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间，密室

时间，密室

谋杀启事2：猎奇诡案侦破手记

朱晓带着人来到了绿地里的泳池旁，盯着岸上的一个大匣子看了许久，匣子上印着四个红字：救生装备。

「朱队，咱的人捞遍了池底，就是没能发现纪罔的手表。」

「我就不信邪了。」朱晓说罢，扑进了泳池，游到了池底。

即使是在室外的冬季，泳池里的水依然保持着人体舒适的温度。泳池是游戏的一部分，纪罔为了打造高端的「剧本杀」项目，下了血本。水深最浅三米，最深的地方达到近五米。水很干净，清澈见底，朱晓攀着池底，摸索了一番，果然什么也没发现后，将脑袋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纪罔这家伙也是可怜，死在了自己造的泳池里。」朱晓说罢，又潜入了水底，这一次，他游到了泳池的四壁。

过了一会儿，朱晓发现了四壁上的进水口和出水口。纪罔的命案发生后，泳池内的水没有替换过，想到这，他潜至壁底，将手伸进了进水口和出水口的管道内，摸索第四个进出水口时，忽然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朱晓握紧那东西，耷拉着一身水，上了岸。冷风袭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白洋倒是有眼力见，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为他披上。他摊开手心，责骂手下：「要全天下的警察都像你们这么粗心，还破个屁的案！」

朱晓的手心里攥着的，正是一块金属手表，表面完好无损，但表背的盖子和纽扣电池早已经不知去向，表带上的细小螺丝已经脱落，表带无法正常扣上。表芯内没有浸水，时针和分针指向的时间为三点十五分。

一名警察问：「朱队，咱找这块表干什么？能当证据吗？」

「案发现场的东西，甭管能不能当证据，都要带回支队不知道规矩吗？」朱晓又打了一个喷嚏，「再说，谁说这块表不是证物了？」

白洋忽然说：「它能确定死者落水的精确时间。」

其余警察摸不着头脑，朱晓指着他们，话里有话地骂道：「你们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连一名协警都比不上！」

白洋感受到朱晓的针锋相对，耸了耸肩，站到一旁。

「我推测，这块表是死者落水时脱手的，表掉进了水里，纽扣电池摔了出来，表的指针不会再转。」朱晓说，「纪罔的落水时间，就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朱队，不对啊，您怎么能确定这块表不是凶手扯下后丢进水里的？」那名警察仍然摸不着头脑。

「表带上的小螺丝针掉了，凶手戴着手套作案，没有办法干这么精细的活儿。人的指纹上有油脂，油脂不溶于水，你要不信，回头验一下表上的指纹就知道了。小螺丝针是在磕碰的过程中掉落的，磕碰的位置就在这儿。」朱晓指着泳池的岸缘，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豁口，「死者落水时，手上戴的表磕到了这里，小螺丝掉了，表带脱了手，由于力的作用，表掉进了水里，纽扣电池和表背盖儿弹到了岸上。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更可能是被偷袭遇害的，凶手又要扯断求生腰带的绑带，又要将死者推入水内，难不成还有时间在手表磕落时接住手表？」

那名警察恍然大悟，却又随即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表的指针不会因震荡和进水发生偏移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朱晓说，「这是块名表，贵得很，防震荡和防水都做的很好。」

朱晓大胆地用力甩了甩手表，果然，手表的指针没有发生偏移。

吴点点在朱晓的首肯下，答应帮助范雨希，并据此推断范雨希确实是朱晓的线人。但这一切，都是朱晓和范雨希故意让吴点点知道的，一旦吴点点有异心，朱晓将在第一时间将她逮捕。

中午时分，恭嘉明接到阿二的通风报信，得知范雨希打算去医院和火葬场逼问被他收买的几人，放心不下，离开了恭家大院，亲自前去阻拦。吴点点则乔装成下人，带着扫帚和簸箕，进了恭家大院。

恭家大院很大，每天都有人修剪花草和打扫院落，恭临城去世不久，恭家大院里乱成一团，没有人怀疑她。她进了恭家大院后，迅速分辨了方位和房间分布，悄悄摸摸地寻找遗嘱。

恭嘉明赶到医院后，发现范雨希还没到，立即给了两名医生一笔钱，让他们举家离开，出去避避风头。随后，他又火速赶往火葬场，找到亲手将恭临城推进火化炉的工作员，将他也打发。

恭嘉明放下心后，回到了恭家大院，进门时与正要离开的吴点点撞了个正着。吴点点躬身，打了招呼，匆匆离开。当恭嘉明察觉异常，回房发现遗嘱丢失时，想起了与他擦身而过的可疑下人，立刻派人追击，又马上打电话给阿二。可是，阿二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吴点点偷得遗嘱后，来到了与范雨希约定的荒郊，等了许久，没等到范雨希，倒见一人飞速跑过。朱晓曾经给她看过蒋海的照片，她顿时认了出来，那人正是朱晓口中疑似猎手的蒋海。她四处查看，又发现了一片血泊，沿着血脚印走去，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浑身被鲜血染红的范雨希。

「你怎么了！」吴点点惊慌道。

范雨希吃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替我打个电话给朱晓，通知他，我被猎手袭击。」

「猎手！」吴点点一怔，警惕地观察四周。

「快！」范雨希催促。

吴点点问：「你真的是线人吗？」

「你不也是吗？」范雨希反问。

吴点点终于从范雨希口中亲自证实了身份，伸手探向范雨希。

范雨希的目光陡然凌厉，准备随时反击。朱晓之所以对吴点点怀有强烈的戒心，全因她在潜入井娅的酒馆时所犯的低级错误。倘若吴点点刻意犯错提醒井娅，必然就是暗光的猎手，而猎手一但得到证据确定线人的身份，便会动手猎杀。

范雨希为了不让吴点点产生怀疑，让孔末冒险地将近期四处寻找他们的蒋海引至附近，让吴点点确信她是被蒋海所伤。一旦吴点点趁此时对她出手，便可以确定吴点点是否敌人。

绿地内，朱晓带着一身湿，进了游戏屋。他们沿着分岔路，来到了彭云所说的下一间藏有「宝物」的房间。房里漆黑一片，根本就没有能够透光的窗子。

「我就说彭云撒谎，哪有什么窗子？」

「游戏屋里的机关，每隔三个小时自动重置一次，我们得把这间房间的游戏走上一遍。」朱晓说。

彭云声称找到电子钥匙后，选择独自继续寻找「宝物」，来到了此处，但因透过窗子无意间发现尸体后，惊慌过度，想不起在这间房间里玩了什么。朱晓坚信，只要彭云确实在房间里耗了时间，总会留下痕迹，于是带着众人在房间内的机关布置里寻找蛛丝马迹。

「朱队，这屋子这么黑，窗户透进来的光不足以让彭云继续游戏吧？」

朱晓走到房间外，房门上悬着一张迷宫图，迷宫上的金属凹槽构成了走道，迷宫的入口凹槽内，有一颗可移动的钢珠，旁边有一行小字提示：离开迷宫，便可看见光。

朱晓一边摆弄着钢珠，一边说：「走出迷宫，房间应该就亮了。」

十几分钟过去，朱晓被眼花缭乱的迷宫走道折腾得心烦意乱。

白洋忽然接手，仅用了十几秒就将钢珠推出了出口。迷宫走道的尽头凹槽上，有一块金属片，钢珠触碰金属片后，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白洋，你可以啊！以前看你稀里糊涂，没想到这么聪明。」一名警察对着白洋竖拇指。

朱晓再次望向这间四十多平方米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柜子和看上去稀奇古怪的物件，墙角屯放着一个盒子，盒子上了锁，需要输入正确的数字密码才能够打开。

「找密码。」朱晓命令道。

一名警察问：「朱队，您确定咱们要浪费时间？彭云撒谎了，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

「少废话！」朱晓骂骂咧咧地找起了盒子的密码。

这间房间里的机关太多了，朱晓和白洋等人摸索了近三个小时，开启了十几道机关，才终于从一个隐形抽屉里找到一把普通的钥匙。

「朱队，墙上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柜子没有打开。」白洋提醒。

朱晓大步走向柜子，用钥匙打开柜门后，在里面发现了一顶渔夫帽。渔夫帽上衔接着一根可拉伸的电线，看上去有些古怪。

「天呐，这游戏是人玩的吗，怎么还找不到密码？」一名警察抱怨。

朱晓端着渔夫帽，想了许久，突发奇想地将它扣在了头上。陡然间，房间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墙上的机关被触动，开了一道脑袋大小的口子，夕阳的余晖从口子里照进来，直射在对面的墙上。在直光的作用下，墙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串数字。

「密码！」那名警察激动地输入数字，打开了盒子，拿到了里面的宝物。

朱晓透过口子，向外望去，泳池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就是彭云说的窗户。」朱晓摘下帽子，那道口子的机关又关上了，他看了看手表，「马上就三个小时了，机关将重置，我们重新玩一遍。」

几名警察不明白朱晓的意图，但也不敢反对。

机关重置后，他们又从门外的迷宫开始，重玩游戏。在已经知晓谜底的情况下，众人用了十八分钟，拿到了开启盒子的密码。

「这间屋子的许多机关，解密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开启。即使知晓谜底，最快也需要连续玩十八分钟才能得到密码。如果中途离开房间，已经解密的机关会重置。」朱晓推算，「纪罔动身前往泳池的时间是三点钟，死于三点十五分。彭云离开囚禁室的时间是三点十分，假设他是凶手，又必须连续在这间房间里玩游戏，那必须是先杀人，再回游戏屋。他杀完人回游戏屋的时间是三点十五分后，但是，就算他再聪明，再擅长玩这类游戏，戴上渔夫帽开启窗户也最少需要十八分钟，五分钟加十八分钟，一共二十三分钟，他拥有的时间是二十分钟，赶不及在定时锁自动开启时回囚禁室，而且，这还不算他去找电子钥匙的时间和途中损耗的时间以及咱们计算误差的时间。假设不成立，他不是凶手。」

「可是，游戏的总剧本不是在案发前一晚的酒局上丢了吗？凶手不需要玩游戏，看总剧本就能知道戴了渔夫帽后可以开启正对泳池的窗户，很可能是彭云偷了总剧本，对我们撒谎。」

「倒有这个可能。」朱晓琢磨着，突然看向那顶渔夫帽，「把它装好，带回去。」

天快黑了，朱晓又带着众人来到关押「幸运儿」的囚禁室。下一步，朱晓需要确认俞宁是否在案发期间通过暗门离开过。

「俞宁那家伙，没头脑，心理素质又差，我猜他还真被困了半个小时。」

「靠猜能破案？」朱晓指挥，「找证据！」

深夜，白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朝住处走去，经过一条胡同时，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蒋海？」白洋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一直听说，猎手名单上的猎手，分属两派。」蒋海倚着墙，「我想知道，你属于哪派？」

「你说什么？」

「别装了。我看过猎手名单，第四个名字，就是你，白洋！」

白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听「毒姐」说，你快要不受控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如果不想死得太快，我劝你收敛点。」

「「毒姐」只能调动和她同属一派的猎手，这么说，咱们都归「毒姐」管。不过我知道，「毒姐」上面还有人。」蒋海慢慢地走向白洋，「你知道，咱们这一派的老大「天叔」是谁吗？」

白洋的声音忽地阴冷：「你想知道的，同样也是我想知道的。」

「看来你的权限也不高。」蒋海嘲讽道。

白洋猛地掏出了一柄看上去有些古怪的枪：「趁我还没有发火，滚吧。」

「自制气枪？」蒋海发觉了这把枪的古怪，「早就听说猎手榜上有一个精通自制武器的猎手，号称「武器库」，看来你就是传闻中没有武器造不出来的那个高手。」

白洋位居猎手榜第四，尽管名次比蒋海靠后，但蒋海丝毫不敢小瞧对方，不再问，而是笑道：「你倒厉害，竟然以协警的身份，混进了南港支队。如果我猜的不错，是赵彦辉把你安排进去的吧？「毒姐」那家伙，也不知道抓住了赵彦辉的什么把柄。」

白洋收起了杀意：「看在你和我同为「天叔」做事的份上，我警告你，别违抗「毒姐」的命令。」

「朱晓那家伙不简单，你进南港支队这么久，应该快要瞒不过他了，还有心思担心我？」

「朱晓？」白洋不屑地扬起了嘴角，「「毒姐」说，他很快就会被赶走。」

白洋不愿与蒋海攀谈太久，走出胡同，进家门时，接到了赵彦辉的电话，立刻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赵队，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

「我听人说，最近你有点针对朱晓？」

白洋忙喊冤：「赵队，我哪敢啊，您听谁说的？」

「甭管我听谁说的，我告诉你，收敛着，别给我惹麻烦！当初，井娅非要向我推荐你，我见正好协警组招人，才勉强同意了。再几个月，如果你没考上警察，协警合同期限一到，我就不留你了，免得招人闲话！」

「您放心。」

朱晓忙着调查，在队里过夜，就在刚刚，他将「幸运儿」俞宁的犯罪嫌疑彻底排除了。

众人在游戏屋时，解开了电子遥控器上随机出现的谜题。暗门即将开启的那一刻，游戏屋突然断电。重新拉起电闸后，众人反复试验，发现暗门开启时，游戏屋总会断电。

朱晓找了专业的电工排查后发现，控制暗门的电路有些问题，一旦通电，就会影响整个游戏屋的电路运转。他推测，当初游戏屋施工时，工人粗心大意地犯了错，将暗门的电路与其他电路串联了。他暗道俞宁傻人有傻福，果真是个幸运儿。案发期间，游戏屋内的供电一切正常，没有出现跳闸，于是可以判断，俞宁真的没能成功解密，在囚禁室里待满了三十分钟，中途没有离开过。

于是，犯罪嫌疑人的范围进一步缩小，仅剩彭云和严平二人。

朱晓在法医室实验室外来来回回地走动，等了好几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朱队，我们发现了几根头发，经 DNA 比对，确定有一根头发属于彭云。」法医汇报。

朱晓一拍手：「五六十岁的人，果真容易脱发！」

「朱队，上面也发现了您的头发。」法医打趣道。

朱晓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大喜。他看见渔夫帽时，便猜测倘若彭云真的玩了游戏，会在上面留下头发。那间房里的机关一道接一道，是有顺序的，彭云要得到渔夫帽，必须通过先前的所有关卡，这足以证明他真的在那间房里耗费了十八分钟。

彭云缺乏作案时间，也被排除了犯罪嫌疑。

「凶手是严平！」朱晓大步走向审问室，准备再审严平，经过技术队办公室时，有人叫住了他。

「朱队，您不是让人把囚禁室的定时锁都拆回来了吗？我们加班检测了。」

取证工作进行到了这一步，朱晓不再畏惧动用机关会损坏游戏屋内的痕迹，派人将定时锁拆卸，交给技术队了。

「怎么了？」

「我们发现，每一个定时锁里都有一块芯片，能记录近期定时锁使用的时间和次数。」

朱晓看了检验报告后，愣道：「严平也不是凶手！难道，这真的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这两日，孔末的心情异常暴躁。

「你怎么了？」范雨希问一脸憔悴的孔末。

孔末觉得自己像脱缰的野马，几乎无法抑制情绪。从前，他与另一个孔末共享记忆，即使在身体不归自己控制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道明的神奇状态，当身体的控制权回归自己，他能在一瞬间知道另一个孔末干了什么，但现在不可以了，另一个孔末控制身体期间的记忆，一片混沌，像无尽的黑夜，看不见曙光。他总觉得自己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可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孔末捂着发痛的脑袋，范雨希担忧地攥着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令他强行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挤出一道苦笑：「没事儿。」

范雨希退出孔末的房间后，看见正在门外等候的吴点点，扫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问：「不多睡一会儿？」

吴点点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偷小摸习惯了，听到点动静就醒了。你和孔末睡一起了？」

吴点点，最终通过了他们的试探。

范雨希的脸颊发烫，急忙否认。昨夜，她与另一个孔末商量扳倒恭嘉明的对策，直至天快亮。孔末切换了人格后，头疼得厉害，她这才在孔末的房里多待了一会儿。

「孔末也是线人吗？」

范雨希将手指竖在双唇前，佯装谨慎：「他不是，我们的身份要对他保密。」

范雨希早已是暗光的目标，暗光没对她动手，只是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而已，但孔末不一样。

昨天，吴点点经受住了范雨希和朱晓的考验，但为了孔末的安全，范雨希只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吴点点的肩头担着重担，被远在山区的母亲和弟弟压榨着，当范雨希了解吴点点的经历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会从她的脸上看到那么多不纯粹了。

范雨希出了住处，来到了一间出租屋里，阿二被五花大绑在一条凳子上，嘴被胶带封上了。昨天，阿二向恭嘉明通风报信，使恭嘉明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后，便被范雨希捆到了这里。

阿二见了范雨希，不断挣扎着，嘴上的胶带被用力撕下后，闷哼了一声：「希姐，我错了，是恭嘉明逼我监视你们的，您饶了我吧！」

范雨希掏出一柄小刀，架在阿二的脖子上：「你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恭爷待你不薄，你怎么下得去手！」

阿二被吓破了胆：「恭爷不是我杀的！」

「到现在还撒谎吗？如果他不是你杀的，碎药碗怎么会被人调包！」范雨希的眼眶发红，「我比对了你的指纹，遗嘱上，有你的指印，为什么你要谎称从不知道恭爷立了遗嘱！」

阿二瞠目结舌，终于明白昨天范雨希取走他指纹的目的了。

范雨希偷走了遗嘱，但恭嘉明早已经办完了继承手续，遗嘱也有备份，她阻止不了恭嘉明继承恭家大院。

「你大概还不知道，恭爷让你去立遗嘱的时候，我就躲在厅堂后面。」范雨希手里一用力，刀锋轻轻割破了阿二颈部的皮肤。

阿二哭着求饶：「希姐，饶命！饶命！我愿意为你指证恭嘉明！」

范雨希深吸了一口气，将小刀随手抛在地上：「就算你死千遍万遍，也消不了我的心头之恨！光靠你的指认，恭嘉明大可反咬一口。我快要找到他贩毒的罪证了，等我把他送进监狱，再找你算账！」

范雨希说罢，又将阿二的嘴堵上，气势汹汹地离去。阿二喘着粗气，目光瞥见了被范雨希遗忘在地上的小刀，扬起了嘴角。

天才刚亮，赵彦辉一进南港支队便听说案情更加扑朔迷离了。他找来朱晓，朱晓刚踏进办公室便质问：「怎么回事儿？昨儿不是说马上就能破案了吗？」

朱晓将一份侦查报告文件丢给赵彦辉，拿起杯子接了热水，一屁股坐下：「您看看吧，彭云、俞宁和严平，都不是凶手。」

赵彦辉突然怒斥：「你当这儿是你家吗？我让你坐了吗！」

朱晓差点噎了水，赶紧站了起来，反问：「赵队，您这是吃炸药了？」

赵彦辉冷哼，拿起侦查报告翻阅。

技术队将定时锁卸下来后，有了新的发现。定时锁内具备记录功能的芯片显示，严平所处的囚禁室在那轮游戏内分别关闭和开启过五次。第一次关闭的时间为三点整，第一次开启的时间为三点过二分；第二次关闭的时间也为三点过二分，第二次开启的时间为三点十四分；第三次关闭的时间也为三点十四分，第三次开启的时间是三点十九分；第四次关闭在三点十九分，第四次开启在三点二十二分；第五次关闭也在三点二十二分，第五次开启在三点三十分钟。

「什么意思？」赵彦辉看着报告上满满的文字，晕乎乎地问。

「第一次关闭，是游戏正式开始后十分钟，纪罔将众人关进囚禁室，定时锁自动上锁，默认定时三十分钟，时间为三点整，与我们先前估算的时间一致；纪罔走后，严平用「间谍」的微型遥控器打开了囚禁室的门，这是第一次开启，时间为三点过二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出来，于是他马上锁上空的囚禁室，并将定时锁的剩余时间设定为和其他人一样，于是又有了第二次关闭，时间也为三点过二分；他在游戏屋里绕了一会儿，想起需要接收重要邮件，于是离开游戏屋，那时是三点过八分，回游戏屋后，他应该又绕了一会儿，琢磨着「先知」可能要回来了，于是回到囚禁室，第二次开启定时锁，时间为三点十四分，进了囚禁室后，又需要用微型遥控器设置定时锁的剩余时间设定为与其他人一样，这是第三次关闭时间也为三点十四分；在三点十九分的时候，他又离开囚禁室，并将空的囚禁室关闭，这是第三次开启和第四次关闭；三点二十二分，他回到囚禁室，需要先开启定时锁，进入囚禁室后，又一次通过遥控器设定定时锁，这是第四次开启和第五次关闭；三点半，所有人的定时锁自动打开，由于严平事先将定时锁的剩余时间设定为与其他人一样，所以定时锁也自动开启，这是第五次开启。」

赵彦辉终于懂了，游戏开始后，严平先后独自离开、进入过囚禁室两趟，加上众人被纪罔带入囚禁室和离开囚禁室的那一趟，定时锁留下了五次开启和五次关闭的记录。他问：「怎么证明严平不是凶手？」

「纪罔死于三点十五分，而三点十四分至十五分内，严平用遥控器设置过定时锁。遥控器的控制范围约为五米，所以案发时，严平一定是在囚禁室附近，算上误差时间和来回的路程，他绝不可能是凶手。」朱晓解释。

「那他第二趟进出囚禁室干嘛了？」

「我讯问过了，这一次，这小子总算老实了。」朱晓说，「三点十九分时，他没见「先知」来替众人开锁，心里又都是公事，所以又离开囚禁室，去游戏屋外发邮件去了。」

囚禁室里很闷，严平心烦意乱，竟然把手机落在了囚禁室内，白走了一趟，因此，警方通过网络和信号的端倪，只发现他在三点过八分时出了游戏屋，并未发现他走出游戏屋的第二趟。严平说，他发现手机没带后，本想回去拿，不经意扫了一眼泳池，发现了纪罔的尸体，犹豫了一番后，担心惹祸上身，立刻于三点二十二分回了囚禁室。此后，他一直在囚禁室里待到所有人一同从囚禁室出来。

「赵队，彭云、俞宁和严平的犯罪嫌疑，先后被排除了。根据定时锁芯片的记录，五名犯罪嫌疑人，金丽珠和高洪亮也确实没有在案发时间内离开囚禁室。表面上看，他们都不是凶手。」朱晓的面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除了这五人，还有其他人进入过绿地？」

朱晓摇头道：「不，绿地的围墙处设有多个监控探头，全方位记录了游戏时段众人的进出，确实没有其他人进入过绿地。我的意思是，这真的是一起密室杀人案。而且，是一起与传统密室杀人案例相反的大案。」

这起密室杀人案，并非死者身处密室，凶手可以自由活动，而是凶手处于密室内，死者能够自由活动。先前率先被排除嫌疑的金丽珠和高洪亮已经被重新传唤，等待讯问。

「这么说来，前一阵的侦查，白忙活了？」赵彦辉的语气变了。

「怎么能说是白忙活了呢？至少，犯罪嫌疑人的范围被将金丽珠排除了。金丽珠不具备扯断救生腰带绑带的力气，除非她是个隐秘的女大力士。」 朱晓总觉得赵彦辉老是找理由针对他，于是赶忙摆手，「接下来，我破解凶手的作案手法。」

赵彦辉点了点头：「行了，今儿晚上，我请弟兄们吃顿饭，慰劳一下大伙儿。」

朱晓诧异道：「吃饭？」

范雨希又一次到出租屋给阿二送饭时，凳子上早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了一地被割断的麻绳。

此时，在恭家大院里惬意着的恭嘉明，忽然接到了阿二的电话：「大哥，不好了！」

恭嘉明听闻阿二说了一切后，顿时大呼不妙：「遗嘱果然是她派人偷走的！」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恭嘉明的眼珠子转了转：「不要慌，只要你不承认，就算他们偷得遗嘱，我们也可以反咬是他们在遗嘱上复刻了你的指纹。你先藏好，今晚我会与你见面。」

「不。」阿二竟然拒绝了，「大哥，我给您一个账号，往账号上打一笔钱。我马上离开南港。」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恭嘉明的眼底泛着杀意，原本打算杀人灭口，却不料阿二已有察觉。恭嘉明为了稳住阿二，同意了。结束通话后，恭嘉明叫来了乔润：「乔叔，我让你处理掉那两名医生和火葬场的工作员，搞定了吗？」

乔润点头：「放心，我的手下已经办妥了。」

「那再替我杀个人，决不能让阿二活着离开。」恭嘉明吩咐道。

「我马上去安排。」乔润又问，「买家那又催了，我是不是再让他们等着？」

「不着急回答，容我想想。」恭嘉明犹豫了，「范雨希拿到了遗嘱，就算没法将我们定罪，也会一直找我们麻烦。警方盯我们太紧，今后在南港，恐怕不好混。」

「您的意思是？」

「做好准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将货出手，拿着钱，带上兄弟，到海外东山再起。」恭嘉明对南港并不留恋，更何况已经杀了恭临城，替母报仇了。

「那我选几十个可靠的兄弟，和咱们一起走。」乔润说着，正要往外走，又被叫住。

「关闻泽的行踪，确定了吗？」

「您放心，他和范雨希吵架后，离开了南港，我亲眼看着他登上火车的。」

恭嘉明长舒了一口气：「暗光对猎手有约束，命他们不能杀线人之外的人。好在关闻泽是个猎手。恭临城这老东西也真是可悲，到死了也就一个范雨希肯为他卖命！」

蒋海踏进了井娅的酒馆内，见只有井娅一人坐着，调侃道：「您这小店，该倒闭了吧？」

「这次找你来，是向你下达任务的。」井娅将一个信封递给蒋海。

蒋海接过信封，坐下后打开，扫了一眼，问：「「天叔」让我杀朱晓？」

「朱晓才到南港不到一年，已经闹了这么大动静，他的命运，必须和前任副支队长余严春一样。」

蒋海不屑一笑：「你们不是想让我离开南港吗？这会儿怎么想起我了？没人可用了？关闻泽呢？」

「蒋海，如果你真的不想活，大可以继续问不该问的问题。」井娅恫吓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关闻泽早已经不属于你们这派了。不过我很好奇，他的心不在你们这儿，却还与你们有交集，这是为什么呢？」蒋海仍然自顾自地发着问。

井娅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你知道的太多了。」

蒋海搓着手，将信封丢到桌上：「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亮。朱晓好歹是一个副支队长，你让我杀他，这锅，我不背。」

「假如他很快就不是副支队长了呢？」

蒋海一怔：「看来白洋说得不错，赵彦辉黑了。」

「即使你手里握有我将周旱抛尸大海的证据又怎么样？」井娅警告，「先前不处理你，是为了不节外生枝。」

「也对，有赵彦辉替你撑腰，证据交给警方也没用。」蒋海不置可否，「不过，赵彦辉必然知道所有线人的身份，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他这样的人，比谁都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不是有自己的目的，不会自甘堕落，与我们为伍。找他帮点小忙都难，你以为，他真会将警方的秘密全告诉我们？」

「你说杀就杀咯。」蒋海答应了，「不过，范雨希和孔末，我要一起杀。」

「没有证据，不可杀，这是暗光不变的规则。假如你得到孔末是线人的确凿证据，随你动手，但范雨希，不能杀。」井娅再一次告诫。

「为什么？」

「她还有用。说不能杀，就不能杀，如果敢违背，你会马上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任何余地！」

夜幕降临，赵彦辉请支队里的警察们到了自己的家里，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赵队，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不找个媳妇儿，一个人生活，不累得慌？」有人桌上调笑。

「年轻的时候，倒是有个爱人。我不是去干卧底了吗，为了她的安全，就分了手。等几年后，我回了警队，就找不着她了。」赵彦辉喝了口闷酒，眼底满含唏嘘。

朱晓突然插嘴：「赵队，是该找个人陪陪啦。我琢磨着，您常去喝酒那地儿的老板娘就不错。」

桌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赵彦辉不在意，说：「朱晓，你这人，和我年轻时候一样，看见什么就是什么。等再过些年，你的棱角被磨平了，就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了。」

「像您这样吗？」朱晓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立即有警察打圆场：「难得出来喝一喝酒，干杯！」

朱晓拒绝了：「队里还有案子，我要回去了。」

赵彦辉起身，亲自给朱晓倒酒：「大家都有案子，难得放松，也就只能喝一杯两杯，暖暖身子而已。」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彦辉给朱晓递去的酒杯上，朱晓迟疑了片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道别：「急事儿，先走了。」

冷风呼啸，朱晓走到大街上，越走越晕，没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一张床上，床边还躺着一个熟睡的女人。

他晃了晃迷糊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人破门而入：「扫黄！」

朱晓顿时清醒，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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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11-30 19: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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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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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启事2：猎奇诡案侦破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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