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命,我藏拙隐忍多年。
奈何几位皇兄还是不肯放过我,没事,我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最终,我拳打大哥,脚踢四哥,将三哥送上了邢台。
把他们三个都狠狠踩进了泥里后,美美登基。
1
我是女帝苏若华的第五个孩子,是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苏荷。
我母后现在有三个皇夫、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父亲赵洛白是丞相独子,被母后的表哥,皇夫宋奕河下毒害死了。
父亲在我五岁那年被害死,自那时起我便跟着二皇兄苏川的父亲楚溪知生活。
楚伯父是太尉的二子,是我父亲的好友,父亲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他。
大皇子苏墨和四皇子苏轩是皇夫宋奕河的儿子,三皇子苏睿是御史大夫幼子谢丰烨的儿子。
我朝开国皇帝是女子,她立下了男、女皆可继位的朝规。
可惜到现在女子依旧不能参加科考,自然也没有女子入朝为官。
说起来我母后这皇位来得并不容易,先帝有十个子女,内斗严重,死的死,伤的伤。
我母后一直藏拙,最后在舅舅武安侯的扶持下登基。
宋奕河是武安侯的儿子,母后的表哥,这也是他能嚣张到杀了我父亲的原因。
2
现在是延平十六年,我已经十四岁了。
父亲是丞相独子,祖母早逝,祖父本就不满儿子被召入宫里成为没有实权的皇夫。
父亲被害死后,祖父悲痛不已,但奈何当时武安侯权势太大,最后宋奕河只被草草罚了禁足三月。
我被交给楚伯父抚养后,祖父因悲痛过度断绝了与我的所有联系。
楚伯父虽是太尉之子,但在这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
二皇兄自幼怕蛇,他八岁时,大皇子和四皇子命宫人把他放到了有蛇的树上,二皇兄失足掉下树,摔断了双腿,太医断言再无恢复的可能。
宋奕河却恶人先告状,说是二皇兄先惹了大皇子和四皇子,他最受母后宠爱,这件事只以罚大皇子和四皇子抄书便结束了。
楚伯父与太尉自然是不服,但也没什么用。
从幼时起我便被教导着要学会忍耐,因此与皇兄们一起学习时我总是装作笨笨的样子。
但获得的依然是他们随意的欺凌,大皇兄和四皇兄恃宠而骄,时常不是把我的作业撕了,就是在练武时偷偷绊我、朝我脚下撒豆子,夏日逼我去烈日下蹲马步,冬日时被他们泼水在衣服上。
甚至幼时护着我的贴身宫女娟儿被打死,自己被人反反复复浸入水中。
他们每天的乐趣看着我出丑的样子哈哈大笑。
三皇兄虽不明着对我做什么,但我知道,大皇兄与四皇兄愚蠢,有些伤我计谋分别是出自他手,他却只需干干净净站在一旁看我的笑话即可。
二皇兄一开始还能护着我,但腿断以后自身难保,有时我还得护着他让他免受欺负。
「是皇兄无用,保护不了小荷。」二皇兄总是坐在轮椅捶自己的腿道。
「这些不是皇兄的错,小荷会赶快成长起来保护你。」我制住他捶腿的手道。
3
这么些年,我身上几乎每日都要添些新伤,每晚回去我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奶嬷嬷总是要哭一场。
「我的小公主啊,这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嬷嬷别难过,我已经习惯了。」我总是如此云淡风轻地安慰她。
我经历的这些楚伯父都知道,但他不受宠且身体不好,即便有太尉的接济,我们的日子过得也是举步维艰。
他求他的大哥帮我请了个厉害的武艺师父进宫,教我精进武艺,师父她姓余名画。
师父除了教我武艺,还时常为我介绍宫外缤纷多彩的世界,让我心向往之,有了继续坚持的动力。
这些年我该学的文韬武略与武艺一样也没落下,在几位皇兄休息的时刻,我也一刻不停在充实自己。
楚伯父总会劝我多休息,但我太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了。
余师父最擅长用鞭,我如今最为擅长的便是用鞭,如今最为称手的便是二哥在我生辰时送我的揽月鞭。
我被欺负了这么多年,母后又怎不知道我的境遇呢?
只不过在她眼中,这宫中的世界便是弱肉强食罢了,所以她对一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4
为了能在这宫中活下去,我对几位皇兄处处忍让。
但得到的只有他们的得寸进尺。
十五岁这年,二皇兄送了我一只小猫作为生辰礼。
我给小猫取名阿白,叫我的宫女宁儿和千儿日日看护好她。
每日下学最大的期盼便是见到阿白了。
这事却不知怎的被四皇兄知晓了,他趁着我不在来我这拿走了阿白,美其名曰借他几天玩玩。
宁儿试图阻拦却被他让人打伤了,千儿急匆匆到演武场找我报信。
我去找四皇兄时,见到我的阿白的脖子被他绑在绳子上吊着玩,就快咽气了。
我忽然就不太想忍了。
我卷起鞭子便朝他打了过去,他的宫人前来阻拦,都被我用鞭子打到了一旁。
「苏荷你疯了不成?你个孽种!竟敢为了这么个玩意打我。」他扔下阿白,恶狠狠对我说。
我细心将阿白脖上的绳子解开,将它抱到千儿手中。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是我这鞭子厉害,还是你的嘴厉害!」
我用鞭子狠狠往他身上抽了十下,再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咳,来……来人啊,快……救我。」他说完便晕了过去。
「呸!没用的东西!」我朝他吐了一口水,在他身上擦了擦手,便带着千儿和阿白走了。
5
事情发生后,有长眼的宫人已经懂得跑去给宋奕河报信了。
宋奕河哭哭啼啼跑去找母后哭诉,说我想残害手足。
楚伯父知道后没有怪我,急匆匆跑去母后跟前请罪。
母后了解缘由后,召我过去问话,我在她眼中分明看到了欣赏之意。
「儿臣只是在保护心爱之物罢了。」我如此解释。
「没想到我的小荷这么多年竟是深藏不露啊。」母后淡淡道。
最终我被罚了一个月的禁足和抄书,宋奕河自是不满,但被母后按下了。
她大概是欣赏我身上这份和她相似的血性吧。
我藏拙这么多年,又能够藏到几时呢?忍了他们这么多年,也该动手了。
6
这一年,北狄来犯,气势汹汹,消息传来时已经丢了两座城池了。
朝中主战主和两派僵持不下,宋奕河对我打了他儿子怀恨在心,对女帝吹了好些枕边风,要把我送去北狄和亲。
三皇兄知我以前是在藏拙,我打了四皇兄以后,他那个当御史大夫的祖父可没少让底下人弹劾我。
这次要送我去和亲,其中也少不了我这如毒蛇般的三皇兄的推动。
母后斟酌了一下朝堂上的声音,再加上宋奕河和三皇兄父亲谢丰烨的枕边风,最终决定封我为护国公主,一个月后带着和书和丰厚的宝物去和亲。
也有主战的声音反对,比如太尉和穆大将军,但最终拗不过我母后的决定。
听闻如今的北狄王五十有四,而我才十五岁,我的母后大概是真的把我当作弃子了。
穆大将军之子穆达翊自请驻守边疆,顺便护送我前去和亲。
我与穆达翊幼时便相识了,那时我七岁,习武时正被大皇兄与四皇兄扔石子欺负,我不是没有反击之力,不过是为了在宫中活得更长而选择忍耐,不落得像二哥一样的遭遇。
「打死你这个小孽种,哈哈哈哈哈哈。」大皇兄一边扔石子一边笑着。
「用手挡着干嘛?不许用手挡!」四皇兄作势要来揭开我的手。
「啊!是谁?谁打了老子的腿?」只见大皇兄和四皇兄都痛得捂住膝盖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宫人怕被宋奕河责骂,急匆匆带着他们回宫去请太医了。
「给你。」一只手递了一瓶药给我,顺眼望去,是一个大约十岁的清秀少年。
「谢谢你!」我接过药,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他们扔你,你为何不躲?」穆达翊不解道。
「因为躲了他们会变本加厉,我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我习以为常道。
「我叫穆达翊,你叫什么?」
「我叫苏荷,谢谢你的药。」
这是我与穆达翊的初见。
7
转眼一月过去,我拜别了楚伯父和二皇兄,母后并没有来送我。
此行路途遥远,我带上了余师父及宁儿、千儿等亲近的人离开。
奶嬷嬷年纪大了,不宜远行,我将她托付给了二皇兄照顾,顺便照顾好阿白。
楚伯父为我安排了二十名暗卫护送。
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皇宫,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归来。
去往北狄的一路,算是有惊无险。
我的三个好皇兄很想让我死在去北狄的路上,一路上派了好几队刺杀的人过来,都被我与穆达翊联合化解了危机。
但接近边境了,他们便不敢动手了,大概是更想看我被北狄的那个老头子折磨吧。
到达边境后,来接我的是北狄的三王子。
「这便是公主吗?可真是好颜色,不若我问父王将你赏赐于我为妾吧。」他毫不掩饰看我的贪婪眼神。
穆达翊与护送的将士见此便要出剑,我用手示意他们冷静。
「我是护国公主,只嫁给最尊贵的北狄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娶本宫的。」我不屑道。
「你!」三王子对我怒目而视。
「时候不早了,三王子若不怕被责罚,还是尽快带本宫去见你们王吧。」我毫不犹豫瞪回去,他这才偃旗息鼓。
「公主保重!」穆达翊最后带领着众将士埋头对我抱拳道。
我回头望了望我的故乡,和宫人一同离开了。
8
北狄王有六个儿子,因为勾心斗角已经折损了三个,只剩下大王子、三王子和六王子。其中大王子和三王子皆为王后所生,最为受宠。六王子的生母身份低微,生下他便走了,他最不得王所喜。
死了的几个王子皆为北狄王的其他妃子所出,对外皆称是意外。
我被送到了安排的帐篷中后,我坐在床上仔细思考着暗卫收集来的这些信息。
我与北狄王的仪式明日举行,今天有充足的时间好好休息。
是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闻到了熟悉的迷香,我立刻闭气,我师父不在这个帐篷,但只怕守夜的千儿、宁儿中招了。
对这香如此了解,是因为师父除了教我武艺还会教我识别迷香与毒药。
我用枕头伪装成我还在床上的假象,小心下床去查看她们的情况,探了探鼻息,只是睡着了。
我拿着揽月鞭,藏在一侧闭气细听四周的动静,只见一人偷偷向我的床走去。
我用鞭子向那人甩去,那人用手拽住我的鞭子,转了一圈,把我拉入了他怀中。
我想挣脱,他却越抱越紧。
借着月光细看,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他的眉眼很漂亮,眸色很浅,仿佛一泉清水,可惜却是个偷闯女子闺房的登徒子。
「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本公主的帐篷!」我拽着鞭子与他僵持着。
「公主息怒,在下只想同公主谈谈生意罢了。」他不好意思对我笑笑。
「哦?什么生意需要抱着本宫才能说的?」趁他分神我用力朝他的脚踩去,他痛得放开我后,我用鞭子卷着他的脖子问道。
只要他稍不合我意,我便能让他立刻死去。
如今我占领了高地,他只能把来意细细告诉我。
他说他是六王子宇文景,他知我是被迫来和亲的,想与我做一笔交易,我助他谋得王位,而他会助我获得边关的和平。
「我怎知你说得是真是假?你们北狄人难道就不想入主中原?」我轻蔑道。
「父王杀了我的生母,从小我见过太多死亡,比起战争和生灵涂炭,我更愿让我的族人拥有幸福和平的生活。」宇文景认真道。
「成交!但事成之后我要带北狄王的头颅回到中原,希望你未来能说到做到。」
我并不信任他,我强行往他嘴里塞了毒药。
「这毒需一个月服用一次解药,若你不守诺言,没有解药会暴毙而亡。」我将鞭子放开,让他速速离开。
「公主果然是蛇蝎美人,不过我喜欢。」他怕不是个傻子吧,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
9
第二日很快便来了,王后派了人来将我打扮成北狄女子的样子,我拒绝了。
我坚持要以中原女子的装扮举办仪式,她的人想强行按住我,却碍于我的鞭子不敢动手,最终不了了之,回去向王后复命了。
都不用接触王后我便知她不喜我,得罪她便得罪了,想必她不会少在北狄王那给我上眼药。
待到仪式开始,我见到了许多人,除了王后还有北狄王的许多其他美人,大王子、三王子还有六王子也来了,三王子在北狄王在场时有所收敛,眼神也不乱瞟了。
我嘲讽笑笑。
大王子与三王子虽都是王后所出,但并不和睦。
兄弟俩对彼此的眼中都只有不屑,都有当王的机会,怎么可能和睦?
至于北狄王,他很是高兴,他本就极其好色,现在城池在手,还有美人与珠宝。
我在仪式上没有丝毫不情愿,诱着他饮了许多酒,只当看不见王后怨恨的眼神,顺便悄悄对着他耳朵讲了许多称赞他的话,他越喝越高兴,最终有点支撑不住,带我回到了帐篷。
回到帐篷后,他便想同我就寝,我忍着恶心劝他与我同饮合卺酒,我称这是中原的习俗。
其实我早就在两个杯子中都加入了迷药,我提前服用了解药,无论他喝哪一杯都会昏迷。
待北狄王晕倒后,我嫌恶地脱掉了他的外衣,再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拖到床上放着。好在北狄没什么初夜落红之说,不然我还得往自己手上划一刀伪装。
做完这一切我唤了宁儿和千儿进来,她俩看到床上的北狄王,对此毫不惊讶。
千儿与宁儿与我一样自幼学武,此刻我要偷偷潜去王帐一趟,我穿上夜行衣后,再换了宁儿的衣服,让她在此与千儿一内一外守着北狄王。
我埋头随千儿出去,门外北狄王的人没有注意。
我换上了夜行衣,先把这地摸排了一遍,确定了各处大概的位置。
随后,我找到了王帐的位置,趁着防守松懈的时刻潜入其中。
北狄日常政务信件基本都在此处,为免打草惊蛇,我简单查看了一番便准备离开。
忽然门口传来异动,我急速跳上了屋梁掩藏痕迹。
「你的胆子可真是大啊,第二天便敢擅闯王帐。」熟悉的声音向我传来。
我仔细看,是六王子宇文景,我感到十分扫兴,从屋梁上跳下来与他对峙。
「你可是在找此物?」宇文景手中握着一封信朝我扬了扬。
「别想诈我,你先说说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是你三皇兄与我父王的书信,我说得可有误?」宇文景笑吟吟对我说。
「拿来吧你!」我一下冲过去抢信。
他猛地将手抬高到我够不着的位置,我毫不犹豫朝他出招,他忙着左躲右避。
最终我一脚踹向他的下三路,痛得他面目扭曲,却又害怕惹守卫注意而不敢发出声音。
我夺了信,打开确认了是三皇兄的笔迹与私章,我拍了拍他的脸。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朝他做了个鬼脸便溜走了。
宇文景痛得一直指着我,做出了骂我的口型,却又无法骂出声来。
我的三皇兄真是狼子野心,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竟敢置中原百姓生死于不顾,拿国土与外族做交易,想让北狄王未来出兵助他夺嫡。
待我回归之时,必定有他付出代价的时刻。
10
返回帐中后,千儿和宁儿见我安全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我嫌恶地看着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北狄王,用脚把他推到最里侧,我则小心翼翼睡在床的边缘。
这一夜睡得着实不好,我保持浅眠状态,时刻对北狄王保持警惕。
「本王昨晚竟如此早就睡着了。」北狄王醒来惊讶道。
「大王还说呢,昨夜大王醉了,妾身可是照顾了大王一夜呢。」我假装刚睡醒,对他埋怨道。
「哈哈哈哈,真是辛苦我的美人了。」他就要来亲我。
我紧急埋头,装作娇羞的模样避开了他的脸。
北狄王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嘱咐我好好休息,不必向王后问安便走了。
我还是选择起来梳洗,王后不喜我,可我也要去她眼前晃一晃。
我挥退了北狄王送来的侍女,依旧让宁儿和千儿给我照着中原女子的样子梳妆,为了见王后今日还特意打扮得更为隆重了些。
待我收拾好后才慢悠悠走进王后的帐中,她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但看我依然是中原人的打扮,又等了我许久,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贱婢真是好大的胆子,嫁给我王居然还敢作中原人的打扮。」
「今日不教教你规矩,你定是不知你姓甚名谁!」
「来人,掌嘴!」王后厉色道。
立刻有王后的人往前来要押住我。
宁儿和千儿小时随我一同学武,她们正要阻拦,我眼神示意她们退下。
「王后真是好大的气性,我是和亲的公主,可不是您随意能动的阿猫阿狗。」我若无其事找了个地方坐下冷冷望着她。
「都在愣着干嘛?抓住她啊。」王后喊道。
她的人作势要来抓我,我哪肯让他们如意?领着千儿、宁儿左躲右闪,还不忘打碎帐中好些盘子、花瓶,将帐中的动静闹得极大。
王后的人直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抓住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动起手来了?」熟悉且威严的声音传来。
北狄王带着大王子、三王子和六王子走了进来。
「大王言重了,妾不过是在教公主学规矩呢。」王后气得咬牙道。
「苏荷昨夜辛苦,本王今日本不让她来请安的,王后要怪便怪本王吧。」
「妾是在与她开玩笑呢,王怎就当真了呢?」王后吃瘪,急急回道。
「是啊,王后只是在逗妾玩呢,我一来便要让人对我掌嘴呢。」我楚楚可怜对北狄王道。
「大王若晚来一步,妾这张脸便要毁了。」我呜呜哭道。
「王后!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下不为例!」北狄王不悦道,然后跑来安慰我。
我哄着北狄王送我回去,无视大王子与三王子怨毒的眼神,临走前我还不忘偷偷对六王子宇文景眨眨眼。
11
在北狄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北狄王每每来我帐中,我总会联合我师父对他下点致幻的药,让他次次醒来都误以为自己有一夜美好的记忆。
王后依厌恶我,却不敢对我轻举妄动,倒是每次遇到三王子,他都毫不掩饰贪婪的眼神。
唯一不同就是,六王子宇文景总在深夜偷偷溜来我的帐中,有时候是谈正事,但有时候就是单纯犯贱,被我用鞭子教训了几顿他便老实了。
如今我有了三皇兄通敌的证据,我将暗卫分散在北狄各处收集情报,对北狄也逐渐了解,比如大王子与三王子虽都为王后所出,但其实面和心不和,而宇文景一直在暗中笼络其他部族的人助他夺得王位。
谁最终夺得王位于我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我中原百姓不受侵扰,安居乐业。
北狄王宠我不假,但他对我并不信任,还在想着继续侵占我们的城池。
我在等待一个重创北狄部族的时机。
北狄一年一度的围猎会来了,我的时机到了,北狄众多年轻的贵族还有三个王子皆要参加。
我坐在北狄王下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与臣子推杯交盏,直到大会正式开始,年轻的北狄贵族和三个王子皆带着自己的鹰去围捕猎物,最终谁猎得最多、最珍贵便是胜者。
我一边饮着酒,感受着阳光,这么好的天气不发生点什么也太无聊了。
果不其然,一会便有人来对北狄王耳语了几句。
我余光看见北狄王气得握紧了拳头,我召来千儿低声吩咐了一番让她离开了。
「本王有要事处理,大家先自行享乐,待本王去去就回。」他对大家抱歉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他们北狄的兵马布防图被我师父偷走了罢了。
「事情成了。」千儿去而复返对我耳语。
我对王后谎称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她看我不爽,挥挥手便让我走了。
我命宁儿假扮我,令千儿在帐中守着,便和师父一同离开了。
此次围猎大会我与宇文景联合,我命暗卫早早为大王子与三王子撒下了诱饵,只待他们跳进去。
宇文景负责收拾大王子,而我则负责解决三王子。
我来到暗卫为三王子准备好的陷阱中,三王子的人早被我的人杀了或是引走了,我到时他的双腿正被掺了毒的捕兽夹夹着,用网挂在了树上。
我挥了挥手命人将他放下来。
「你这毒妇!接你那天我就该杀了你,啊……」他痛得生不如死,恨恨指着我。
我深谙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用偷换来的大王子的侍卫的刀抹了他的脖子。
「真是可惜啊,我一点也不想和蠢货费口舌呢。」我捏住他的下巴对他轻声道。
让暗卫掩藏行迹后,留下了一点大王子的信物后我便带人返回了。
希望宇文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待回去换好衣服,我返回了宴会,坐下等着北狄王回来。
看他怒气冲冲回来,必然是不知布防图被谁所偷,却又不能声张。
突然有人冲来,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
「大王,三王子……三王子死了,大王子与六王子现在失踪了,生死不明。」
北狄王大怒,派人去寻,王后听到后直接晕倒了。
我静静看着这变故发生,想着宇文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王,王后晕倒了,还是速速将她送回去让巫医看看吧。」我装作着急的样子对北狄王喊道。
「荷儿也回吧。」他现在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让我离开了。
派出去的人寻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个土坑找到了大王子与宇文景,大王子只是晕过去,宇文景的胳膊却受了重创。
仅有的三个儿子一死一伤,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大儿子,令北狄王不得不起疑。
12
大王子与宇文景被找回以后,北狄王对大王子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至于我,只需要在这中间添一把火让他们自己烧起来。
是夜,又有一人钻进了我的帐中,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谁。
「伤了手也不肯老实是吗?宇文景。」我握着鞭子静静看着他往我的帐里钻。
「人家都受伤了,我也只是想与你商议计划,嘿嘿。」宇文景尴尬对我笑笑。
「这次事情你做得不错,现今只剩最后一环了。」我淡淡说道。
「你都不问问我的伤吗?若不用迷药,我引大哥进陷阱真的可费劲了,他手下的人可真是难缠。」他愤愤道。
「既然你做得这么好,那我就再赏你一颗毒药?」
「那还是罢了,喏,你要的大哥的印信。」他可怜兮兮道。
「下次这种东西找别人送便好了,不必你亲自来了。」我挥挥手赶他走了。
北狄王对大王子的猜忌逐渐加重,到了大王子察觉并开始提防的程度了。
我命暗卫威胁了好些大王子的身边人,在他身边明里暗里吹风,讲王位的重要性,以及北狄王的猜忌心逐渐严重。
而我则在王后跟前耀武扬威,表明北狄王对我的宠爱,买通巫医谎称我怀了北狄王的子嗣,迟早会将她压下去。
一开始他们母子俩都能保持冷静,但时间久了,说得多了,心里又怎么可能不产生想法?
终于这一天,大王子带兵胁迫北狄王退位,而王后更甚,用刀逼着北狄王传位。
大王子带着人直冲王帐,还不忘把我这个蛊惑他父王的中原公主抓过去见证。
「父王,无论你怎么想,三弟都不是我杀的,你不该如此猜忌我,你退位后,我会让人好好对你的。」
「本王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养出了个白眼狼。」北狄王愤怒指着大王子。
大王子令人制住北狄王,他得意洋洋坐上了王位。
忽然一支箭从帐外直朝大王子眉心射去,他躲了一下,只射中了肩膀,但箭的力度很大,痛得他跪倒在地。
「父王,孩儿来迟了。」宇文景带着人进来制住了包括王后在内的大王子一派的所有人。
「哈哈哈,景儿来得好。」
「你这逆子,本王还没死呢!」北狄王手起刀落,干脆地斩杀了大王子。
「昱儿,我的昱儿!」王后挣扎着扑向大王子,抱着他大声痛哭。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还我的孩子!」王后夺了侍卫的刀向北狄王刺去。
「你……你这毒妇。」这是北狄王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北狄王当然有能力挡住了,只不过我用随身带的小石子弹中了他的膝盖,让他跪倒在地,方便王后刺中罢了。
事发突然,大王子与北狄王都死了,所有继承人只剩宇文景了。
我得意对宇文景笑笑。
13
宇文景最终顺利继了位,至于他这王位是否稳固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便能收服那些北狄部族,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与他约定完成了,毒的解药我会每月命人从京城寄给他。我带走了北狄王的头颅与他写的北狄求和书。
走的这天他来送我。
「今日一别,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见了。」他失落说道。
「待我成功那日,自有机会相见,走啦!」我朝他挥挥手道。
「愿你我皆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在我走远后,他对我喊道。
离开了一年,还未到边境,穆达翊便来接我了。
「恭迎公主回朝!」他抱拳激动道。
「这一年,你做得很好。」我下马拍拍他的肩道。
我离开京城的这一年,但楚伯父与二哥时时会给我寄信告知我朝中的情况。
穆达翊这两年将这边境小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他有时也会寄信告诉我一些他做的事情,我很少回信。
这次回京,他说要与我一起。
「此番回京路途必定艰险,你不必同我一起的。」北狄这边的政变想必我那三个坏皇兄会很快收到消息,路上还不知有什么在等我。
「臣一直站在公主这边,哪怕只能护得公主一时平安臣也心甘情愿。」他郑重道。
果不其然,回京的路上便遇上了好几波刺杀,大约有三次吧,次次都派了死士,老大、老三和老四都不太想我这个妹妹回去呢。
穆达翊在打斗的过程中不慎伤了手,让我很是愧疚。
「公主,我没关系的,只要伤的不是你我便很开心。」他忍痛对我道。
14
我最终还是全须全尾回到了宫中,我带着北狄王的头直接冲到了还在早朝的大殿上。
「公主啊,你不能带着这个进去,哎呀!」拦我的太监被我甩了一鞭子扑倒在地。
正是上朝的时候,我直接将放着头的盒子扔在了地上,头差点滚出来了,大家的表情各异,真是精彩极了。
老大和老四这两个草包面带着不屑与不服气。
老三这个毒蛇神色阴冷,指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大臣们多数则是惧怕或是激动,当初我去和亲少不了有些贪生怕死之辈的谗言。
「小五这是在干什么?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后?」母后不悦道。
「对啊,苏荷你都去和亲了,按照习俗就应该嫁给北狄的下一个王,你还敢回来?」老大煽风点火道。
「母后,儿臣看来就该治苏荷一个大不敬之罪,竟敢在大殿摔……哎哟喂!」老四一下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我当然不会承认是我打了他,静静看完他俩的表演才说话。
「母后,儿臣幸不辱命,更不枉费回来的路上遇了这么多刺杀,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将北狄的求和书呈上,冷冷道。
「好了!此事便这样过了吧,苏荷这一路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母后看完求和书很是满意,两座城池都返还回来了,挥手让我离开了。
我不多作停留,无视身后一些怨恨的目光离开了。
15
我去后宫看望了楚伯父与二哥还有我的小猫阿白。
「我的小荷终于回来啦,快让伯父好好看看你。」楚伯父拉着我左看右看。
「今天我可要好好为妹妹接风洗尘一番,来人,去吩咐小厨房多做些小荷喜欢的菜。」二哥坐在轮椅上高兴看我。
阿白如今是大猫了,被二哥养得白白胖胖,它还记得我,一见我便往我身上贴。
我与楚伯父和二哥详谈了这一年收集到的三皇兄通敌的一些罪证,以及我在北狄的经历。
「若我足够强大,如何能叫妹妹去受苦。」二哥恨恨捶打着自己的腿。
「二哥别这样,你做得够多了,我会强大到来保护我们所有人。」我与楚伯父劝阻他,我抓住二哥的手坚定道。
二哥如今已经在宫内、宫外建立了一套情报网。
从宫里出来,我与二哥各回各家,我回了我的公主府,这府建于我十四岁时,我离开的一年里一直由我信任的郑管家在帮我打理。
「一年了,老奴终于盼到公主回来了。」郑管家激动道,郑管家是我父亲留下的人。
自我那三位坏皇兄知我要从北狄返回,明里暗里往我这府里和府外安排了不少人。
这些郑管家都告诉了我,回来第一件事他便把那些细作的名册给我了。
我让他密而不发,这些人总有用上的一天。
首先给我阴险的三皇兄送上一份大礼。
16
我命人找了许多男子送入公主府挑选,最终留下了几个长相俊秀的男宠,日日歌舞升平,心情不好顺便还把三皇兄塞的其中几个走狗给打了。
我府中的眼线必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信息,很快朝堂上便有了许多弹劾我的声音。
大抵就是些我荒淫无道、沉溺于酒色、戾气重、打人之类的,骂声越来越多,这当然少不了我三皇兄那位当御史大夫的爷爷的助力了。
母后一开始只是训斥了我几句,后来受不了骂声太多便把罚我禁足一个月不得出。
我在府中装作愤愤不平,闹着母后不公,要绝食云云,为的是让三个皇兄的眼线看到,对我暂时放下戒心。
禁足的一个月里我也没闲下来,先是让四皇兄拿到了三皇兄与前任北狄王秘密来往的证据,随后大皇兄的门客收到了三皇兄联合父亲制私盐敛财的消息。
这两个草包向来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人,当即便去找母后告状了。
无论哪一件,全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老大、老四本就与老三不和,次次抓他的小辫子都让他全身而退了,这次抓住了机会便想把他往死里整。
老大这个草包跑得最快,立刻就拿着证据找母后告状去了。
老四还知道先仔细证实一下通敌证据的真假,但证据当然是真的了。
于是便有了老大、老四一同在大殿上指责老三的场面,这时我的禁足恰好解了,我正好来看看好戏,要是上朝时能有板凳坐就再好不过了。
「母后!这等吃里爬外的逆贼理当判处极刑。」
「儿臣附议。」
老大、老四内斗不断,但该一致对外时还是很齐心协力。
「睿儿可有什么要说的?」母后在大殿上冷冷问三皇兄。
「儿臣从未做过这些,还望母后明察。」三皇兄镇定跪在地上,但我看到他其实在发抖。
「制私盐证据确凿,你一定从中敛了不少财。」老大指责道。
「儿臣一直诚恳对待百姓,施粥捐银我做了多少大家都清楚,哪有财可敛?至于证据,我怎知是不是大哥你伪造的呢?」
「母后,您看这通敌信上的章,可是三皇兄的私章啊。」老四不甘示弱。
「我的章也可伪造,你凭什么说是我的私章?!」三皇兄争辩道。
「有没有通敌或是敛财,去三皇兄府上搜一搜有没有凭证不就可以证明了。」我适时开口道。
「那便依苏荷所说,禁卫军去搜一搜吧。」母后被他们吵得扶额道。
三皇兄阴毒地望着我,我毫不犹豫瞪了回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禁卫军去而复返,带着三皇兄府中搜出的来历不明的金银,以及与前北狄王通敌的各种证据,甚至还有一件龙袍。
母后见了龙袍当即大怒,三皇兄不停磕头。
「母后,你要信儿臣,儿臣真的没做这些事啊!」一直到他的额头磕出了血。
甚至他的父亲谢丰烨和当御史大夫的爷爷也一同帮他求情,但母后这皇位来之不易,最恨的便是有人在她没死的时候便觊觎皇位。
最后判了三皇兄和谢家满门抄斩,三皇子一派就此倒塌。
17
三皇兄行刑前一天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看他从天之骄子沦落到如今落水狗的模样我高兴极了。
「苏睿,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我鼓了鼓掌。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别过头去。
「你大概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那些金银财宝明明在别处藏得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你自己的府中呢?」
他忽然抓住笼子,死死盯着我。
「哦对,我忘了,你现在被我让人拔了舌头,自然是没法说话的。」
「若你小时候善良一些,没让人打死我的贴身宫女,也没有把我的头一次又一次浸在水里,或许我可以放过你呢,可惜没有如果。」
我笑着离开了,而他一直捶着笼子「啊啊啊」地叫着。
情报网探查出,他将敛的财都存放在了自己的别庄,我与二哥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一出瞒天过海计,派人夜里用迷香迷倒了一个庄子的人,将他别庄的财都换成了石头换出来。
但他府中搜到的那些不过只是一部分而已,其余部分都被我收着了。
18
经过三皇兄苏睿这一事,大皇兄与四皇兄处事都谨慎了一些,但不多。
这两个草包虽忙着内斗,却也还懂得要处处提防着我。
适逢河东闹水灾,饿殍遍野。
老大和老四都争着抢着要做这门差事,母后心烦,他们的爹宋奕河干脆劝母后让他们一同去治灾,母后便允了。
这两个草包便兴冲冲带着赈灾的银两和粮食走了,据我收到的线报这两人一路上忙着争吵、打架,足足花了半个月才到河东。
到了河东这两瘟神却怕这怕那,每日享乐争斗,也不实地考察,任由底下人克扣粮食、暴力镇压,百姓苦不堪言。
最后是一个河东的难民突破重重困难,到京城来告御状,刚敲完鼓告了状便晕过去了。
之后御史台弹劾老大、老四的折子一封接一封,这当然少不了我的帮忙。自三皇兄与御史大夫谢家一家倒台后,趁着老大、老四争着要换自己人上去时,我与二哥便设法从中加剧他们的斗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终成功将自己人推了上去。
母后在得知赈灾的真相后大怒,要求老大、老四即刻返京,连皇夫宋奕河劝说都没用。
随后她命我前去河东赈灾,做不好便不得返京。
19
「小荷,此去一路危险,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楚伯父为我准备了许多金银。
「小荷,别忘了与我通信,等你回来二哥带你吃好吃的。」二哥坐在轮椅上温柔地拍拍我的头。
「伯父、二哥还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完成此事,永绝后患。」我让他们宽心道。
甚至我当丞相的祖父也暗中见了我一面。
父亲死后,他伤心过度,却也怕他对我明面支持会引起宋奕河和老大、老四的注意,让我过早夭折,但这些年我与祖父一直在暗中有书信往来。
「小荷,这些年苦了你,此行去河东,不知道大皇子与四皇子两派又会给你找些什么麻烦。」
「没关系,这么些年都过来了。」我宽慰他道。
「你与你父亲太像了,受了苦总是自己扛着。」他回忆往昔。
「此行前去,我让我的门生靖宸跟着你去吧,此子甚有谋略,前途不可限量。」
我应下了,祖父带我与靖宸见了一面,一看便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见过公主。」他向我行礼。
「免礼,先生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快马加鞭前往河东。」
20
第二日,我带着先行队伍前往河东,托运粮食药物的车辆太重,由我的人以正常速度护送。
我们整整骑了三天马到达河东,靖宸一副弱公子的形象,一路上竟也没叫过苦。
我们到时,大皇兄与四皇兄还以收拾行装为由没有离开。
不知他们是怎么赈灾,此处房屋多被洪水冲塌,这两人来了一个月了,赈灾的粮食只给百姓喝稀粥,天气炎热,百姓住的地方竟然是一块块布搭在上方,遮阳勉强,若碰到下雨无处可躲。
这两人居然还住在侍卫搭的行军帐篷中,享用着难得的冰吃喝玩乐。
我十分愤怒,怒此二人漠视生命、自私自利,只想要功劳却不想吃苦,简直不堪为人。
我去了他们驻扎的地方,先冲破阻拦去找了老四,他的侍卫来一个我便打一个,冲进他帐篷时他还在与美妾饮酒作乐。
我赶走了所有人,命我的人看着他们,一鞭子甩到了老四脸上。
「苏荷!你这大逆不道的东西,凭什么打我?!」他捂住脸。
「今天老娘打的就是你。」我的鞭子毫不留情一鞭又一鞭往他身上抽着。
「啊……母后!父亲!你们在哪里?孩儿就要被打死了。」他痛得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哭闹着。
「若论大逆不道,你才是!你看看如今的河东,你们赈灾的粮食都被吃进了狗肚子里吗?」打累了我便开始骂他。
「又不是我一个人赈灾,大哥不也是如此吗?凭什么打我?」他不服输道。
「你还敢说?」我举起鞭子又要向他抽去。
他当即捂住自己的嘴,把头埋在地上不敢说话。
这时老大才慢悠悠进来,他早在外面听老四嚎叫了半天了。
「咳咳,苏荷,你这是做什么?翅膀长硬了吗?竟敢打老四?」这个草包阴沉着一张脸道。
「不劳大皇兄费心了,不过是教育一些不守旨意人罢了。」我拿出了母后令他二人返京和让我赈灾的圣旨。
「我的行装还未收好,收好了我自然会离开。」他生气地甩袖离开。
「你们之前带来的粮食呢?哪呢?」我问老四。
老四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瞪了他一下,他吓得又埋头。
「说话!」我蹲下拿鞭子勾起他的头。
「之前……倒卖了一些,带来的大部分其实……是……是石子,如今剩的也不多了。」他吞吞吐吐道。
我气得又要一鞭子向他抽去,靖宸拦住了我。
「公主息怒,当下还是百姓为重。」
21
离开老四住处,我与靖宸认真视察了城中的情况并做了记录,又去看了粮食剩余的数量,算了一下应该能撑到我们的粮食送到的时间。
此地的父母官在救百姓的过程中不幸身亡,是个好官,如今河东处于无人主事的状态——不算那两个草包。
我与靖宸商量后,召集了此处仅剩的一些差役,与我的人一起,一半的人负责开仓放粮和熬煮强身健体的药汤,务必让每个百姓每一餐都有饱饭吃,水灾后最容易传染时疫,要保证百姓身体健康。
然后将所有的行军帐篷拿出来搭建起来让百姓住进去。
另一半的人负责召集青年劳动力一同清理城中的断壁残垣,并开始循序渐进修建房屋。
过了三天,就在我的粮食要到的前一天,我收到暗卫消息,我们的粮被山匪劫了。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谁干的。老四被我教训了一顿,暂时老实了,如今便只有我这位大哥了。
且近两日又出现了许多谣言,说什么药汤有毒或粮食有毒等,人心惶惶。
好在我与靖宸留了后手,此次运粮兵分两路,明路上运来的只在表面铺了粮,其实下面全是碎石子,而我们真正运粮的队伍走了水路过来。
不知我那位大兄知道被骗后是什么反应。
以往他做的种种烂事我都能容忍一点,但他将百姓的性命如同儿戏一般对待,我不能容忍。
白日将百姓安抚好了以后,是夜,我潜入大皇兄的营帐中,用迷香迷倒了他的人,带着他去了一处最高的树上,将他放在了树上最高的树干上绑好,再从树下抛出银针扎醒来了他。
「谁?谁?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放开我!来人啊!来人啊!」他在树上吓得大喊,动也不敢动。
「苏墨,你还记得当初把我二哥放在树上的时候吗?」我在树下高声对他喊道,顺便让暗卫放了一条毒蛇去他身上。
「苏荷!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敢?快放我下来!」毒蛇在他的脖子上吐着信子盘旋,他直接吓尿了。
「你要争,我陪你争!偏偏你要和你的草包弟弟一起,视百姓的命如草芥!这样吧,要不你也尝一尝和二哥一样失去双腿的感觉吧。」我阴冷盯着他。
我跳到树干上,作势要去解他的绳子。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要出了什么意外,母后与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大叫道。
「你能活到那时再说吧!」我解开他的绳子,将他推下了树,顺便不忘又回到树下踩断他的双腿。
「苏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骂了一句便痛晕过去了。
22
我命人将他放到了老四那里,顺便将他这些年对老四做的一些脏事的证据一并放了过去。
比如老四负责的差事是如何被搅黄的、私地里敛财的手段是被谁揭发给母后的,等等。这都得益于二哥苦心经营许久的情报网。
为免夜长梦多,我还不忘让暗卫给老四下一些刺激精神的药物,让他情绪暴躁失控。
最终如我所愿,老四见了证据,再加情绪失控,亲手将老大乱刀捅死了,至于腿是如何断的,那自然是与我没关系的。
据闻他杀了老大后还一直嚷嚷着人不是他杀的,老大的人知主人死因后与老四的人起了冲突,竟是打了起来,最终两边各有死伤。
出了如此大的事,我自然得赶紧回宫复命了。
我们的粮食准时送到,我让靖宸和一部分人马留下继续赈灾,恢复河东的生息。
「公主放心,臣必不负公主所托,还望公主保重,完成心中所愿!」我走时靖宸郑重向我保证。
「相信先生归来时,本宫心中所愿必将完成。」
老四杀了老大后便疯了,整天嚷嚷着人不是他杀的,这疯药的作用可真是显著。
我在最后才调停了两边人马的争斗,并带着疯了的老四和老大的尸体回宫请罪。
23
回宫后,我为母后陈述了老大、老四之争的过程,以及二人在赈灾时做的脏事、烂事。
母后对老大的死与老四的疯没什么反应,但听到他们赈灾的所作所为时却大怒。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依然爱自己的江山与百姓,当即说不准老大入皇陵,且要将老四送去苦寒之地反省。
皇夫宋奕河收到父亲武安侯的传信,甚至跑到了大殿里来,苦苦为自己仅剩的一个儿子求情。
「皇上,你不能如此啊,墨儿死了,但轩儿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了,你将他送走是在要表哥的命啊。」求情的宋奕河不忘提起自己是母后表哥的这个身份。
「皇上,轩儿有错,但他必然是受到了奸人挑唆,还望皇上明察!」母后的舅舅也为老四求情,说着还不忘恶狠狠地盯着我。
「武安侯这是何意?难不成我会挑唆四皇兄弑兄不成?」我静静问道。
「老臣以为,是四皇子早对大皇子有所不满,此次赈灾便可看出一二,历来一父同胞的兄弟又如何?生在皇家,最终总会因利益而割裂。」二哥的祖父,太尉回道。
「老臣附议。」我的祖父,丞相也回道,这是祖父第一次在朝堂上对我表示支持。
结果就是我们的人与武安侯的人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母后不胜其烦。
最终让老四圈禁于府中,永世不得出。
虽然免去了发配苦寒之地,但圈禁一辈子也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宋奕河呆呆跪坐在地不说话,但确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将赈灾的方式,以及离开前的处理方法,细细告诉了母后。
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赞赏的眼神。
24
宋奕河狼子野心,近几年武安侯的势力被母后一点点削弱了许多,但此人绝不会甘心自己的儿子就如此在府中了却一生。
果不其然,武安侯在忙着秘密召集军队,而他在后宫忙着对母后下毒。
终于到了逼宫这天,宋奕河控制了后宫,武安侯带着京城中早已埋伏好的人马一路畅通无阻冲进了宫中,一进宫门,禁卫军便将宫门落了锁,等他发现后,许多弓箭手已经在指向他和他的人马了。
「众人听令,缴械不杀!」我与穆达翊一同出现。
总有不要命的想以身试法,射杀了一两个后,武安侯的人便纷纷放下了武器。
「怎会如此?你们是如何得知的?」武安侯被我的人压在地上,震怒道。
「武安侯这些年舒适的日子过惯了,就不懂得居安思危这个道理吗?」我一边鼓掌一边走到他面前。
「你这个狼崽子,你五岁时我就该让你与你那个爹一起去死!」他咬牙切齿道。
「太晚了!放心,我会让你尝尝和我父亲一样的死法的。」我哈哈大笑道。
我挟持着他前往大殿,恰好此时宋奕河正在大殿上用匕首挟持着虚弱的母后。
「若华,你现在便写传位诏书,传位给轩儿,表哥我会保你不死。」他逐渐疯魔,刀尖早就将母后的脖子扎出了血痕。
「宋奕河,你还不肯醒醒吗?」我挟持着武安侯道。
「父亲,轩儿继位后,我一定会好好为你选一个风水宝地作为墓地,你就放心去死吧。」宋奕河疯狂道。
「还有你,赵洛白那个贱人的女儿,我早该将你一并杀了!只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配登上皇位!」他癫狂着朝我道。
忽然一支箭直直朝着宋奕河的喉咙射去,他当场倒地身亡,动了动喉咙,却说不出任何话。
「洛白,这么多年,我终于亲手为你报仇了!」楚伯父持箭走进来,神色激动地望天道。
母后被放开后,踉跄着取了侍卫的剑,毫不犹豫朝着武安侯刺去。
「舅舅,我忍你如此多年,现在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了。」她厉色道。
武安侯中剑倒地,挣扎了好一会,还是咽气了。
可惜了,没让他们父子俩尝尝毒酒的滋味。
25
经过此事后,母后身体大不如前,封我为皇太女代理朝政。
我将朝堂上武安侯的人清理了一番,任用寒门学子,提出了各项惠及百姓的政策。
一年后,母后身体亏损严重,到底还是驾崩了。
临走前,她召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朕知你一直在隐忍,但为君者不拘小节,舅舅从前把持朝政,朕也是有苦难言。」
「朕身为女子,以前有许多期望的政策未能实现,相信小荷会比朕做得更好。」
「你怨朕也好,恨朕也罢,总归是朕对不起你们父女俩,朕后悔了,不该偏听偏信小人。」
临走前她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断念叨着对不起我与父亲,我静静听她念着,但时光无法逆转,我的父亲无法回来,我曾受到的伤害也无法抹平。
她咽气后,我为她流了一滴眼泪,算是全了母女之情。
母后死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赐了一杯毒酒给四皇兄,他的父亲与祖父没体验过的死法,总要让他感受一下。
对外声称他悲伤过度,自己掉入河中溺水而亡。
26
我登基成为了女帝,改年号为元嘉,当丞相的祖父与太尉都渐渐老去,我也在不断培植自己的人接替他们的职位。
我开了女学,女子与男子一同参与科考,轻赋税,免徭役,重农耕。
过了几年,朝堂上出现了不少女子的身影。我师父去宫外开了一个女子武学馆,奶嬷嬷也被我送出宫去养老了,只留下千儿与宁儿陪我在身边。
再后来,朝堂上出现了让我充盈后宫的声音,恰好北狄来信,称北狄王宇文景要来和亲,我没有应允。
我以国事为重,将充盈后宫的声音压下了。
以后后宫该进些什么人,容后再议吧。
至于穆达翊、宇文景或者靖宸,还是原本公主府的男宠们,他们该以事业为重才行。
我的盛世,正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