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杀人恶魔

杀人恶魔

恶念捕手：解局者

7.

「别紧张，喝口水，慢慢说。」叶子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递给了那个前来报案的年轻人。

「啊，谢谢。」年轻人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现在和我们说说吧，」见对方喝得差不多了，叶子枫开门见山地开始提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志锋。」年轻人回答道。

「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市电视台，做实习记者。」

「沈先生，你那两个失踪的朋友叫什么？是做什么的？你是在哪里发现他们失踪的？」

「他们一个叫张树江，另一个叫杨文尊。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也没仔细问过，只记得好像是做自媒体的……上个星期，我带他们去我小时候住的南和村玩儿，本来我是该陪着他们的，可后来接到台里的电话，说当天有个采访任务和几篇需要口述的稿子缺人，需要我临时回去处理，我只好让我爸妈带他们去村里逛逛，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忙就忙到昨天晚上才忙完，等我开车回到村子里，才听我爸妈说他们已经失踪了快一周了，我这才过来报警……」沈志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语气中充满了自责，「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带他们去的，我应该给家里打电话问问的，可是我只忙着工作了……我、我……」

「沈先生，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自责，」叶子枫安慰道，「或许他们是在哪里迷路了，又或许是私自离开了村子却没有及时告诉其他人呢？」

「警官，您就别安慰我了，」沈志锋抬起了头，苦笑道，「我们那个村子里进出的道路只有一条，就算他们离开了南和村，也肯定会被人看到的；迷路的话就更不可能了，我们村看起来是很大，实际上也就一亩三分地，别说两个大活人了，就是个兔子也不可能藏得住。」

「那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他们已经在南和村里遇害，然后尸体已经被藏起来了？」叶子枫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他一脸严肃地问道，「那你觉得，你的村子里谁是最有可能杀他们的人？」

「警官，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只是没有证据，」沈志锋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如果说在我们村，谁是最有可能杀人的人，那就只有汤达峰了。」

「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是这个汤达峰？」

「小时候，听我爸妈和村里人说，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在十年前他就杀过人，上个月才刚刚放出来的……」

「好，我们警方会去核实一下你说的情况的，」叶子枫朝站在旁边的叶灵珊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说道：「沈先生，我们需要采集你的 dna，麻烦你配合一下。另外，还请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我要去处理一点事情，等我处理完了，辛苦你带个路，去你村子里一趟。」

「啊，好的。」沈志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来，张一下嘴，」叶灵珊拿着一支棉签，轻轻地在沈志锋的口腔上颚刮了一下，然后将它小心地封存好，「你就在这里等一下。」

8.

「哥，你是觉得，我们今天早上在湖里打捞出的两具骨架，就是那个报案人说的他失踪了一个星期的两个朋友？」法医学解剖室内，叶灵珊看着叶子枫，问道。

「只是一种直觉而已，现在还不好说啊……」叶子枫轻轻摇了摇头，「要等 dna 结果出来了才能确定。如果这两具骨架真的是张树江和杨文尊的话，那就证明，那个村子里有一个潜在的变态杀人狂……」

就在刚刚，根据沈志锋提供的信息，叶子枫派了人前往张树江和杨文尊合租的出租房里提取他们的指纹和样本，侦查员费了半天劲，才在臭气熏天、几乎没有下脚地方的出租房内提取到了一些指纹和毛发，回到局里，在数据库中经过一番比对后，可以确定就是属于张树江和杨文尊的。随后，叶子枫让叶灵珊用这两个人的 dna 和两具骨架做一下对比，如果比中了，那么下一步侦破的方向就定在那个南和村。

「结果出来了。」叶子枫的话还没说完，叶灵珊就凑到了电脑前，仔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结果，她瞪大了眼睛，「哥，你还真是神了，结果显示，完全符合！」

但站在她身后的叶子枫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叶灵珊回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枫已经没影了。

「小刘，马上联络南和村当地派出所的警方，请他们派人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叶子枫火急火燎地在走廊里边走边下达命令，「另外，叫上沈志锋，我们现在就去南和村看看！」

「叶队，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刘鸿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显得有些犹豫，「南和村离市区差不多有一百公里的路程，要不先请那边的派出所帮我们盯着，明天早上再去吧？」

「不行！」叶子枫果断拒绝了，「别说是十点，就是凌晨三点我们也要去，万一打草惊蛇，让凶手有了防备，就麻烦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警局的大院里，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警已经严阵以待，而沈志锋就站在其中一辆警车旁边，他看起来有些害怕。

「沈先生，辛苦你了，」叶子枫看了一眼沈志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会儿我开车，你就坐在副驾驶上给我们警方带路。」

「好。」沈志锋点了点头。

「小刘，你就坐在我后面，」叶子枫吩咐道，然后他朝着旁边站着的武警们说道：「今晚，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完全泯灭人性的杀人魔，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手里是否持有武器。待会儿，你们就跟在我的车后面，然后在村口附近隐蔽好，看到我的信号后再行动。明白了吗？好，现在马上出发。」

9.

从市区到南和村，有将近一百公里的路程，再加上山路有点坑洼不平、夜间行车的视线不佳等原因，当警车开到南和村的村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村口站着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和两名民警，看得出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叶子枫下了车，朝着他们出示了证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村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所长说道：「叶队长，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这个村子唯一的进出口围住了，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

「非常好，」叶子枫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沈志锋说道：「我们警方现在需要将这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你的家住在哪里？我想先找你的父母再了解一下情况。」

沈志锋往前指了指，说：「我爸妈就住在前面那间带有院子的房子里，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可能已经睡了。」

「案情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叶子枫顺着沈志锋指的位置一看，果然看到了那间房子，他当即决定，由自己打头阵，沈志锋带路，刘鸿宇、所长和那两名民警跟在后面，留下三名武警守住村口，不得让任何人进出，其余人则在附近隐蔽好，当看到信号后就立刻进村。

很快，一行六人就来到了沈志锋家的院子，因为儿子最好的两个朋友在村里离奇失踪，老两口自然没有什么心思睡觉，他们正坐在院子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见到儿子回来，身后又跟着几个警察，他们急忙起身，上前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到他们了？」

叶子枫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情况，现在还在调查中，暂时还没有消息。」

老两口听了，叹息一句，面带失望地想要坐下，沈志锋看到父母的身体都有些颤抖，连忙上去搀扶住他们，防止他们摔倒。

叶子枫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儿子的两个朋友，啊，也就是张树江和杨文尊，失踪的？」

沈父说：「大概是在他们来的第二天上午吧，具体是几点钟记不太清楚了。他们来的那天上午，本来志锋说要带他们好好看一看这个村子里的景色，但是后来他接到一个电话，说电视台那边有急事让他赶回去处理，让我和我老婆带他们去村里四处走走，我们正好也不忙，就带着他们在村子里走了一圈。那天晚上，村子里老马的儿子办喜事，请了我们全村人去，但是还没多久，他们两个就说自己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我们两口子直到那喜事办完了才回的家……」

「那场喜事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一直在静静听着的叶子枫忽然插嘴问了一句。

「那晚是七点多开始的……」沈父在脑海里回忆着，「本来是计划着吃完饭后，唱唱歌，差不多就结束，但大伙儿觉得只唱那么几首歌不过瘾，纷纷要求一人上台唱一首歌，我们两口子也上去唱了，我唱的是一段戏曲，我老婆唱的是《好日子》，等大伙儿过足了瘾，散场的时候，也已经是夜里 12 点多了。我们回到家，看到他们的房间都关了门，以为他们都睡觉了，就没去打搅他们。第二天早上，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还不见他们走出房间，我觉得很奇怪，打开房门一看，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人，他们的行李倒是都还在，一开始我还觉得是这两个年轻人精力旺盛，一大早就一块儿出去走走也说不定，但是我后来一摸他们的炕头，发现上面根本就没有人躺过。我们两口子都觉得很奇怪，心里想着是不是这两个年轻人住不惯农村的房子，所以那天晚上连行李都不要了就回城了？本来想给志锋打个电话问问的，但是想到他工作那么忙，而那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也老大不小的了，能出什么事？然后就没有管了，直到志锋忙完事情从电视台回来……」说到这里，沈父看了一眼儿子，接着说道：「他跟我说，那两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回城，如果他们回城了，肯定会告诉自己的，而且，他们的行李什么的都没有带走，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肯定没有离开村子，我们这才知道他们两个不是回城了，而是失踪了……」

「那天晚上办喜事的时候，他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叶子枫继续问道。

「奇怪的举动啊？」沈父与老伴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说道：「好像没有啊，他们跟我们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当时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对于你儿子的这两个朋友，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

沈母说：「他们和我儿子都是同龄人，看起来能玩得到一块儿，年轻人嘛，都好动，见到什么新鲜东西都想看看。那天带他们去村子里走动的时候，他们还好几次走在我们前面呢。我们是老了，比不上他们有活力。」

「那他们对这个村子的印象，还有你们家的情况还算满意吗？」

「我觉得他们算满意吧。那天他们还一个劲儿拉着我们说，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多呼吸点新鲜空气什么的。」

「可以让我们看看他们两个住过的房间吗？」叶子枫想了一下，问道。

沈父点了点头，说道：「行，他们的房间和行李我们都没有动过，怕他们万一回来看到会不高兴。」

他站起身，将叶子枫等人先带进张树江住的房间，然后又去了杨文尊的房间。他们两个人的房间摆设都很简单，床上的被子也都叠得很整齐。

叶子枫问：「那天早上你们打开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门时，他们床上的被子就已经是现在这样的吗？」

沈父回答说：「他们来的那天，我和我老婆帮他们收拾出了两个房间，当时他们带了自己的被子过来，我们也就顺手帮他们叠好了。那天早上，我看他们房间的被子没怎么动过，还以为他们是睡醒后叠好了被子再离开的呢，谁知道一摸炕头才知道他们根本没在上面睡过，但是我也没敢乱动，心里想着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就是当时的。」

叶子枫仔细在杨文尊的房间里观察了一下，看见床边靠墙处有一个大号的银色拉杆箱，便问道：「这个箱子是他们带来的吗？」

「是的，是他们的，另一个房间也有一样的，不过放在床底下了，要我们去拿来吗？」沈母问道。

「所长，麻烦你跟着他们去把那个箱子拿到这里来。」叶子枫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双白色手套，一边戴一边朝站着一旁的所长说道。他蹲了下去，打开了那个拉杆箱，仔细检查起来，箱子里装着一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一部手机、一副耳机、充电器和几本杂志，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很快，另一个拉杆箱也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和第一个拉杆箱里的差不多，只是杂志变成了性感女模特的写真集而已。

「他们离开的时候，床上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要么他们当晚根本没有回来睡觉，要么他们是离开的时候叠好了被子，」叶子枫站起身，说道，「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带走，所以他们肯定不可能已经离开了村子。」

「我也这么觉得，叶队，如果他们两个是想连夜赶回城里，不可能会把手机那么重要的东西落下。」刘鸿宇点点头表示同意队长的推断，「而且据侦查员昨天调查了一天查到的消息看，他们两个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在他们合租的房子附近露面了，平时他们可是每天最少都会下楼三次去买方便面和熟食的人。」

「他们的家人都联系了吗？」

「他们两个人的家都离这儿很远，我们的侦查员分别联系了他们的家人，他们都表示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回家。」

叶子枫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个人一周前的晚上 『离开』了这里，既没有回租住的房子，也没有回外地的家，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很可能一直都在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离开，直到今天早晨在离这儿一百多公里的周口湖打捞出了他们的尸骨。可是这个村子根本不大，要想完全藏住一个人就已经是难如登天了，更何况还是两个，全村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目视着窗外，看着头顶上浓墨般漆黑的夜空，语气冰冷地说道：「看来，这个村子里，真的藏着一个杀人魔。」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志锋一家三口，问道：「你们知道，汤达峰现在在哪儿吗？」

「汤、汤达峰？」沈父睁大了眼睛，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他现在应该在村东跟人打麻将，又或者是在家看电视吧？怎么，警官，你们也怀疑他？」

「什么意思，『也怀疑他』？」叶子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词，追问道：「你们当时怀疑过他？」

「是……」沈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有些惊魂未定地说道：「这个人在我们村里，就没几个朋友，平时看起来就挺阴森的一个人，快六十岁了，除了自己养的一条大狼狗外，就没见他找过老婆。十年前，他在村里杀了一个外地来的人，当时，派出所来的人看到那死人的样子，都吐了好久……至今，村里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把人杀了，听派出所的人说，这人脑子好像有问题。」

「办喜事的那天晚上，他也去了吗？」

「没有，」沈父摇了摇头，「老马的儿子觉得，这个人身上带着股杀气，不吉利……」

「他养的那条狼狗，你们有没有见过？」

「见过两回，回回都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沈父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狗黑得跟炭一样，差不多都有一米高了，而且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一百斤吧。」

就是他了！

叶子枫和刘鸿宇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在昨天的案情分析会议上，叶灵珊就曾根据两具骨架上的动物咬痕推断出，凶手在杀死两名受害人后，还让一条大型狼狗啃食了他们身上的皮肉，而这条狼狗的体型特征，跟沈父描述的那条狼狗几乎一致。

这个汤达峰，肯定跟本案脱不了干系！

「事不宜迟，」走出沈家后，叶子枫就下达了兵分三路的命令：「所长，你带上你的人，去村东找汤达峰；小刘，你去叫村主任过来；我亲自去汤达峰住的地方看看，我们就在他家里会合。」

10.

汤达峰的家位于村尾，说是家，实际上就是用一些破损的木头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并在上面盖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残破瓦片和破布作为屋顶，从外面看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屋子四处漏风，更不用说里面了。他家的围墙目测不会超过一个成年人的身高，是用普通的砖块堆在一起搭成的，大门看起来也有些摇摇欲坠，这与村里其他住户居住的楼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子枫站在汤达峰的家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对着里面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喊了一句：「有人在家吗？」

但是一连喊了三次，都没有回应，或许汤达峰已经睡下了，又或许他还没回来吧。叶子枫正想着干脆就在这里等刘鸿宇他们过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你找谁？」

叶子枫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满头白发、骨瘦如柴的男人，他穿着一件肥大的印着英文字母的白色短袖衣，下半身套着一条沾满了泥垢和污渍、洗得发白的短裤，脚上穿着用废弃的轮胎做的凉鞋，他的手里，还牵着一条将近一米高的黑色大狼狗。

「我是从市里来的警察，」叶子枫朝对方出示了证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就是汤达峰吧？我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汤达峰点了点头，但那说话的语气还是阴森森的：「进去说吧。」他掏出了钥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开了门。

叶子枫毫无惧色地跟着他走了进去，还不忘了随手关门。

进了门后，汤达峰突然在面积狭小的院子里停下了，然后，他转过身，松开了手中牵狗的绳索，指了指叶子枫，然后朝着那条狼狗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去，咬死他！」

那条狼狗听了，立刻目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叶子枫的咽喉扑咬过去。但叶子枫早有防备，小小一条狼狗怎么可能近得了他堂堂刑警大队长的身？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他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闪电般踢出一脚，脚尖正好击中了那条狼狗的后脑勺，随着一声哀嚎，狼狗当场昏死过去。

汤达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他的右手从裤兜里伸了出来，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右手多了一把剔肉刀。

「看起来，你就是杀死那两个人并把他们剔成骨架的凶手了。」叶子枫眼中精光大炽，语气冰冷地说道。

汤达峰没有回答，他挥着手中的剔肉刀，向叶子枫的胸口径直刺了过来。

叶子枫侧身一闪，然后瞅准机会一个后鞭腿踢在了汤达峰的后背上，汤达峰顿时失去了重心，一个狗啃屎扑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脱手了。他迅速将自己的右腿膝盖顶在了汤达峰的后背上，让其失去反抗能力，左腿在前呈半蹲状态，然后他掏出手铐，将汤达峰的双手反铐在了背后。

「我们得好好谈一谈了。」他看着仍然在徒劳挣扎的汤达峰，说道。

很快，三声枪响，就在汤达峰家的上空响起。

11.

当取证工作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了。

警方分别派人在汤达峰的家里和菜地里挖了一整晚，用筛子筛掉九袋泥土后，找到了一件男式短袖衣、两条男式内裤和裤子、两双鞋和袜子。

经过沈志锋辨认，这些都是张树江和杨文尊来南和村的当天所穿的衣物，那件男式短袖衣是杨文尊的，而当时张树江身上穿的衣服，和汤达峰被捕时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汤达峰家的院子里，有一辆板车和两张长方形的木桌，上面还有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屋内，摆着一张木板床，上面的被子已经脏到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还散发着阵阵恶臭，有几件打了多个补丁的破烂衣服也很随意地堆在床上；木板床的旁边，是一个砖块砌成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锅，里面还有一些发黑的潲水。整个屋子里，居然都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家具或者值钱的物品。

但是，在搜查屋内窗台上摆放的酒坛子时，一名眼尖的警员发现了里面存放着一把锋利的菜刀、一把铁锤和一把带锯齿的刀子，它们身上都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在院子的墙角处，有一个狗窝，一群苍蝇正围着几坨已经干涸发硬的狗粪转着圈，几名警员强忍着恶心，将那群苍蝇驱赶走，然后咬着牙将粪便装进了证物袋。

在将汤达峰带走的时候，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警戒线外围满了很多来看热闹的村民，他们看到被两名武警押上车的戴着手铐、表情木讷的汤达峰，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人才刚刚放出来没一个月，咋又犯事儿了？」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警察在他家里挖出了好多尸体呢！」

「不会吧，真的假的？」

「这事儿还能有假吗？昨天晚上，我和老四、老马还跟他打了好久麻将呢，现在想起来，我们哥三个是命大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谁说不是呢？听人说，监狱可是个大染缸啊……」

对这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口中说的话，叶子枫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沉着脸就准备上车离开。

车子发动前，他无意间在车窗外一瞥，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紧接着，一丝疑窦涌上了他的心头。

12.

在当地看守所的提审室里，叶子枫和所长一起对汤达峰进行了审讯，刘鸿宇在一旁负责做笔录，另外两名民警将衣服、酒坛、锤子、刀子、狗粪等物证逐一摆在了桌上，然后坐在了汤达峰面前。

汤达峰坐在审讯椅上，表情木然，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所长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汤达峰，你是刑满释放人员，应该知道这些物证足够给你定罪了，不想说说吗？」

汤达峰目光呆滞地看着一处地方发呆，没有说话。

「给他一根烟吧。」叶子枫朝旁边站着的一名民警说道，那名民警会意，他点着了一根烟，塞到了汤达峰的嘴里。

「现在可以说了吧？」看着汤达峰从嘴里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叶子枫看着他的脸，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汤达峰歪着头说道，「我是杀了那两个人，十年前我也杀了一个人，但那个人怎么杀的我现在不想说，你们去看当时的判决书就什么知道了。」

叶子枫拿出张树江和杨文尊的照片，摆在汤达峰面前，问道：「你怎么杀死他们的？」

汤达峰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两张照片，说道：「那天晚上，我刚刚从城里卖完青菜，推着车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他们两个，他们骂我的狗，我就让它扑上去撞晕了一个，另一个，我解下了自己的皮带，扑过去套住了他的脖子，使劲勒，刚开始他还想挣扎，很快他就一动不动了。我看四周没人，就把他们两个弄上车运回了家，没想到他们还没死，我就举起锤子在他们的头上砸了好几下，看到他们再也不会动弹了，才放下锤子。」

所长问道：「你为什么还把他们的衣服扒了？」

汤达峰耸了耸肩，反问道：「人都死了，还穿着衣服干什么？」

所长继续问道：「我们在你家院子里发现了一些狗粪，经过检验，里面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消化的人肉组织，你难道把他们的肉都割下来喂了你的狗？」

汤达峰回答道：「没有，只喂了几块，我的狗嫌他们不好吃，剩下的肉我当时一块儿扔到那个湖里喂鱼了。本来我只想剪光他们头发的，但我听人说过，除了头发外，你们还可以从人身上的血啊肉啊的检查出来都是谁，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费了点劲剔光了他们身上的肉。」

见对方居然毫无悔意，所长不由得心头火起，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问道：「汤达峰，他们都和你无冤无仇，你不光残忍杀害了他们，还割下他们的肉喂狗喂鱼，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后悔吗？你就没有人性了吗？！」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汤达峰却不为所动，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他们骂了我的狗，就该死。我不后悔。随便你们怎么判我，或者你们现在就把我拉去枪毙了吧，我不怕死。」

「像你这样毫无人性的变态，法律一定会严惩你。」叶子枫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随即他话锋一转，「想现在就死，还没那么容易，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

在最后一句话中，叶子枫在一些关键词上刻意加重了语气，而他也从汤达峰那双呆滞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难道这个案子背后还有隐情？

13.

「叶哥，我进去那家店正式上班了，好家伙，那老板给我的福利待遇好到没话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刚一走出提审室的门，叶子枫就收到了谢法富用新号码发给他的短信。

他快速回复了几个简短的语句：「后天早上，老地方，老时间。看完后删除，勿回。」

「叶队，」一旁的刘鸿宇凑过来，问道：「这人已经都撂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写结案报告了？」

「是啊，叶队长，」所长也附和道，「这案子眼看着证据确凿了，还是赶紧结案吧，也好对老百姓有个交代啊。不然时间长了，恐怕案情走漏，到时候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们都没法交代啊……」

「不急，还有时间。」叶子枫冷静地回答道，他看着所长，意味深长地说道：「所长，汤达峰这几天就要辛苦你多派人手盯着了，千万不能让他在结案前出任何事。」

「这倒是没问题，」所长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只是怕夜长梦多……」

「放心吧，」叶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最多一个星期，这个案子肯定会结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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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2 14: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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