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的面具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白维:「……」
他僵着一张脸,肉疼的从自己脖颈上取下他最爱的大耳麦——
就在刚刚,叶京褚送出礼物的空挡,白维跟百万兄用眼神,隔空已经打了一架。
白维盯上百万兄手腕间的金表,想作为自己那份礼物送给秦思蔻。
他知道百万兄别的不多,唯独手表多,每次他们出任务,这老哥戴的手表都不一样。
作为一名商业精英,钱多表多,送一两个给小朋友应该没问题吧?
而百万兄,则跟他的好队友白维,想法一样。
他选中的是白维的项链和耳麦。
这是他评估白维身上佩戴的东西后,选出的两样价格最低的物品,且适合做礼物。
他俩都从对方身上挑礼物往外送。
答案当然是都被拒绝。
百万兄捂着金表,连连后退。
白维也死死抓着自己的耳麦,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副动我可以,动我的宝贝绝对不行的赴死神情。
然而面对笼主的讨要,白维也不好说自己是空着手来的,只能一脸肉痛的将耳麦递出去。
小姑娘下拉的嘴角终于开始上扬。
很明显,她对耳麦的喜欢,远远超过叶京褚送的领结。
「谢谢面具哥哥!」秦思蔻笑声道谢,看白维也顺眼多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便转化成疑惑:「……?」
「哥哥?」秦思蔻叫道。
只见白维递送耳麦的手,微微颤抖。
明明耳麦已经交到小姑娘手中了,他却迟迟不肯撒手,还死死攥着。
秦思蔻皱了皱眉,她眸色一暗,竟然也不恼,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白维的手指,将耳麦抢过来。
而后礼貌道谢:「谢谢大哥哥,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学着白维的样子,将耳麦也挂在自己细细的脖颈上。
白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说:「喜欢就好,哥哥也喜欢……」
或许是白维的礼物,让秦思蔻对礼物开始有了期待,她随即目光一转,看向百万兄:「另一位面具哥哥,你送我的会是什么呢?」
百万兄早就挑选好自己身上价值最低的物品。
他摘下西装袖口的一枚钻石袖扣,交给秦思蔻。
不料秦思蔻却没有伸手接。
她脸上挂着笑盈盈的表情,指指百万兄脸上的面具,语气单纯的说:「大哥哥,我想要最好的礼物,你的这个面具,可以送给思蔻吗?」
「咳咳!」百万兄被秦思蔻的狮子大开口,呛得一阵咳嗽。
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看秦思蔻,又环视我们,眼神里的震惊快要溢出来:什么鬼,想要面具,为什么刚才不要,偏偏要我的?!
可是碍于执念笼守则的要求,他也不敢直接拒绝秦思蔻的提议,一时间僵在当场,不知该不该把面具递过去。
秦思蔻见状,原本笑盈盈的笑脸,当即一拉。
她沉声道:「大哥哥,你不想把面具送给思蔻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思蔻?」
她说着,面色倏然转冷,明明刚才还是个单纯开朗的小孩子,此刻眼神一变,一股属于笼主的危险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你如果不喜欢思蔻,就不要留在这里了,思蔻不欢迎你。」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大门挥挥手。
原本关闭的大门,哐当一声自动打开。
秦思蔻歪头看向百万兄,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哥哥,你离开吧,妈妈今天也不想见到你。」
百万兄人都麻了,他欲哭无泪的看向我们,眼神在求助。
那闪着泪光的眼睛,分明是在质问。
凭什么?
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叶京褚一个领结就能过关,白维也送出一个耳麦就可以了,凭什么轮到他,这小姑娘就相中他的阴差面具了?!
这玩意儿送给亡魂,还能了得?
然而不给就会被轰走,他虽然是第一次入笼,却也明白,一旦入笼,除非笼主执念消散,或者笼主死亡,否则入笼的人都无法出笼。
而出笼的几率,当然是守着笼主更高一些啊!
一旦被驱逐,他离开这个房间,就会进入到外面的「荒芜之地」,那里存在于笼内,却又不属于笼主的管辖范畴,不会再跟笼主有接触的机会,这样的话,能不能出笼更是全靠命了……
眼看秦思蔻的神情越来越阴冷,他果断摘下面具,递给秦思蔻,道:「哥哥怎么会不喜欢思蔻呢?只是哥哥长得丑,怕摘了面具,会吓到思蔻……」
面具后,是一张干练精明的面孔。
长的就很有「精英」气质,眼睛窄长,鼻梁高挺。
一副棒子国财阀公子的气质,完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长得丑。
但也绝算不上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大众脸的缘故,我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看见过。
但仔细看看,又完全想不起来。
我皱了皱眉,脑子里越想越迷糊,干脆不再多想,紧张的看向秦思蔻。
眼下他们三个都送了礼物,就差我的了。
我不动声色的拿起那袋兔粮,等着秦思蔻过来找我要礼物。
然而秦思蔻对面具十分喜爱。
她接过面具,便重新恢复笑盈盈的可爱模样,将银色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对着我们眨巴乌溜溜的大眼睛。
「大哥哥,大姐姐,我戴这个面具好看吗?」
百万兄:「……」
他能说不好看吗?
白维也被秦思蔻讨要面具的举动吓得不轻,此刻附和了两句,便引导秦思蔻把面具摘下来。
似乎他跟百万兄都担心秦思蔻戴上面具后,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然而意外,就在白维警惕的目光中,发生了。
只见秦思蔻覆盖上面具之后,身上逐渐弥漫起一层莹莹白光。
她的怀里,凭空多了一根白色的招魂幡。
另一只手中,还浮现出一张卡片。
那是白维之前拿的引渡单。
如果不出意外,正是秦思蔻本人的。
白维:「咕噜……」
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跟百万兄相视一眼。
百万兄也咬了咬后槽牙。
他俩电光火石间,对了下行动暗号。
下一秒,俩人同时一跃而起,朝秦思蔻扑过去,嘴里还响起诡异的引渡音。
那嗓音跟我熟悉的白维全然不同,此时这声音,仿佛来自于地下阴司。
叶京褚面色巨变。
他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紧声道:「兔粮呢?快扔给笼主!」
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过一分钟。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好在兔粮一直被我紧紧捏在手里,此刻听到叶京褚的话,我扬手就把兔粮劈头盖脸的朝秦思蔻扔过去!
「思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接住!」我大叫一声。
然而秦思蔻却没有伸手接。
确切的说,她不止没接,反而还动作明显的避开兔粮,转而跟着白维和百万兄的引渡音,一起吟唱起来!
我顿时都惊了,什么情况?
这笼主不是刚死没几天吗?她能形成执念笼就已经够诡异了,偏偏她连阴差引渡的曲调都会唱了?
这不是阴差才会的内部技能吗?
在我震惊的空挡,叶京褚已经来不及多说,飞身扑向白维。
「快停下!不能引渡她!」
「她是笼主,一旦强行引渡,这个笼会有破碎的风险!到时候整个小区都会纳入笼里的世界!」
叶京褚边说,边紧紧捂住白维吟唱的嘴巴。
然而他只能捂住一张嘴,没了白维,那恍若来自地下的声音,却依然绵延不绝的从百万兄和秦思蔻的嘴巴里溢出来。
「太上赦令,引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随着那鬼魅阴凉的曲调不断从地下钻出来,我脑仁儿轰的炸了一下,一阵阵琐碎的呢喃,从四面八方朝我席卷而来。
我只感觉原本还算安静的老平房里,忽然站满了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熙熙攘攘的朝我拥挤过来,将我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我甚至能闻到那些人身上或清新,或难闻的气味。
各种复杂的味道混在一起,生往我鼻腔里钻。
我控制不住的开始干呕。
这种完全突破心理安全的社交距离,带给人的压迫感,让我头皮发麻。
整个人犹如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偏偏我挣扎着呼吸的时候,所有人同一时间,开始跟我说话。
我被吵得心神不宁,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一股异常烦躁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在我血液里流淌,让我想发火,想打人!
好吵,好痛苦。
这种痛苦我一秒钟都忍耐不了!只要能结束这种痛苦,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用力拍打耳朵,想把这四面八方的呢喃声打出去。
我甚至生出一种狠辣的想法,要不把耳膜刺穿吧。
只要耳膜穿了,我能瞬间驱赶走这些声音,谁都不能再影响我!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我只觉得手掌不受控制了一般,不知从哪抓了跟筷子,用力朝我的耳膜扎去!
不要啊!!!
我残存的理智在呐喊。
然而手里的筷子,猛准狠的戳进我耳膜……
「白希!」
就在剧痛来袭,我大脑即将被扎穿的瞬间,叶京褚的吼声猛然在我耳边炸起!
我犹如挨了一道惊雷,吓得一个激灵,人瞬间回神!
刚才竟然不知不觉,就着了道!
这引渡音竟然在操控我的意识,想让我自己戳破我的耳膜!
我吓得心头飙起一团冷汗,心有余悸的摸向自己的耳朵。
指尖却摸到一团温热的,黏糊糊的液体。
滑腻腻的。
血!
我浑身一僵,耳垂传来的剧痛,后知后觉的传递给大脑。
不是吧……
我心凉了半截。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把我的耳膜戳破了……
我看向叶京褚,眼泪哗的一下,就溢出眼眶。
我变成聋子了。
而他,依然维持了刚才的姿势,死死捂着白维的嘴巴。
只不过他下半身的 poss,此刻略显诡异。
他正在劈叉。
我眼珠动了动,或许是刚刚回神,脑子还有些跟不上趟,我脸上划过一个问号。
「你为什么在劈叉?」
我一边哭,一边问。
奇怪,我都变成聋子了,竟然还有心情问他为什么劈叉。
但这个姿势确实诡异,我循着本能问。
确切的说,他现在应该算是舞蹈动作里的高抬腿。
他一只手捂着白维的嘴,另一条腿,则高高抬起,脚尖抵在百万兄的嘴巴里。
此时的百万兄,正一脸狰狞的叼着叶京褚的鞋尖。
我:「???」
眼下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看不懂了?
我感觉自己智商有些掉线,揉了揉眼睛,将糊在眼眶里的泪水擦干净,方便观赏眼前的怪异景象。
叶京褚的嘴巴张张合合。
他显得有些着急,一直跟我诉说什么。
但我现在是一个漂亮的聋子,随他怎么说,我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叶京褚:「@¥%#……!」
他说了一会儿,见我无动于衷,眸色倏的一敛。
下一瞬,一股热乎乎的气流,便从他的方向,朝我飞了过来。
只见他嘴唇阖动,那枚挂在他胸口的金光伏邪剑,便凭空飞起来,金光大涨!
他空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御剑的手指,朝我一指!
我:……?
他好端端的,指我干什么?
该不会想削我吧?
眼瞅着那枚金色长剑嗡的一震,杀气腾腾的朝我扑过来。
我早已掉线的智商终于在危机感的包围下,强行上线!
「叶京褚,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打我啊?!」
我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脚步一顿,回过神来。
我听见了。
我刚才的喊声,清清楚楚的回响在我耳边。
叶京褚的声音也急急传来:「白希!不要听引渡音,将耳朵堵起来,阻止笼主吟唱!」
「白希!……」
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心头一沉,原来他刚才嘴巴张张合合,是在跟我说这件事!
而我刚才耳垂的剧痛,也是叶京褚为了唤回我的神志,用金光伏邪剑在我耳朵上割了一刀!
「好!」我迅速回应。
即便再怎么反应迟钝,我也知道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原来秦思蔻从一进门,就故意引我们跟她套话。
她佯装单纯,骗我们今天是她的生日,然后再自然而然的提出要生日礼物。
不管是叶京褚送的领结,还是白维送的耳麦,都是障眼法。
她真正想要的礼物,从一开始就是阴差面具!
她此时戴着阴差面具,吟唱引渡音,哪里还有之前三年级小朋友的模样。
一阵阵清澈如泉的幼稚童音从她嘴巴里吟唱出来。
只不过她唱的词,却跟白维和百万兄唱的不一样。
「太上赦令,引我孤魂,鬼魅一切,毋宁沾恩……」
「有头者灭,无头者消,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灭债消恨,庸碌何为。」
随着她的唱腔清楚地传进我耳朵里,我心头一凛,猛地愣住了!
她这是唱的什么鬼东西?
她知道自己改的词儿,是什么含义吗?
眼前的秦思蔻,依然是小学三年级的模样,嗓音也奶呼呼的。
这形象,让人本能的把她跟三年级小朋友的文化水平画等号。
偏偏她改的词,跟原词很对应,没学过几年文言文的,真不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更改歌词。
可她如果清楚歌词含义的话,现在这么唱,多少就有点欠打……
白维他们这种正经阴差,引渡别人时,唱的词是「太上赦令,引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虽然这词儿不言不白的,唱的有些模糊,但意思很清楚。
就是上级给了恩典,让我来引领你的孤魂去美好的地方安置,凡是鬼魅一类,不管你是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还是你被砍头,枪决,被刀杀,溺亡,吊死,等等死因,亦或罪行,都在我这份安置名单里,身死如灯灭,以后你清清白白一条魂,跟我走,我领你超生……
但词被秦思蔻一改,意思就成了:你的领导虽然给了恩典,引领我的鬼魂去安置,但我身为魂魄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不管我有头没头,怎么个死法,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别再白忙活,反正你们也带不走我,就我让自生自灭……
歌词改的何其嚣张。
这行为,无异于警方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嫌犯却说:来啊,抓我啊!看哪个牢狱能逮住我……
这是挑衅!摆明了要作死啊!
不对,她在改歌词之前,还刻意骗了百万兄的阴差面具,戴在脸上。
这性质就更恶劣了。
约等于嫌犯犯事,在警方抓捕的途中,设下层层障碍,引警方身入险境。
进入自己的地盘后,她又抢了警方的配枪。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杀人灭口,也没有逃之夭夭,而是提着丢了枪的警员,找上警局的大门,说:看我牛不牛,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我晃了晃脑子,感觉这波操作太骚了,我该不是还迷糊着,脑子出现幻觉了吧?
不然秦思蔻这孩子,戴着阴差面具唱引渡音,不就是公开向阴司叫嚣,打阴司的耳光吗?
我懵了,被秦思蔻的怪异操作彻底整懵了。
她这些行为,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叶京褚急的嗓子都喊哑了,他怕我听见引渡音,再被迷了心智,迷迷糊糊被引渡到阴间,不就完犊子了。
然而他在听到秦思蔻后面的唱词时,他那颗聪明脑袋,也停摆了一瞬。
下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面容一松,转头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我也循着他的目光,一起朝外看。
就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中年女人的身影,正是面色惨白的田教授!
「白希,拉住她!她是现实里的活人!」
叶京褚飞快道。
我心头一动,目光也在田教授身上划过。
确实是活人,她身上穿的衣服,跟我们入笼前的是同一身,而且她的年纪面容,也不像秦思蔻三年级时的年轻模样。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里刚刚死了女儿,大受刺激的田教授,也碰巧入笼了!
来的不是秦思蔻执念中的虚影田教授!
我快步朝田教授跑过去,在她进门的瞬间,就拉住了她的手。
她情绪不稳,意志十分薄弱。
这时候要是看见小时候活生生的女儿,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到这个笼里,再也出不去。
而预防这一点的关键,就是秦思蔻千万别摘阴差面具!
阴差面具作为阴差执勤时的必要法器,除了能物理遮盖面容,不让别人看出身份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隐身。
一般情况下,只要佩戴了阴差面具,普通人就无法看到阴差的存在。
当然,这是在外面的情况下,眼下入了笼,这些规则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我心脏跳的飞快,抓住田教授以后,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手刀朝田教授大椎骨上劈过去!
她不能再受刺激,为了避免她情绪崩溃,以后变成疯子傻子,或者永久困在她女儿的执念笼里,让她昏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
我嘶了一声,看着险些骨折的手腕,重重抽了口凉气。
疼得泪都飙出来了。
「田教授,您的脖子……怎么这么硬啊?!」
我嗓音带着哭腔。
田教授挨了我一下,面容只是略微有些抽搐,随即便垂下眼睛,看着我说:「白希,不要再试图敲晕我,我要保持清醒。」
「……」
我尴尬的抿了抿唇,瞥了叶京褚一眼,见他也一脸正色的看着我跟田教授,没有发出什么提示。
于是对田教授说:「抱歉啊,田老师,我是怕您……」
不等我解释,田教授便收回目光,看向她的女儿。
她眼底逐渐漫出蜿蜒的泪痕,道:「我知道你怕我困在这里。」
「你们都走吧,离开这里。」
「这是我们娘俩的事情,就让我们母女自己解决。」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我女儿的执念笼。」
她说着,双手忽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只见她的外套下面,还穿着一件黑色的蛇皮紧身衣。
那衣服上布满蛇鳞,犹如一件贴身的盔甲,包在田教授身上。
我瞳孔骤然一缩。
我靠,这件事儿竟然又跟柳家蛇族有关系?
难怪我刚才没劈晕田教授不说,手腕还差点断了,原来田教授衣服里暗藏乾坤!
田教授露出蛇皮紧身衣以后,咬破自己的手指。
她将指尖血沿着腹部的中线,涂抹在蛇皮衣服上。
很快,原本密不透风的紧身衣,便随着血液的沾染,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犹如打开了衣服拉链一般,从田教授身上脱落下来。
田教授将紧身衣递给我,道:「穿上这件衣服,就可以离开执念笼,你们牵着手,排成一排,从这个门一直往前走,就能顺利离开这里。」
「田教授。」我拿着冰冰凉的蛇皮紧身衣,心头涌出无尽的酸涩。
叶京褚也默了一瞬。
他终于松开白维和百万兄,将蛇皮紧身衣接过去,大致查看了下。
大约是确定这紧身衣没有危险,他将衣服覆盖在白维和百万兄身上,挨个在他们二人眼前打了几下响指,才成功唤回二人神志。
「眼下笼内出现转机,咱们能离开这里了,但是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叶京褚跟田教授打了个招呼,说我们几人探讨一下,便拉着我们几个走到离田教授母女稍远些的地方。
为了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偷听,他还将金光伏邪剑释放出来预警,横在我们跟田教授母女中间,并凝神静气,指尖调集出淡淡金光,在金光伏邪剑的剑身上绘画了些许符纹。
做完这些,他压低声音道:「现在有了蛇蜕,咱们能直接出笼,避免被一直困在笼里,但是直接走的话,阴差面具恐怕不能带走,一旦秦思蔻在咱们求援期间,学会使用阴差面具的其它功能,那解笼的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更重要的是,现在多了一个刺激笼主的危险因素。」他瞥了田教授一眼,语气发沉:「秦思蔻跳楼,故意选择当着田教授的面儿跳,还故意领了田教授最在意的数学奖项,之后跳楼。」
「这种行为,具有很明显的报复倾向,不管她是通过自己的死亡,让田教授懊悔,还是想完成田教授的心愿,而后再寻死,让自己得以解脱,都能说明她们母女之间,存在着很深的隔阂,田教授极有可能是秦思蔻寻死的主要刺激源。」
「现在刺激源也入了笼,再加上她能「激活」阴差面具,我怕咱们都走了,秦思蔻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会开发出阴差面具的其他能力,形成执念笼的「秩序破坏」,变成更危险的存在。」
「所以我提议,大家都暂且留下来,尽可能维持执念笼的秩序稳定,寻找解笼方法,当然——这件事存在巨大的风险,一旦笼主情绪崩溃,亦或是执念笼直接破碎,咱们即便拥有蛇蜕,也很难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出笼,大家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说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次,是真的危险了,我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要不要冒这个险?」
他注视着我们三个,等待我们的回答。
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选择,要留在执念笼里维持什么「秩序稳定」。
我听得一知半解,这叶京褚说话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顾及我们这些圈外小白,用的都是些专业术语,搞得我挨个问,显得我很笨,不问又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好在,刨除听不懂的部分,我理解了他的意思,就是直接走,阴差面具在秦思蔻手里,会很危险,没准还会有大麻烦。
而留下,一旦秦思蔻被田教授刺激的情绪崩溃,那我们就都得跟个凉凉。
我挣扎了一瞬,问叶京褚:「你刚才说,现在是真的危险了,是什么意思?合着之前田教授没来,就不危险吗?」
叶京褚瞥了我一眼,没有答话。
但他的表情很明显,之前他心里都有数,进执念笼,只不过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没准能顺手解开秦思蔻的执念,做件好事呢?
但现在,他心里也没谱了。
白维跟百万兄这两位「业内人士」,也听的一头雾水,显然还在状况外。
「等等,你们刚才说,秦思蔻能「激活」阴差面具?别闹了,这怎么可能?」
百万兄嗤笑一声,笃定道:「阴差面具只有通过阴司认证的执业阴差,才能激活,她虽然刚死就能成笼,是有些天赋在的,但激活阴差面具,并且没有人传授,直接学会使用方法,这就有点扯了吧?」
「没有这点信心,刚才就是拼着得罪笼主,我也不敢把阴差面具送给她玩儿……啊,你们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
百万兄说道后面,见我跟叶京褚都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他忽然声音一慌。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他说着,感觉到嘴里的异样,皱了皱眉,从嘴里吐出些许碎沙子:「奇怪,好端端的,我嘴里怎么会有沙子?」
「……」叶京褚。
我干咳一声,道:「那可能是叶同学鞋底上的沙子,刚才你不受控制的吟唱引渡音,差点把我一块引渡了,叶同学为了阻止你继续唱,就把鞋尖塞在你嘴里了。」
百万兄:「!!!」
他面色巨变,也顾不得嘴里叼过鞋子的事儿了,急声道:「怎么可能?我刚才唱了引渡音?还差点引渡活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晃了晃头,想回忆起什么。
然而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送出阴差面具给秦思蔻的那一瞬,后面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任何印象。
虽然难以置信,但嘴里的沙子骗不了人。
更何况,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骗他。
百万兄如遭雷击,额头霎时浮出一层冷汗:「怎么会这样?她竟然能激活我的阴差面具……难怪她会索要阴差面具做礼物!她是故意的!」
百万兄惊骇不已,几乎是瞬间便做出决定:「我留下!」
「是我把阴差面具送给她的,要是因为这面具闯了什么弥天大祸,我就是出去了,也不能安心,我留下来解笼!」
白维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嫌弃的呸了两声,想吐出嘴里的沙子。
见自己嘴里没有任何异常,他不解的看向我跟叶京褚,眼底隐隐期盼着什么。
我说:「你也唱了,不过叶京褚是用手捂住你的嘴巴,阻止你的。」
白维顿时感动到不行:「不愧是亲姐夫!对我果然有优待!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走,我得留下来帮我姐夫一起稳住执念笼。」
我:「……」
能不能不要再叫叶京褚姐夫,你这样我很尴尬的好吗……
我叹了口气,纠正几次没有用,此时也懒得再纠结这种小事,道:「我也留下。」
白维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会留下,你也舍不得我姐夫自己涉险对吧。」
我头皮一炸:「对你个头!我是怕你死在这,我没法跟老妈交代知道吗!」
白维撇嘴,一副你别不好意思承认,明眼人都知道的神情。
百万兄到底年长大家几岁,此刻打断白维的斗嘴,说:「既然都不走,那咱们过去吧,现在这种情况,早一分解笼,早一分安全。」
叶京褚也是这个意思。
他收回金光伏邪剑,走回去。
进屋却发现,客厅内只剩下田教授一个人了,笼主没了踪影。
田教授正坐在沙发上独自垂泪,见到我们几个进来,她神情恹恹的:「你们这是不肯走了?」
她眼睛在叶京褚身上划过。
面对这位昔日她最爱的学生,此刻竟也没了劝生的念头,只是道:「既然决定留下来,就陪我们娘俩一起生活吧,人多也好,人多更热闹,能陪着思蔻,她或许会开心些。」
说着,声音便再度哽咽,坐在一旁流起眼泪。
叶京褚环顾四周,问道:「田老师,思蔻呢?」
「藏起来了。」
田教授声音有些木然:「她不想见我,即便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执念笼,走进来找她,她也依然不愿意见我。」
「我已经知道错了,从她跳楼以后,我不吃不喝,眼泪都要流干了,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找回来,只要能再见她一面,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即便我追到这里来,她还是想办法藏起来,任由我伤心难过,也不闻不问。」
田教授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伤心和浓浓的责备。
「这孩子,心真的硬,这些年,我为了栽培她,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只想把她培养成国家栋梁,不让她的天分埋没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她就能狠下心一跃而下,死在我面前呢?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即便是死了,执念成笼,她也不愿意见我,她这是死生不复相见啊,我不明白,母女之间能有多大的仇,让她这么恨我……」
田教授边哭边呢喃。
我跟叶京褚以及百万兄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求助的信号。
三个人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安慰田教授一下。
毕竟她是笼主的母亲,身份特殊。
鬼知道她悲痛欲绝,会不会提前引得笼主心情烦躁,导致其他变故的发生?
然而我们三个都不太会劝人,看出彼此的意思后,纷纷摇头。
倒是白维,听得倒抽一口凉气,撸起袖子就要开劝。
我被他这阵仗吓得眼皮一跳,不是,你劝人就劝人,撸袖子干什么?
搞得好像要约架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路数,哪会劝人啊。
连自己妈妈惹毛了,都得靠我这个姐姐好声好气哄回来。
我吓得忙掐他的腰眼,示意他别说话。
「啊!姐,你掐我干什么!」
他疼得一下蹿起来,捂着腰叫嚷:「你不让我说,这位大妈就不难过了吗?我跟她女儿年纪差不多,虽然不知道她女儿到底在怪她什么,但就冲她刚才这一顿说,我是她女儿,我也不出来相见!」
我一把捂住脸。
果然。
越劝越糟心了不是。
叶京褚也诧异的瞪向白维,示意他快住口,不要再火上浇油。
然而已经晚了。
田教授身形一颤。
她震怒的抬起头,双目含泪的瞪着白维,怒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家教!你爸妈就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吗?!」
我用力捂白维的嘴巴,替他道歉:「对不起田老师,他是……咳咳,我家的孩子,我是他姐姐,他说话口无遮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白维撇嘴,我越是捂着他不让他吱声,他反而还来劲儿了,一边躲一边道:「得了吧,都混进执念笼了,还摆什么长辈的谱儿啊?你这长辈架子,都把你女儿的命摆没了。」
田教授教训人的声音一噎,气的浑身哆嗦起来。
很显然,白维的话,犹如淬了毒的尖刀一样,狠狠戳进田教授的心尖儿上,让她完全接受不了。
她面色陡然变得煞白,起身想冲过去教训白维。
然而这些天的水米未进,再加上伤心过度,她刚起身,便身子一晃,又摔在沙发上。
「白维!过分了!」我也没想到白维几句话能把田教授气的血压上涌,急忙扶住田教授,掐她的人中。
田教授缓过气来,一把推开我,气喘吁吁的靠在沙发上,冷声道:「你们懂什么!大人的辛苦,你们不理解,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狠心,一点点小磨难,就能舍下爸妈,抽身而去!」
「这样的孩子,养你们干什么?!我原本想,等孩子长大了,妈妈的苦心她自然能理解,到时候她会感谢我的。」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报复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可是她妈啊,我能害她吗?我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看啊!」
田教授激动之余,又哭起来。
她哭得能背过气去,全身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升,使她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血色。
我只觉得一阵头大,不知该怎么劝慰田教授才好。
叶京褚也站在一旁不说话,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田教授哭,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到哪去。
白维撇了撇嘴,面带不忿。
显然他对这位田教授,十分看不顺眼,只不过碍于我的淫威,他不敢再刺激田教授,转而在房间里重新搜索起来,说:「刚才进行到哪一步了?咱们礼物都送了,是不是接下来该吃饭了?」
「她妈不是给她准备了生日蛋糕吗?如果刚才没出岔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吃蛋糕的环节?」
白维走进厨房,开始翻找。
被他这样一翻,我也觉得有些饿,凑了过去,小声问他:「执念笼里的东西能吃吗?这些应该都是幻象吧?」
「谁说的?如果吃喝拉撒都是幻象,那进入执念笼的人,根本困不了一辈子,几天就饿死渴死了。」
白维说着,打开冰箱。
看见冰箱里的东西时,他发出一声惊叹:「我去!」
我心头一惊,以为他在冰箱里看见了什么恐怖恶心的东西,急忙后退:「小心!」
白维却伸手,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精美的餐盒,摆在桌子上。
餐盒里精心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健康食物,有各种蔬菜,有蛋白质,以及各种粗加工碳水。
这些食物种类丰富,摆盘精致,一看就是按照营养学推荐,精心搭配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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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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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礼物,也是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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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奇迹小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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