药。
这个药物是吸入喷雾。
我紧张地将吸入喷雾放在嘴上,按下喷雾剂,苦涩又浓烈的药雾开始在我鼻腔中缭绕,我的眼睛渐渐清晰起来。
可是我的眼泪有些止不住了……
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我又开始哭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
10
安和为了掩护我,独自帮我挡着一大群丧尸。
他叫来了文哲。
让文哲带我先走,他殿后……
他拿着一把棒球棍,独自挡着一大群丧尸,好多啊,好多好多。
我浑身都颤抖起来。
我的脸上在笑。
但是我的眼在流泪。
他大爷的,安和,你这个渣男!
他居然抛下了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丧尸,把我丢给了文哲?
所以我忘掉的回忆,是这样的……
我们在电影院里遇到了丧尸。
安和费了很大的力,才把我从丧尸堆里拉出去,但是,他被咬了……
在电影院的时候,他就被咬了。
他的血还溅射到了我脸上。
所以我忘掉的那些记忆,那些被深渊网锁住的记忆,是关于他的。
我笑的更凶,哭的更猛了。
「弟弟,你真是个臭弟弟!」
我狠狠抱着弟弟,蹂躏着他的脑壳。
弟弟眼睛闪着光。
「姐,我帮你找回了前姐夫,你是不是……」
「买,我送你全套皮肤!」
弟弟兴奋地跳了起来:「耶!」
我噗嗤一下笑的鼻涕都喷出泡泡了:「送你个屁,做梦吧你!」
11
我最终还是送了弟弟全套皮肤。
不为别的,好歹臭弟弟知道在我抑郁发作的时候,给我吃药。
说来也奇怪,想明白我忘掉什么之后。
我再也不抑郁了。
所以,抑郁是自己给自己的心房上了一座门。
解开这座心门的方法,就是自己亲手打开它。
我又恢复了阳光爽朗积极大妞的模样。
我拨通了现男友文哲的电话。
「喂,文哲?」
我故作神秘,先假装不认识他。
「呃,年小昭,你怎么了?」
文哲的声音其实蛮好听的,我们也常常视频,他个子很高,人也长得帅,虽然比安和丑一点,但是在安和那些哥们儿里,也算是比较端正的了。
「说,你为什么把我骗到手!」
我恶狠狠地说。
理不直气也壮。
先不管是我倒追文哲的事实,也抛去我有那么一点觊觎文哲的美色这件事。
就是文哲,趁着安和变成了丧尸的时候,趁虚而入,从安和手里抢走了我。
文哲显然已经习惯了我这种突然审问。
「那个,年小昭,首先,我并没有说我是你男朋友,是你自称我是你男友……」
「之前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其实是因为,因为安和不让我告诉你……」
「他担心你受到刺激,因为你的抑郁症……」
文哲说话断断续续的,虽然有些犹豫,还是老实说了出来。
「靠,老娘抑郁你就趁虚而入?你比安和还渣!」
「所以渣男只能和渣男做朋友对嘛!」
我冷哼一声。
文和苦涩地笑了笑,说:「你弟弟年小齐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的抑郁症好了,其实医生说过,你并不是抑郁症,你只是选择性失忆症,你选择性的把安和忘了。」
「然后你把自己对安和的思念和情感,强加到了我身上……」
我顿时愣住,扭过头看向一旁,弟弟正在疯狂摆手小声嚷嚷,试图告诉文和别卖他。
我冷笑一声:「我弟用了几套皮肤卖的我?」
文和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他用皮肤卖了你?他告诉你了么?不多,我送了他三个皮肤他就说了……」
我呵呵娇笑,臭弟弟,等会姐姐再收拾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病情的?」
我又问。
文和又道:「你忘了么,我和安哲都是医生啊。」
「对了,安哲从隔离所跑出去了,被你们小区的保安给捉住了,我担心他会被人道主义消灭。」
文哲忧心忡忡地说。
12
「等等!」
我猛地想起来,安哲已经被我们小区的保安给抓走了。
自从丧尸爆发之后,我们各自的小区保安大叔,都配备了武器。
丧尸其实在戴上特质防护口罩之后,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就像是慢吞吞的老年人。
不过,他们依旧具有传播性。
如果被他们抓伤,咬伤,还是会被感染丧尸病毒。
但是也有一些丧尸例外。
比如说,安和那种比较温和,显得有神智的丧尸。
他们不会随便咬人。
而且有一些丧尸还有洁癖。
科学家也就是在这些丧尸身上实验,找到了丧尸病毒的疫苗。
「文哲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我家安和被噶了我饶不了你!」
我大声吼道。
「安和戴着口罩,而且他身上有我们学校的实验芯片,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但是保险起见,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去找他!」
文哲在电话里也焦急起来。
「弟弟!」
我立即脚踏着沙发,拉了拉衣袖,眼神坚定地看向侧后方的弟弟。
如果这会儿有风,我肯定是风中最拉风的奇女子。
安和你这个王八蛋渣男,哦不对,渣丧尸,居然偷偷背对着我变成了丧尸,这就算了,你还偷偷跑出去,不乖乖等着我!
我气愤地拿出了武器,大戳子,还有头盔,防护服。
弟弟也兴奋地穿戴整套设备,跟在我身边:「姐,咱们是不是出去打丧尸!?」
「对,去救回你姐夫哥!」
我霸气说道。
「姐,姐夫哥虽然变成了丧尸,但是我也认他的!」
弟弟立即笑着恭维我。
「哼,别以为你说两句好话,你瞒着我把我的消息卖给文哲,换皮肤这件事我能饶了你,等找回你姐夫哥,我再收拾你!」
弟弟嘿嘿尴尬地陪着笑。
「姐你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是哪种为了皮肤出卖你的人呢,这都是文哲这个王八蛋胡说的!」
弟弟还在狡辩。
「姐夫真是交友不慎!」
他又补充了一句。
别的倒是没什么,他这几句姐夫叫的我是真舒畅。
想我年小昭,斗过渣男,战过丧尸,些许小小的马屁是根本拍不动我屁股上的汗毛。
不过这句姐夫,倒是唤起了我和安和的甜蜜回忆。
这时,文哲又发来了一些语音。
我仔细听了听……
原来那天安和为了救我,独自面对数十个丧尸,自己也被咬到了手臂。
他靠着自己顽强的意识,拨通了文哲的电话,交代文哲来接我,把我带到安全地带,他自己则是回去继续和丧尸战斗了。
不过,安和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变异。
文哲说,安和大概是因为学医出生,打过许多疫苗。
所以他对丧尸病毒有抗体。
就这样,他被捉到了他们学校,做抗体实验,实验似乎有了一些效果,安和居然偷偷的带着一帮丧尸,从他们学校逃出来了。
我听得目瞪狗带。
「弟弟,联系上保安大叔了吗?」
我问弟弟,要是安和被当成丧尸噶了,我也就不想活了。
「姐,你快来看吧!」
弟弟疯狂地冲了过来,拉着我的手指着外边儿。
我疑惑地跟着他到了露台。
我的妈呀~
我的个小乖乖呀~
小区篮球场操场上忽然站着许多的丧尸。
安和站在最中间。
他们站的整整齐齐的,手里举着横幅。
「年小昭,我爱你!」
我就呆了住,愣了个神,艾哟喂,这些丧尸不咬人啦?
小区的人都在围观,指手画脚。
但是安和他们那些丧尸,并不咬人,反而是面带微笑,还有些笨拙的挥舞着双手。
我我我,我都说不出话拉。
我连忙拉着弟弟,和他三步并作一步,疯狂朝着操场跑去。
13
安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操场上。
丑帅丑帅的。
和前面相比,这会儿的他,好像更理智了一些,他的眼睛有一丝亮光,仿佛有神智。
「安和?」
我疑惑地喊他。
安和还是那么痴痴地盯着我。
忽然,他咧嘴笑了。
「姐,他们好像被治愈了!」
弟弟欢呼道。
周围的小区居民和保安大叔也很激动。
「哎,丧尸病毒真的可以治愈了!」
「三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要解封啦!」
大家疯狂地欢呼雀跃起来。
我伸出手指头,放在安和的嘴边:「丑安和,咬我!」
安和丑帅丑帅的苍白脸颊,露出嫌弃神色,往后面缩了缩。
「我,不,不,不咬,咬,人……」
在我浑圆的眼珠子中,安和他居然还开口说话啦!
我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了他怀里。
弟弟则是开心的拿出手机,给我和安和拍起照片来。
这时,周围和丧尸有亲戚的人,也纷纷找到了自己变成丧尸的亲戚,和他们安全放心的互动起来。
「我们有救了,可以解封啦!」
大家喜极而泣。
我被安和抱着,变成丧尸后,他丑帅丑帅的,力气也变大了。
「安和!」
我叫他。
「嗯……」
安和结巴地回答我,他的眼睛呆呆地盯着我,像只哈士奇。
「安和!」
「呃……」
「安和!」
「说……」
我连续叫了他三遍,确认安和真的不会咬人了。
「我们的实验终于成功了!」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扭头看去,居然是文哲。
他激动地冲上前来,也一把揽住了安和,和安和深情地对视了一眼,文哲眼中噙着泪:「安和,你有机会恢复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丧尸病毒有解了,我们,我们做到了!」
文哲抿着嘴眼中噙泪。
我一把拉开他:「喂,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男友开玩笑!」
我牵着安和的手。
文哲擦着眼泪,喜极而泣,这时候周围的很多工作人员也来了,还有直升机,以及许多医务人员的车辆。
「我们学校在丧尸病毒爆发后一直在研究特效药和疫苗,安和是最初的实验者之一。」
「他证明了我们的特效药可以治愈丧尸病毒,我们得救了,人类得救了!」
文哲认真说道。
我却看向安和。
安和也看向我。
他呆呆地呢喃道:「我在…… 想…… 想…… 你……」
我忍不住又笑着哭了起来。
「我也是!」
14
后记。
三个月后。
这场丧尸病毒,最终还是以人类胜利告终。
安和已经恢复了健康,能正常说话了。
他告诉我,丧尸病毒分为重症和无症状,他就属于无症状的那种。
像是他这种,有极大的概率通过特效药治愈。
另外,就是疫苗。
接种了丧尸疫苗,基本上不可能患重症。
我们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至于结局,那当然是我和安和愉快的在一起。
全书完。
哦,不对,还有弟弟。
哼哼,他正在被我好好锤炼,因为疫情期间苦练游戏,现在是一名职业游戏选手。
文哲选择了继续读研。
大家都有了好的结局。
最后,天官赐福,瘟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