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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只想要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0650 更新:2026-06-08 13:52:44

我只想要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大病初愈,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只隐约记得,我跟上司隐婚了。

婚后他招蜂引蝶,即使瞧见我也心如止水。

谁知他却红着眼质问,「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嗯。」我笑着回。

他发疯似的将我抵在墙上,歇斯底里,「我他妈的在意!」

「我这么大个人,你真就看不见?」

1

夜里,我突兀地叫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身边躺着的人无动于衷。

我和沈宸沐是闪婚。

只因为我当时肯定他就是我消失一年的爱人。

可谁知他却只当我是个适合结婚的女人。

快再次睡着时,他忽然出声,「他是谁?」

低哑的嗓音在深夜浸了一层霜。

心跳乱了节奏,我组织着措词时,他翻了个身朝我轻笑,「千万别说,我不想知道。」

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下。

他的手臂伸了过来,粗暴地将我揽进怀里。

「既然睡不着,作为妻子不如玩点别的?」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我立马红了脸,身体有些抗拒,「你放开我,就就能睡着。」

「别动。」温热的呼吸洒在我颈侧,「完了就睡。」

他的话就像是一剂镇静剂,我真的就不再动。

感受着他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明明连亲热前戏都像极了那个人,可他看我的眼神,却是一片陌生。

2

第二天醒来。

房间干净整洁,如同海鸥飞过,立马消失,了无踪迹。

下了楼,才发现穿戴整齐的男人悠闲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

「过来吃早餐。」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掀起一下。

我蹑手蹑脚地坐在他对面,拿起面前的奶黄包咬了一口。

手里的报纸轻轻落在桌上,我下意识抬起头瞧他。

对面的人面容俊朗,眉头轻蹙。

视线却在我的锁骨处流连。

「穿件高领遮一遮。」

我脸莫名地又烧了起来,低着眉眼,含糊不清地答:「好。」

他玩弄地笑了一声,渡到我身边。

双手搁在我肩上,在我耳边低语,「昨晚叫得那么欢,现在竟然会脸红?」

「什么?」我怔愣地盯着桌面。

他却勾起一抹笑,「会给我一种错觉,觉得你很清纯!」

「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我一个字也说不出。

3

距离公司一段距离时,他将车停在了路边。

这次车子没有像往常那样疾驰而去,他摇下车窗,侧身递给我一个盒子。

「这什么?」我弯着腰问。

他手晃了晃,眉间透出一丝不耐,「自己看。」

看标志应该是价值不菲的饰品,打开来是一对珍珠耳环。

可是突然送我饰品干什么呢?

「今晚有聚餐。」

「哦。」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家族聚餐,少不了被长辈问起新年礼物,他又是不喜欢将话题绕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么做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毕竟算第一次见家长。

「听家里阿姨说你之前出过事故?」他食指点了点脑袋,「记忆出现了问题?」

神经突然绷紧,耳边出现轰鸣声。

「嗯。」我支吾地看着地面,「就有些事情不太确定。」

「就这一点上,我们还挺配!」他勾起嘴角轻笑。

「什么?」

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别迟到。」

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扬长而去。

4

进了公司,我发现大伙兴致盎然地谈论着什么。

原来他给每个员工都准备了礼物。

某品牌的四色礼盒小金条。

旁边的同事小琳拿出小镜子,开始兴奋地试色。

手刚摸上盒子,总裁办公室门突然打开,秘书许幽幽笑得妩媚,走了出来。

驼色的收腰羊毛裙,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肤色白皙。

这时小琳弓着腰,将头凑了过来,神秘一笑:「看到她耳环了吗?」

「沈总送的,早上嘚瑟了好久。」

我下意识将别在耳后的头发往下拨了拨,呼吸卡在嗓子眼。

「嗳,你这和她的是同款吧。」

我尴尬地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小点声。

她不理会,依旧声音嘹亮,「你怕什么!同款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什么意……」

「意思是你天生丽质,这耳环和你绝配!」

说完向那边一瞥,「她戴就不伦不类。」

语气里的嘲讽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许幽幽长得很好看,但是却美得很有攻击性,再加上恃宠而骄,除了沈宸沐,眼中放不下别人。

只是这番作为对他来说,可不算常规操作。

他不会送不同的人同样的礼物。

5

没想到晚上的聚餐不是和他家人。

而是和公司的中高层。

端起酒杯后的男同事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秒变成语小天才。

用小琳的话说,过年啥都没干,就想着怎么想词来奉承沈总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看着沈宸沐时,眼中的光彩却遮不住。

沈宸沐坐在中央,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嘴角洋溢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向他敬酒的人来者不拒。

一巡酒过后,他脸色愈发白,眼中却起了一层迷雾。

「沈总,我再敬你一杯。」许幽幽歪着脑袋,排除万难跌坐在沈宸沐身边。

慵懒的男人毫不避嫌,笑得宠溺,「许秘书别闹,让我歇会儿。」

许幽幽的表情定格在了空中。

视线赤裸裸地落在了他面前男人的嘴唇上。

喝了酒的缘故吧,那一片柔软红润丝滑。

「沈总……」许幽幽伸长脖子凑近他。

「卧槽,她在干嘛?」身旁的小琳惊呼。

不知为何,我却受惊般立马低了头。

空气静了一瞬。

男同事干咳声响起的同时,沈宸沐揶揄地笑了笑,「去趟洗手间。」

熟悉的木质香在我身边逗留了一瞬,随即无影无踪。

视线里,有人追了出去。

那人穿着驼色连衣裙。

6

饭局上气氛诡异得可怕。

我急需抽一支烟。

这还是我生病后学会的,学着记忆中那个人的样子。

通向洗手间的走廊里有两道身影,清冷矜贵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许幽幽娇俏地摇晃着他手臂。

本想走开的,没想到却和他望过来的视线撞了正着。

「你刚说什么?」他玩世不恭地问。

视线却落在了我身上。

许幽幽害羞一笑,「就是,就是人家想尝尝你喝的酒什么味道?」

「哦,想尝一下啊?」他温柔地笑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不该驻足,可是我迈不开步子。

「滚!」

声线低沉,透着笑,可也足够不容侵犯。

我心思堵得紧,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叶姝!」

我愣在原地。

听着脚步越来越近。

他猛地拽住我手腕,将我带了一个圈,带有侵略性的低头亲了下来。

电闪雷鸣之际,雨滴是怎样砸下来的,他现在的模样就如那般。

猛烈又急切。

唇齿相贴间,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轻嘶一声,松了手。

舌尖在唇边舔了舔,玩味地轻笑,「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我红着脸稳住心慌,「你,你强人所难!」

「是嘛?」他笑得桀骜,「那你跟出来做什么?」

手里的那根烟被捏得吐出了丝。

我却吐露不出自己到底出于何种心思。

凭着一股子傻气,没底气地喊了句,「关你什么事。」

跑进了洗手间。

7

躲掉了心慌,但没有躲掉许幽幽。

「耳环哪来的?」

她双手环胸靠在洗手台,一副讨债但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心脏没节奏地乱跳,若按照往常的走向,开口说话就该结巴了。

沈宸沐说得很对,我的胆量还不如一颗黄豆大。

但是这次不能输。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定在原地做心理建设。

我一边想着自己不紧张,就买那条痴心好久的项链,一边学着沈宸沐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关你什么事。」

她目光跟着我,不可置信地说:「我就搞不懂了。」

「什么?」我下意识接话。

镜中的她满脸不屑,「活得像个千年化石,这次是谁给你勇气了?」

我故作优雅地擦手,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神情瞥了眼她耳环。

「这个问题我不会。」

她蔑视地冲我翻白眼。

我轻咳一声,盯着她眼睛又说:「但是另一个问题现在会了。」

「耳环是沈总送的。」

我耸耸肩,故作姿态,「我不要,他死乞白赖地非要往我手里塞,哈哈,我只能勉为其难地……」

「呵,谁信!」她哼笑一声打断。

我自己都不信,本来就是编的啊。

但是现在这氛围总得说点什么吧。

我往门口挪。

都走到门口了,突然觉得应该再加上一把火。

「你不是想知道沈总喝的酒什么味道吗?」

她神色有点囧。

「反正就有点甜。」

我莫名其妙地咂巴了一下嘴,肯定,「嗯,真挺甜。」

在她愣神片刻,顺拐地逃出了洗手间。

8

「挺会的嘛!」一道慵懒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心脏骤跳,我差点灵魂出窍。

惊恐地抬眼,沈宸沐悠闲地靠在走廊墙上。

「你为什么在这?」我的脸夹带着耳尖立马红了个透。

「堵你啊。」他语气轻松愉快。

「沈总?」许幽幽闻声出现在他身旁。

赶在她说些什么之前,我一步跨在沈宸沐面前。

手不利索地挽上了他胳膊,笑得谦卑,「沈总你喝醉了呀?我扶你回去。」

颤抖着嗓音,蹩脚的演技。

他低头笑出了声,大手附在了我手背,紧紧地攥住。

大有将我甩开的趋势。

「求你?」我嗫喏着,可怜兮兮地看他。

我不会撒谎,更不会编纂着吹牛。

可是这次心血来潮的一嘴,竟还吹到了他牛蹄子上。

「求我啊?」他凑在我耳边悄声说。

我捣蒜般点头,「求你。」

他若说出实话,我真的能羞愧至死。

「答应我一件事,我……」

「可以。」我立马挺直了脊背,干干脆脆回:「没问题,沈总。」

他狐疑地看着我。

我不停地边点头,还朝他挤眉弄眼,「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回家。」

9

他坐在副驾驶。

月光爬上了他的嘴角,鼻梁和侧脸,他如夜色般安静,也如月光般皎洁。

不知是月光让他更清冷,还是他让月光更冷冽。

红灯亮起。

看着他眉头轻蹙,我竟鬼使神差地抚上那里。

「送你的珍珠耳环,仅此一副。」闭着眼的人轻声呓语。

触摸到的肌肤突然滚烫,我猛地收回了手。

「哦。」我目视前方,局促不安。

他的习惯我是知道的,对于每份感情分得很清。

送东西永远挑最好的,也是最独特的。

「所以,你刚才看着我想到了谁?」他突然看向我,眼睛漆黑发亮。

我心慌地摇头,「我没有。」

「没有?」他嘴角荡起嗤笑,「那样的眼神,你从来没有分给我半个!」

线条明朗的脸庞,现在因为动气,更加透着冷冽。

我慌张地将车停在院中,发白的手指紧攥着方向盘。

「我们之前说好的。」我颤着音,「你说过无所谓,不会逼我的,可……」

「我是说过,但你……」他带着怒气解开安全带。

发出的声响让我浑身冰冷。

「放心,我不会逼你。」

沉默了半晌,他平静开口,「各玩各的也没什么不好。」

10

第二天沈宸沐出差了。

带着许幽幽。

小琳失了魂似的盯着电脑屏幕,语气酸酸,「昨晚连呼吸都没碰到,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恐怕是。」我看着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礼盒随口回应。

「我虽然鄙视她,但想到她能摸沈总的腹肌,就让我嫉妒得发狂。」

她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哭丧脸,「你说,那是何种手感?」

什么手感呢?

就硬邦邦的,还有点丝滑……

「别想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不是我等能肖想的。」

「哦。」

我红着脸点点头。

11

三天后。

同事说沈宸沐出差回来了。

可是公司没有见到他,家也未归。

通讯账簿里,他的电话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指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熄了屏。

谁知却在公司门口见到了熟悉的那辆车。

「上车。」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倦意。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车里是否有别人在。

局促地问他,「去哪?」

「回沈家。」他言简意赅。

我慌乱地上了副驾,瞧也不敢瞧他。

叔叔和沈家生意上有往来,逢年过节也会互相走礼,但沈家老宅我从来没有去过。

和他结婚后也从未正式见过他的家人。

「需要买点什么礼物吗?」我试探性地询问。

「没那习惯。」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打着方向盘,疏离又安静。

我噤了声。

尴尬的气氛又开始蔓延开来,我揉搓着手指,想找个话题。

问他出差怎样?

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在变着法打听他隐私!

他很有边界感的。

「后面有多余的一盒茶叶,你觉得不好意思就拿上。」他音色平淡。

我回过神,慌忙应,「哦,好。」

他斜睨我一眼,「你就没别的要说?」

我立马坐直看他,「谢谢你。」

「算了,」他瞥我一眼,自嘲一笑,「能期待你问什么呢?」

「那你希望我问你什么?」

「没什么。」

「哦。」

「别再说那个字。」他突然就生气了。

「哦。」我很紧张。

他皱着眉,咬着唇瞪我。

我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拍了拍他手,「别动气,我真不说了。」

「再说一个你试试?」

「哦。」

我立马捂住嘴巴,看向窗外。

12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门铃还没按,穿着素色旗袍的沈太太就笑容满面开了门。

「小沐来了呀!」她温柔问好。

谁知热情却碰到了不为所动的冰山。

沈宸沐没有给她一个眼神,而是径直看向她身后。

「给,送您的礼物。」

沈泊明笑声爽朗地拍了拍他肩膀,接过礼物。

「哎呀,竟然破天荒地带了礼物?」

他笑容满面地看向我,眼里的情绪翻涌。

「姝儿送你的。」

沈宸沐看他笑得莫名,毫不客气地伸手要,「不要拿来。」

「这小子!」沈泊明看着我大笑,「快进来孩子,他难得认真。」

我仍旧一头雾水地看着沈太太。

余光中,沈太太却表情落寞地看着沈宸沐。

13

沈家阿姨做了一桌子菜。

真真色香味俱全。

「来,陪爹喝一杯?」

沈泊明穿着一件很平常的开衫,没了生意场上的压迫感。

反而有种老人在儿子面前讨宠的亲切感。

「不喝,要开车。」他语气冷淡。

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我碗中,拿起餐巾纸擦手。

灯光下,手指更白皙修长。

「姝儿,尝尝这个。」

沈太太很热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我。

我脸上堆满笑,感谢的词也快从喉咙里钻出来了。

可是面前却突然多出一双筷子,将肉夹到了他的碗中。

「她不喜欢这个。」

沈宸沐神色冷淡,「她也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

「恩,是。」我点头。

可立马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实虽是如此,可我不该多嘴回应。

不然餐桌上就不会静得可怕。

当我和碗里的虾大眼瞪小眼时,碗里又多了块排骨。

「这个好吃。」沈宸沐打破平静。

「哦。」我拿起筷子往嘴里塞。

目光却对上了沈泊明,他拿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难道嫌我吃相不好?

本来全塞进嘴里的排骨,又被我拿了出来。

在他的注视下,我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别在意,吃你的。」

身旁的人貌似瞪了他爹一眼。

「哦。」我又塞进口中。

「我还想要块荔枝肉。」我吃着碗里地看着盘中的,悄悄冲他说。

他将手边的汤往我跟前推了一下,「慢点吃。」

又帮我夹了块荔枝肉。

夹菜的动作温柔。

语气也柔似水。

14

回去的路上,我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他目视前方,不在意地瞥我一眼。

我盯着他俊逸的侧脸,尽量放软语气。

「就那个,你妈妈送我们东西,你为什么冷冷拒绝?」

「她不是我妈。」他声线冷冽,带着不耐。

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如锣鼓般敲响。

「为什么?」我等着他的答案。

「我没有妈。」他观察着车况,很不在意地说。

「她去了国外是吧。」我控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她之前还是知名的小提琴家。」

「你调查我?」他眼中透出狠厉。

我低头否认,「不是,就沈阿姨说的。」

沉默中,来电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显示屏上的来电者是许秘书。

沈宸沐淡淡瞥了我一眼,接通了电话。

娇滴滴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宸沐,我被人堵了,你……」

他很不耐,「有事找警察。」

然后挂了电话。

许幽幽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挂断。

「真的有危险也不一定,是不是?」我看着他脸色打商量。

他审视性地瞥我一眼,接通电话。

不给那边哭唧唧的机会,直接要了地址,随即挂断。

不是一起出差三天嘛,感情难道没培养起来。

「有话就说!」

我立马接茬,「你们不是一起去出差了吗?难道发生……」

「谁和她一起?」他嫌弃地瞅我。

我一脸难道不是的神情。

「我去谈合作,她去了清河县。」

清河县?

公司的人私底下吐槽,谁惹沈总不高兴,就流放到清河待几天的清河县吗?

那么问题来了,许幽幽怎么惹他不高兴了?

「忍着别问。」

他难道知道我要问什么?

「哦。」我点头。

是的。

他总能猜中我想法,接着截住我话头。

15

许幽幽瑟缩着肩膀站在昏暗的巷子,几个街头男子将她围在中间。

「我先报警,你再过去。」我正义凛然。

可拿起电话的手却被挡了下来。

他笑得难以揣摩,「我过去就行了。」

昏暗的灯光里,他身姿挺拔带着身痞气。

心中的一角突然出现了坍塌,接着刺痛感顺着血管爬到脑中,如烟花般在脑中炸开。

似曾相识的场景。

「叶姝,叶姝。」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边际传了过来。

抬起头,目之所及却是那张熟悉的脸。

我脑子昏沉得厉害,身子骨也发软。

我想告诉他我没事。

可是说出口的却是,「沈宸沐,我头有点疼。」

眼看着他更加慌张,完全乱了阵脚。

一边想要打电话,一边又想要将我塞进车里。

可是却一通乱抓。

「别动!」我不知口出什么狂言般冲他大喊。

他身体紧绷,真的就站定不再动。

只是静静地搂着我。

16

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如同涨潮,来势凶猛,退得也快。

「现在好点了吗?」肩膀上的手来回安抚。

「是呀,叶总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许幽幽一张脸直接凑到了我面前。

在她哀怨的眼神中,我反应过来。

立马将手从他身上撤回来,坐得笔直,掩耳盗铃般将碎发抚到耳后。

「那个,你们聊,我去抽支烟。」

不敢看沈宸沐的表情,毛躁地逃到了一个角落。

17

回过神。

许幽幽不知去了哪里,只有沈宸沐倚在车边,孤寂又清冷。

「回家吗?」我支吾地搓手。

他脾气不好,尤其是对于给他添麻烦的人。

「经常头疼吗?」他依旧看着别处,可声音却温和很多。

明知道他看不到,我还是立马摇头,「没有,今天是意外。」

「什么意外?」许幽幽悄无声息地出现,手里拿着水。

夜晚很凉,她穿得很单薄。

我犹豫着要不要脱件衣服救济一下她。

可突然间喷嚏不断,慢慢地呼吸急促,开始不停喘息。

「你刚干什么了?」沈宸沐一把扶住我冷声质问。

「我……」

我就抽了支烟啊。

「我就去买水了啊。」许幽幽颤着音回答,「顺便撸了店长的猫。」

「你他妈滚远点。」

沈宸沐脸色很难看,「她对猫毛过敏,会引发哮喘。」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若说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他能观察出来。

可是猫毛会让我哮喘这件事,连我妈都不知道。

可他怎会说得这么笃定。

他的脱口而出,说像是习惯,更像是本能。

18

从医院回到家,沈宸沐跑前跑后地照顾我。

就连牙膏都是他挤好,满脸担忧地递到我手里。

与此同时,他身上散发的距离感也异常明显。

卧室里。

他侧着身子躺在一侧,呼吸平稳,一句本该在今天就该说的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在躲着我,我何尝不是。

我思念着一个人,梦中都在喊他的名字,可那个人好像不是沈宸沐。

有时候就在我肯定沈宸沐就是他时。

可再坚持一下就会发现,沈宸沐只是长得像他而已,那些相似的事情也只是巧合而已。

我在肯定与否定之间摇摆不定,在他压迫感十足的逼迫下更持否定态度。

「他到底是谁?」

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值得你半夜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想他?」

心脏瞬间揪在一起。

「你怎么醒了?」我故作无所谓地站起身,将手里攥着的东西藏在背后。

他满脸怒气,威严可怖。

「沈宸沐,你说过不逼我的。」我不由颤抖。

他在崩溃的边缘轻笑,「是,我是说过。」

他下了床,一步一步地走近我。

起伏的胸腔,冰冷的嗓音,还有熟悉的木质香。

「沈宸沐,求你……」

他拽了我胳膊一下,就像是训练有素的盗贼那样,只是轻轻一挑。

就夺走了我视之如命的东西。

「求你。」未语泪先流,「求你还给我好吗?」

他翘着下巴,孤傲的不可侵犯。

「我想知道,若是我砸了它,你会作何反应,嗯?」

他笑得阴森可怖。

我膝盖骨发软,竟跪了下来,泪眼婆娑乞求,「不要,求你不要……」

那个物件是我的念想。

是我和他最后的联系。

若沈宸沐是他,它则是我证明曾经也与他相爱的见证。

「可我他妈就是想砸了他!」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双眼通红,「你能将我怎样,啊?!」

「我会,会……」

我嗓子疼得说不出别的话。

「随便,我不在意!」

他胳膊猛地扬起,高过头顶,是我无法触碰到的高度。

19

我绝望地闭着眼等着判决。

可耳边没有清脆声响起。

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眼尾通红的半蹲在我眼前。

「还给你。」

他将玉佩递到我面前,嗓子完全哑了。

我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接,好似他是洪水猛兽。

玉温热。

可人心好像凉了。

「沈宸沐……」哽咽着看他。

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是我贪心了。」

「那以后……」

「我们恐怕没有以后了。」

他疲惫地直起身子走了。

这次走掉,我们可能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有哮喘?」我着急喊出口。

他身子僵了一瞬,「谁知道呢?就那样说出口了。」

声音中透着无奈和自嘲。

我耳语般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这次他没有愤怒的反驳。

只是凉薄一笑,「可笑我还以为替身能转正。」

20

我和沈宸沐能结婚,是我纠缠的他。

见到他是在叔叔和沈家合作的项目启动仪式上,那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明明是人海茫茫,可我一眼就望见了他。

鹤立鸡群,明媚耀眼。

是日思夜想的身影。

我想喊他名字。

可是刹那间,我却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名字。

心里的酸涩拖着身体里的水一股脑地从眼睛涌出来。

沉重的步伐让嘴唇颤抖,他像磁场一样,让我跌跌撞撞拨开人群走到了他身边。

「你是?」

黑曜石般的瞳孔带着疑惑看向我,接着目光落在我拉着他衣角的手上。

我颤抖地依旧喊不出一个字。

只像一个哑巴那样,泪眼婆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他喉结滑动,却没有说话。

动作轻柔地拿出口袋里的方巾,轻轻擦拭着我不断涌出的眼泪。

「怎么哭成这样?」他皱着眉轻声呢喃。

我只是摇头。

他的指腹碰到了我脸颊,面前的男人没有像过去那样轻轻蹭,而是触电般撤了手。

「真是疯了。」

他突然就烦躁地说:「我明明就不认识你,可为什么……」

21

众人好奇。

我妈和叔叔赔着笑解释,我生病了还未痊愈,认错人在所难免。

沈宸沐恢复一派绅士模样,可是骨子里却透出冷漠。

仪式结束,我追了出去。

「沈燃?」

背影挺拔的男人没有一丝反应。

我跑上前抓住他胳膊,怯生生地喊他,「沈燃?」

他挑了一下眉,弯着腰打量我,一字一顿说:「我叫沈宸沐。」

我细细地看他的眉眼。

对峙中,他先失去了耐心,「别他妈紧赶着贴上来,否则我……」

我瞬间松了手。

记忆中的那个人虽然带着痞子气,但不会像他这样冰冷又充满攻击性。

「那我能看看你锁骨吗?」我鼓起勇气,红着脸问他。

他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轻笑,「凭什么?」

我被噎在原地。

「给我点好处,就让你看。」他吊儿郎当俯身凑近我。

好处?

本就生在富贵檐。

相貌和能力都格外出众。

所以他还会缺什么?我想不出。

22

我拿着他塞给我的名片去找他。

「这个你认识吗?」

我站在他公司门口,拿着一枚翡翠平安扣问他。

他只是扫了一眼,目光并未过多停留。

「别拿着个旧物在我眼前晃。」

他好像心情很差,「我没空陪你玩这个。」

我颤抖着手收回玉佩,眼泪不争气地砸在上面。

脑袋疼,胸口也疼,「你,你……」

「怎样?」

他带着不耐,「还是想看我锁骨啊?」

我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没有绅士风度来着。

顺着他意思点了点头。

「行,给你看。」

23

他带着我去了他家。

进了门就慢条斯理地剥开了扣子。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动作,看到了他的左边锁骨。

也看到了锁骨上方红色的印记。

我曾抚过那里,熟悉那片肌肤的温度。

「看完了,就回去吧。」他突然语气冰冷地下逐客令。

我低着头愣在原地。

「我是姝儿!」

「你真的不认识我?」出声才发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语气冷漠,「不认识,出去!」

我不知道是怎样走出他的别墅的,只是记得那晚的风冷得刺骨。

24

再见到他是在琵琶坊。

我一曲弹完,就看到他神情奇怪地站在门口。

「你为何会弹这首曲子?」他像是喃喃自语。

「哦,这首曲子是……」

他打断我,「紫竹调!」

既是民歌小曲,亦是爱情小调。

25

他送我回家。

没了平时的慵懒桀骜,浑身散发着冷气。

「你……」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然考虑一下和我结婚?」

我蓦地抬头看他,「什么?」

他带着一丝慌乱轻笑,「我的意思是……」

「好。」

我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立马答应。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

「你都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考虑的。」

就这样,我和他结婚又同居了。

草草的开始,注定要仓促收场。

26

第二天我打开门。

抬头撞上了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的沈宸沐。

互相沉默的打量中,咫尺的距离变得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你住这里。」他眼中满是红血丝。

「什么?」

「我会搬出去住。」

他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走,「你不用搬,也不会见到我。」

矜贵惯了的男人,此刻背影却无比落寞。

27

他不想见到我。

我就称病待在家。

可谁知却真的生病了,心悸,头疼,嗜睡,噩梦不断。

那几天世界一直很安静,连风声都听不到。

谁知凌晨时分,客厅有声响。

我胆战心惊地以为家里进了贼,瑟瑟发抖地在被窝团了一会。

最后心一横,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却看到了斜躺在沙发上的沈宸沐。

「你喝酒了吗?」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我却明知故问。

「他心情不好,喝了挺多的。」许幽幽从厨房拿了一瓶水出来。

「哦。」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你,你照顾他?」

许幽幽轻轻瞥了眼沈宸沐,「不,我这就走。」

她叹了口气将水递我手里,潇洒走了。

「别的女人送我回家了!」

本来合着眼的男人却突然睁开眼,笑得渗人,「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嗯,因为……」我笑着回。

他却满身戾气地将我抵在沙发,歇斯底里,「我他妈的在意!」

「我这么大个人,你真就看不见?」

我哆哆嗦嗦地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气息沉重,胸腔剧烈起伏,「我到底哪点差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嗯?」

我本能伸出去安慰他的手,终究没有落在背上。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还不太确定,所以不敢。」

到底是怎样的缘由,我自己想不起来,只是看到那个玉佩便是满心的酸涩。

「不敢?」他嗓音哑得可怕,「那我呢,你就没有一丝的愧?」

他放开对我的压制,跌落在一旁。

「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可我他妈还是鬼迷心窍地选择和你结婚。」

「我知道你滑过胎,嫉妒那个你为他怀孕的男人,嫉妒到发疯。」

「你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你退一步我追一步,我都……」

「你说什么?」

房间在我视线里开始模糊,「滑过胎?」

卧病在床那段时间,我是感觉到一个生命因我而结束了。

可是我妈却说那只是我的臆想。

连医生也说我只是记忆出现了混乱。

可那竟然真的是事实。

在真假之间,我像陷入梦魇中的流浪者,找不到正确的路,还被来回鞭识。

28

睁开眼。

辨认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在医院。

旁边的小姑娘手上输着液,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我想给她挤出一个微笑来着。

她却率先打破沉默,「阿姨,你终于醒了,再不醒的话,那位好看的大哥哥能哭死过去。」

「什么?」

我跟不上她节奏。

她兀自又说:「真的,他哭得可伤心了,我和我妈妈都给看哭了。」

那会是谁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迈了进来。

精致的妆容,优雅的气质,恰到好处的笑容。

「妈?」我不由喊出声。

她温声细语,「什么时候醒的?」

我躲闪着眼神,不敢直视,「醒了好久了。」

下意识地开始撒谎。

「饿了没?我给你……」

「不饿。」

我手指紧紧攥住被角,希望能得到一些力量,

「刚小朋友说,有个大哥哥哭了,那个人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她满是慈爱地握住我的手。

我目光躲闪地看她,「是谁呀?」

「沈家少爷,沈宸沐。」

我伸直背部,有点僵硬地躺到床上,心想他怎么会哭?

他可从未落过泪。

29

不分昼夜地睡了好久。

下午醒来,房间就我一人,隔壁床的小姑娘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溜下床,出了病房。

楼道里,落日余晖寂寞地铺满了一半的走廊。

在光线分割线上,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长腿阔步地正走过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

他背后是金灿灿的光,身前是清冷的白。

可那件黑色的夹克却灼伤了我的眼。

那是我生日时买给沈燃的礼物。

脚步千斤重,膝盖骨软得一塌糊涂,我站在原地,抖擞着肩膀泣不成声。

他绕过人群飞奔而来,「怎么光着脚出来了?」

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似的语气。

我拱着脑袋往他怀里钻,泣不成声,「沈燃?是你吧,沈燃!」

搂着我的人身子僵了一瞬,很快就亲昵地抚着我头发,「嗯,是我。」

「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彪哥打我的时候说你死了,是我害死的。」

他下巴搁在我头顶,用实实在在的分量告诉我真相,「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嗯?」

身体是温热,身上也是特有的柑橘香。

他还活着,真好。

但是,「我们的孩子没了,是我……」

「我知道。」他轻轻抚着我头发,「不是你的错。」

「可是……」

「乖。」他温柔耳语,「你的爱,他知道。」

32

我想出院。

可是我妈态度强硬,每天强迫我吃很多药。

我想让沈燃带着我回家。

可自从那次他来看我之后,就没再见到他。

晚上我想借一下小女孩妈妈的手机给沈燃打个电话。

谁知电话是空号。

就在我焦躁不安地在病房走动时,门房被打开了。

是沈燃,还穿着那件黑色旧衣。

他看着光脚走动的我,眼中是痛苦,「她就这样照顾你的,嗯?」

眼尾通红,声音也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慌了神,努力扯出一抹笑,「沈燃,你别生气,我有好好听话,下床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为了证明给他看,还将衣袖撩起来给他看。

「你看,手腕都没有紫印子。」

纤细的手腕白皙,只是腕骨过于显眼。

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滑,我手都盛不住那些珠子。

「我真没生病。」我有些气恼,「我们明天就出院吧,嗯?」

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他,有好多事情想讲给他听。

可他却只是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身上是木质香。

我对香味很敏感,沈燃身上是柑橘香。

只是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却是尾调独特的木质香。

我的疑问在心里打转。

他将下巴搁在我肩上。

「是,你没生病。」他语气满是内疚,「是我病了。」

「姝儿,是我病了。」

我疑惑又担心,「你为什么病了?」

「因为我把你忘记了。」

奇怪!

他明明抱着我,怎就把我忘了呢。

33

谁知他真的病了。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一旁帮忙,他也睡不着。

医生好像有些焦躁,怕他被骂。

我只好假装自己很困,让他陪着我睡。

睡前,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过于鲜活,鲜活到骨骼都隐隐作痛。

他的声音中浸着凉意。

却也缱绻。

故事是这样的。

34

怀城的雨季很长。

那天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将城市包裹在一片宁静之中。

可是城北的一家酒吧内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欢乐场。

对面跟着朋友过来玩的女生脸色微红,安静地低头傻笑。

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清新甘甜。

就像夏日的风,带着气泡水的味道。

旁边的朋友嬉笑吵闹。

可是突然间都神色忐忑地静了下来。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看到了穿着一身素雅套裙的我妈。

她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就将自己手里的包狠狠地砸到了我脸上。

我是能躲开的,但是我不想躲。

今天我输了比赛,她的愤怒不当场发泄,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一片沉默中,她将一个母亲对孩子能讲的恶言说了个尽。

她最后骂累了,嗓音低了下来,「我当初就该将你喂了狗,不至于现在……」

「你这么有本事,自己去弹呀?」我讥笑着回了句。

她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顶嘴,视线在我脸上移开,睥睨地扫了全场众人一眼。

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嗤笑,

「怎么?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还觉得自己长本事了?」

那个女生眼神依旧清澈,像是没看到她的讽刺。

可是却让我心里莫名地不快,再次顶嘴,「是,至少我舒坦。」

突然就想破罐子破摔了。

从六岁开始学琴的那天起。

我就像条狗一样被她驯化,每天的事情就是练琴。

她开心的时候要练,不开心的时候更要练。

比赛我是故意输的,不是看她底线如何。

而是想看看抵抗过后,是否还有别的路可走以及活的勇气。

「行,行。」她脸气得通红,喘着粗气大步走到我身边。

我做好了被她打耳光的准备。

可她偏偏没有,而是拿起沙发上放的小提琴,猛地向桌上砸去。

琴如命。

即使做好了放弃的准备,身体的本能却无法预料。

站起身去抓琴,可是手腕磕在桌沿。

那把跟了我多年的小提琴直接砸在了我手腕上。

面板碎裂的同时,骨头也碎了。

手没来得及缩回来。

第二下又接着砸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砸在了那位女生的肩上。

那么多给我过生日的朋友,只有她站出来。

还替我挨了一下。

一声不吭,坦然安静。

35

在充满着消毒水的医院里。

医生给我的人生方向定了型,本该将小提琴带入坟墓的,可他遗憾地说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再拉小提琴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异常平静,甚至还让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造了我这件艺术品的人又亲手毁了我。

以后她再寻死觅活地强迫我拉琴,就再没可能了。

谁知,陪着我来医院的女生却哭得不能自已。

「你哭什么?」我有点惊讶,递给她一张纸巾。

毕竟我们今晚是第一次见面。

「我想我爸了。」她眼泪汹涌地往出涌。

我顺着她的意思,尽量温柔问:「他去哪了?」

「被关了。」她哭得更大声了,「判了十二年。」

我愣住了。

纸巾用完了,她拽住我手腕,用我的衣袖擦眼泪和鼻涕。

温热的泪水让我冰冷的肌肤开始灼烫。

莫名的我有点烦躁,出声轻斥,「没完了是吧?」

她摇头,哑着嗓子说:「不好意思,水喝的有点多。」

36

我不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

她却猜出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的我,只是说我将她送上车。

就能将今天的情谊还了,我照做。

我们各自回家。

失了联系。

本以为此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鬼使神差地再次走进了那个酒吧,意外地见到了她。

可却被一个认识的人截了胡。

陈铎坐在一堆人中间,衬衫松散,桀骜不驯。

「嗳,宸沐,这么巧?」他放肆轻佻地瞥了一眼我,拿起酒杯朝我摇晃。

迈向她的脚步收了回来。

我笑意傲然地走向陈铎,没有和她打招呼。

不想让陈铎知道我认识她。

他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眼中无性别,心中无规则。

余光中,她好像认出了我,视线不断地朝这边看,我故意转过身挡住陈铎的视线。

不一会儿,她走了。

可是下一秒又走了进来,点了一大瓶酒开始猛灌。

37

她喝醉了。

一个穿着紧身裤的男生不怀好意地坐在她旁边搭讪。

她只是安静地低着头,不笑不回。

就在那个男生手开始不安分地撩他头发时,我已经莫名其妙地走到她身边。

陈铎嘴角噙着笑,笑得意味深长。

我递给他一个轻佻的眼神,想要将她送回家。

可是不知道她家地址,她又醉得不省人事。

最后,只好将她带到我租的地方。

喝醉酒的她不哭不闹,只是吐个不停。

弄脏了我的衣服,床单和被套。

我一边嫌弃地操纵着洗衣机,一边想就当还她挡的那一下了。

38

第二天都快中午了。

才听到房间有动静。

推开门,看到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衣服发呆。

「醒了,就来吃早餐!」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我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是你家?」

呆萌的样子有点好笑。

我顺嘴回她,「难道是天桥底下?」

饭桌上她认真地喝着粥。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忍不住说:「以后别再去酒吧了,不安全。」

「那我能去哪里找到你?」她小心翼翼地问:「这里吗?」

「我们很熟吗?」

我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她呆呆地看着我。

「我找了你好多次,若能见到的话,就该是好多次了。」

我问她:「为什么找我?」

她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我想告诉你我有多惨。」

「有多惨?」我故作轻松。

「上周六我妈结婚了。」她努力保持镇定地说:「那天我爸也自杀了。」

她总是能让我哑口无言。

而且心底还会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摸摸她头的冲动。

「为什么想告诉我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她拿着纸巾毫无形象地擤鼻涕。

而后一本正经地说:「就想告诉你,我比你更惨,但我还想活着。」

瞬间脊髓冰冷。

她看穿了我。

38

吃完饭。

我将她赶出了家,她得回家。

她站在门口,绽开点点笑意,「我叫叶姝。」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她显然不满意,歪着脑袋又问:「那你叫什么呢?」

沈宸沐三个字都到嘴边了。

又被我吞了下去。

「你没必要知道。」

在她错愕的眼神中,我冷漠地关上了门。

39

日子过得昏天暗的。

在酒精的麻痹中,我妈去了国外,顺便还发了朋友圈。

她说:「废物,就该自生自灭。」

当陈铎将这句话在夜店大声读出来时,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只有陈铎笑得前仰后合。

「好笑吗?」我转着手里的酒杯问他。

他脸了笑意,嬉皮笑脸,「别生气,只是开个玩笑。」

「是吗?」我笑着将手里的杯子砸在了他头上。

酒水混合着血液从额头往下浸染开来。

我耸耸肩,语气轻松,「别生气,只是开个玩笑。」

在座的人静若寒蝉。

陈铎一手捂着头,睚眦目裂,最终一声不吭地走掉。

惊弓之鸟们也纷纷散场。

就在我酒喝得差不多,想要离开时。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端着酒杯坐在我旁边,手很不礼貌地搭上了我的肩。

「滚。」我下逐客令。

他不情愿地收了手,可他不仅没走,还开始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我没了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后,将一张纸塞到了我手里。

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笑着咬唇看我,手再次搭上了我的肩,「这个可是好东西啊。」

我重新塞给他,「不需要。」

他身子僵了一瞬,笑得邪乎,「别人需要呀。」

我冷笑,「你如何觉得我会做。」

他笑得阴森森的,「因为你他妈够冷血,没人性没束缚,这生意才能做得心安理得,赚得盆满钵满!」

40

我站在悬崖边。

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才好。

可又不甘心直接跳下去。

是应该感受一下跌宕起伏的人生,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

所以拨出去的那通电话从单纯的举报变成了申请。

那晚起,我有了一个隐秘的身份。

是线人也是中间商。

我想寻求刺激,想将他的生意连根拔起。

然后看看他脸上会是何种神色。

是否是他说的冷血。

41

三天后的深夜。

那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将我送到了小区。

可谁知却迎面撞上了叶姝。

「我等你好久了。」她步伐轻快地走向我。

像一朵灼灼青莲。

待看清我身后的人时,她明显惊了一下,立马垂下眉目。

「哟,这谁呀?」

那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大家都叫他彪哥。

「走了。」我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拽着叶姝的手腕往里走。

躲过了陈铎,却偏偏碰到了他。

「好好享用哦。」身后的人粗俗地大笑。

叶姝瑟缩着肩膀,低头不语。

42

进了门。

她安静地窝在沙发上。

满腔的怒意和指责压得我喘不过气起来。

忍着性子问她,「为什么大半夜地来找我?」

她受惊似的抬起头。

答非所问:「你别和那个人一起玩,他看着不像好人。」

我瞬间哑了火,不明白她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那个人我见过一次,他对一个女孩子拳打脚踢的。」她声音打着颤儿。

「什么?」她为何会碰到。

她往我身边挪了一寸,带着恐惧说:「我在一家咖啡店工作,那个人是我们店的客人。」

她见我愣神的片刻又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

就为了这件事。

她一直徘徊在小区门口?

「你住哪?」我随口问了句。

「员工宿舍。」

她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但现在回去太晚了,能,能在你这借住一晚吗?」

满脸期待。

「不行。」我冷言冷语。

43

可她不仅住了一晚。

而且还搬了进来,成了我的室友。

我十万个不愿意。

可看到她哭我就没了脾气。

她宿舍是男女员工混住,半夜喝醉酒的男员工耍酒疯,将她的门砸得震响。

她委屈巴巴地说自己害怕。

莫名其妙地就说了不介意的话,我给她找房住。

「你房间不是空着一间吗?」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搬你那住。」

不是商量的语气。

「不可以。」我义正词严。

她歪着脑袋不解的样子,「你放心,我不怕你的。」

感情她觉得,我是怕我自己。

44

同住一片屋檐下。

可是我们的交集并不是很多。

可是自从住进来后,她主动承担了我的晚饭。

刚开始是从外面带饭,后来是自己上手主动做饭。

但是不管是色相还是味道都一言难尽。

偏偏她每次都会拿期待的眼神问我这餐到底如何。

做饭应该是有底线的,可她无下限。

索性我接了她的活,每天备好晚餐等她下班。

饭桌上,她对我的手艺一通瞎吹,问我可以给家里添置些东西吗?

房子里东西确实不多。

或许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显得太冷清了。

我随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失策了。

我完全低估了一个女生的购买力。

她换了家里的窗帘,挂上了新的灯,买了懒人沙发。

厨房更是不用说,各种电器买了个齐全。

后来还让人送来了跑步机。

我问她:「跑步机买得起,房子租不起吗?」

她很认真地点头,「嗯,那东西我不需要,所以没钱。」

「你确定这逻辑是对的?」我试图和她理论一下。

可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想要把喜欢的东西摆在你家里。」

后来,家里的各个角落确实都是她的东西。

我警告她,东西绝对不能进我的房间。

她保证绝对不会。

可是悄无声息,一只公仔莫名误入了。

后来是各种摆件。

最后发圈找不到了,她就会来我房间找。

奇怪的是竟真的能找到。

45

慢慢地一切变了。

以前不能接受的那些东西还是不能接受,可是她大刀阔斧地在我的世界开出了一条道。

成了唯一的例外。

看到男同事送她小礼物,莫名地会送一个更好的给她。

开始期待她下班,享受和她独处时间。

我告诉自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可是她自带一个能量场,带着我陷进去。

她生日那天。

我们都喝了酒,清冷的灯光洒在她脸上,光洁的脸蛋像是刚剥好的鸡蛋白那样。

瓷白又鲜嫩。

鬼使神差地我凑近她,牙齿轻轻啮咬了一下她的脸。

拉开些距离,见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接着双手捧住我的脸,轻声呢喃,「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我有点忐忑。

想着是逾越了。

可她的手没有放,反而蠢蠢欲动地靠近我,「那你应该亲我这里。」

说着她凑了上来。

嘴唇柔软温热。

像她本人一样。

46

若说之前不想将自己的人生活成一个定点,追求跌宕起伏的曲线。

可那一夜。

我萌生了和她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我想收手,可是和我搭线的那个警察拜托我再等等。

这一等,事情靠开始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那天晚上。

彪哥说有庄大单子,保证能给我惊喜。

我一边敷衍地应付,一边看着盯着聊天页面。

晚上她没回家。

没有回我信息。

酒过三巡,脑子沉得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

迷糊之际,好像看到了叶姝,她坐到了我身边,脸红扑扑的。

47

在众人的嬉笑中,我们离开了。

心里轰塌了一角,竟不敢抬眼看她。

很怕那个人是她。

凑近她确认,味道是她的,脸的轮廓是她,头发的长度也是。

她不断地喊着自己热,一个劲儿地想要解开衣服。

脸的温度滚烫,蹭在我的脖颈,炸了个干净。

48

她熟睡的时候很不安分。

眉头皱巴巴。

本该是像春天般充满生机的女孩子。

可是却在满是荆棘的路上跋涉。

睫毛轻颤,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是迷雾和警惕。

她直愣愣地盯着我看,彼此之间只有声声作响的心跳。

「幸好是你!」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笑意在嘴角轻轻绽开。

桃花是如何在绽放的,她现在就是那般模样。

粉嫩又娇羞。

我压着心里的紧张,故作轻松地笑:「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也笑,毛茸茸的脑袋往我跟前拱。

「知道。」声线清脆,叮咚作响。

「那你不觉得我坏人?」

她咯咯笑,「我还怕你觉得我是色鬼。」

单纯得像清澈的湖。

闪着波光。

49

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彪哥不知道。

可是他看出了叶姝对我不一般。

所以他使用下作的手段将叶姝骗过来送到了我身边。

为此事,面上我还是装作很感激他。

可他却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她的身边不能有危险因子存在。

我一边继续和他进行交涉,一边开始准备收手之后的生活。

之前是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度过漫长的白日和黑夜。

现在因为她,打心里衍生出了一种幸福。

开始期待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50

离任务结束还有三天。

那天,天乌沉沉的,云变得沉重,像是要从天际掉下来似的。

我在外面和警方商讨。

三点五十分,收到了叶姝的信息。

姝儿:你要当爸爸啦。

姝儿:四个月大,医生说现在胎儿稳定。

这两条信息就像一道惊雷,春雨落下,全身细胞复苏。

全身的血液一下冲到了脑门。

手指颤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

想奔跑,想呐喊,想告诉全世界。

更想亲吻她。

51

那阵兴奋还在发酵。

手机提示音响起。

却收到了陈铎发的一条信息,是个视频。

我没打算点开,他和彪哥生意上出现裂痕,开始互相不对付。

现在他也是瓮中之鳖。

可谁知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你的女人被彪哥的人跟上了,看样子是要照顾她一下。

锣鼓喧嚣的细胞在一瞬间熄了火。

天地安静了。

视频中她去的那家私人医院的一个中高层领导,就是整个链条上不可缺少的一环。

她出了医院大门,就被一辆车跟上了。

不管是谁在作祟,都不重要。

我颤抖地发信息给林铎,求他护她安全,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和我接头的老警察也往叶姝的方向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可是迟了。

彪哥先是发了一段视频。

叶姝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汗水混合着血液,黏糊糊地粘在脸上。

可是一个男人的脚还在不停地踢在她腹部。

她依旧安静,没有哼出声。

只是眼神成了灰色。

彪哥:若不停手,身上的东西保证卖得一件不剩。

我做了线人,就是想将他铺开的那张网连根拔起。

我参与他的生意中,有了个化名叫沈燃。

52

「那个彪哥……」她脸色苍白,似是被痛苦缠住了。

我心疼得厉害,「死了。」

她又战战兢兢地问:「那个老警察呢?」

「牺牲了。」

那个警察及时赶到,救了她。

只不过是一命抵一命。

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她的情况也很不稳定,记忆会出现错乱,嗜睡的症状还在持续。

我思绪万千,看着她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她懵懂地抬起头问我:「你都记得这些,可为什么偏偏不记得我?」

全身血液沸腾,我完全傻了。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你在讲自己的故事。」她轻轻笑开。

我记得所有的人和事,可唯独忘记了她。

再次重逢,我也没有认出她。

可是心底的声音在呐喊,就连骨骼都在叫嚣,我应该和她结婚。

那是使命,也是天意。

本能的习惯和下意识的举动让我觉得,应该是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

我去找医生,他说是大脑的防卫机制在起作用,因为害怕,因为恐惧。

所以在事故之后大脑机制选择了忘记。

可谁知她病得更严重。

她只是记得她有一个深爱之人,关于他的样子,甚至连眉眼都记得。

可是她却忘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沈燃也叫沈宸沐是吗?」

「嗯。」

我道歉,「对不起,那个时候想告诉你真名来着,可是怕……」

「没关系,我知道。」

历经坎坷,记忆混乱,可她再次坚定地选择了我。

可是由于我的原因。

让她不能确定,我就是我。

53

春天快来了。

糖葫芦的甜腻味跟着风儿四处嬉闹。

她穿着一件橙色的开衫坐在窗前发呆。

「沈宸沐!」声音带着点哑。

「在。」我走向她。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公园里一个孩子在蹒跚学步。

「我们的孩子若是健康出生的话,应该早就会跑了吧。」

「嗯。」我嗓子肿胀得疼。

我亏欠她太多。

她拉着我的手轻笑,「你不要觉得愧疚,好吗?」

我点头,「知道。」

她说了好多次,不用觉得对她有亏欠,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现在我们都平安了。」她手里拿着那枚平安扣。

被捧在手心的平安扣是老警察送她的。

在她第一次去医院检查时。

那个老警察恰好也在那家医院调查。

他告诉叶姝,那个平安扣是他求来的,保平安很灵的。

那个时候胎儿极不稳,她需要那个东西。

她笑着收了,告诉老警察她打算给孩子取名叫沈恙。

寓意无忧无恙。

孩子,丈夫,警察叔叔都要无忧无恙。

沈恙。

也是她梦中都在喊的名字。

55

今早。

许幽幽递了辞呈。

紧接着她就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往桌上也放了辞呈。

我瞬间就慌了,失声问道:「我哪里做错了,改行不行?」

她睁大眼睛奇怪地瞅我,「不行。」

脑子飞快运转,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衣服洗了,花浇水了,也没说她东西乱丢。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立马认错。

她脸色缓了很多,「既然知道错了,下次还帮我吗?」

所以我应该回答什么?

我试探性地轻轻摇了摇头。

「嗯,这就对了。」她踮起脚尖摸了摸我脑袋,「工作出错,你应该打回来让我重做,而不是自己帮我改,知道了吗?」

「知道。」我讨好地朝她笑,「那辞呈?」

「你签字吧,我要去创业。」

话语铿锵有力。

56

具体要做什么,她神神秘秘地不让我知道。

只是经常出去勘察。

还买了好多资料,独占了书房,上下班似的卡着时间看。

今天她打电话给我。

声音听起来软软的,兴致不是很高。

她懒洋洋地问:「你今天忙吗?」

早上开会,下午见客户,还要敲定项目。

「不忙。」我脱口而出。

那边有些雀跃,「真的吗?那我们出去玩吧。」

我不由得轻笑,「想去哪里?」

「想去看桃花。」她思忖了一下,「或者走远一点,你说呢?」

「你想要去哪?」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想要?」她轻轻呢喃。

「嗯,你想要?」

她笑,「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

「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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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7: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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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所思在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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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清泉石上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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