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童话救赎

童话救赎

幻想失重：在梦无期，万个和你

我穿成了海巫婆，将人鱼公主养成了吃货。

她不去救王子，也不走剧情，天天守着我的锅，用闪亮的大眼睛祈求：「婆婆，再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人鱼卖萌太犯规，我给了一口又一口。

将她养胖了，顺便还治好了她的恋爱脑。

小人鱼胖了三圈，长出了双下巴。

但整个鱼，还是很好看的。

水都游不动了。

以至于，她去救王子，结果晚了一步。

王子，淹死了。

胖乎乎的小人鱼吭哧吭哧拽着王子尸体，要送给我做食材。

她戳戳王子发白的脸，眼巴巴地望着我：「婆婆，人类好吃吗？」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人鱼公主被我养歪了，竟然想吃人类。

这可不行。

我劝她：「不好吃，听说肉很酸……」

小人鱼遗憾地擦了一下口水，问我：「婆婆吃过？」

当然没有。

怎么说，我也是正常人类。

我开始给小人鱼讲道理，同类不食是最基本的。

虽然体型长歪了，但三观不能歪。

小人鱼懂了：「我虽然是人鱼，但也算半个人类，不能吃人。」

孺子可教也！

我欣慰地点头。

下一刻，小人鱼：「可是，我也吃了很多鱼，它们也是我的同类呀！」

她说得好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了：「我以后不给你做鱼了，吃素吧。」

小公主震惊了，抱着我大腿开始撒娇。

以前，她撒娇是小鸟依人；就在，她撒娇是泰山压顶。

我腿被勒得生疼，估计都青了。

我看了看她圆圆的脸蛋、丰腴的腰、胖乎乎的尾巴，给出致命一击：「宝贝，你该减肥了。」

「你再胖下去，以后猎物都抓不到了。」

小人鱼：「可我是公主呀，不需要捕猎，我的臣民会献上自己的食物和忠诚……」

我恨万恶的皇权。

王子不能吃，人鱼公主随手扔到了海底的沟沟，便宜了一群鱼。

太没公德了。

怎么能随手乱扔垃圾？！

我吐槽了几句，就没当一回事。

王子死了，公主成了吃货

《海的女儿》这剧情应该走不下去了吧。

应该吧！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这世上不只有一个人鱼公主，欧洲的王子也多如狗。

换个人，剧情照样走。

五公主救了一个王子，并对他一见钟情，茶饭不思。

她来找我，求我送她到爱人的身边。

我问她：「你爱他什么？你们不过只见了一面而已。」

「他有一头灿烂的金发，一双深邃如同海洋的眼睛，他的鼻子如高山，他的嘴唇像花瓣，他的声音是我听过最美妙的音符。」

「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五公主捧着脸，蠢得像个恋爱脑。

随着她的诉说，如梦似幻的尾巴伸展开，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美得惊人。

我忍不住悄悄摸了她的尾巴，甚至弯下腰贴了上去。冰凉的触感熟悉又陌生，我忍不住也想摆摆腰，晃晃尾巴，似乎我也曾有过这般美丽的尾巴，也曾这样在海底自由自在地游过。

我有主意了。

我答应了五公主的要求，只要付出她的美貌、声音和鱼尾，她就能拥有一双人类的腿，去寻找她的爱人。

五公主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那倒不用，恋爱脑的生命很廉价，不值钱。

但美貌是稀有资源，值钱得很。

我拿走了五公主的美貌和美妙的声音，灵机一动，将她变成新版《美人鱼》里的小公主。

不算很丑，但足够震撼。

毕竟人鱼们坐海观天，见识有限，还没见过这个品种。

哦，时尚圈的人说这叫高级脸。

想当初我就因为激情吐槽新版的美人鱼，就被扔进了这个世界，成为童话里的反派——海巫婆。

气不顺呀。

就在好了，独不顺不如众不顺。

五公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哇地一声哭出来，但一张口就是破锣一样粗狂难听的声音。

她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我都没这么丑过。」

「没事，丑丑就习惯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不敢正视她。

虽然我不颜控，但我看不习惯。

五公主又哭：「王子不会爱上这样的我。」

我安慰她：「说不定他瞎呢。」

五公主觉得有点道理，哭声小了，我再接再厉：「如果这样的皮囊，王子都能爱上你，那他爱的肯定是你美丽的灵魂。」

「这，才叫真爱！」

我忽悠得自己都快信了，更何况五公主。

她觉得非常有道理，破涕为笑。

她一笑，我就扭头。

辣眼睛。

我还有一些话没说。

虐恋情深，浪漫爱情，从来都属于俊男美女。

人类总多被美丽的皮囊吸引。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连人鱼也不例外。

当初的小人鱼，如今的五公主，最先看上的也不过是一具美丽的皮囊。

不然给她们一个武大郎，看看谁愿意跟着他去卖烧饼。

无人在意丑陋皮囊下，是否有美丽灵魂。

就像大家不会在意我苍老的皮囊下，有一颗少女的心。

当然万事不绝对，世上总有一些恋丑癖。

最后，五公主断掉美丽的鱼尾，长出结实壮硕的双腿。

那腿千锤百炼，一脚能将人踢飞。

是原主跟一位战士换的。

我还是不忍心，没有让她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般疼痛。

对女孩子，我向来怜惜。

五公主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陆地，开启她的冒险奇缘和爱情之旅。

她美丽的鱼尾不要了，送我当个摆件。

挺好看的。

小公主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非常不解：「婆婆，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吗？五姐竟然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们这些最亲的人。」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给她讲道理。

我告诉她，「食色性也」是动物的天性，到了一定的年龄，生物本能的繁殖欲就会蠢蠢欲动。

一切都是荷尔蒙在作祟。

「它会让你眼瞎心盲，让你冲动，没有理智。」

是为，色令智昏也。

「让你放弃所有的一切，为他天涯海角，掏心掏肺，挖眼挖肾，死了也不能闲着，继续虐恋情深……」

后面的纯粹是我夹带私货了。

毕竟，虐文咱也没少看。

我开始给小公主讲故事，都是那些年我看过的替身文学、将就文学、死人文学、新媒体文学、追妻火葬场等等。

包括且不限于，虐心虐身，挖眼掏心割肾，死了也得给我起来虐。

情节之丰富，脑洞之大，内容之狗血，虐的花样之多，成功让小公主震惊了，单蠢的眼里满是没见识。

孩子还小，就得早点接受暴击，不然就长成了恋爱脑。

感恩作者们层出不穷的脑洞和虐女手段，成功让小公主恐爱情了。

准确一点，是恐男了。

毕竟，虐文文学的男主之狗，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嘤嘤嘤，爱情真可怕。婆婆，今天吃什么？要不吃点脑花吧，多吃脑脑，不恋爱脑。」

小公主话题转变太快，成功让我卡壳了。

怎么就转到吃上面了？

我给小公主做脑花，要补脑。

但我对此非常怀疑。

海里都是鱼，脑花只能用鱼做。

而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脑子本来就不好，而且又小，只能做成剁椒鱼头。

别问我海里怎么来的剁椒，毕竟这世界都有人鱼了，我还能穿成了老巫婆，再多点不科学的事，那也正常。

小公主吃得很开心，一大锅的剁椒鱼头全都进了她肚子。

肚子又圆了一圈。

我有些发愁，再这么下去，她早晚得成球。

她却乐呵呵地：「没事，婆婆，我天天围着海洋游个来回，肯定不会再长胖。」

小公主说到做到。

结果海洋太大，她游了十天半月也没绕个来回。

最后还迷了路，在风暴里哭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她爹将她领了回来。

等我再见到小公主的时候，她整条鱼都瘦了三圈，圆圆的下巴变成了网红脸，大眼睛闪着如狼似虎的光，扑过来抱着我大腿张着嘴巴就喊「饿饿饿」，要吃「饭饭」。

我于心不忍，端着锅投喂。

小公主吃得狼吞虎咽，感动得热泪盈眶：「婆婆，我当时想着让我再吃一口你做的饭，我愿意用王子的五十年寿命来换。」

我欣慰地笑了。

孺子可教！

小公主吃饱喝足，抱着肚子滚来滚去，碰到了鱼尾摆件——五公主的尾巴。

她震惊地哇了一声，抱着姐姐的尾巴摸来摸去：「婆婆，五姐的尾巴不要了吗？」

「也许。」

但也不一定，毕竟我更改了剧情，换了交换内容。

只要五公主幡然醒悟，还是有可能拿回尾巴的。

小人鱼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公主用她优美的嘴唇问出毁三观的话：「那，这个尾巴，我可以吃吗？」

小公主鲜红的舌头舔着尖利的牙齿，疑似口水的东西滚落，被她手背一抹就没了。

「我还没吃过人鱼的尾巴，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冷酷地拒绝了小人鱼的要求。

但小人鱼不为所动：

「婆婆，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好？」

鱼尾太大，清蒸不透。

红烧也行，多放葱姜蒜。

「要不，咱们炖汤吧，你看多肥美，一定非常鲜……」

炖汤放小葱、香菜或十香，滚开了下豆腐，驱寒保暖解馋一条龙……

有点点小心动。

毕竟我也没吃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不是馋，我就是好奇人鱼的尾巴到底什么味道。

鱼尾之大，一锅炖不下，得剁了砍段。

我年纪大了，剁这么大的鱼尾怕闪了腰，这活得小人鱼来做。

小人鱼甩着口水，举起斧子就要砍，完全没半点姐妹情。

「住手！」

一道流光打在小人鱼的斧头上，打歪了斧头，震倒了小人鱼。

门外缓缓游来一个高大的雄性人鱼，俊美冷漠，健壮英挺，蔚蓝的尾巴与海水几乎融为一体。

似乎，他就是这片无边无际的海。

「父亲……」小人鱼结结巴巴地喊。

原来是鱼王。

鱼王的眼神太锐利，看得小人鱼只往我身后躲。

「想吃你五姐的尾巴？」

人鱼王气势十足。

小人鱼脖子一缩，将我推出来：「不是我，是婆婆。」

！！！

没良心的小混蛋，就不该对她这么好。

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背锅。

「你就是海底最邪恶的巫婆？」

人鱼王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优雅，高傲，淡漠，特别特别装。

我冲他翻了一个灵活的白眼。

最讨厌爱装的人了，特别是装得比我好的。

很不爽，想呼他。

人鱼王皱眉，出言嫌弃我言行粗鄙，实在有辱斯文。

嫌弃？！

我又没吃他家的米，没吃他家的肉，反而顿顿投喂他的小女儿，他嫌弃个毛呀。

我恶声恶气地龇牙咧嘴：

「看什么看，再看将你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弹！」

「鱼尾巴剁了熬汤。」

「脸皮剥下来当面具。」

「别以为你是鱼王就能对我指手画脚，说破天，你也不就是个鱼……」

小人鱼一个劲拽我袖子，我打掉她手继续嘴嗨。

「鱼要有鱼的觉悟，管得太多遭报应，到时候别让人将鳞片一片片抠下来，做成鱼尾裙。」

他尾巴特别好看，波光粼粼的，做成裙子肯定特别好看。

我的手蠢蠢欲动。

小人鱼捂脸，叹气：「婆婆，别说了，父亲脾气不是太好，我怕他打你。」

不，我偏要说。

他在我面前装，我就在他面前嗨。

「来呀，打呀！我要是怕他，就叫他爸爸。」

话音一落，千万斤的海水压在我身上，我吧唧一下双膝跪地，给人鱼王结结实实行了个跪拜礼。

人鱼王背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淡漠的眼睛带笑，说的话却想让人抽他嘴巴。

「乖，叫爸爸。」

？？？

果然，是个雄性都想给人当爹

无论古今中外，不管是人还是鱼。

叫是不可能叫的。

我硬着骨头，死不张嘴。

人鱼王却冷不丁地伸出手，摸了摸我头发，收回手的时候，我的斗篷掉了。

小公主发出一声惊呼。

我满头的白发变成黑色，飘荡在海里，如同长长的海藻。

我脸上的皱纹也一点点地撑开、抚平，顷刻之间，光滑如鸡蛋。

斗篷是我的封印。

戴上斗篷，我是鸡皮鹤发的老巫婆。

脱掉斗篷，我是风华正茂的小仙女。

斗篷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二条生命，有了它，我才可以在海底自由呼吸。

没有它，我就会被重重的海压下，爆体而亡。

人鱼王眼里是深深的笑意：「你这个样子顺眼多了，就像我的小女儿一样可爱。」

我飞速地捞回斗篷穿上，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人鱼王：「不，是她的荣幸。」

人鱼王来得快，去得也快，带走了五公主的尾巴，提溜了走了小公主。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似乎扭头看了我一眼，还叹了一口气。

整得像久别重逢一样。

奇里怪气的。

小公主在他手底下哇哇怪叫：「婆婆，我还会回来的。」

我敷衍地挥挥手，她又不是灰太狼，不必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没吃到五公主的尾巴，小人鱼非常遗憾，遗憾到看着族人的尾巴都两眼放光，甚至还扑上去咬了一口。

然后，被叫家长了。

不对，是家长将我叫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来人鱼的地盘，我跟刘姥姥一样，左看右看，看啥都稀奇。

人鱼王想让我管管小公主，掰正她长歪的三观和吃货的属性。

我狮子大开口，想要黄金万两。

人鱼王非常大方，不光给了我黄金万两，还给了一仓库的玉石珠宝，又一挥手就划给我一片宫殿。

他眼里都是吓死人的宠溺：「给你给你，都给你。」

我不敢动，生怕他看上我。

虽然就在我外表是满脸褶子的老巫婆，但内在人家也是个永远十八的小仙女。

人鱼王都气笑了，让我哪凉快滚哪去。

我麻溜地滚了。

他又让我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条珠光宝气的项链。

项链非常美，美得让人流泪，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地将它戴在了脖子上，还抽抽噎噎地问他好不好看。

人鱼王说好看，随即情绪低落下去：「这是我妻子的遗物，我非常爱她。」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那种感觉叫「难过」。

《海的女儿》也没说王后死了呀。

「我希望你看在我妻子的份上，好好地教教她，我们失去了她一次，不想再失去她了。」

懂了，这是让我将自己当成小公主的妈，对她掏心掏肺。

就是希望，以后别真成了小人鱼她妈。

我直接忽略了他后半截话。

就在，他们还没失去小人鱼。

小公主知道后很开心，一顿饭炫了三大盆。

我生怕她长成几百斤的胖子，拉着她去锻炼。

不锻炼，就饿着，哭也不管用。

她只能认命。

小人鱼除了吃就是练，一年下来，她已经练成了肱二头肌发达，一尾巴下去开山裂石的怪力女。

能抽死十几个王子。

事实上，她确实抽死了十几个王子。

这几年，美人鱼的传说愈演愈烈。

很多人开着庞大、坚固的船，穿越暴风和海浪，避过数不尽的礁石，来到美人鱼经常出没的深海，撒下带着钩子的渔网，捕猎美人鱼。

人们叫美人鱼为海妖。

听说，各国的王室以豢养一条人鱼为荣，他们说，一尾人鱼能卖到天价，猎到一条几辈子就不愁了。

有些王子更是亲自带队捕猎，以讨国王的欢心，为自己的继承权增加砝码。

财帛动人心，权力使人疯狂。

他们丑陋的嘴脸，全都落到了我和小公主的耳里。

我们躲在船底，偷听他们的话。

小公主忧心忡忡：「五姐不会有危险吧？」

我翻了一个白眼：「你见过鲶鱼脸、破锣嗓子，还有两条健壮大粗腿的美人鱼吗？」

小公主摇头。

五公主变身后的长相，不能说跟美人鱼毫无关系，只能说差着物种。

安全着呢。

我和小公主分头行动，在偷猎者猝不及防时，凿穿了十几条海船。船上的人纷纷落水，在水下见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海妖，在惊艳和狂喜中，被小公主一尾巴抽死。

然后，缓缓落到海底，滋养众生。

她说：「两脚兽不好吃，赏它们了。」

有人抓住小公主的手，高喊：「我是人类的王子，只要你跟我走，我给你全世界……」

话音未落，小公主尖利的牙齿撕裂了他的喉咙，在他绝望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是海里的公主，生来拥有全世界。」

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吾家有女，金刚芭比。

这一刻的小公主，游荡在火光和血色中，妖性大于人性，美得惊心动魄，也妖得丧心病狂。

然后——

「婆婆，饿了，要饭饭！我今天要吃三大锅……」

我转身就走，当没听见。

得，孩子不能夸。

一夸就变傻。

深海从此成了人类的禁地。

小公主又恢复吃吃喝喝练练的日子，成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鱼。

甚至为了吃的，能卖萌撒娇，也能撒泼打滚，也不知道谁教的。

就像个七八岁的熊孩子。

我觉得她脑子不好使，人鱼王实锤了这点。

他告诉我，小公主灵魂有缺，智商只有七八岁，所以才处处表就得像个熊孩子。

如果不能找齐散落的灵魂，她活不到十八岁，到时就会像原著里那样，化为泡沫。

「所以，我处处纵容她，只想让她的人生没有遗憾。」

而人鱼王找遍了海洋，也只找到她三分之二的灵魂，剩下的约莫在陆地。

人鱼王拜托我带着小公主收集她散落的灵魂，并郑重其事地向我行了一礼，承诺事后会满足我一切要求。

哪怕是他的生命。

他说：「你机敏又灵活，诡计又多端，我相信你一定能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拳拳父爱，确实令我十分感动，然后，我拒绝了。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穿的这个世界跟原著很多都对不上。

我没法跟着剧情走，也就没了预言的能力。

但人鱼王哐当掏出两大箱黄金：「答应了，都是你的。」

「我不……」

拒绝的话刚出，我就被铺天盖地的金银珠宝给埋没了。

乐疯了！

我立马狗腿地点头哈腰：「没问题，爸爸，小公主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人鱼王给我一个探测灵魂的法宝，又给了盛灵魂的容器，让我好好干，到时候还有奖励。

我从善如流，立马改正：「好的，爸爸，都听您的，你说啥是啥，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打狗我不撵鸡，让我上岸我不下海。」

人鱼王：「你不必……」

我：「要的要的。」

别说叫爸爸了，叫爷爷都行。

财神爷爷！

人鱼的美貌太过犯规，一到人类世界，就引来了轰动。

当然，也招来了罪恶的觊觎。

有人盯上了我们，一路尾随。

大概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两个弱女子，很是肆无忌惮，污言秽语说个不停，肮脏的打算也不避讳地在我们面前展露。

我高高举起魔杖，正打算给他们一个教训。

「妈的，烦死了。」小公主率先发飙，一巴掌扇在头人的脸上，咔嚓一声，牙齿飞了出去，颧骨凹了一块。

头人气急败坏，操着漏风的口音：「兄弟们上，弄死这个小 bitch。」

小公主再一巴掌下去，世界清静了，这也激怒了剩下的人。

他们一哄而上。

「最烦长得丑又恶毒的人了。」小公主左右开弓，一巴掌将人扇得团团转，再一脚上去，将人踹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直抽抽。

什么叫暴力美学。

这就是。

我默默地放下魔杖，拍手鼓掌，让她一个人表演。

她再也不是那个娇柔软萌可爱的小人鱼了，人家是有着发达肱二头肌和矫健鱼尾的金刚芭比。

那天，我在海边捡了一片小公主的灵魂碎片，洁白无瑕，晶莹剔透。

我握在掌心，在海风的呼啸中看到了灵魂的片段。

美丽的小公主从海中而来，将沉睡的王子送到了沙滩上，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跟她怦怦的心跳声融为一体。

爱神来临。

厄运敲门。

这一刻，我诡异地与小公主共情了，陌生的感觉在心底绽放，就像情窦初开，乍遇爱情。

惊鸿一瞥中，我看到了王子的脸，有丢丢小惊艳。

果然，这个世界是看脸的。

要是长得像新版《美人鱼》的王子，哪有这么多事。

我们一边走，一边捡人鱼的灵魂碎片。

我看到了小公主很多的片段，她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不只是原著上的样子，也不是就在的小公主。

关键是，她每一次的选择我都感同身受，能理解但不赞同。

我还是觉得，就在的小公主挺好。

就在的小公主，武力值爆表，除了跟我要吃的，其他完全不让我操心，即便智商不在线，也能靠武力值镇压，甚至还救了很多人。

她将自己活成了英雄。

这天，公主又救下了个美貌少年。

他一扭头，却被小公主的美貌给狠狠惊艳了。

「你没事吧。」小公主随口一问，就将人扔给了我。

少年愣得像个大傻子，只会点头和摇头。

我清楚地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听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春天来了！

我拉着少年蹲在旁边看打架。

主要是我蹲他半跪，可怜的孩子不会蹲，试了几次都像在蹲马步。

小公主蓬松的头发高高地扎起，点点血迹溅在雪白的脸上，利落的劲装，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感。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辰：「她，真美！」

我骄傲地抬头挺胸：「我家的。」

我养的小姑娘，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少年赖上我们了，说要报答我们的恩情。

实际打的什么主意，狗都知道，但小公主不知道，还很开心有人做牛做马，完全没点危机意识。

我有点心塞。

我一心塞，就花钱如流水，见到什么都想买，顺便也给小公主整上。自家的孩子，漂亮又飒，就该宠着。

我们没钱了。

如果省吃俭用的话，我们带的钱能吃一辈子。

但，小公主的字典里都没有委屈两个字。

她太爱吃，太能吃了，还专拣好的、贵的吃。

人鱼王也不派人给我们送，说孩子大了，要学会自己挣钱了，毕竟靠山山倒，靠海海流。

我身无长物，除了会表演魔术。

但就在是猎巫时代，我得低调。

美貌少年是花瓶，除了每天茶言茶语，就是表演孔雀开屏，能赚小钱，赚不起养小公主的大钱。

只有小公主，要美貌有美貌，要声音有声音，要力气有力气。

我让小公主去卖唱，海妖的歌喉一出，谁与争锋。

她不干，觉得掉价。

我让她去搬砖、扛麻袋、当剑客、做雇佣兵，她将我扛起来上下抛着玩，把我斗篷都给扯掉了。

「本公主就没受过这委屈。」

我手忙脚乱地拽着斗篷，心里愤愤不平，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没办法，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盆，递到她面前：「哭吧！」

鲛人落泪成珠。

都是人身鱼尾，鲛人和美人鱼大差不差。

我巴巴等着掉珍珠去卖钱，祈祷最好是又大又圆又亮的，能卖个天价。

小公主大大的眼睛闪着疑惑，亮晶晶的，清澈中透着没见识，一点也没想哭的意思。

我掐了她一把腰，肉太紧，掐不动。我又是揪大腿，又是捏胳膊，忙活了半天，小公主不但没哭，还以为我跟她玩，兴奋得咯咯笑。

「婆婆，你想干嘛？」

「想让你哭。」

小公主耸肩摊手：「婆婆，你力气太小了，给我挠痒痒差不多。」

我有点后悔将她养得皮糙肉厚了。

没办法，只能洋葱和辣椒齐上，小公主眼泪是哗哗的，但是没一颗是珍珠。

我趴在地上一个劲地找：「我珍珠呢，我珍珠呢？」

小公主：「什么珍珠？」

我说：「东方的鲛人能落泪成珠，都是人身鱼尾，凭什么你不能？」

小公主气得哇哇大叫，觉得我嫌弃她。

美貌的少年听到动静跑过去，看公主泪眼汪汪，就觉得是我欺负她，对着我就是一阵输出：「你和皇后都是女人，为什么她能当皇后，你就不能呢？」

然后，被我摁在地上狠狠揍了。

我居高临下地踩着他：「小崽子，你连我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喜欢小公主？！」

来呀，互相伤害！

最后，少年被我刺激得发愤图强，白天扛麻袋挣钱养公主，晚上又找了一个巡逻的活，挣双份的钱，也养不起公主。

小公主一顿饭，就造没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反而更加努力了。

公主非常感动，转手花个精光，再眼巴巴地伸出向少年要钱。

公主嘛，理应被好好供养的。

我就吃吃喝喝玩玩，摸着怀里的金子，看他们闹，等实在揭不开锅了，再一点点地掏出来碎金子来用。

我告诉小公主，钱不多，省着点花，不然得饿肚子。

我告诉少年，虽然有钱了，但他依然得继续打双份的工，挣双份的钱，我拍着他肩膀：「以后，万一成了，还能做你嫁妆。」

我都打算好了，万一真成了，我就砍掉少年的腿，换上鱼尾巴。

为爱下海，不过分吧。

少年胸膛拍得啪啪响，脸红脖子粗地保证一定好好干，让公主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没错。

我有钱了。

人鱼王偷偷送的，只给我的。

那天夜里，我为钱的事辗转反侧，半夜溜达到海边，却被一个巨浪卷到了海里，见到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人鱼王。

人鱼王什么也没说，给了我很多很多的金子，最后他摸了摸我头发：「吃点好的，别委屈了自己，都瘦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给谁说的。

应该是给小公主说的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鱼行陆上爹操心。

他真是个好父亲。

这一刻，我鼻子发酸，很是羡慕小人鱼。

羡慕她有一个爱她的爸爸。

而我的爸爸，从没这么爱过我，只有不断地嫌弃我是个女儿，不能给弟弟买房子，提供结婚的彩礼。

即便我失踪，估计他也不会在意吧，最多骂一句「死妮子」生生气吧。

在我的世界，无人爱我。

我狠狠吸了一下鼻子，闷闷地应了，从海里出了来，一步步往回走。

斗篷滑落，我变成了真实的模样。

这时，人鱼王叫住我：「等等……」

我惊讶地看到他走上了海浪。

顷刻间，平静的海面起了万丈高浪，呼啸着冲向岸边。

宽厚的手掌落在我头上，如同拍小公主一般安抚我：「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叫我父亲。」

「这些钱，是给你的，别舍不得花。」

「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我也爱你。」

我睁大了眼睛，努力控制住眼泪不要往下掉。

真正的我，也只是一个 23 岁的小姑娘，贪恋所有的美好，羡慕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我最终也没叫。

没脸。

披上斗篷，我们看起来是爷孙。

他退回海洋，万丈高浪如同被驯服的海蛇，乖乖地退了回去。

他是海里的王，一举一动皆会引发滔天海浪，不能在岸上久待。

等海洋平息，再也见不到人鱼王的身影时，我才吐了哽在喉间的话：「父亲。」

我羡慕的，渴望的，却在别的父亲身上得到。

真讽刺。

我们走了很多地方，去过好多个国家，将小人鱼的灵魂搜集得七七八八了。

这地方呀，简直是奇葩。

那些小国，搁我们泱泱大国，也就一个市，顶多算个省，还偏偏以出身高贵自诩，也不看看因为近亲通婚长出来的大半是歪瓜裂枣。

那种基因里的劣势，几代大美女嫁过去也都枉然，生出的孩子光捡缺点遗传。

丑陋中，透着土气。

他们自诩高贵优雅，遇到了惊为天人的小公主，自然死缠烂打。在他们的眼里，能俘获一位美丽公主的芳心，是无尽的荣耀。

但，他们打不过小公主，被小公主摁在地上揍得头破血流，亲妈都不认识，还被抢了金银珠宝。

后来，小公主人鱼的身份不知怎地暴露了。

而我，也被猎巫了。

我们被通缉了，他们要将小公主抓起来囚禁，将我抓起来烧死。

距离小公主十八岁，不足两个月。

我们还有一片碎片没收集。

那片碎片，在这块大陆最大的皇宫，原著中王子居住的宫殿，他与人类公主的婚房。

而我们因为身份暴露，没办法混进去。

如果拿不到那块碎片，两个月后，小公主就将化为泡沫。

少年也知道了小公主的身份，依然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他单膝跪地，虔诚地吻在小公主的手背上：「你是我永远的公主。」

我将盛放灵魂的法器给他，他潜进了皇宫，虽然成功找到了灵魂碎片，但也被抓了。

以间谍的名义。

小公主拿着剑就要冲，被我拦了下来：「我去。」

我脱掉斗篷，显露出真实的模样，虽然招摇，却无人认识我。

我拿着魔杖，以东方使者的名义混到了皇宫，在宫里放了一把火，在地牢中找到了拖后腿的少年。

但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个鲶鱼脸的女仆拖着少年在跑，健壮的双腿拨拉得飞快，一把将我撞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她凶巴巴地要补脚，被少年拉住：「自己人。」

有点眼熟，但谁呀。

没工夫想了。

外面传来骚动的声音，侍卫们找来了。

鲶鱼脸嗖一下将我扛起，一手扯着少年，指挥我放魔法，指挥少年左挡右拦，一路左拐右拐，又是钻地洞，又是爬城楼的，终于逃出了皇宫。

少年瘫在地上大喘气，我一脚踹在少年腿上：「真没用。」

少年羞愧得要死，从怀里掏出小公主最后一片灵魂，小心翼翼地交给我。

「婆婆，你带着小公主回海里吧，别再回来了，岸上不安全。」

不用他说，我也会的。

我收好小公主的灵魂，一转头就看到一张幽怨的丑脸，吓得我差点跳起来：「你，你谁呀？」

鲶鱼脸悠悠地说：「婆婆，这张脸还是你给换的，你忘了吗？」

一张口，破锣嗓子划铁皮。

糟糕！

原来是五公主。

可是，她这么多年就只混成了女仆？

我一问，五公主更加幽怨了：「当初你说能爱上我这个皮囊的，对我才是真爱。可是，这些年，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看我，更别说爱我了。」

「就连我说我是人鱼，也没人信，他们说：没这么丑的人鱼。」

所以，五公主从女仆做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什么脏活累活都给她干，这些年下来反而锻炼出一身的力气，扭菜如断头。

别说王子了，马夫都觉得她长得可怜。

虽然很惨，但是好好笑呀。

我使劲掐着大腿，免得自己笑了出来。

五公主只觉得心累，要跟我们回去，再也不想寻找爱情了。

五公主回去后，要跟久别重逢的姐妹和父亲来个爱的拥抱，却被大家嫌弃地丑拒了。她死皮赖脸地求我，换回了鱼尾、美貌和声音，激动得哇哇大哭。

「我再也不是鲶鱼怪了。」

真委屈她了。

人鱼王打算择日将小公主的灵魂融合，在此之前，他要我不要离开海洋，陪他一起见证幸福时刻。

我答应了。

想了想，我又悄悄地上岸。

岸上的少年又在海边徘徊，落寞孤独。

当初，我们下海的时候，他在岸边站了很久。

此后，天天来。

我披着斗篷，拿着魔杖，拿捏着老巫婆的腔调：「英俊的少年，要做个交易吗？」

「什么交易？」

「将你的双腿给我，我会送你一条人鱼的尾巴，它将会带你到心爱之人的身边。」

少年毫不犹豫地答应。

从此岸上少了一个人，海里多了一条雄性人鱼，小公主又多了一个玩伴。

小公主灵魂融合的那天，人鱼王、六个公主和我都在场。

在古老的咒语中，低低的吟诵中，灵魂的碎片发出灿烂的光，一片片地黏合在一起，小公主身上也飘出一片碎片，融入。

然后，越来越亮的光芒，向我冲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失去了意识，然后看清了整个世界。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才是那个为爱而死的小公主。

在我死后，我的灵魂化成泡沫，碎成千万片，漂在海里，落在陆地，留在我最眷念的地方。

我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祈求神明让我复生。

神明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我需要在其他的世界轮回，等到恰当的时候，再归来，亲手将自己碎掉的灵魂一片片捡起来，黏合起来。

所以，我根本不是海巫婆。

我是海的女儿，我才是小公主。

而小公主是以我的遗物缝合而成的布偶，父亲和姐姐们将对我的思念倾注在她身上，又将我灵魂的三分之一放在她身上。

物久成灵，她就活了过来，成为我的替身。

所以我一见她就喜欢。

因为，她就是另一个我。

父亲和姐姐们抱着我，热泪盈眶，他们都很高兴。

除了少年。

少年抱着小公主，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他说，不怪我，小公主早晚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很喜欢我，愿意为我而死。

小公主让他传话：我最喜欢婆婆了。

我也最喜欢小公主了。

我抱着小小的布偶，打算将刚融合的灵魂分她一半，这样她能活，我也能活。

父亲阻止了我，他摸摸我的头：「算我一份。」

姐姐们上前：「也算我一份。」

少年：「还有我。」

……

结局

三个月后，布偶睁开大大的眼睛，小公主活了。

她摸着瘪瘪的肚子，在我脚底下打滚：「婆婆婆婆，饿死我了，我要吃三大锅。」

「可以。」

我们都有美好的结局。

番外一

出海前，我当着人鱼王的面嘲笑整个人鱼种类都脑子有缺。

不然，为何他的女儿，一个恋爱脑，一个吃货，残的比例有点高。

人鱼王怜悯地看着我：「别那么说自己。你就是再笨，也是父母的宝贝。」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一琢磨。

我靠！

他在占我便宜，要当我爸爸。

我拿起魔杖就是一通乱揍。

但我毕竟不是原版的海巫婆，不会的巫术七七八八，根本打不过，反而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蹲在海底生闷气。

人鱼王弯下腰，戳戳我斗篷上的帽子：「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你爸爸。」

没有！

不可能！

小公主的脑袋伸过来，一把解开我斗篷，贴着我脸看。

我满耳朵都是她的大呼小叫：「爸爸，真的耶，婆婆长得跟我有点像。」

我摸摸小公主的头，怜悯地说：「果然脑子有问题。」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我的爸爸。

番外二

「医生，我女儿还有救吗？」

是谁，在说话？

我怎么了？

哦，记起来了，我去看电影，被自杀的人砸到身上，然后就这样了。

「你们节哀吧。」

我听到了号啕大哭。

「你还没孝顺我们，还没给你弟弟攒够买房子结婚的钱，你怎么能死呢？你看什么电影，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

是妈妈的声音。

有点点难过，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只记得这些。

「行了，别哭了。邻村出车祸死了一个男的，没结婚，那边想跟娟娟结个阴亲，彩礼 15 万……」

是爸爸。

「你个死老头子，闺女都要死了，你还惦记这个，我跟你拼了。」

噼里啪啦的，应该在打架吧。

「前端时间给娟娟做了配型，成功的好几个，眼角膜、心脏、肝脏、肾，不但能救人，还能拿点……活人也得为自己打算呀。」

「这下，咱儿子彩礼钱、买房钱都有了。」

哭声小了。

人呀，是真没意思。

番外三

我是陈娟的主治医生。

我办公室来了一个憔悴的老妇人，一进门就砰砰砰地磕头，吓得我慌忙去扶。

是陈娟的母亲，她手里攥着一沓红票就往我手里塞。

我当然不敢要，医院有规定。

她说：「张医生，求求你……」

老妇人卑微地弓下腰，浑浊的眼泪打在地上，湿了一片。

「医生，求求你让她做个好梦吧。我听说医院有造梦的临终关怀，我就想娟娟她从小就过得苦，不能临死了还没尝过甜。」

我愣住了。

这倒出乎我意料。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心疼……」

「这些钱从她身上来的，也都用在她身上吧。」

陈娟的爸爸不同意做这个项目，还将陈娟的妈妈打了一顿，她偷出所有的钱交了项目的费用。

我问她都有什么要求。

她声音哽咽：「父母疼爱，姊妹相亲相爱。」

我问她：「她之前，看的什么电影？」

她说：「新版的《美人鱼》，她中途还给我发微信吐槽不好看。」

「那就《海的女儿》吧。」

在这里，陈娟会有疼爱她的父亲，有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母亲，有相亲相爱的姐妹，在这里她心想事成，幸福美满。

最后，陈娟是带着笑走的。

看起来很幸福。

白布落下的时候，我在心里默念：陈娟，祝你幸福。

番外四

我很幸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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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1 15: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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