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扮演油腻男之后,视频底下有人评论。
「没开玩笑,博主已经长东西了。」
我大惊失色。
她怎么知道我长了??
1
这个离谱的事,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因为长相英气,且有着强烈的表演欲。
暑假在家,我在网上发了一条模仿油腻男的视频,直接小火了一把。
我一激动,又连续发了好几条。
底下的评论也热闹起来。
「博主太像了!哈哈哈哈哈」
「博主你别这样,我害怕。」
「哈哈哈哈哈,出神入化!」
「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害怕……」
……
发视频嘛,本来就是图一乐呵。
可我没想到,还真有人在我视频底下破防了。
「你发这视频什么意思?侮辱男性?」
「哪有人是这样的?博主你太夸张了吧。」
「博主厌男吧,举报了!」
……
起初我没太管,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
之前发的视频热度居高不下,越来越多的博主开始模仿起油腻男。
与此同时,破防的不仅有男人,还有男神仙!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了个穿着金甲,浑身冒光的男人,他指着我,横眉冷对。
「呔!你这凡人,怎能如此荒谬!」
「若不对你小惩一番,难平我心中怨怼!」
说罢,他抬手一指,金光大盛。
我被刺得睁不开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猛地惊醒。
我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几秒后才觉得有些好笑,怕是这些天收到的辱骂私信太多了,我竟然做了这么荒诞的一个梦。
搓了把脸,我下床去卫生间上厕所。
脱下裤子。
然后沉默了几秒。
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
2
我长了不该长的东西?
嗯,我确实长了不该长的东西。
3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闭门不出,窝在家里怀疑人生。
世界观反复崩塌又重建。
然后,我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视频是暂时是不敢发了,毕竟我不想再长些其他东西。
与此同时,我也在积极寻找对策。
在去了六七间女神仙庙且诚心参拜后,这件事迎来了转机。
又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了一个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女神仙。
她一看见我,就握住了我的手。
「哎哟,姑娘你受委屈了。」
「雷公那混蛋,怎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那破防的男神仙竟是雷公?
我大惊:「那您是?」
女神仙一脸慈爱:「我是电母。」
她又拍了拍我的脑袋:「你放心,他这法术我暂且压制住了。」
「但是你切记,若是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你像个男人,这东西就会再次长出来,半个时辰之后方能恢复原状。」
我脸上的笑容还没扬起来就又僵硬了。
「那可怎么办?」
电母安慰我:「我这就去把雷公找回来,给你解了这术法,你且耐心等等!」
说罢,我眼前银光一闪。
电母瞬间消失不见。
我跪在地上,无助大喊:「电母!你回来!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从梦中惊醒后,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卫生间,脱了裤子。
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回去。
哟吼!还真变回来了!
4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暑假剩下的这一个月我基本都窝在家里。
甚至点外卖都让放在门口,等外卖员走了之后再出去拿。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实在是避无可避了。
开学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稍微温柔点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深吸一口气迈进了校园。
可下一秒,一人从后面直接冲了过来,给我来了个锁喉。
「哟,这不是戴锦元吗?」
来人是我的青梅竹马兼死对头,顾习安。
从小学到大学,他就跟个苍蝇一样跟着我怎么甩也甩不掉。
不给我找点事,他就浑身不舒服。
此时,他勒着我的脖子,笑得欠揍。
「今天你这穿衣风格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我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
没等顾习安说话,我转头就要去捂他的嘴。
可终究还是他的嘴更快一步。
「你怎么鬼鬼祟祟地?」
「跟男扮女装一样。」
「你暑假拍的视频我可都看到了,戴锦元,你不会真变成男人了吧?」
我动作僵住。
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顾习安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怎么了这是?」
我没理他。
因为我感觉我下半身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发芽……
5
我躲在厕所,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出去。
却没想到顾习安在门口等我。
「你再不出来就要被腌入味了。」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我心力交瘁,根本不想搭理他。
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顾习安愣了一下,小跑着追了上来:「你……」
我扭头阴恻恻看了他一眼:「闭嘴。」
「再说话我杀了你。」
顾习安:「……」
他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可他不知道,一个小时之前我真的有想杀人的心。
甩掉顾习安后,我径直去了教室。
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幸运的是,大学同学相互之间也不熟,我摆了个臭脸自然也没人过来找不痛快。
这些天我唯一要防的,就是顾习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他这段时间天天过来找我。
因为他的口无遮拦,我五天长了三次!三次!
我现在看到他都发怵!
这天上完晚课后,我拽着书包就往外冲。
在庞大的人流中,我成功地把顾习安甩掉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抬腿往校外走去。
我是走读生,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今天的路灯忽明忽暗,不太正常。
我一心只想快点回去,自然也忽视了竖在巷口的警示牌——
「小心暴露狂!」
走着走着,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我。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我加快了步伐正要跑起来,前面却突然跳出来一人。
他裹着大衣,一脸猥琐。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啧,怎么像是个男的?」
说罢,他又仔细看了看我。
「哦~原来是个短发小姑娘。」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来了!
下半身那感觉又来了!
看我身体颤抖,男人狞笑着走近我:「小姑娘别害怕,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罢,他把松散的大衣猛地掀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癫。
说实话,这东西我看多了,没啥感觉了。
他也没想到我这么淡定,又朝我走了几步。
我叹了一口气,朝他招了招手。
「来来来,你再离近点,我也给你看个好东西。」
6
走近几步之后,男人脸上猥琐的笑容僵住了。
他震惊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了看我,几秒后,又低头看了一眼。
「玛德,死变态!」
他朝我骂了一句,拢了拢大衣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
到底谁是变态啊。
我翻了个白眼,正要把裤子拉好,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动作一顿,我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些暴露狂还一批一批来啊,烦不烦人!
我猛地转身,怒吼:「来来来!咱俩比比!」
「还要不要脸了……」
声音戛然而止。
看清那人的脸后,我人直接傻了。
顾习安惊恐地看着我,颤抖着手朝我指过来,半天没说出来话。
我花了 0.1 秒的时间,整理好了仪容仪表。
然后,在这 0.1 秒的漫长时间里,我已经想好我要去跳哪条河了。
这还怎么活?
没法活了啊!
在顾习安说话之前,我拔腿就跑。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直接开追。
「戴锦元!你给我站住!」
「你再给我看看,我刚刚跑猛了,好像看花了眼!」
我边跑边破罐子破摔。
「没看错!就他妈是你想的那样!」
顾习安紧追不舍,伴随着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卧槽声。
「戴锦元!你怎么是个男人!」
「不对!你怎么变成男人了!?」
顾习安是体育生,练短跑的。
几乎不费什么力就把我逮住了。
他把我堵在巷尾,然后来回转悠。
我看得出来,他 cpu 都快烧没了。
我跟他自幼相识,听说我出生那日,他妈抱着刚两岁的他还来看过我。
所以,我是真正对他「坦诚相待」过的。
顾习安狐疑地转头看着我:「道具?」
我咬牙:「不是。」
他又问:「你去过泰国?」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
他皱眉:「那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我想想,我说不定在做梦。」
他晃得我头晕,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看着他的眼睛,极认真道:「就是我说的那样,我现在确实有个跟你一样的东西。」
顾习安的表情很复杂,已经变得有些魔怔了。
「哈,你在恶作剧!」
「你嫌我这几天太烦人了,所以想用这个恶作剧整我?」
「戴锦元!我看透你的把戏了!」
我揉了揉额角,直接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来来来,你摸摸。」
顾习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缩回去:「你疯了!」
我火气也上来了,看看!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可这么抓马的事就是发生在了我身上!
「你不是不信吗!你自己看看!」
顾习安:「我不!」
我:「你看!」
顾习安:「不!」
我:「看!」
争执不下中,有条手电筒的光亮猛地照射在了我们身上。
伴随着的,是警察的吼声。
「什么人!放开那小姑娘!」
我低头看了看顾习安和我的手,头顶一排乌鸦飞过……
这场景,我很像是被迫的那个。
顾习安怔愣了几秒。
恍然:「戴锦元,你就这么恨我吗?」
7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们大学还是有门禁的,顾习安回去也进不了宿舍。
作为罪魁祸首,我只能把他收留了。
一路沉默,回了出租屋还是继续沉默。
我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着洗着终于忍不住开始哭。
这些天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了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能忍这么多天才哭出来,我觉得我真他妈坚强!
水声足够大,掩盖了我的所有窘迫和不堪。
等收拾好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恢复如常了。
顾习安死鱼一样躺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怀疑人生。
我路过他的时候,他伸手拦了我一下。
「戴锦元,你哭了?」
我:「……」
这小子找不到女朋友真的是有原因的。
「没有。」
他转头看着我:「你眼睛都是红的。」
「水太烫了。」
他「哦」了一声,把头又转回去了。
把头发吹干之后,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把这一个月来的事全都跟他说了一遍。
最后警告他:「所以,别再说我像个男人了。」
「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顾习安没说话,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只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本来,也没觉得你像男人……」
我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我没再管他,扔给他一条被子就自顾自回了房间。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好累,好疲惫。
趴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顾习安已经走了。
桌子上还放着他买回来的早餐。
冒着热气。
我「啧」了一声,这人还有点良心。
8
顾习安一连一个礼拜都没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太在意,毕竟他思想一向跳脱,我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再次碰到顾习安,是在学校操场上。
我们班上体育课,正好碰到他们在训练。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坐在观望台上玩手机。
顾习安跑了过来,扔给我一瓶水。
「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一切正常。」
我俩并排在树荫底下坐着,头顶烈阳透过树叶投下点点光斑。
还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搅屎棍。
远处嬉笑着走过来几个人。
我看到他们就忍不住翻了白眼。
为首那人是篮球队的何满,也是我心中的油王。
当初拍油腻男视频时,不少段子灵感都来源于他。
何满看见我们,直接吹了个口哨。
「哟,顾习安,这是你女朋友啊?」
顾习安皱了皱眉:「别乱说,这是我朋友。」
他俩宿舍离得近,平时见面少不了要说几句。
何满的目光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朋友是个很有个性的美女啊。」他自来熟地坐在我左边,「美女怎么称呼?」
我:「……」
他那一身汗臭味快把我熏吐了。
我忍了忍,还没说话,右边的顾习安倒是先站起来了。
「你们班快上课了吧。」他把我拉起来,「走吧。」
周围有人看着,何满觉得被下了面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直接起身拦住了我们,直直地看着我:「美女,留个微信吧?」
我顿了顿,然后朝他笑了笑。
何满脸色好了点,正要把手机掏出来。
「不了。」我说,「我怕拿不住手机。」
何满:「什么意思?」
我:「太油了,滑手。」
何满:「……」
顾习安眼疾手快地把我拉到一边:「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老师吹集合哨了。」
「你快去集合。」
何满:「等一下!」
他拦在我面前,用两个大鼻孔对着我:「你把话说清楚。」
我也抬头看着他:「说你油都算好听的,非得我说你性骚扰你才听得懂人话是吧?」
「刚刚坐在我旁边就有意无意地碰我腿,你当我不知道?」
我这话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了。
顾习安愣了三秒直接炸了:「他摸你了?」
他又转身瞪着何满:「你他妈摸她了?」
何满神情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嗤笑道:「你当你是谁?太自信了吧你。」
「你看你哪有点女生的样子,跟个男人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顾习安就一拳打了上去。
「给老子闭嘴!」
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原因无他,感觉来了。
顾习安打了一拳之后就转身朝我走了过来,脱了外套就围在了我的腰上。
那一刻,我心跳漏了一拍。
单身二十几年来,我头一次知道了心跳漏拍是个什么感觉。
更让我震惊的是,让我有这感觉的,居然是顾习安??
顾习安拉着我离开了操场。
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校草顾习安吗?他有女朋友了?」
「他女朋友好像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来了不是应该把衣服围在后面吗?他怎么围在前面?」
「可能……不熟练?」
……
9
那节体育课本来就是周五最后一节课。
所以顾习安和我中途翘了课后也没乱跑,直接回了我的出租屋。
他看了眼围在我腰上的衣服,然后被烫了般撇开了眼,耳朵有些红:「多久了?」
我看了眼手机:「还要半个小时。」
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我喊住了他,「你刚打了何满一拳,现在回去找揍?」
他顿了顿:「他活该。」
我笑了:「顾习安,谢谢你啊。」
顾习安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我:「戴锦元,咱俩认识二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跟我说谢谢。」
我抽了抽嘴角:「那我收回。」
见他不动,我拍了拍沙发:「行了,你先在外面待一天吧。」
「我觉得何满现在肯定带人在宿舍堵你呢。」
顾习安好心情地走过来坐下了:「戴大小姐这么为我着想啊?」
这人稍微给点好脸色就开始嘚瑟了。
我没再理他,只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
刚上完体育课,我还真有点累,这一休息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剥开重重迷雾,看到了身穿银甲的电母。
我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一个滑跪冲了过去,抱着电母的两条大长腿就开始哭号。
「亲爱的电妈妈,您去哪了?」
「我可想死您了!」
电母摸了摸我的脑袋:「你放心,我已经教训了那雷公,这术法我已经知道怎么解了。」
我猛地抬头,感动得涕泗横流。
「我这就替你解开术法。」
她朝我额头一点,我只觉得有股吸力把我从梦境里吸了出去。
……
迷迷糊糊中,我睁开了眼睛。
狭小的出租房内,我仿佛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电母。
她双手飞快结印,一团金光自手中浮起。
「去!」
随着她一声低吟,金光直直朝我飞来。
我幸福地张开双臂去迎接它。
很快!
很快我就能恢复正常了!
让这金光来得更猛烈些吧!
可就在金光即将蹿进我身体的那一刻,身前突然出现了顾习安的侧脸。
他越过我,把一旁的毯子拿起来盖在了我身上。
抬头的那一刻,四目相对。
我惊恐地看着他。
就在刚刚,金光进入了他的身体!
顾习安有些不好意思:「那啥,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着凉,给你盖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转身给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顾习安耳朵瞬间红了:「戴锦元你干吗?」
「虽然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可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伸手在他身上胡乱翻找着。
「光呢?光跑哪去了?」
顾泽宁蒙了:「啊?光?你相信光吗?」
我:「……」
我的动作越来越急,最后还是飘在半空的电母说话打断了我。
「罢了罢了,都是命中注定。」
「你莫着急,待我再回去想想办法。」
我急道:「您能不能再施一次法?」
电母没有说话,抬手一挥,变成一道银光消失不见。
顾习安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戴锦元,你跟谁说话呢?」
我狠狠瞪他一眼,扑在沙发上开始无能狂怒!
顾习安见我不理他,也没恼,自顾自地去了趟厕所。
三秒后,厕所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我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咋了??」
顾习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东西没了!」
10
啊,电母的法术还怪灵的嘞。
11
顾习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快三个小时了。
说实话,我能理解他。
而且这世上估计也就我能理解他了。
我抬手敲了敲门:「顾习安,出来吃饭。」
里面没声音。
我又耐着性子敲了敲门:「顾习安,吃饭了!」
里面还是没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准备强行破门而入。
我家门我知道,脆弱得很。
冲到一半,门开了——
「哎?!」
我没刹住车,一头撞进顾习安怀里。
他稳稳地把我扶住了,我抬头看他。
顾习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崩溃。
「不是说吃饭了吗?走吧。」
他先我一步去了客厅,我站在原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猛地摇了摇头。
吃饭的过程中,我跟他谁也没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我受不了了,放下了筷子:「顾习安,你别担心。」
「电母跟我说了,她会想办法的。」
我又把电母上次跟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跟他说了一遍。
顾习安也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我笑了笑:「知道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害怕?」
他叹了口气:「刚开始确实很震惊,毕竟这种事真的很荒谬。」
「可后来冷静之后我又在想,当时你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应该也跟我一样。」
「不,你可能比我还要害怕。」
「戴锦元,我现在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你,从某方面来说,这让我有些高兴。」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这还能高兴?
正要开口怼他,可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后,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也算是被我拖累了。
不怼了。
顾习安这种情况实在不方便回学校住宿舍了。
到时候被人当成变态抓起来,我可能会跟着遭殃。
没办法,我只能让他在我家沙发上安了一个窝。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忽视了。
凌晨一点,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顾习安是不是说……他有点喜欢我?
12
别看顾习安现在是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
他小时候身体弱着呢!
别的同龄小男孩都开始上一年级了,他还在上幼儿园。
因为个子小,还经常生病,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吸收得太好,我从小长得就比同龄的孩子高。
身子又结实。
所以幼儿园开始我就是学校的小霸王,男孩子惹了我,我也照样揍。
顾习安一年级留了一级,所以等我上小学时,跟他碰巧分到了一个班。
因为彼此父母都是朋友,我妈还特地叮嘱我要在学校里多多照顾点顾习安。
就这样,顾习安在学校成了我罩着的小弟。
我还让他喊我大哥。
一直到小学毕业。
顾习安的身体才在不断调理下渐渐好起来。
到了初中,他个头蹿得很快,很快就超过了我。
他不再喊我大哥,也不再是我的跟屁虫。
甚至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挑衅我。
我很生气,一方面觉得他有点欠揍,另一方面觉得他这人实在是没有良心。
心里有了气我从不憋着,我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这梁子也就因此结了下来。
……
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点恍惚。
他喜欢我?
他为什么喜欢我?
没道理啊!
「很难理解吗?」
我点头:「是啊。」
几秒后,我才猛地反应过来:「电母??」
「你怎么来了?」
电母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今天闯了祸,我不得来善后吗?」
我嘴角刚要扬起来,就又听见她说:「问题稍微有些棘手,你等我三天,三天后我带雷公前来一起给你们解了这术法!」
三天……
还要三天……
我又萎靡了下来。
电母安慰我:「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来来来,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神仙也爱八卦啊!!
13
电母有些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
「我跟月老关系不错,这面前尘镜是他送我的。」
「来来来,我来看看你跟那小子的缘分。」
她看了一会儿,沉吟半天,没说话。
我急了:「你看见什么了?」
她「啧」了一声,然后把镜子往我面前一怼:「你自己看吧。」
五彩琉璃镜发出绚丽的光彩,我眯了眯眼,从里面看到了我与顾习安的过往。
从我出生,顾习安拉着我的手,生疏地喊着妹妹。
再到小学,顾习安背着我的书包跟在我后面,声音洪亮地喊着我「大哥」。
再到初中,变得吊儿郎当的顾习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咬着笔出神地看着前面。
我一扭头,他就趴在了桌子上,假装睡觉。
现在一看,演技还真是拙劣。
后来到了高中,场景突变,这次是在顾习安的家里。
他跟爸妈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
原因是他要学体育,顾爸顾妈骂他平时不思进取,现在却要走这些捷径。
他们骂得很凶,可最后还是妥协了。
毕竟顾习安文化课不行这是事实。
画面一转,我看到了我们收到录取通知的那一天。
顾习安低头看了眼我的手机,然后撇了撇嘴:「真倒霉,我又得跟你一个学校了。」
我捶了他一拳,然后跟朋友一起去分享好消息了。
顾习安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最后忍不住跳起来朝空气挥了挥拳。
看起来……高兴坏了。
……
太多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镜子里的画面再次变了。
那是我之前遇见暴露狂的小巷子,但在那道巷子之外,是顾习安疯狂找我的身影。
他一边给我打电话,一边在巷子里乱窜。
看到我被暴露狂拦住的时候,他拿起一旁的棍子就要过来,可就在这时,我转过了身……
这辣眼睛的画面让我有些心梗。
可很快我就意识到,顾习安那天……原来是想保护我吗?
电母恨铁不成钢地在我耳朵嘀咕:「但凡你多回个头,你俩也不至于母胎单身这么多年!」
「月老的业绩就是这么被你们拖累的!」
我拿着镜子,呆呆地坐在床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这时,镜子里出现了最后的画面。
顾习安站在房门来回转悠,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揉揉脸。
看起来很纠结。
我立刻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我房门口吗?
一把把镜子塞到电母手里,我猛地睁开了眼。
仔细听了听,门外面还真有些细微的动静。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顾习安抬手正在敲门,门一打开,他的手猝不及防敲在了我的脑门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习安:「……」
我:「……」
我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
14
他手劲挺大,我脑门现在跟南极仙翁可以一较高下了。
我坐在沙发上,顾习安拿着冰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打开门……」
他的解释很是无力。
我嗤笑:「门口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有老鼠呢。」
顾习安没说话,沉默地给我敷着冰袋。
我抬眸看他,也许是角度的问题,他这样看着,长得还真挺帅的。
鼻子高挺,睫毛很长,嘴唇也很……
「戴锦元,你脸红什么?」
他的声音如惊雷般让我立刻回了神,我随口道:「有点热。」
然后转移话题:「你这么晚了在我门口瞎转悠什么?」
顾习安顿了顿,声音有些紧张:「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电母就在我脑海里嚷嚷起来了:「你俩别不别扭啊?明明互相都有好感,非得猜来猜去!」
「戴锦元!你上!」
我愣了一下:「啊?」
电母:「上啊!你再不上我就拿电劈你了!」
我:「?」
电母伸手一指,我浑身仿佛被电击般,抽搐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痒啊!
此时我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
顾习安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咬了咬牙,直接伸手扶上他的肩,把他整个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顾习安也蒙了。
他有些结巴:「你……这是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于是我问电母:「然后呢?」
电母:「……问他喜不喜欢你。」
我抬头看着顾习安,目光灼灼:「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顾习安的脸瞬间就红了,侧过头不敢看我。
我把他的脑袋又掰正了,重复了一句:「说啊,喜不喜欢我?」
顾习安看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我不说话,表面风平浪静,心里翻江倒海。
「电母!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电母恨铁不成钢:「接下来上啊!!」
我很听话地贴了上去。
正要动手动脚的时候,顾习安猛地抓住了我的魔爪。
他脸通红:「那个……你硌到我了。」
我:「……」
电母:「……」
电母怎么把我那玩意儿给电出来了!!
15
第一次霸王硬上弓,失败。
16
自从那晚之后,顾习安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我。
明明住在一起,但却没碰到几次面。
他这么谨慎,让我觉得,我是个变态。
……
第三天晚上,我出去拿外卖,顾习安一看见我就往厕所跑。
我额角一抽:「你给我站住。」
顾习安停住了。
我把外卖拿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他同手同脚地过来了。
我几乎咬牙切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顾习安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好大一口气:「早说嘛。」
他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拿过外卖就开始吃。
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合着,他真把我当成变态了??
这顿饭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吃完了。
我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还没说话呢,脑海里突然传来电母的声音。
「戴锦元,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虎躯一震,伸手抓住了顾习安的胳膊,神情激动。
顾习安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只指了指半空。
雷公电母的虚像骤然浮现。
雷公还是那副死样子。
电母打了他一巴掌:「还不快点,看人家小姑娘被你整得多可怜!」
雷公不情不愿地抬手,跟电母一起双手结印。
一阵咒语之后,两人齐齐朝我们一指:「解!」
两道金光分别飞进我跟顾习安的身体里。
我跟他对视一眼,没来得及激动,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一激灵,连忙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可身体没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来那术法有没有被解开。
顾习安躺在我旁边,眼睛还闭着。
我视线往下看了看。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但内心实在好奇得抓心挠肝。
最后一咬牙,我伸出了手。
可还没碰到顾习安的衣裳,我的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顾习安睁着眼睛看我,神色晦暗不明:「你干什么?」
我紧张得声音都干涩了:「就是……想验证一下。」
顾习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被他扯了一下,瞬间扑倒在了沙发上。
他双臂撑在我上方,我的四周瞬间被他的气息充斥。
我罕见地紧张起来。
「做什么?」
顾习安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要验证吗?」
我:「……」
不是这个验证啊!
17
第二次霸王硬上弓,成功。
18
一个月后,我经常会想起这段经历。
一旦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荒谬。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经历的原因,我总觉得最近身体有点不太对劲。
路过一家中医馆,我顺便进去看了看。
老中医替我把了把脉:「没什么大事,肝气郁结导致的少阳症而已。」
我松了口气,又问:「那严重吗?」
老中医:「我给你开几服药,回去喝一段时间就好。」
「平时没事哭一哭,会好得快一点。」
……
我是个很听话的病人。
当天中午上完课我就去操场角落一个人在那硬哭。
哭着哭着,头顶投下来一片阴影。
何满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戏谑。
「哟,这是被顾习安甩了?」
「呵,我就知道,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你这男人婆。」
真晦气。
我爬起来就要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何满:「要不,你跟我试试?」
他侧头离我更近了一点:「我活好。」
我:「……」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被人一把扯开,然后一个过肩摔被摔在了地上。
顾习安沉着脸,一拳又一拳往何满身上招呼。
「你他妈把她弄哭了?」
我擦了擦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然后装模作样地开始拉架。
「别打啦!你们快别打啦!」
说罢,我趁机踹了他好几脚。
直到远处有人朝这边跑过来,我才把顾习安给拉开。
何满挥拳就要反击,我直接把手机掏了出来。
把刚刚录的东西放了出来。
他的那两句骚扰的话听得无比清楚。
顾习安脸又黑了。
我拽着他的胳膊,冲何满扬了扬手机:「我不介意把这录音放到广播站全校播放。」
何满死死地瞪着我,捂着流血的嘴角,气急败坏地转身走了。
他的小跟班跑上来:「满哥,你脸怎么了?」
何满怒吼:「摔的!!」
……
他们走后,顾习安反手拉过我的手。
「走吧,吃饭去。」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哭?」
他笑了:「我看见了你的病历单。」
我扯了扯嘴角:「那你刚刚装得挺像。」
「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揍他的机会,哪能错过。」
我点头:「你说得对。」
「不过有一点不好。」
顾习安转头看我:「哪点不好?」
我捏了捏他的手掌:「别人会觉得我男朋友脾气不好。」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