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恶魔
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我收到一条匿名信息，里面是我女友被侵犯的视频。
手机忽然响了：
「立即转给我一百万，否则视频将会变成现实。」
1
我愣了一下，愤怒渐渐变成疑惑。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这件事还没有发生？
我告诉对方自己没有这么多钱，对方也很爽快，直接打了五折，五十万。
问题是五十万我也没有，对方着急了，问我究竟有多少钱。
我告诉他，能够立即提出来的钱大概有三万，对方一口同意了。
「三万就三万，不要耍花招，把钱汇到这个账户，我们就告诉你怎么救你女友。」
对方只给了我五分钟时间，超过五分钟后果自负。
我心惊胆战地给女友小爱打电话。
万幸，她接了。
「喂，怎么啦？」
「你在哪里？安不安全？」
「我在家呀，当然安全了，难道你想我啦？」
她的声音没有异样，我松了口气。
我打开视频，仔细辨认受害的女孩究竟是不是小爱。
她和小爱在胸口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痣，发型以及挑染的颜色也完全相同。
甚至连她被撕烂的裙子也是上星期我陪她买的，所以这绝对不是以前的视频，也不像是电子合成的。
我们是同事，虽然相恋时间不长，但彼此知根知底，她不可能向我隐瞒自己被伤害的事情。
对方又打来一个电话，警告我只剩最后一分钟。
虽然这怎么看都像一个骗局，但我还是把钱打了过去。
「你桌上有香蕉，把香蕉皮从客厅窗户扔出去，这样你的女友就能幸免于难。」
我照做了。
第二天，有人在业主群里说，一个失业青年不小心踩到香蕉皮，导致后脑勺着地，死了。
我见过那个青年，有一次我和小爱还有他一起坐电梯，他一直盯着小爱的脖子看，眼神猥琐。
而且，小爱昨晚并不在家里，她昨晚给闺蜜在酒吧庆祝生日，怕我多心才撒了谎。
我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要是我昨晚没有转那笔钱，恐怕小爱就会遭遇毒手。
勒索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2
我删掉了那段视频，没有报警，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小爱。
我渐渐遗忘这件事，直到有一天，当我在办公室里忙碌的时候，我身后的同事忽然把手机砸在墙上，很大一声。
这位同事平时非常儒雅，而且年纪也大了，女儿正在上高中，夫妻恩爱，我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李哥，息怒，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是岂有此理！有人给我发了一段关于我女儿的视频，说我女儿要出车祸！真是晦气！」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匿名来电。
话筒里传来熟悉的电子音。
「杨先生，您好，相信你还记得我是谁。」
「我希望你以朋友的身份劝劝那位同事，假如他不想女儿遭罪的话，最好赶紧转账，五分钟，五分钟后就来不及了。」
这一次，对方要了五十万，而且不接受讲价。
我冷汗直冒，劝李哥赶紧转账，我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
李哥一听也慌了：「我确实是有五十万没错，但这笔钱是留着付房子首付的。」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要是你女儿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啊，你们就这一个孩子啊！」
李哥的脸越来越白，他赶紧用我的手机登录手机银行转账了，这一次对方没有发出指示。
但是，当天下午我们看到一则新闻，说是有辆电动车自燃。
这辆车的车号，正是视频里撞向他女儿的失控车辆。
3
虽然女儿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李哥还是报了警。
毕竟，五十万，这对任何家庭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不可能就这样忍气吞声。
我陪他到派出所做了笔录，顺便把我那三万块钱的损失也报了案。
我不指望这笔钱能追回来，但如果勒索犯被绳之以法，我希望这个功劳里有我一份。
然而这起敲诈案依然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他究竟是如何拍到那些让我们坐立难安的视频？
又比如，他难道真的能够预测未来？
如果他有这么厉害的能力，干吗不去买彩票或者炒股？勒索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究竟有什么意义？
比起那三万块钱，我对真相更感兴趣，因此经常联系负责此案的民警。
警察告诉我，他们追踪了那五十万的去向，发现这笔钱很快就被专业水房洗干净了。
至于匿名信息，目前正在解码。
「目前我们只接到两起报案，而且受害人有关联，那么犯人很有可能是你们都认识的人，说不定就是你们的同事。」
警察问了我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我告诉他我们是银行职员，主要负责贷款资料审核。
警察说最近会来行里做一次走访调查，我告诉他最好周二下午来，那天行里要交接一笔现金，所有人都在。
挂掉警察电话后，我又接到一通电话，匿名。
「不得不说，你的背叛行为让我失望，非常非常失望。」
我辩称自己只是配合警方而已，李哥要报警我又没办法。
对方冷笑一声。
「杨先生，如果你觉得耍花腔就能蒙混过关，那你就误会了三件事情。」
「哪三件？」
「一、你误会了我的底线，以为我能原谅你；二、你误会了我的智商，以为警察能保护你；三、你误会了我的能力，我不是预言未来，我掌控未来。」
我浑身发抖，赶紧挂掉电话。
4
周二，民警按照约定的时间来银行做走访调查，我接待了他，小爱在前台做客户经理，她冲我偷偷做鬼脸。
调查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问的事情很简单，大概就是姓名，工作，同事关系。
民警离开十五分钟后，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位蒙面人走进银行，他摁了卷帘门开关，拿出一把手枪顶在小爱腰上。
我吓坏了，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冲动，我们一定配合他的所有要求。
他拿出手机播放提前录好的声音：「请各位趴在地板上，举起双手，保持安静，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不想让小爱受伤，于是我提出自己做人质，配合他去金库取钱。
劫匪同意了，枪口抵在我的腰上。
我带他走进金库，今天确实交接了一大笔现金，足足三千万，我猜他可能是专门冲这笔钱来的。
可问题是，他只有一个人，绝对拿不走这么多现金。一张钞票的重量是 1.15 克，三千万的重量相当于四个成年人，他不可能带着这笔钱逃跑。
劫匪让我把三千万放在一辆手推车上，推到银行大厅。趴在地上的小爱用手势告诉我他们已经报警了。
劫匪命令我趴在地上，他跳上那一大摞钞票，开始跳魔性舞蹈《两只老虎爱跳舞》。
这个谜之操作让我们都傻了眼。
「女士们先生们，请记住，我并不是预言未来，我掌控未来。」
听到熟悉的台词，我立刻意识到劫匪就是勒索犯！
忽然，一声巨响。
防爆玻璃瞬间碎成齑粉，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耳朵嗡嗡作响，仿佛世界末日。
我扑过去，把小爱护在怀里，而劫匪连同那笔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5
警察告诉我们：一家附近的制药工厂发生了爆炸，氧气倒灌进装有镁粉的催化炉内，相当于引爆了一枚特大号震爆弹，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不可思议的是，这场爆炸的起因是单向阀老化失灵，可以说完全是一场意外。
也就是说，劫匪完美预测了制药工厂的爆炸时间，并趁机逃脱。
不，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应该是他「让」工厂爆炸了，他通过某种方式让这个未来变成了现实。
这恐怕只有神才能办到。
警方向我仔细询问劫匪的特征，我把劫匪与勒索犯很有可能是同一人的推理告诉他们。
现在的疑点有两个。
一是那三千万究竟去了哪里，虽然化工厂爆炸让现场一度非常混乱，但监控没有看到有人带着大件行李离开银行。
二是劫匪的各种迷惑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警方也无法理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是一场单纯的恶作剧。
他就是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证明自己确实有掌控未来的能力。
「无论如何，这个傻屌成功让自己变成了头号通缉犯，现在我们可以动用全部力量来逮捕他。」
为了方便称呼，警方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拉妖」。
「那是什么？」
「有一个恶魔，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理定律和真相，那么它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整个宇宙。因为这个恶魔是数学家拉普拉斯假想出来的，所以它又叫拉普拉斯妖，简称拉妖。」
小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最近，我和小爱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拉妖」，她对这个神秘罪犯非常感兴趣。
不过，比起拉妖，我有更关心的事情。
我取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向小爱求婚。
经过这起事件，我已经彻底明白小爱对我多么重要。
小爱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戴上戒指，流下幸福的眼泪。
6
我们决定去领证。
我给领导打电话请假，他说今天警察要再跟我确认一些关于拉妖的情报，办完后我就可以休假。
刚好小爱要回家拿户口本，于是我们决定在民政局碰面。
在前往银行的路上，我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是拉妖。
他命令我立即掉头，不要去银行。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我质问他什么意思，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我很犹豫，我已经见识过拉妖的本事，哪怕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抢银行这件事很敏感，如果我不接受警方调查，很有可能会让我处于被怀疑的尴尬境地。
左思右想，我还是决定去银行一趟。
一进门，我就看到办公室里站着四名警察，而且其中两名还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们让我交出自己的手机，我照做了。
「杨先生，我再确认一次，这就是你的手机对吗？」
我点了点头。
警方调出手机识别编码，拿出一份资料对我说：「我们成功解码了匿名短信，结果发现，发送匿名信息的设备识别码和您的手机一模一样呢。」
我整个人都蒙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发送匿名短信的人就是你，你就是拉妖。」
我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警察打开播放器，开始播放我手机里的音频文件。
「请各位趴在地板上，举起双手，保持安静，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女士们先生们，请记住，我并不是预言未来，我掌控未来。」
7
我被警察扭送到派出所审讯。
我想打电话，因为小爱还在等我，我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一直等到民政局下班。
但警察却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是头号嫌疑犯，他们不可能给我接触外界的机会。
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1.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争取坦白从宽。2.保持沉默，并帮我请一位律师。
但这两个选项其实是一回事。
我知道，如果我叫了律师，就会加深警方的有罪推断，但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所以我选择第三条路：在审讯室跟他们打持久战。
我肯定不是拉妖，我没有勒索同事，银行抢劫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即便我自己站在警察的角度上，也不可能认为我是无辜的，毕竟铁证如山。
这是让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我不记得自己有丢过手机，拉妖究竟是如何使用我的手机来发送匿名信息的？
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会出现拉妖用来抢劫的录音？
我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加上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我几乎在崩溃的边缘。
我已经在铁椅子上坐了十七个小时，双腿接近麻木。
而我的眼皮只要一碰，就会立刻被警察吼醒，让疑犯大脑保持疲惫也是问讯常用的手段。
第三班负责审讯的民警进来换班，他俩给我点了支烟：「你早点认罪，把钱交出来，这样大家都好过，毕竟没人受伤，只要积极表现，我想你应该还是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我不会抽烟，试着嘬了一口，呛得死去活来。
我要求给女友小爱打电话，依然被拒绝。
我只好告诉他们我今天原本是打算去领证的，希望他们能可怜可怜我。
警察叹了口气：「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跟她结婚，如果她嫁给你这个罪犯，那她一辈子就完了！」
他可能以为自己是为我好，但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我的理智底线。
我开始自残，警察急忙制止我。
经过领导同意后，他们把我带到拘留室给了三个小时休息时间。
一位女警给我拿了些晚饭——两个红薯，榨菜还有稀饭。
我根本没有胃口，但我还是拿起红薯，掰开。
里面竟然露出一张字条。
是拉妖！
「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你不听我的劝告，但我仍然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三个小时后，派出所会突然停电，这是你唯一可以逃跑的机会。」
「请记住，如果你不这么做，警方会因为破案时限压力而把你认定为罪犯，到时候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我的手在剧烈颤抖。
拉妖的本事我已经充分见识过了，他确实有掌控未来的能力。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都会被认定为罪犯。
这时，我耳边忽然响起那句话：
「要是她嫁给你这个罪犯，那她一辈子就完了！」
8
我立即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嘴里，用稀饭泡着吞进肚子里。
为了保证逃跑时的体力，我抓紧这三个小时睡了一觉，直到警察把我叫醒。
他让我向后伸出双手，给我戴上手铐，然后打开拘留室的门。
就在这时，灯忽然黑了。
警察没反应过来，我趁机把他撞到墙上，他立刻晕厥。
我向后门跑去，但如果就这样逃跑，大概率还是要被抓回去，于是我没有逃离派出所而是上到二楼办公室。
警察很快就发现我逃跑了，派出所里顿时人荒马乱。
我躲在办公室里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
我想找手铐的钥匙，可是没有找到，不过我倒是在一只钱夹里发现了现金。
我从里面抽了一张，等到警察全体出动去搜捕我的时候，我才慢慢离开派出所。
我非常想去找小爱，但警察一定会去小爱家蹲点。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脱下外套遮掩在手铐上。
我在车站附近用那张现金找了一间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招待所，然后用座机给千里之外的父母打了电话。
我告诉他们我遇到了麻烦，请他们拿我放在家里的信用卡去附近的 ATM 机取三千块钱现金，我到时候来拿。
警察一定会调查我的用卡记录，到时候他们就会认为我已经潜逃回老家，这样就能给我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我必须找到拉妖，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想拿掉手铐，我先用肥皂试了一下，很紧，没办法挣脱出来。
至于回形针开锁什么的我也试了，根本不可能，于是我想起以前在电影里看过大拇指脱臼的办法。
我狠下心掰了下去，咔嚓一声，左手终于挣脱出手铐。
但代价是大拇指根部狠狠肿了起来，疼得钻心剜骨。
我只能安慰自己这下总算可以擦屁股了。
我在房间一直休息到第二天早上，准备趁老板起疑心之前转移据点。
老板递给我一只牛皮纸袋，说是早上有人要他转交给我的。
我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放着现金、手机以及一瓶用来消肿止痛的云南白药。
手机响了。
「杨先生，你表现得非常好，我想咱们可以继续合作。」
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掐死拉妖的冲动，真的。
我从来没有如此渴望想弄死一个人。
「我非常明白你现在的心情，这样吧，我有一个好办法来弥补你的损失。」
「你想不想和我见面？」
9
我同意与拉妖见面，他说等时机到了会联系我。
我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小爱，我想让她知道我仍然安全。
我来到小爱家，为了防止有警察埋伏，我先给警察打了电话，说我看到一个和通缉犯很像的人出现在小爱家附近。
过了一会儿，我用望远镜看到两个便衣民警去敲小爱家的门，他们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趁他们放松警惕，我从另一条路偷偷溜进公寓。
我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小爱解释这一切，如果她也把我当成罪犯，那我真的束手无策。
然而，小爱一看到我，就把我拉进房间。
「我想让你知道，无论领不领证，我现在都是你的妻子，你的女人，你的同伙。」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把这段时间的遭遇全部告诉小爱，然后告诉她我要去见拉妖。
小爱沉思了一会儿。
「虽然我只是感觉……这个拉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而且他很关心你。」
我哑然失笑，如果一瓶云南白药就算关心，那他也太善良了。
除非拉妖束手就擒，否则我不会原谅他。
手机响了。
「带上她一起来，现在。」
我抖了一下。
「不行，我不能让小爱冒险。」
「如果不行就免谈。」
拉妖挂掉电话。
10
见面的地点是一处购物中心，人多眼杂。
小爱帮我做了变装，为了不被警察盯梢，她先行离开，我等了二十分钟才偷偷出去。
我们在购物中心门前会和，然后按照拉妖的要求，找到二号电梯。
他要求我们在 11:03 搭乘电梯，上五楼右转，不得有误。
我在手机里设置了紧急报警电话，我的计划是，只要见到拉妖，就趁机报警，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他。
今天商场似乎有促销活动，人很多，电梯里面挤了不少人。
我和小爱紧握着彼此的手，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电梯在上升的过程中，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灯黑了，应急灯也没亮。
我取出手机准备照明，天花板上忽然传来电子音。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现在是我的人质。」
「请不要打开手机手电筒，否则我将炸断电梯的缆绳，请注意，这不是演习，我也没有开玩笑。」
突然出现的拉妖让电梯里的乘客瞬间陷入恐慌，而黑暗更加助长了这种情绪。
我想把小爱拉到身边，但拥挤的人流忽然把我们冲散了，黑暗中我找不到她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把枪忽然抵住我的脑袋。
我听到有个人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好啊，杨先生。」
是拉妖！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因为经常和客户打电话，我对声音很敏感，只要是听过的声音基本都有印象。
奇怪的是，拉妖的声音我应该听过，但又无比陌生。
我一直在推理拉妖的身份，我认为拉妖应该是某个我认识的人。
否则他不会知道银行那天会接收大笔现金，也不会把我当作嫁祸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既然拉妖已经得手，那他今天叫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让我带上小爱？
拉妖忽然笑了，呼哧，呼哧，呼哧。
「我想跟你玩一个游戏。」
「我要你做一个选择，你是想让我杀了你女友呢，还是甘愿替她去死。」
11
面对拉妖的威胁，不知为何，我却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你真的能洞察未来，那你肯定知道我的答案。」
拉妖沉默。
「所以你真的愿意为她而死吗？」
「是的。」
「那好吧，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
拉妖挪开枪口。
我松了一口气，拉妖忽然笑了：「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你还是去死吧。」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穿透我的大腿，血流如注。
灼烧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我捂着伤口，跪倒在地，拉妖则趁乱隐藏在黑暗里。
尽管如此，我的大脑却异常清晰。
我必须抓到拉妖，他是我脱罪的唯一机会。
尽管电梯里漆黑一片，但拉妖却疏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开枪后的硝烟反应。
哪怕他藏在人群里，他手上有开枪后的硫磺味。
这是我在黑暗中最大的优势。
我在地板上爬着，去嗅每个人的手，终于找到一只有刺鼻硫磺味的手。
我没有犹豫，张嘴咬了上去，非常用力。
拉妖惨叫一声。
确认没有咬错后我的下巴更加用力了，直到鲜血的味道充满鼻腔。
就在这时，电梯门忽然开了。
外面到处弥漫着呛人的烟雾。
「着火了！着火了！」
被困在电梯里的顾客一股脑冲了出去，拉妖趁机挣脱了。
我四处寻找小爱的身影，大喊她的名字，但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12
烟越来越浓，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进女士卫生间。
我不能被消防官兵发现，否则我肯定会被抓起来，那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我在卫生巾售卖机上买了一包卫生巾，用腰带把创口处扎了起来，冲洗掉满手的血迹。
镜子里的我简直像一头野兽，眼睛被烟熏得血红，牙齿上沾满血液。
我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只美瞳眼镜盒，从牙缝里把拉妖的皮肤组织抠出来，放进去保存好。
虽然我挨了一枪，但拉妖被我咬伤的地方就算愈合也会留下齿印。如果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可以通过这个伤痕马上认出他。
所以这局算是扯平了。
我从消防通道逃离购物中心，一路上我一直在给小爱打电话，可全部未接通。
我需要找地方处理我的伤口，但不能去正规医院，因为医生看到枪伤肯定会报警。
我忽然想起李哥有个同学正在开诊所，听说以前是急救中心骨科大夫，技术不错。于是我给他打了电话。
李哥接到我的电话，很吃惊，但他同意帮我。
十分钟后，他开车把我拉到朋友的诊所，李哥塞给朋友一个红包，对方什么都没问就帮我把伤口缝好了。
我很感激李哥能够信任我。他大大方方一挥手，说：「大家都是坐一个办公室的，你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吗？都怪那帮条子尸位素餐，一天就知道冤枉好人！哎！」
我忽然发现李哥右手包着纱布，就问他是怎么弄伤的。
「哦！那天爆炸的时候被玻璃划伤了，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13
新闻上说购物中心的失火原因是墙内电线打火导致保温材料自燃，虽然浓烟很大，但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拉妖预言的「意外」。
我一直在给小爱打电话，直到她的手机关机。
我猜测是拉妖趁乱掳走了小爱。
怪不得他坚持要求我带小爱去见面，他一定早就做好了绑架小爱的准备。
问题是，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直接一枪打死我，而是射穿我的大腿？
很明显，拉妖的目的是让我无法移动最后被警方拘捕，可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从派出所逃跑？
拉妖的行为明显前后矛盾，除非有特殊目的，我都要怀疑这货会不会是精神分裂。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盯上我？
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我知道拉妖是谁了！」
李哥突然一声大叫，把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是谁？」
「你记不记得，以前曾有一家公司来银行申请商业贷款，他们开发了一套可以预测事故风险的 AI？」
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但我仍然有印象。
我记得那个程序的名字叫「塞翁」，「塞翁」失马的「塞翁」。
「塞翁」是一套专门服务于保险公司的 AI，通过网络实时更新被保对象的信息参数，不断估算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以及事故可能发生的时间，从而为保险公司提供造价依据。
而且「塞翁」拥有学习模型，只要数据库足够庞大，它能预测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确。
为了证明自家产品潜力巨大，公司在项目展示的时候让我们向 AI 提问，它分别预测了「地球毁灭」「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及「行长什么时候出轨」的可能性以及时间。
轮到我，我问了塞翁一个问题：「你认为你们公司烂贷风险大吗？」
塞翁给出的答案是——非常大。
于是这笔贷款最终没有审批下来。
后来我听说那家公司因为融资困难申请破产，相关开发人员树倒猢狲散，老板也被列为失信人。
「你不觉得拉妖预测未来的能力和这个 AI 很相似吗？说不定这就是拉妖能够掌控未来的秘密！」
我陷入沉思。
虽然李哥的推理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未必没有道理。
如果拉妖是开发风险预测 AI 的相关人员，那他对我恨之入骨就说得通。
14
我给购物中心打了个电话，我假装成警察，请他们把着火当天电梯口的监控发给我。
商场保安没有怀疑我的身份，他把当天的监控录像传了过来。
我看到，当火灾发生后，小爱拉着另外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跑了出去。
毫无疑问，那个人正是拉妖。
也就是说，小爱既没有被挟持，也没有被拉妖弄晕带走，而是主动跟拉妖离开的。
那么她跟拉妖肯定相互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甚至，对她来说，拉妖是比我更加重要的人，否则她不可能丢下我不管。
如果小爱是拉妖的同伙，那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
比如，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会有拉妖抢劫银行的录音。
小爱应该是提前准备了一部和我一模一样的手机，应用短信聊天记录全部做了克隆，然后在银行劫案发生前跟我的手机调了包。
等完成抢劫后，再由拉妖把我的手机换回来，这样我就会被警方当成嫌疑人。
用来勒索我的视频，肯定也是她主动配合拍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
可我依然很难相信小爱对我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她的一颦一笑是那么纯粹。
我相信她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理由。
而我必须找她问个清楚，否则我死不瞑目。
15
等到腿伤好到不影响行动的程度，我决定离开诊所，继续追查拉妖。
李哥坚持要跟我一起行动，他的理由是：「你是伤员，我不看着你点怎么行，再说了要是能追回那三千万可是能立功的！」
我非常感激他，于是，我们决定去那家开发塞翁的公司一探究竟。
我找到他们办公的写字楼，曾经辉煌气派的科技大厦已经是人去楼空的状态，大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
我和李哥绕着办公楼走了一圈，发现在大厦后面有一扇防火门是虚掩着的，似乎有人从这里进出。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恐怖片场。
我找到配电箱，试着合闸，毫无反应。看来物业已经把水电全部停掉了。
但奇怪的是，门口的八个电表里的其中一个依旧在转动，那就说明这栋建筑内的某个房间仍在正常运转。
我找到一张楼层分布图，发现系统机房位于地下室。
拉妖和小爱很可能就在那里。
我捡了一只拖把用来防身，李哥拆了一只椅子腿，我们朝着机房的位置走去。
周围异常安静，空气中传来散热扇转动的嗡嗡声，毫无疑问机房正在运转。
我找到机房的入口，门锁着，我使劲把门锁踹开冲了进去。
里面大得就像阶梯教室，很多台服务器整齐排列摆放，看来它们就是「塞翁」的大脑。
然而小爱和拉妖并不在这里。
我有些遗憾，忽然，脑袋后传来一声闷响，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满眼冒金星。
李哥揪着我的衣领，用捆扎带把我绑在一根冷却管上。
我人都傻了，质问他这是做什么。
李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着。
「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拉妖啊。」
16
李哥的自白让我震惊无比。
这、这不可能啊……
我感觉自己仿佛被装进了罐头瓶里，大脑一片混沌。
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李哥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精明伶俐。
「开发『塞翁』的人正是我弟弟，和平庸的我不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潜力。」
「可就是这样一位天才，却被你们这些迂腐无知的庸人完全埋没了，你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塞翁』的伟大之处，就单纯以烂贷风险高而拒绝放贷，结果弟弟他被债务拖垮自杀了……」
李哥抚摸着冰冷的机器，目露怀念。
「所以我要利用『塞翁』，我要让你们知道自己多么愚蠢，我有更宏伟的目标，但是完成这个目标需要钱……所以我盯上了那三千万。」
「可你究竟是如何复制我的手机的？你应该没有机会才对。」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我故意当着你的面摔坏自己的手机，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把自己的手机借给我转账。」
我恍然大悟。
所以李哥才会用匿名信息来勒索我，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三万块钱，而是为了顺利从我这里骗取手机！
如此一来，李哥就可以伪装成被拉妖勒索的受害者，从而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既然他已经抢走了三千万，又成功嫁祸给我，那他又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把我从派出所里救出来？
今天把我带到这个地方难道只是为了复仇吗？
李哥吐了口烟，嘲讽道：「你知道吗？要把你小子弄出来可花了我不少力气，我伪装成外卖员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他们下单，然后把包着纸条的土豆送进去……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哥微微一笑，指着我怀里的冷却管说：「这根管子是用来输送液氮的，如果红外探头检测到机房温度过高，就会通过液氮来冷却降温。」
我注意到管道旁边写着四个大字「低温危险」。
「我只问你一次，那三千万究竟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你只要交出来，我就不会为难你。」
我一脸懵逼。
李哥见我没有开口，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头凑近温度传感器。
冷却管立即开始结霜，刺骨的冰寒仿佛千万根针扎进我的身体里，疼痛难忍。
「你小子就别给我装傻了！那天我并没有把抢来的钱带走，而是藏在进门鱼缸的夹层里！你肯定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没有监控拍到拉妖带着三千万离开，原来那笔钱一直都藏在大家眼皮底下！
「那你干吗问我要那笔钱？」
「因为等我去拿钱的时候，我才发现那笔钱已经被人拿走了！而且那个人就是你！」
17
我被彻底搞糊涂了。
也许有人发现了那笔钱并据为己有，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那几天我一直都跟小爱在一起。
但李哥却信誓旦旦地说：「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在鱼缸里装了自己的摄像头，结果拍到了你的脸，你还想跟我狡辩？！」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狰狞，整个人都陷入了偏执的状态，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于是我让他把小爱叫出来，小爱一定能证明我没有碰过那笔钱。
这次轮到李哥懵逼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爱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
「小爱难道不是你的同伙吗？」
李哥摇了摇头：「用来勒索你的视频是我用小爱的照片通过 AI 绘图制作的，她没有参与，你在业主群里看到的新闻也是假的。」
我愣住。
「在电梯里射伤我的人不是你吗？」
李哥摇了摇头：「那天你从派出所里逃出来的时候我把你跟丢了，要不是你主动联系我，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你。」
本来水落石出的真相，一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
那带走小爱的人是谁？拿走那三千万的人又是谁？
难道说……「拉妖」其实不止一人？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哥打了个激灵，他掏出一把手枪，躲了起来，准备袭击进门的人。
但对方并没有进来，而是扔进来一枚自制烟雾弹。
检测到烟雾的报警器立即开启消防喷淋，机房里瞬间被白雾填满，什么都看不见。
李哥瞬间乱了方寸，他满头大汗，双手颤抖，呼吸急促。
这时，我听到烟雾中传来一个声音：「傻瓜，下次你可要把我绑紧点，我已经逃掉了！」
是拉妖！带走小爱的那个拉妖！
但李哥并没有去找拉妖，而是朝我跑了过来，用枪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他妈再敢乱喊，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砰！」
一声枪响，李哥捂着大腿摔倒在地。
另一名「拉妖」现身于雾气之中，他摘下兜帽，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留着深深的咬痕。
我看到他的脸，大吃一惊。
「拉妖」竟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不对……他就是另外一个「我」！
18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拉妖的声音听着很耳熟，但又无比陌生。
因为那正是我自己的声音。
拉妖踢走李哥手中的手枪，把他反绑了起来。
但他似乎没有替我解开束缚的意思。
「你好啊，杨先生，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你。」
拉妖的笑容带着一丝癫狂。
我问他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时空里，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良久，拉妖露出一丝苦笑：「在我的时空里，小爱死了，杀死她的凶手正是李哥。」
他告诉我，在那个时空里，李哥利用「塞翁」成功实施了抢劫，而我成了替罪羊。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小爱一直在追查真相，她真的非常努力，每天翻阅卷宗到凌晨三点，尝试了所有的可能性，本来就身材苗条的她体重下降了十几斤……可这个禽兽却为了掩埋罪证杀了她。」
「小爱用死前留下的讯息证明了我的清白，但我却无法接受失去她的事实，所以我利用『塞翁』穿越到这个世界里。」
我十分惊讶，「塞翁」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功能？
「『塞翁』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会不断学习来让自己变成全能全知的『上帝』，这台机器绝对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它是人类无法掌控的力量。」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既然你是从未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我，为什么要伪装成另一个拉妖，而不是提前警告我？」
「因为我要亲手结果了这个混蛋替小爱复仇，可如果我在现场留下什么证据，警方就一定会怀疑你，所以我只能让你被逮捕再展开行动，这样警方就没有理由怀疑你。」
原来如此。
可他又为什么要拐走小爱？
拉妖露出凄苦的表情。
「你不知道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当我看到小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后悔了……我想伪装成你，然后带着她和那笔钱远走高飞。」
「可是，尽管我明明就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小爱却敏锐地察觉到我和你并不是同一人，她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能体会到他内心的凄楚，毕竟他是另一个我。
可问题是，他真的甘心接受失败吗？
拉妖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顺带一说，我之所以在电梯里射伤你而不是杀了你，是因为我想做一个实验，那就是『祖母悖论』是否成立……但是我的大腿上没有出现伤痕，这就说明我和你来自不同的宇宙，也就是说，哪怕我杀了你也不会对我的存在有任何影响。」
他把指向李哥的枪口忽然转向我。
「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再伪装成你们两个互相射杀，我想，只要假以时日，小爱一定会接受我吧？毕竟我就是你啊。」
19
我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
拉妖——这个来自其他时空的我，因为痛失所爱，精神已经支离破碎。
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我必须想办法绝地反击。
拉妖似乎决定先料理李哥，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消防斧，朝着「塞翁」的服务器奋力砍下。
「不——！住手！住手！快住手！」
看到弟弟的毕生心血被拉妖大肆破坏，李哥陷入癫狂，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短路的电路火星四溅，冷却管突然开始启动。
这时我忽然想到捆扎带是塑料，如果低温急冷的话就会变得质脆。
于是我强忍着皮肤被粘连到金属上的疼痛把捆扎带贴在结霜管壁上。
几分钟后，我试着挣脱，捆扎带果然断裂了。
拉妖似乎很享受折磨李哥的精神，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打砸设备上面，并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挣脱束缚。
他疯狂挥舞着斧头，仿佛地狱里的刽子手。
我试图找李哥被踢走的手枪，可机房里到处都是浓烟，想找到手枪并不容易。
这时我注意到液氮管上安装着压力表，上面的压力示数显示 2.5MPa。
我顿时想到一个好办法，于是我把压力表的考克拧松，然后冲拉妖大喊：「嘿！看这边！」
他看到我挣脱束缚，急忙举着斧头冲过来。
我对准拉妖，打开拷克的取压阀，被高压击飞的压力表不偏不倚地射中拉妖的脑袋。
虽然这一击不足以致命，但拉妖短时间内已经无法行动了，我趁机夺过了他的斧子和手枪。
我解开李哥的束缚，他像疯了一样抱着灭火器冲到机房里灭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拉妖破坏了大量的服务器，「塞翁」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我忽然感觉到呼吸变得异常困难，头重脚轻。
机房里的消防喷头喷的是七氟丙烷，虽然毒性低，但是过量吸入也很危险。
再加上这里是地下室，着火和液氮泄漏已经让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岌岌可危了。
但是拉妖和李哥厮打在一起，他们眼里只剩下置对方于死地。
我已经没有余力给他们劝架了，我只想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我一定要活着回到小爱身边。
我逃出机房，朝地下室的出口跑去，但防火门现在是锁闭状态，只有火焰完全熄灭才会打开。
我感到很绝望，就在这时，防火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小爱！
她焦急地拍打着玻璃，但隔着门，我们无法交流。
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窒息感让我意识模糊。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两个字「断电」！
锁闭装置是电磁吸合的，只要停电，就可以打开。
小爱立即往配电间跑去，就在这时，我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枪响。
看来李哥和拉妖已经分出了胜负。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拉妖——也就是另一个我，拖着血迹斑斑的身体走了过来。
他用枪指着我的脑袋，奄奄一息。
20
就在我以为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拉妖忽然扑了上来，他抓起我的右手咬了下去。
我疼得撕心裂肺，他松开我，我的手上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咬痕。
「我想再赌一次。」他说。
小爱断掉了电闸，门开了，拉妖推着我走了出去。
当小爱看到我和拉妖时，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站在我的身边，紧紧挨着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拉妖瞬间崩溃了。
「为什么……我们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我们究竟有什么不同？！」
小爱怯生生地看着拉妖：「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很遗憾……但我始终无法替代你失去的小爱，同样，我爱的男人也只有他而已，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我把小爱紧紧护在身后，拉妖手里有枪，我害怕他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举动。
但拉妖仿佛泄了气似的，他扔掉枪，坐在地上。
「你们走吧，我会想办法还你一个清白的。」
我赶紧带着小爱离开了。
21
我们在小爱的老家躲避了几日，那是一个非常安静、节奏缓慢的城市。
几天后，我看到银行劫案告破的新闻，那三千万已经完璧归赵。
至于这起案件的嫌疑人，变成了凭空消失的李哥，警方撤销了对我的通缉。
虽说他是咎由自取，但我却对他恨不起来。
我抽空去看望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但我却无法告知她们真相，这件事一直折磨着我。
拉妖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借」用了我的信用卡，从消费记录来看，他人在国外。
至于小爱，在通缉令撤销的第二天，我们就赶紧去领了证，现在她已经是我的妻子。
我已经知道失去她会让我变得多么扭曲痛苦，所以我小心地珍惜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我们生活小康，别无所求。
有时，我会问她：「你究竟是怎么区分我和拉妖的？」
可小爱总是微微一笑，含糊带过。
晚上相拥而眠，她蜷缩在我的臂弯里，呢喃梦呓。
「我发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选错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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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7: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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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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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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