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吐九龙
光暗之匣:蜡烛、土地和安息日
我爷爷死了,是被我妈活生生气死的。
我妈说我爷是个老不死的,不能干活,养他还不如养条狗。
爷爷死后,竟然有九条蛇从他嘴里爬了出来!
阴阳先生说这是尸吐九龙,是大凶,要赶快下葬安息。
我们赶忙照做。
可当晚,我的爷爷还魂了……
1
我爷爷突然去世,听说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合上。
我赶紧向辅导员请假,连夜回到村子里奔丧。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我妈的破口大骂声:「我总算解脱了,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我爷爷以前在工地做事,出了意外被钢筋扎穿了双腿,瘫痪在床多年,我妈对他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
我下意识阻止:「妈,你别说了,爷爷已经去世了,死者为大。」
「难道我还说错了吗?」
我妈叉着腰冷哼一声,「老东西天天躺在床上,像个蛆一样,只知道吃和拉!」
我叹了口气,知道和我妈说什么都没用了,放下背包,朝爷爷房间走去。
爷爷的房间是由猪圈改的,里面没有窗户,很狭小,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此刻,他躺在木板床上,周围连床被子都没有。
只穿着寻常破烂的 T 恤和短裤,躯干干瘦至极,脸色发青,看起来很是诡异可怖。
我实在忍不住了,扭头看向门外站着的妈妈:「妈,爷爷就这么去世的?你好歹给他床被子啊!」
我妈白了一眼,一脸无所谓:「他迟早要死的,盖被子也是浪费!」
我感到鼻尖一酸,莫名地想掉眼泪。
爷爷之前在工地上挣的钱,全都补贴给了我们家。
可后来他瘫痪后,什么都干不了了,竟连个盖身体的薄被都没有……
「行了,你难过个什么劲,老东西都六十多了,早该死了!」
我妈继续无所谓道:「我看对咱们家来说,他这也算是喜丧!」
这时,我爸已经请来了村里的算命先生东叔,商量着给爷爷安排下葬的事。
东叔一进门,闻到屋子里的尸臭味,脸色当即就变了:「老人家是昨晚去世的,怎么现在身上就有味了?」
我妈想也不想道:「大夏天的,尸体味重也是正常的。」
东叔叹了口气,说道:「按理说老人去世,是需要停尸三天的,可现在必须得赶紧下土,不然尸臭毁了容,阎王爷不收,老人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我爸赶忙去村里找人帮忙,将爷爷抬进客厅的棺材里。
这是一口大黑棺,上面用金笔描绘着两条龙,可看起来却莫名瘆人得很。
我忍不住询问:「东叔,人死了,不应该是红棺吗?为什么我爷爷的是黑棺材?」
「你爷爷他是被你妈……」
东叔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我,却硬生生止住,他咳嗽一声,又道:「你爷爷是突然暴毙的,只有黑棺材才能镇住他的怨气,不然,就会出大事!」
我又不傻,知道东叔不想和我细说,难道爷爷的死和我妈有关?
「赶紧过来。」
我爸对我招了招手,让我去给爷爷穿寿衣。
「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子,你给他穿了衣服,他也就更能安稳地上路。」
我深吸口气,朝爷爷的尸体走去:「爷爷,我来送您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爷爷的手,准备将他的 T 恤脱掉,换上黑色的寿衣。
可当我碰到他手的时候,一阵毛骨悚然松软感传进我的心脏。
爷爷……
爷爷他的手,像是断了!
2
就是那种手骨碎裂,只有一层薄皮连着的感觉。
东叔说我爷爷是突然暴毙。
可暴毙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手骨断裂如此彻底的。
我脑海里顿时,有了一个可怖的想法。
爷爷是不是……被我妈,给活活打死了?
「衣服怎么还没穿好?让你帮忙穿个衣服这么磨叽!」
我爸见我做事太慢,冲进屋子,径直推开我,自己给爷爷穿起了寿衣。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干瘦的尸体,默默流着眼泪看着。
爷爷真是受苦了。
爷爷刚死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的尸体并没有全僵,还有点柔韧度,所以穿寿衣的过程并不算麻烦。
「衣成!赶紧把老人家抬进棺材里。」
东叔开始招呼起来:「中午前下葬,可保你们家平安!」
「好嘞,干活了!」
我爸请的抬棺八大金刚站起身,抬起爷爷的尸体,放进漆黑棺材中。
东叔点起香,围着棺材转了几圈,又撒了一把黄纸:「准备起灵!」
「爸啊,你走好吧!」
我爸身为长子,面无表情地扛着白幡,哀嚎着:「以后我逢年过节就给您烧纸钱!您在地下,也一定要保佑我多赚点钱啊。」
我则换上白色孝服,和二叔跟在棺材两旁扶灵。
八大金刚鼓着气把棺材抬出客厅,刚走上几步,队伍突然就停下脚步。
「怎么了?」
东叔停止念咒,冲着抬前棺的杠头道:「起了灵,可不能停下来的。」
「有……有声音。」
扛头僵硬地扭过头,脸色煞白地说道:「棺材里,有声音!」
我眼前一亮,激动起来:「是爷爷,是爷爷还没有死!」
「住嘴!」
我妈扬起手,似乎想要扇我,却硬生生止住,她面色充斥着恐惧:「老头子的周身的骨头都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身的骨头都断了?!」
我死死地捏成拳头,忍不住问道:「妈,爷爷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行了,别问了!」
我爸铁青着脸,瞪了我一眼,「可能是棺材里有什么老鼠溜进去了,所以才发出声音。」
「可我觉得不像。」
向来沉默的二叔,哆嗦道:「我刚才……好像……好像听到棺材里传来了笑声。」
杠头突然松下扛着的棺材,尖吼了一句:「妈的,这是诈尸了!」
啪。
棺材落了地。
东叔重重叹了口气:「棺材落地,这老人家是不想走啊!」
「那怎么办?」
我妈一眼厌恶:「这老头总不能一直放家里吧?多晦气啊,你快想想办法!」
「先开棺看看,如果里面真是老鼠作怪,那还好说。」
东叔脸色凝重道,「如果不是,那……那只能把老人家埋在棺材落地的地方了。」
「这可不行!」
我妈立马大声叫嚷起来,「哪有把死人埋在家门口的?这太不吉利了!不行找个乱葬岗,扔了去,别来作贱我们家!」
3
对于我爷这个包袱,我妈显然很想赶紧甩掉,我听着心里也很不舒服。
「别说了,先开棺看看吧。」
我爸脸色难看地挥了挥手,再次请八大金刚帮忙,推开了沉重的漆黑棺材。
棺材内,爷爷的眼睛睁得极大,几乎要鼓着掉出来!
更极为恐怖的是他的嘴,那张嘴大张着,里面的舌头却猩红一片!
四周一片哗然,都被这个样子惊到了,还是东叔见多识广。
「老爷子,您不想上路,是有什么心愿……」
东叔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面色惊恐地后退了一步:「蛇……蛇!」
「蛇?」
我皱起眉头。
爷爷入棺前,我仔细看过,棺材里干干净净的,是绝对不可能有蛇的。
是不是东叔看走眼了?
想到这,我忍不住探出头,朝棺材内看去。
可就是这一眼,吓得我浑身血液逆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见一条条漆黑溜细的蛇,探着幽黄色的眼睛,一条接一条地从爷爷的大张着的嘴里涌了出来!
这群蛇从爷爷嘴里爬出来后,便四处在棺材内游走,看起来密密麻麻的,极为可怖。
「尸吐九龙!」
东叔眼中浮现恐惧,看向四周,一字一句道:「老爷子这是死不瞑目啊!」
众人全都惊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弹。
「老爷子心里有气,不甘心啊!」
东叔冷着脸,扫视着我们一家三口,叹息道:「这口气叫秧气,它堵在尸体心口,咽不下去,时间长了,老爷子恐怕会借尸回魂害死你们!」
「我常年伺候着他,他怎么敢害我们?!」
我妈一拍大腿,骂了起来:「这个老东西活着拖累家里人,死了也不消停,打他真就没打错!」
「别说了!」
我爸意识到我妈说错话了,赶紧斥住,转头看向东叔,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老头子把秧气咽下去?」
我也一声叹息,看来我爷,真是被我妈打了啊,甚至可能是被我妈硬生生打死的。
也因此,心里憋了一口气。
东叔沉思良久,道:「这蛇是煞,煞不能与尸待在一起,否则会变成凶尸,我们先把蛇给弄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手。
在农村,蛇是属于有灵性的邪物,沾上了,就等于惹上晦气。
无奈之下,东叔从怀里拿出一些黑色的药粉递给了我,他道:「这是雄黄粉,你拿去撒在棺材里,好让蛇自行离开。」
我硬着头皮接过,朝棺材拜了三拜:「爷爷,得罪了。」
随后,我屏住呼吸,将刺鼻的粉末撒在棺材里。
「嘶嘶……」
这群蛇顿时躁动起来,长着扁长的血红大嘴,纷纷在棺材里翻滚、扭动。
棺材里不时传出噼里啪啦,蛇身撞击木板的声音。
大家赶忙后退,生怕蛇从棺材里跃出来伤人。
可过了十几秒,却硬是没有一条蛇跑出来。
我感到不对劲,壮着胆子凑了上去,一看,里面的蛇竟然都死了。
它们死后,成堆地趴在爷爷的铁青的脸色,场景极为可怖。
「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死都不愿离开。」
东叔一脸沉重地说道:「这回可惹大祸了!」
4
「让蛇出棺材,这馊主意可是你出的!」
我妈直接急了,「现在蛇死了,你说该怎么办吧?赶紧把这死老头子给我处理了啊!」
东叔蹙起眉头,也不高兴了:「少说几句吧,还嫌怨气不重吗?」
在农村,不孝真的是要被人唾弃的。
我妈刚要来口骂,被我爸拦住了。
我也无奈地看向东叔,客气道:「叔,您帮帮忙吧。」
接着东叔一咬牙,严肃道:「下葬吧,用桃木枝把蛇尸挑出去,千万不要遗漏任何一只!」
挑蛇尸这苦力活,还是我做的。
这群死蛇身上散发着刺激药粉味,以及浓重的腥臭味,让我差点吐了出来。
等我把死蛇都挑出去后,爷爷青灰的脸庞露了出来。
他的嘴还是大张着的,看起来下颚骨几乎都要戳到胸口了。
我妈不耐烦的咒骂声还在耳边浮现:「老东西真能折磨人,要依的我脾气,一把火直接给烧了,还省了棺材本!」
我叹了口气,在心中默念着:「爷爷,您一路走好吧,别怪我妈,逢年过节我会给您烧纸的。」
清理完成后,我小心翼翼地将棺材给合上。
「你回去给老爷子立个牌位,排位下面放这个香炉。」
这时候,东叔从随身袋里,拿出一个香炉递给了我爸。
他嘱咐道:「这香炉是开过光的,每天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以及下午七点,必须按时在香炉里上香,连续七七四十九天,老爷子的这口秧气就能下去了。」
我爸连连应下:「好好好。」
东叔不悦地看了我妈一眼,这才离开。
爷爷的棺材是在我家门口几米落下的,因此,爷爷就埋在了我家门口。
我妈很恼火,隔山差五对着坟堆骂:
「死老头子,死了都恶心人!
「我呸,迟早给你扔乱葬岗去!
「你要是有点钱也行,穷鬼,一辈子穷命!」
……
甚至,她还会把夜壶里的尿,倒在爷爷坟头上!
但好在,我爸每天都按时在香炉上给爷爷上香,因此也没出过什么麻烦事。
可直到我爷头七那天,出事了!
那天一早上,我家大门口来了个老道士。
道士两鬓斑白,留着个山羊胡,穿着个破破烂烂道袍。
一手拿着个拂尘,一手拿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给人感觉十分不正经。
「又来了个要饭的。」
我妈冷哼一句,转身进屋里,就准备把门给关上。
但道士却眼疾手快,用拂尘挡住了大门,他擦着嘴巴上的油:「我有点渴了,可以给点酒喝吗?」
我妈没给好脸色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老道士突然神秘莫测地笑了,「你家最近刚去世了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酒席招待呢?」
我妈脸色僵住,一下子没再说话。
我心想这老道士多少沾点神,赶忙拉开大门,道:「您是怎么知道我家有人去世的?」
老道士看了我一眼:「我不仅知道你家有人去世,我还知道去世的人是你的爷爷!」
5
我暗暗吃惊,反应过来,想着难道这老道士,是向村里其他人打听了我家的事,所以来坑蒙拐骗了?
老道士似乎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一甩拂尘,淡淡道:「小伙子,我不是骗子,我只想讨一口酒配我的烧鸡喝。」
我彻底服气,赶忙去厨房拿一瓶二锅头递给他。
老道士仰头喝下一口,他吧嗒了下嘴巴,叹着气道:「小兄弟,你印堂发黑,唇色乌紫,你们一家三口啊,有大灾啊!」
我蹙起眉头,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不是想骗钱了吧?」
我留了个心眼:「我可没钱买啊。」
「不要你钱,以酒抵符。」
说完这话,老道士冷笑一下,斜了一眼屋子里的我妈:「不孝儿女,死不足惜,不过看你这小子有些造化,就帮帮你。」
说罢,他冲我笑了笑,甩着拂尘转身离开了。
这不孝儿女,说的就是我妈了,这人还真对我家有些了解。
不过不要钱就行,我把护身符戴好,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总觉得屋子里很冷,凉嗖嗖的。
且床明明垫了好几层被褥,还是很冰凉,躺在上面就像躺在冰块上一样。
我赶忙从衣柜里翻出了电热毯,又加了床被子才感到暖和一些。
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来消息的提示声。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没摸到手机,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张脸。
「小倩,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睡太清醒,以为现在在学校附近的旅馆,和我女朋友在睡觉,所以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脸摸着这么僵了?」
小倩没有回应我。
我感到纳闷,下意识地睁开眼,借着手机上幽暗的光,突然就看清了,躺在我床边人的模样。
这……
这是七天前,入棺埋进土里的爷爷!
爷爷的嘴还是大张着,嘴角有着明显的暗红色的土块,而他的眼睛则大睁着,几乎要爆出眼眶般,直勾勾地盯着我!
爷爷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微笑,嘴角几乎都快咧到耳根了!
「饿,我好饿……」
从爷爷嗓子里,传来幽怨的声音。
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鬼,鬼啊!」
轰!
我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就麻了,整个人都快炸了。
这太特么吓人了!
顾不得多想,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就朝着门口跑去。
一直来到门口,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灯,出门之前下意识地、惊恐地看了眼身后,空空如也。
我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床上哪有爷爷了还,难道是我看错了?
「怎么了儿子!」
听到我的叫喊声,爸妈也连忙赶了过来。
我有些惊魂未定,把刚才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我爸顿时脸色惨白,哆嗦嘀咕道:「今天……可是你爷头七,还魂夜啊!」
6
我妈听闻脸色一变,立马一声咒骂:「这老死头子,死了都不消停,还来吓唬我大儿子!」
我爸又瞪了我妈一眼,埋怨道:「都怪你,家里也不是没粮食,你怎么能这么苛刻老头呢,死了都喊饿,爸可是活活被你饿死的啊,要不然能有这么重怨气吗!」
我妈一下就急了,指着我爸鼻子嚷嚷道:「怎么了,我就不给他吃的,一个拖累,早点死了得了!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孝顺,那你倒是多赚点钱啊,给你死鬼老爹送敬老院去!」
说着,我妈也大哭了起来,我爸对此毫无办法。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心里一惊,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原来爷爷是被我妈,活活打死、饿死的啊!
老头子又做错了什么啊,他只是老了,不能动了。
我爷死之前,得多痛苦啊,怪不说东叔对我妈这么唾弃。
可这人是我妈啊,我又能说什么呢?
见我情况不对,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儿子,你别怕,肯定就是做噩梦了。」
我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心里也跟着祈祷,对爷爷请罪。
小时候爷爷对我很好,也怪我知道明妈妈对他不好,也没有回来多看他。
现在子欲养而亲不待,说什么都晚了。
接着,爸妈让我去他们屋对付一晚上,明天就让我赶紧回学校。
我爸又去厨房给我拿菜刀,想让我放在枕头底下辟邪。
可很快,便听到我爸一声尖叫。
我和老妈赶紧跑到厨房,就看到我爸指着地面,浑身发抖。
只见厨房灶台旁边,有几个泥鞋印,我和我妈也顿时惊慌了起来。
「家里进小偷了?」我连忙问道,警惕了起来。
可即便是小偷,我爸也不应该吓成这样吧?
只见我爸脸色惨白,颤抖着指着那几个脚印说道:「这脚印,是给你爷穿的死人寿鞋!」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地有些腿软,整个人瞬间就麻了。
砰!
我妈也皱着眉,捶了我爸后背一下,埋怨道:「别胡说!都穷得当小偷了,说不定这人是哪偷的寿鞋呢!」
我爸瞪大双眼,摇了摇头,激动道:「不对,这鞋就是老头子的,是我以前在外地买的,咱们这根本没有!」
此话一出,我们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想起之前爷爷恐怖的样子,一股寒意从我心头生起,我们仨都吓坏了。
「难道……真是诈尸了?!」我爸小声,带着哭腔说道。
7
饶是大胆的我妈,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了,脸色惨白,一脸惊慌。
亲手给我爷穿鞋的我爸,更是冲着大门口的方向,直接跪了下来,就开始磕头。
「爸,我错了,是我不孝顺,您安心地走吧,我不该啊,您是饿死的啊。」
爷爷的坟就在门口,我们也不敢从家里出去,只能先离开厨房,在我爸妈的房间躲了起来。
这一晚上,我们都没敢睡,生怕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我爸一口咬定,那鞋就是我爷的。
好在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我们仨也都被吓坏了,我爸特意把我二叔,还有几个亲戚叫过来壮胆。
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不孝这事确实也挺丢人的。
反正我爷的尸体,可能是跑出来了,天大亮以后,我们便去查看起了坟。
出乎意料的是,坟包没有半分被挖开的迹象。
我和我爹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慌张,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巧合?
真的有小偷,穿了和我爷一样的鞋?
就在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只听到身后家里的屋子中,传来一阵呼喊声。
我和我爸对视一眼,赶紧跑回屋里,只见二婶抱着我妈,正在一声声呼唤着。
「大嫂,怎么了你啊,别吓我啊!」
我妈晕了过去,怎么都叫不醒。
「老二家的,怎么回事这是!」我爸焦急地问道。
二婶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大嫂骂老头子,还把那香炉打翻了,就晕过去了。」
只见东叔给的那个,给我爷上香的香炉被打翻在地,而我妈已经翻着白眼,昏迷不醒了。
「妈,你怎么了!」
我们赶紧上前查看,可我妈依旧是一点意识没有,掐人中也没用。
村里没什么正经医生,我爸赶紧让二叔回去开车,送我妈去城里。
就听到我二婶,撇着嘴在一旁嘀咕:「这么邪乎,该不会是老爷子阴魂不散,回来惩罚这不肖子孙的吧。」
二婶一直和我妈不太对付,看不惯我妈对爷爷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你什么都敢说!」我二叔一听脸都绿了,呵斥道。
这时,我妈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气,询问情况的时候,我妈却问什么话也不回,只是用力瞪大着双眼。
我意识到了不对,我妈的眼中没神啊,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我妈死死盯着墙上我爷的遗照,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这个恐怖笑容,和我昨天晚上见到的爷爷,一模一样!
我顿时不寒而栗,突然!我妈一把掐住了,凑上来看情况的我爸的脖子。
「不肖子孙,我要把你们都带走!」
从我妈口中传出的,竟然是一个老头的声音!
这……这是我爷的声音啊!
爷爷真的来复仇了!
哗啦!
现场一下子都快炸了,我二叔更是大叫一声:「完了,这是鬼上身了啊!」
8
啪!啪!啪……
我妈一下下,狠狠扇自己的嘴巴,嘴角都出血了。
我妈疯了!
我爸急了,赶紧冲上去拉我妈。
哪知道我妈,直接朝着我爸的脖子咬了过来,我赶紧也吓得拉住她。
但此时我妈力大无穷,直接就把我甩开了。
她一脸凶狠和狰狞,看起来非常愤怒。
「我饿啊,我饿得想死,可我动不了啊!」
我妈用爷爷的声音呜呜地哭着,几乎是哀嚎。
「我疼啊,我太疼了。」
这声音听起来,就很让人胆寒啊。
然后我妈狠狠地,朝着我爸脖子咬了下去!
「啊!」
只听我爸一声尖叫,却是什么事都没有。
原来关键时刻东叔赶了过来,把一截树枝,塞进了我妈嘴里。
东叔叫人一起,拿绳子把我妈捆了起来。
我妈没有挣扎,只是被绑在凳子上,一脸阴鸷地看着我们。
那表情很像是我爷爷!
只不过充满了憎恨一般,让人心生寒意。
真的是我爷回来了,要把我们都杀死?
东叔皱着眉头,问我们怎么回事,可是谁也说不清啊,我妈突然就这样了。
这时候,东叔看到我胸口,让我把护身符给他。
「这玩意儿哪来的?」东叔严肃地问道。
我想起之前那老道士的话,就把事和他说了一遍。
听了以后,东叔一脸凝重。
他二话不说打开护身符,里面竟然是一条拇指大小的绿色小蛇!
阳光的照耀下,小绿蛇非常地妖艳。
昂着头,两个眼睛也是绿油油的,蛇眼里有异样的光芒,好似人眼。
突然,小蛇冲着我飞了过来!
「孽畜,休得伤人!」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东叔一声大喝,伸手捏住了绿蛇,然后掏出一根针,插在了蛇的七寸。
只见那蛇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有些后怕,那缺德的老道士,竟然是想害我?
亏我还好心的,给他酒喝!
接着,东叔又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取了些在手指上,点在我妈的额头上。
我妈顿时一个瘫软,眼皮一翻,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显然是吓坏了。
东叔则是给了我妈一个白眼,多余的话一个字不想讲。
「东叔,谢谢你了,那老道士为什么要害我们家啊?」
见到我妈没事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提起道士恨得咬牙切齿。
我们家和那道士,明明无冤无仇啊!
想起那小绿蛇,实在是太邪门了。
东叔一脸严肃地回道:「这人居心叵测,他可是下了血本,老爷子的尸身,恐怕也会出问题啊!」
「什么意思?」我爸紧张地问道,刚才可是把他给吓坏了。
东叔没有说话,而是招呼我们去坟头。
到了坟头一看,我爹腿一软,差点没摔倒。
只见我爸指着坟墓,恐惧地说道:「脚印,我爹寿鞋的脚印,就在他坟头!」
9
四周一片哗然,真的是尸体跑出来不成?!
东叔把打翻的香炉拿了过来,在上面插好香,然后招呼几个男人一起挖坟。
众人拿好工具挖坟,气氛有些沉寂,心里也都很忐忑。
过了会,我爷的大黑棺材终于被挖了出来。
东叔招呼人开馆,我们互相看了看,我和我爸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就在把钉子都起开,要开棺材盖的时候,我爸突然拦住了我。
他一脸惊慌,哭丧着脸说道:「不对啊,里面怎么有呼吸声!」
棺材密封了七天,就算是有活物也憋死了啊,哪来的呼吸声?
我不禁想到,下葬那天爷爷棺材里的蛇,难道又有东西了?
还是东叔跳了下去,一把推开了棺材。
我爷棺材被推开的那一刻,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棺材里的我爷,竟然侧过身来了,不仅没有一点腐烂,反而面色红润。
他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就是和我昨晚看到的,还有刚才我妈的笑一模一样!
此刻我爷的样子,好像要爬出来似的,十个指甲也全都发黑,别提多瘆人了!
「诈,诈尸啊!」我爸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吓晕了过去。
我妈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作孽啊,这可怎么办啊!
「我错了,我不应该不给你吃饭啊,可是你孙子是无辜的啊!」
显然,她真的是被吓坏了,也很后悔。
东叔眯着眼睛,声音低沉道:「幸亏开了棺,不然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成了气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得陪葬!」
我妈赶紧求着,东叔帮忙处理。
东叔没好脸色地看向我妈:「老爷子,真是让你给饿死的?」
我妈低着头:「老头子脾气倔,岁数大了一点儿话也不听。」
这话,也算是默认了。
东叔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饿死的,这得多痛苦啊,怪不得怨气这么大,已经没了理智。」
随后东叔招呼人,把我爸抬到阴凉处,要了捆纸钱,又用黄纸写了什么,在坟头烧了起来。
霎时间,阴风四起。
那阴风刮起了纸灰,就好像真有什么东西,把钱收了似的!
一时间,场面别提多邪门了。
东叔又拿出了个八卦镜,咬破手指把血擦在八卦镜上,摁在我爷的胸口,接着冲着尸体嘀咕道:「你安心地走吧,不会再做饿死鬼了,以后他们会给你上香的,别再作恶,不然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东叔说了几句,阳光照在八卦镜上面,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只见我爷的尸体,迅速灰败了下去。
很快,成为了一具干尸模样。
10
所有人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得把尸体烧了,然后葬在祖坟就可以了!」
我们不敢怠慢,把我爷的尸体火化了,然后送到家族的坟地葬了。
可是回来的时候,我爸依旧没醒,皱着眉头,还发起了高烧。
这回东叔也没办法,我和我妈只好带着我爸,去县里的医院。
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住院,然后打针。
可我爸的情况每况愈下,两天就瘦脱了相了。
我心急如焚,难道我爷,真的要把我爸带走?
我妈也是气得直骂:「温大灾的死老头子,儿子都害,真是坑人啊!」
爷爷的事被东叔处理,我妈又对我爷有了恨意。
然后,还和我诉苦。
「你说他窝吃窝拉的,脾气还不好,我照顾他这几年,已经不容易了好不,我是打他,不给他吃饭,可我知道错了啊,我也是一时在气头上。」
其实我也挺生气的,可是我妈看着我爸流眼泪,搞得我心里也很难受。
「妈,那要是我也这么对你呢?」
我留下一句话,转身出门了。
因为我的话,我和我妈闹得也挺尴尬的。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妈去睡了,我给我爸守夜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有人。
一个穿着病号服佝偻的身影,就在我爸床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是谁!」
我喝问一句,怕是有人要害我爸!
紧接着,那个人影回过头来,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这是一个皮肤干枯、一只眼睛瞎了的老太太!
老太太眯着眼睛,幽幽地看着我,非常瘆人。
我不自觉地寒毛乍起,有些慌了。
接着,她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个人,要死了。」
知道她是个人,我也放松了一些。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怎么能诅咒我爸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太太依旧,低沉着声音说道:「有人要吸你们的气运,你们都会死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老太太说的是谁,难道是那个老道士?
接着老太太动身,朝着门外走去:「想知道的话,就和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又是一个找上门来的,该不会是和那老道士一样吧?
最后我一咬牙,怕个球,是祸躲不过啊!
整不明白老太太什么意思。
我就这样跟着老太太,来到了对面病房。
此刻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她示意我别说话。
就在正好十二点的时候,老太太让我看我爸的病房。
我抬头一看。
嘎吱……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
这病房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把门给打开了!
这也太邪门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鬼开的门?
就在我惊骇不已的时候,老太太又给我指了指。
我这时候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朝着我爸的病房而去!
11
我暗叫一声不好,该不会还是那些该死的小蛇吧?
我着急地刚想起身,被老太太拦住,她阴沉地说道:「你过去也没用,反而会害了你爸。」
听到这话,我只好作罢。
这时候我才看清,那小玩意儿,竟然是个小纸人!
小纸人侧过身可以看到,它只有薄薄的一片。
只见这小纸人,趴在我爸嘴边,好像在吸着什么!
这就是那老太太说的气运?
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
过了会,纸人又从病房窜了出去,没影了。
我赶紧冲了过去,查看了我爸的情况,还好,还有气。
然后便问起来老太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问了我最近发生的事,摇了摇头:「那个叫东叔的,就是在吸你们家的气运,他在害你们!」
我顿时大惊失色,继续问道:「他一直在帮我们啊,反而是那老道士弄的小蛇!」
老太太叹了口气:「非也,这养蛇蛊和纸人,只有这个叫做东叔的人才能串联起来,不信你现在去找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咽了口口水,有些惊讶。
难道说,一直害我们的是东叔?!
如果真的是东叔……细思极恐啊!
我还想再问些事情,可是抬起头一看,面前空空如也,身后还哪有人了?
老太太凭空消失了?
我彻底蒙了,她离开总不能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吧?
这老太太到底是人是鬼啊!
坐在我爸病床上,我的心怦怦直跳,久久难以平复。
我到底应该相信谁啊?
鬼魅的纸人,还有这消失的老太太,都太邪乎了吧。
不过这老太太,好像并没有害我的意思,我决定按照她说的,现在去找东叔。
东叔家在村东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搬到城里,所以他家附近也没什么人。
确定我爸没事,我连夜打车去到了东叔家。
就在来到院子外面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响动。
我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过去。
只见月光下,一群给死人烧的人影纸人,在东叔的院子里,正在机械般地朝着月亮跪拜,场面别提多瘆人了!
纸人们穿得花花绿绿,脸也是死人一般的惨白,足有十几个。
好啊,纸人果然是东叔搞的鬼,亏我还这么相信他!
屋子里亮着幽幽的光,隐约可以看到东叔在里面。
我用手机把画面放大,看清里面的情况,顿时脑袋嗡的一下。
只见东叔坐在一个红棺材里,面对窗外。
他的脑袋咔嚓扭了一下,转向了背后,甚至可以看到整个后脑勺!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脑袋整个扳到身后,东叔还是人吗?
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
我一个哆嗦,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一身寿衣的纸人!
纸人惨白的脸上,两颊还有红色的小圆点,面容是僵硬笑着的。
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2
「儿子,儿子!」
等我醒来,面对的是哭着的我妈。
我没死?
想起昨晚看到的事,我有些心有余悸,连忙问我妈怎么回事。
她告诉我,原来是那老道士,把我送回来了。
「那老道士呢?」我连忙问道。
「走了,你爸也醒了,老道士让你醒了就赶紧去东叔家。」
既然老道士救了我,他还是值得相信的,要不然,昨天晚上他就可以弄死我。
看来搞鬼的,真的都是东叔,亏我还这么相信,他简直不是人!
我又去看了看我爸,确实已经没事了,已经醒了。
「儿子,我对不起你爷啊。」
我爸虚弱地哭着,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我这心里也很不好受。
不过我爸没事,这总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去找老道士之前,我决定还是先去问问,昨天晚上那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可我来到对面病房的时候,并没有那老太太的身影,甚至病房里都是空的。
我又去附近看了看,也都没找到老太太。
最后,我只好去护士站询问。
老太太的样貌很好认,毕竟是独眼。
「你是说这位老婆婆是吧?」
护士帮我查到了,老太太的照片,就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老太太。
见我点头,护士接着说道:「你来晚了,她已经去世三天了。」
听到这话,我直接蒙了。
什么,老太太死了?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已经死了三天了,那我昨晚看到的是什么?
难道是鬼不成?
经过再三确认,这老太太确实已经死了!
离开护士站的时候,我心里乱七八糟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见鬼了。
我不信邪,找到老太太的家属。
结果遗照,还有死亡通知书什么的,我都看到了。
昨晚我见到的,的确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就在我又疑惑又惊恐的时候,和老太太女儿聊天的过程中,得知老太太以前也是我们村的。
而且就是我们家邻居,只不过我小时候就搬走了。
这么说来,老太太肯定认识我爷爷!
这事,和爷爷有关?
13
但是现在老婆婆死了,这事也没法说了。
还是从我妈口中得知,昨晚十二点我是睡着了的。
我见到的老太太,是在梦中的,可这也够邪门的了。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老太太是来帮我的,她还认识我爷爷。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爷爷在默默帮助我,也是在救我爸?
毕竟,如果我不发现那纸人,可能我爸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啊!
想到这些,我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爷爷,我们对不起你啊!
我又按照老道士的话,找到东叔,不过想起昨天晚上恐怖的经历,我特意带了几个朋友去。
一进东叔家院子,就看到满园的死黄鼠狼,东叔和老道士竟然在喝酒,他们俩是一伙的?
就在我刚要愤怒的时候,老道士把我叫了过去。
接着东叔叹了口气,把我带来的人都让他们回去,和我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最近,附近多了一个可以操控动物的东南亚术士。
我们家到了我这一代,气运很好,特别是到了我爷死后,埋在祖坟以后,就会腾飞。
那个家伙憋着劲对我家动手,偷取我家的气运,就连我爷当初瘫痪也是和他有关。
东叔假意和那个人联手害我,实则就是为了对付这个人。
那些纸人什么的,就是那个东南亚术士搞的鬼!
昨晚我出现,吸引了坏人的注意力,他们正好动手。
接着我们来到了东叔家的地窖,只见里面绑着一个干瘦黝黑的光头,这就是那个东南亚术士。
地窖里面是一个灵堂模样,有棺材,上面挂着的黑白遗照,不正是我吗?
我暗骂了一句,这缺了大德的家伙,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不过好在,东叔和老道士,已经把人给控制起来了。
我们把光头送到派出所,搜出来一堆的蛇虫鼠蚁,看得直叫人恶心。
至于他做过什么,那就自己和警方交代吧!
至于老道士,正好是云游经过,也算是有缘。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没什么事了,只不过一碰就疼。
我还想带他去找医生看看,被一把拦住了。
「算了,你爷临走那时候,也都是哪都疼,这就是报应吧。」
我爸说完这话,我们俩都沉默了,剩下的只有叹息。
没住几天院,我爸就回家了,落得个关节疼的毛病。
后来警方联系我,那个东南亚术士,涉嫌害死了好几个人,已经进监狱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害人的心思真的别有,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
老道士和东叔,还给我爷做了一场法事。
做法事这天,我爸忍着关节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爸,都是我不孝啊!」
我妈也不说话了,就是跟着磕头。
没风的天,老道士插的黄旗子突然晃动了几下,然后就起风了。
14
这风确实有点邪门。
老道士见到这一幕,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着说:「可以了,你爷已经原谅你们家了。」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真假。
东叔也叹息道:「做人首要就是孝,要不然就是作孽啊!」
这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我爸妈都抬不起头来。
从那以后我妈一直挺抑郁的,没过半年,就检查出得胃癌了。
发展到后期,就是吃不下饭了。
因为治不了,我妈早就回了家。
其实就是等死了。
我也陪在她身边,只见我妈非常痛苦地哼唧着:「我饿,真的饿啊,可什么都吃不下。」
胃癌发展到后期,真的是吃不下东西了。
我流着泪,攥着她干枯的手:「妈,咱们去医院,给你手术。」
我妈摇了摇头,叹息道:「没用啊,这都是作孽,你爷当初也是这样,只叫饿,还疼,妈肚子里真的好疼啊,你杀了妈吧!」
我只是摇着头流泪,最后是她自己轻声叹息:「这都是报应啊。
「后悔,我真后悔啊,我对不起你爷。」
我妈没有了以前的锋利,而是让我和我爸,扶着她去了我爷坟头。
磕了很多头,一直在说自己错了。
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了。
后来我做梦梦到我爷了,说早就原谅我们了。
毕竟只有父母的不是,哪会有儿孙的不是呢?
百善孝为先,做人首要的,就是孝顺啊。
当然,一些实在太不负责任的、过分的老人例外。
我父母算是不孝顺的例子,我爸的关节痛也越来越严重了。
冥冥之中,可能真有报应这一说吧。
对老人好点,有时间的话,多回去看看。
毕竟他们,是最无条件爱我们的人。
祝天下老人,都老有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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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4 17: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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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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