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
绮梦旅人:不可思议的相逢
公司空降了一个高富帅总裁,上班时却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当天夜里,新上任的总裁闯进我的家把我狠狠压在床上,用脑袋不停地蹭着我的颈脖。
我抓着他的头发想反抗,却觉得这一幕异常地熟悉。
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我死去的小猫。
「你这个花心的坏女人,就知道摸别的猫!」
我:??
小猫咪的设定是永远保护主人。
传说为保护主人死去的小猫咪,如果一直被深深地挂念着,灵魂就不会消亡。
1.
公司空降了一个高富帅总裁,一来就把我们全公司集体叫去开会议。
我昏昏欲睡地来到会议室,听到旁边同时激动的声音:
「这总裁长得也太帅了,极品啊!」
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确实不错,是个极品。
总裁一脸冷漠地端坐在位置上,剪裁合体的西装,极致的黑白两色,修长的手指不停地盘转着两颗玉石球。
脖子上挂着一张工作牌:总裁司明河。
他给我的感觉分外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了面。
因为昨天晚上喂流浪猫喂得好晚,都没怎么睡觉。我收回了目光,打了个哈欠,忽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司明河也在看我,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中,有嫌弃,有无语,有愤怒,还有化不开的哀伤和眷恋。
哀伤眷恋?我是不是看错了,我赶忙坐直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司明河已经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于是一整天上班我都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延续到我下班后才结束。
我回了家,吃了个晚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
再踏出门时,我拎着重重的猫粮和水,开着小电驴游走在大街小巷的流浪猫聚集地。
「咪咪,来。」
我用可降解的纸碗装了几大盒猫粮和干净的水时,小流浪猫们就已经围了过来。
摆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人来放过粮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把我的粮也一起放了上去,毕竟都倒出来了,让它们多吃点。
和我最熟的五只小猫冲了出来,喵喵叫着蹲在我的面前。
它们很乖巧,乖乖地排着队在一旁等着,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它们面前:
「咪咪啊,你们有看到类似它的吗?如果有看到,记得告诉我哦。」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和一双双在黑夜里发光的眼睛。
我顺了顺它们的毛,温柔地笑了笑。
「小伙子,你这跟猫怎么还唠上了?它们又听不懂。」
一个路过的阿姨,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问我。
我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姨怎么连男女都不分。
「我是女生呀阿姨,况且,它们会听懂的,我想问问它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小猫,现在它应该在哪个猫妈妈的肚子里吧。」
我鼻子有点酸,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这么喜欢猫,干脆捡几只回去养算了,每天都看到你来这儿喂,多麻烦。」
阿姨又自顾自地说着。
我沉默着没接话,阿姨见我没搭理,可能觉得有点无趣,便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这小伙子真奇怪,跟他说话也不理,也不知道在那儿看什么……」
我垂着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会再养小猫了,我只有一只小猫。
良久,一滴泪水无声地砸在了流浪小猫的水碗里。
小猫歪着头看着我,凑过来轻轻舔了舔我的手,好像在告诉我,别哭。
一年前,我也有一只属于我自己的小猫。
它是我在 10 多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捡到的。
那年我 16 岁,被人诬陷偷盗,诬陷我的人把我带到我父母面前,只是 500 块钱,在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我的父母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我。
我感到不可思议,即便他们疼爱弟弟,即便从小到大他们从未对我好过。我与他们争吵,我不服,我也不认。于是撞破了 16 年来的一个惊天秘密,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我只是当年,他们在江边捡到的一个没人要的弃婴。我与他们大吵一架,那是那一年来最冷的一个夜晚,我冒着风雪被赶出了家门,一无所有。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然后我看到了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它。
当时的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却鬼使神差地抱走了它。
我们睡过桥洞,躺过天桥,它从一只白嫩的雪团子,变成了一只灰团子。
我们没有饭吃,我饿得没有力气,只觉得自己要死了,恍惚间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味道,是一个沾了尘土的鸡腿。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掰开一块递给了我的小猫。
从那以后的连续几天,它每天都带回来一个鸡腿,我心生疑窦跟上去,只看到它从一个卖早餐的小店里偷出来的,老板在后面追它打,细长的棍子打在它的后腿,它疼得不行,却还是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吃鸡腿,我流着泪,它却轻轻地舔着我的手,好像在告诉我别哭。
我找到那个早餐店老板,向他郑重地道了歉,并表示一定会赔偿。我不愿意再背负上小偷的骂名,也不愿意我的小猫和我一样。
老板看我可怜,把我留了下来,在店里打工帮忙,我们两个才有了住的地方,生活才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好。
我给它起名,叫月宝,黎月的宝贝。
它总喜欢赖在我的肩上,生气的时候就用脑袋拱我的脖子。
与其说是我养了它十年,不如说是它陪伴了我十年。
生活的压力真的很大,我曾想过了结自己的生命,我把农药装进了杯子里,准备一饮而尽。
月宝却突然冲出来直接撞倒了杯子,洒得满地都是。它只对我不停地哀叫着,那一刻,我心便软了。
后来很多次我都会因为压力,不想再继续过下去,可是看到一旁咬着我手指的小猫,我又在想,离开以后我的月宝怎么办呢。
月宝也曾走丢过,当时我拿着它的照片找了它很久,结果当我好不容易找到它的时候,它居然和几只小流浪猫玩得乐不思蜀。
我当时对它好一通教训。
「你这个坏猫,偷偷溜出去和别的猫玩!就知道和别的猫蹭来蹭去!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月宝当时只是懵懂地看着我,我无奈地想,这要是丢了找不着可怎么办?
我想过月宝有可能会离开我,但我没有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年前,我经历了一场车祸,我只记得最后一刻,我抱着我的月宝。
再醒来时,医生告诉我,我经历了奇迹,那么重大的交通事故,我却只是轻微擦伤。
「我的猫呢?」我问道。
医生脸上似有喜悦,却又夹杂着哀悼。
「黎月女士,发生车祸时,一根钢筋刺穿车身,穿透了你小猫的身体,它正好为你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我浑浑噩噩地接过已经火化的月宝,在看到那个小小的骨灰盒子时,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我知道我的月宝永远离开我了。
可是我还是会每个周出来喂流浪猫时,带上月宝的照片,认真地询问小流浪猫们,有没有看见过我的月宝。
即使是,它的灵魂。
2.
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家,锁了门之后,走进卧室,刚准备开灯我突然发现空气中有一股味道。
我顿时警觉起来,转身就想退出卧室。
下一秒一个黑影从我身后袭来,把我一把压到了床上。
是个成年男人,力气很大,我被压得动弹不得。
他凑近了我的颈脖,贪婪地在我的颈脖上呼吸着,接着用脑袋使劲地蹭着我的脖子。
我不停地挣扎着,一只手挣脱了束缚,我揪住了那个人的头发,正准备狠狠推开。
突然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曾经的月宝的味道。
是的,月宝身上有别的小猫咪没有的味道。它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檀香味,朋友还曾开玩笑说,月宝可能是从庙里跑出来的。
我也去过几个寺庙,但是它们都没有月宝身上这一种味道,淡雅的檀香味,独一无二的味道。
于是我松开了拽着那个人头发的手,摸索着手机,双击按亮了手机的手电筒。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愣住了。
这不是今天刚刚空降来的高富帅总裁司明河吗?
我们两两对视,司明河尴尬地松开我,我连忙打开了灯。
「司总?你怎么会在我家,而且你怎么进来的?」
我看着司明河有点疑惑地问。
不懂为什么,其实一个大男人半夜出现在一个单身女孩儿家挺吓人的,但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不害怕,我总觉得他不是来干坏事儿的。
司明河摸了摸鼻尖,看着有点尴尬:
「我,那个,我喝多了,走错了。」
「走错路能走到我家?还能把我们家密码锁给打开?」
我显然是不信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住你们家对面,今晚喝得有点多,就走错了。至于密码,我家密码是我们家猫的生日,我倒是不知道你家密码跟我们家密码是一样的。」
司明河一脸坦然,仿佛我才是那个做贼心虚的人。
「那挺巧的,我们家密码是我的生日,1220,司总的猫生日竟然也在 12 月吗?」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司明河,眼中意味不明。
谁料司明河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本疫苗本递给我,上面赫然登记着猫的生日是 12 月 20。
我没细看,瞟了一眼就悻悻地把疫苗本还回去,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为了不继续这样,我开了口。
「那既然知道是走错了,司总就请回吧,我累了。」
司明河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一脸受伤地望着我,紧接着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你这个花心的坏女人,就知道在外面摸别的猫!」
我:???
「你怎么知道我刚去喂完流浪猫?」
我回来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所有的垃圾袋我已经扔在外面的垃圾桶里了。
司明河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一股子野猫味,那么明显。」
司明河傲娇地别过头去,看起来好像是吃醋了?
我总觉得他特别熟悉,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怎么跟月宝一样?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否定了,这怎么可能呢,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司明河气鼓鼓地抱着手离开了我的家,我看他生气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我还没生气呢,我都还没怪你擅闯民宅。
我坐在床上仔细地回想,突然想起来,刚才开灯的一瞬间,看到他衣服领口里面好像有一个棕色的胎记,但是太快了,看不清楚形状。
月宝也有一个,有一个心形的胎记在它的胸口。当时朋友看到后还笑着跟我插科打诨:
「月宝啊,你是来给你妈妈送爱的吧。」
我嗔怪地瞪了朋友一眼:
「什么妈妈,月宝,我是姐姐,不要叫妈妈,给我叫老了都。」
我定了定神,收回思绪,翻看着手机里月宝的照片,伸出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月宝的脸:
「月宝,你重新投胎了吗?重新投胎后的你应该不会再想遇到我了吧。」
3.
第二天我起晚了,早餐也没顾得上吃,一路狂奔冲向公司。没办法,要是迟到全勤就没了,五百块呢!
终于在最后十秒钟,我冲进了办公室。
同事也是刚刚到,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一边抱怨着说:
「又迟到了,真烦。」
我累得说不出话,痛苦地点头,表示认同。
我趴在桌上不想动弹。
「策划部所有人,会议室开会。」
我擦了擦汗,拿起文件进了会议室,司明河一脸矜贵地坐在主位上,看到我进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今天的会开得很长,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老毛病了,小时候被赶出来后,总是吃不饱饭,胃病就留下了祸患,导致后来我三餐中哪一餐没吃就会胃痛。
会议还在继续,我脸色有点发白,额上细细地结了一层冷汗。
司明河突然站了起来,当着会议室里所有成员的面走了出去。
「你们先开,我出去一趟。」
大概十多分钟后,他回来了,走过我身边时,我诡异地闻到了一股小笼包味。
太过分了,所有员工在办公室里开会,老板居然偷偷跑去吃早餐。我咬牙切齿地想着。
「今天先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会议结束。」
司明河说道,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我如释重负,一边走向办公室,一边在手机上准备点外卖。
来到办公桌前,我愣了一下,桌子上放着一份早餐。豆浆,还有小笼包,还有我最爱的鱼罐头!都是我爱吃的,甚至是我爱吃的那个店。
我疑惑地翻看着,鱼罐头上面贴了一个纸条,很简单的一个字:
「吃。」
这风格,我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司明河,还有他擦肩而过我身边那股诡异的小笼包味。
他为什么会给我买早餐?而且还准确无误地买到的都是我爱吃的。
胃又开始抽疼,我顾不上思考,赶紧开始吃早餐。
在桌上不起眼的花盆后,有一个小小的香炉,淡淡地飘着香。
下班后,我回到家里整理了猫粮再一次出门喂猫。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就要开始下雪了,得给它们准备好这几天的饭。
夜里的风有点凉,我开着电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我蹲在路边摸着吃得正香的小猫,平时跑得最快的那五个小家伙却没来,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有些不安。
倏地,我脊背一凉,只觉得脖上有一阵风。
我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去,一根木棍重重地打在地上。
一个手握木棍的中年男子,满脸阴狠地站在我刚才的位置,身上沾着斑斑血迹,手臂上似有几道抓痕。
我惊慌失措地躲开,往前跑了几步,谁知他并没有追上来,我回头望去。
发现他用网罩住了正在吃饭的小流浪猫们,正在往上面淋着汽油,紧接着掏出了打火机,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我龇目欲裂,搬起脚边的猫粮就砸了过去。
那人被我砸了一个猝不及防,看到莫名其妙凭空飞来的猫粮袋子,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我赶忙跑过去给不停喵喵叫的小猫解开网兜。
「都什么时候你们还吃!快跑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我亲近,小猫们即使被网兜困住了还不慌不忙地吃着猫粮。
我急得直跺脚,伸手想把它们捞出来。身后忽然袭来一阵风,我条件反射地一低头,一根带着钉子的木棍从我的头上掠过。
我回头,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拎着木棍狞笑,木棍在半空中挥舞着。
他高举起手中的木棍,我躲闪不及,闭上了眼睛。
4.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我睁开眼,看到那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司明河站在了我面前,他警觉地嗅了嗅,猛地回头看向我:
「你受伤了?!」
我被他问得一愣,突然觉得手上有几分刺痛。我把手翻过来,上面有几处擦伤,破了皮却没有出血。应该是刚才过来救小猫太着急,不小心擦到的。
「没事……哎小心!」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人已经将棍子打在了司明河肩上,钉子刺破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明河眉头一皱,转身和那人扭打起来。
趁他们扭打的空隙,我赶忙报了警,转身把小猫一只只捞出来,驱赶着它们进了草丛。
和我相熟的那五只小猫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安安静静地贴着我。
警察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司明河扣在了地上。
司明河作为在场的唯一证人,此刻正在配合警察做笔录。
我蹲在路边,手上抱着两只小猫,另外三只蹲在我身边贴着我。
我愣愣地看着司明河和警察问话。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我也是在场目击证人,怎么不找我问呢。
等我回过神来时,司明河已经站在了我面前,他脸色很难看,表情臭臭的:
「你要抱着这些死猫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很凶,不耐烦地盯着我。
「什么死猫!它们都是可爱的小动物!司总,你有没有同情心!」
我不满地说着,伸手摸了摸小猫头。
我刚拿出猫条准备喂,五六只小猫突然一窝蜂地跳出我的怀里,围在了司明河脚边。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因为这些流浪猫都很警觉,我也是喂了小半个月它们才亲近我,怎么现在突然就可以这么亲近司明河呢。
小流浪猫喵喵叫着,有一只甚至开始爬到他身上。
司明河捏着那只小流浪猫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仔细地打量,小流浪猫也不叫,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切,长得也不好看。真不知道你喜欢它们什么,好好去吧。」
他说话凶巴巴的,却轻轻地把小猫放在了地上。拉起我就走了。
「哎,它们。」
小流浪猫们见我们要走,紧紧地跟住了我们的脚步,我不安地回头看着,生怕它们走到马路上。
「别跟了,自己找地方躲好,白天别出来乱窜哦,我们下次还会来的。」
司明河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很离奇,小流浪猫们好像听懂了司明河的话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我们一会儿,转身就进了路边的草垛里。
我看着司明河拉着我的背影,有点恍惚。
走到我家门口,司明河熟练地开了门。
「司总,你开我家门比我还熟练。」
我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司明河闻言,顿了顿,转头对我说:
「还有更熟练的。」
我不明所以,像个客人似的,跟着他进了我的家。
坐在沙发上之后我才明白他说更熟练的是什么意思。
司明河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我的医药箱,走过来想为我包扎伤口。
「你怎么知道我医药箱放在哪里?」
「猜的。」
我才不信,但是我也没有说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司明河只认识了几天,我却莫名其妙地信任他。
司明河低着头,认真地给我包扎着伤口。
我看见他肩上晕出来的血迹,才恍然想起他刚才与歹徒搏斗时受了伤。
「我这都是小伤,你身上怎么样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司明河闻言,身子僵了一下。
「不去医院。」
「怎么能行!出了这么多血!」
一番争执后,司明河打死都不去医院。
没办法,我只好同他说由我替他上药,他这才同意。
他自然而然地在我面前脱下了衬衫,侧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胸前的一抹痕迹,我瞳孔微微一缩。
是跟月宝一样的爱心形状。
5.
他背对着我,坐在我的面前,将伤口展示给我。
我又闻到了月宝身上那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司总,你……用的什么香水?」
司明河愣了愣,偏过头对我说:
「你猜。」
我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我又换了方向。
「司总,我看你胸口上好像有块肤色不一样的地方,是胎记吗?」
「是纹身,爱心型的。」
我给他上药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
「我的小猫也有这样一个胎记,也在胸口,你们挺有缘分的。」
「那你猫呢?」
我沉默了好久,司明河也静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过了半晌,我轻声说:
「它已经离开我了。」
司明河身子僵了僵,过了很久,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我收拾着医药箱,准备把它收起来。
司明河开口了:
「如果有机会,小猫咪是不会离开主人的,主人也不会离开他的小猫。」
我没搭话,手却停了下来。
没看到司明河坐在我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海,沉重又无力。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司明河一整天没来,我有点担心他,想给他发个信息,却发现自己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好等下班之后去他家问问。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刷到了一则新闻:
【变态虐猫男子被捕,当天被虐杀小猫五只。】
我皱了皱眉,脑子里滑过了一个念头,一瞬间又消失。我拍了拍头,总觉得最近脑子不太灵清。
我来到司明河家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司明河打开门发现是我,脸上神色不太自然,不自觉地挡住了房门内的景象。
我知趣地没有多看,管住了自己的视线。
「你怎么来了?」
「司总,我看你今天都没去上班,有点担心你,就过来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
听他这样回答,我点了点头,不想过多打扰,转身准备回家。
「哎,不是说今天一起去喂猫嘛?」
我愣了愣,回头看向他,司明河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那就一起去吧。」
我听见我的声音。那种很奇怪的信任感又来了。
八点整,我扛着一箱子猫粮打开了门。司明河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门口,理所应当地接过了一箱猫粮。
今天晚上,我们没开小电驴,司明河开了他的大奔。
喂猫的时候,司明河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倚着车门玩手机。
我一边喂着小流浪猫,一边习惯性拿出了月宝的照片:
「咪咪啊,有没有看见姐姐的月宝呀?如果有看到它,记得告诉我哦。」
小猫看了看月宝的照片,看了看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吃粮,而是开始叫了起来。
它的叫声并不激烈,好像在和我说话一样。
「咪咪,你说什么?姐姐不会说猫语啊,听不懂。」
紧接着我第一次在猫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猫转头就走掉了。
「哎!」
下一秒它带着好几只猫过来了,不知道它说了什么,它们突然间对着我集体叫了起来。
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以为它们是饿了,赶忙拿着猫粮就要添进去。
一群小猫成群结队地走向了司明河,蹲在了他的脚边,对着我不停地叫着。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从前月宝走丢的时候,我也是拿着照片一只一只小流浪猫地问。
后来找到它的时候,一群流浪猫围在它身边,对着我不停地叫着。
「月……月宝?」
我听到了自己颤抖又不确定的声音。
「……嗯。」
司明河错愕地看着我,过了良久,他好像下定决心般,回答了我的话。
我头一回发现,原来上司说话也能这么动听。
6.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荒谬。
「黎月,你为什么不说话?」
司明河开口了。
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回去再说,注意交通安全。」
回到家里,司明河默契地走进了我的家,也不隐瞒了,自然而然地走进了我的卫生间,给自己洗了脸。
他出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真的是月宝?」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司明河。
「你……你不是都问过了吗?」
司明河抽着纸巾给自己细细地擦着手,擦完之后就开始一张一张撕开。
我眯了眯眼睛,月宝以前闲得无聊,也喜欢撕纸。
「那你为什么开始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猫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人呢?」
这话好像把他问住了,司明河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说:
「在没有被人发现之前,我们是不可以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的,被发现主动暴露身份会被抹杀。」
「什么是抹杀?」
司明河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世界万物都是有规则的,违背规则的人,只有抹杀的下场。就像人类俗语中说的,阎王让你三更死,岂敢留你到五更。谁又能违背规则,跳出世界环环相扣的道理?」
我没有说话,一大段的内容砸得我喘不过气来。
司明河沉默了一下,紧接着说:
「黎月,我不是例外。是你把我变成了例外。」
我怔怔地看着司明河。
「什么叫我把你变成了例外?」
「其实任何一个被赋予感情的生物的存在,都是有它的意义的。我们相伴了十年,互相赋予对方感情,我们之间,很早以前就已经牵在一起了。黎月,你是例外,我也是例外。」
我喉咙哽了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司明河靠了过来,脑袋依偎在我肩上,轻轻蹭了蹭,就像月宝十年如一日的动作那样。
我闻到月宝身上那股檀香味,突然觉得思绪清明了不少。
「那这么说来,我平时洗澡换衣服都被你看光了?」
以前和月宝在一起的时候,它总喜欢黏着我,洗澡换衣服都要跟着,现在想来不太正常。
司明河身子一僵,从我的身上起来:
「那……这个……就,我也不是有意的,这都是迫不得已。」
「那你还可以变回月宝的样子吗?你这样子我看着怪膈应的。」
司明河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变不了,整天还说是想我,结果你就去摸那些小流浪公猫,身上一股子别的公猫的味道。」
难怪我说他那天脸色那么臭,还说我在外面玩了野猫。原来是闻得到味道,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变成月宝。」
「变不了!我现在是人。」
「好叭……」
我失落地撇了撇嘴,无趣地低着头玩着衣服上的毛球,越玩越有兴致。
司明河瞥了我一眼,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捏住了我的后颈脖,我仿佛一下子被捏到了麻筋,舒服地张开了手掌,整个人一下子就瘫到了司明河怀里。
「舒服吗?」
司明河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就这样被司明河按着,我睡着了。司明河轻手轻脚地把我放到沙发上,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镂空盒子。
紧接着他又走到了阳台,从花盆边角里摸出来一个纸包,把里面的褐色粉末倒了一些,轻轻放在了那个镂空的小盒子里。
又把小盒子放回了怀里,一股檀香味无声地飘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司明河回到我身边。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眼中晦暗不明,紧接着他把我一抱起,走进了房间。
7.
我睡过头了,睁开眼睛,身子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司明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我的身边,死死地压住了我的半边身子,此时他还在熟睡。
整个卧室都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我推了推他:
「起来啊!迟到了要上班的!」
司明河不满地翻过身子,擦了擦嘴说道:
「不要紧,我已经发通知了,全部部门带薪休假一个周。」
我:??有这好事!
「真的嘛!」
司明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翻过身子,嘟囔了一句,别扰我睡觉。
看他这副样子,我又想起了月宝从前睡觉也最烦被人打扰,每每我打扰它的时候,它就会既生气又无奈。
我有些想笑,怕吵到他,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
我没发觉在我走出卧室之后,司明河躺在床上,轻轻睁开了眼睛,一滴浅淡的泪从眼角无声地落下。
我在客厅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屋子,好久没有打扫过家里了,到处都是灰,窗帘都有些发霉了。
「你在干嘛呢。」
司明河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此刻抱着手对我温柔地笑着。
「我,我感觉家里灰有点多,就想着打扫一下。真是奇了怪了,平白无故的,哪来那么大灰呀,又不是没人住。」
我一边掸着灰尘,一边奇怪地嘟囔着。
司明河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瞬间白了脸色。
「肯定……肯定是你太懒,平时都不搞卫生。」
司明河勉强地笑了笑,我背对着他抖着窗帘,不服输地说:
「我才不懒呢,我最勤快了,我跑得超快。」
「嗯……是,你每次都跑得很快,我总追不上你。」
司明河低声说着,听不出语气。
我有点疑惑,转头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担心地问他:
「你怎么啦?要不要我给你开个鱼罐头?」
司明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不喜欢吃那个,不用了……」
我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家里现在有钱了,罐头随便吃,转身就进房间拿出了一个鱼罐头。
我提着鱼罐头走到厨房,装在了碗里,端到司明河面前时,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喜欢。
我皱了皱眉,月宝以前最喜欢鱼罐头呀。
他真的是月宝吗?
在我的凝视下,司明河艰难地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表情很不自在。我没理会,看到他吃了,我满意地进了房间。
下午,司明河出门买东西。
我继续收拾屋子,我拿着垃圾准备出去倒。却发现厨房垃圾有一个纸包包住的东西,我打开一看,是我早上做的鱼罐头。
8.
我愣了愣,什么也没说,拎着垃圾出门倒了。
倒完垃圾,我没有回家,我走出了小区。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司明河好像真的不是我的月宝,可是我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和月宝之间的那么多事情。
我皱着眉头一遍一遍地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
不知何时我已经走到了常常喂流浪猫的地方,今天的我没有带猫粮,但是上一次放在这里的猫粮却一口也没动,一群小猫围在旁边,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我有点疑惑,走上前去。
那天被司明河拎起来的小猫也在,见我过去,它转头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叫了两声。
我笑了笑,想过去摸摸它,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得我半天起不来。
路边走过了两三个行人,却没有一个要过来扶我的意思。
「嘶,好疼啊。」
我小声嘟囔着,围在猫粮旁边的小猫都跑了过来,把我团团围住。
「奇怪了,没有看见猫,哪来的猫叫啊?」
路过的一个大叔对自己的小女儿说道,疑惑地离开了。
我没有理会,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
「谢谢啦,我自己可以。」
我慢慢地站起来,坐在了路边的石堆上。
「黎月!」
我听到有人喊我,我猛地回头,是司明河。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走丢了!」
我啼笑皆非:
「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会走丢呢,小动物才会走丢。」
司明河讷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喵喵喵……」
小猫咪们不知怎么的,又叫了起来。
我着急地蹲下身子去哄它们,转头对着司明河说:
「它们可能是馋了,我没带猫条,你到对面那个宠物店帮我买几个呗。」
司明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我又一次摸出了月宝的照片:
「咪咪,刚才那个人,是我的月宝吗?月宝到底在哪?」
小猫歪着脑袋看着我,突然咬着我的袖子,把我往水潭方向拉。
我不明所以,跟着它过去。
路面积水,凝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我凑过去看着水潭,愣在了原地。
水潭上,倒映出来的,是月宝的脸。
9.
我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人的肌肤的触感,可是水潭倒映出来的,是一张月宝的小猫脸。
我回过头想叫司明河过来,我想看看他映出来的是什么样子。
他正在过马路朝我走来,旁边一辆疾驰的汽车正在加速冲过来。
我龇目欲裂,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司明河的前面,一如当年。
当加速的汽车穿过我身体的那一刻,我突然醒了,我木然地转过头。
司明河被撞出了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满地的鲜血,一个沾着血的小镂空盒子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我疯了般地朝他扑过去,大喊着叫救护车,却找不到手机,我伸手想抓住路人,请求他们打个电话。
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我才是月宝。
在那场车祸中死去的,是月宝,是我。
十年前在那个大雪夜里被捡回家的,是我;照顾了我十年的,是司明河。
我才是他的小猫,他的月宝。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我被司明河捡到,他说是在离别的时候捡到我,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
所以给我起名字叫黎月,小名月宝,黎是黎明的黎,不是离别的离。
他说我是他在黑夜里抓住的黎明。
车祸我死后,司明河无法接受,找了很多的方法,却于事无补。
在某个寺庙上香那天,走出来一个老和尚,递给了他一盒犀角香。
他告诉他,为了保护主人而死的小猫,如果一直被主人所惦念,灵魂就不会消散。
可以用犀角香找到她,也只有犀角香才可以让她意识恢复清醒,犀角香持续温养,可以让她以人的形态,再次出现。
看不见的路人,看不见的同事,只有小猫和司明河可以看见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拼尽全力,却终究没有护住我的主人。
抢救室里,那个代表着司明河生命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我听到医生叹了口气,看到他们对着司明河的身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气氛哀悼又沉重。
我跪坐在司明河的病床边,白色的床单隔绝了我与他。我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落着泪。
我该怎么才可以让你活过来。
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伴随着淡淡的犀角香味。
「阿弥陀佛。」
我愣愣地回过头,是一个老和尚。他对我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请问,是您给我主人的犀角香吗?」
老和尚和善地笑着,点了点头,像传奇画中的弥勒佛。
「既然您可以帮助主人找到我,那您可不可以帮我救救他!」
「万事万物皆有缘法,这该是他的命,你想要逆天改命,必先舍去自身。」
「我可以!只要我的主人活过来,我什么都可以舍去!」
「魂飞魄散也可以?」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看到老和尚静静地凝望着我,眼中似是悲悯:
「还不够,你的力量太薄弱了。」
我愣愣地跪坐在地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时候从窗外传来了几声猫叫,我抬眼望去,是我最相熟的那五只小猫。
「加上我们可以吗?」
为什么它们也会说话?我震惊地想着,只见它们穿过了墙壁,站到了我面前。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的新闻,那天夜里那个虐猫变态手中拿着的沾着血迹的棍子。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它们。
「你们真的愿意吗?」
老和尚看着它们,说道。
小猫们回头看了看我,又转过头对老和尚点了点头:
「我们从来没有过主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他们俩是唯一给过我们温暖的人,也是唯一保护过我们的人。」
我只觉得万分感激,不停对它们道谢。
随着老和尚的一声叹息,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只记得我被一阵金光环绕,仿佛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我和司明河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瘦弱的他轻轻地搂着小小的我,五只小流浪猫安静地蹲在旁边,我们坐在天桥下,再也没醒来。
「亲爱的主人啊,你要每天都快乐啊。」
10.
司明河番外
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医院的天花板,白得沉重。
我看见身边朋友们喜悦的笑脸,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的感动。
我看见医生直呼奇迹,感叹生命的可贵。
我看见窗外繁花盛开,阳光洒到屋子里。
唯独没见到我的小猫,那个每天乐呵呵地跟在我身边的月宝,那个我失而复得的月宝。
我抓住朋友的手,不觉什么时候眼眶已经通红。
「月宝呢!你有没有看见月宝?」
我看见朋友僵在脸上的笑容。
「月宝……不是一年前就去世了吗?」
「犀角香!对,我的犀角香呢?我的衣服呢?」
我神色癫狂,着急地寻找着犀角香,那是我和月宝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联系了。
医生护士听到紧急按铃的声音,赶紧围了过来,给我注射了一针安定。
我脱力地躺在病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落。
恍惚间我又看到了从前那个老和尚,他站在门边,对我说:
「她本因你而来,自然也该因你而去。万般因果皆是命,与其强行挽留,不如归去。」
我动弹不得,看到老和尚慢慢地离开病房,身后跟着五只小猫,还有我的月宝。
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月宝了。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回到那个曾经和月宝住在一起的家里。
自从一年前月宝死后,我再也不敢踏进来。却又舍不得离开,于是在对面高价买下了一样的房子,和这边装修一模一样。
直到我找到月宝,引导着她住进来。
我的月宝,就算变成人的形态,也是非常可爱的,她总是傻傻的,我说什么她都信。
我也很怕她走丢,每次她出门,我总会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看不见我。
直到犀角香温养了一年,她才渐渐看到我的存在,我才偷偷地进入她的生活。
我的命其实早该停留在一年前,是月宝救了我,逆天改命是要付出后果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
可她就算变成了人的形态,就算忘记了一切,却还是会在我危难之时奋不顾身地保护我。
我看到墙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我走过去轻轻撕了下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猫咪的设定是永远保护主人!」
我笑了,鼻头却酸得厉害,渐渐模糊了视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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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6 16:4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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