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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乌衣派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879 更新:2026-06-08 13:52:46

乌衣派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现在我是一丁点都不愿意搭理她。

乌衣派轻易不会出现的,就连爷爷以前也说过,他们在近代以后是很少会抛头露面,可今天竟然会来香港参与这件事儿?

还有,十几日以来的骨灰盒是他门送的么?

在历史上很少会有红门齐出的大事,我看过青衣序记载,最近一次还是在万历四十八年的红丸案,因为李可灼进献仙丹,泰昌帝朱常洛死于非命的事情。

再到近代以后,乌衣派更是销声匿迹,今天的出现又怎能不奇怪。

说起红门切口的红门四句诗:

朱门红罗锦绣袍,

青龙玉佩戴金刀。

飞龙腾入凌霄殿,

乌龙擒月九重渊。

青龙指的是青衣派招牌金刀,此法器非金非银非铜非铁,哪怕到了现代过安检都不响。

飞龙则是红衣派,他们是隐藏在皇帝周围的高手,也是锦衣卫当中的佼佼者。

乌衣派做着阴间的事儿,所以需要下九重渊,门内有一样法宝名叫『擒月』,能伤人魂魄,差遣游魂野鬼。

封建社会入了红门都要姓刘的,这就好比出家为僧都姓释是一个道理,只到了近代才没那么多的规矩。

现在我有点渐渐反应过来了,赶情杜家是拿我来顶雷的,他利用青衣派不受邪法侵扰的特点做当头一炮。

因此我也更加好奇牧师的身份,一个好端端的茅山术士改行信了耶稣,也不怕祖师爷抽死他。

刚刚避过了骨灰盒,谁知道对方又来了新的手段。

半夜休息的时候被滴滴答答的水声吵醒,一睁眼,杨小姐不见了,起身找了一圈,走到浴室的时候,发现她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担心她闹了撞客,我赶忙打起精神。

一般来说,鬼怪附体害人会在短时间导致人有怪力,如果按照科学点解释,是灵体刺激人的肾上腺素,导致分泌格外的旺盛,进而力气大于常人。

但只要找准罩门打过去,泻掉阴气,闹了撞客的人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任你摆布。

当杨小姐转过身的一刹那,我现在应该叫他杨先生。

他有了喉结,嘴角也长出胡子,很慌张的看着我说:「我,我,我变成男人了!」

我说:「你本来就是男人。」

「不!我是大明星..我是大明星…帮我找到那几个人,杀死他们,牧师说过,只要最后吃了他们,我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他癫狂的看着我。

一想起他曾经所做的恶行,我心里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强烈厌恶感!

当即,我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杨小姐吐了口血,趴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厌恶道:「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威胁我,你以为我会让你活下去?」

突然,杨小姐猛的起身,他目光痴痴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单手缓缓的抚摸着镜片说:「这个样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猛的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啪」的一声,镜片粉碎,还未等我去阻止,『杨小姐』随后握起了镜片,对着自己喉咙狠狠划开,鲜血随之喷洒的到处都是。

眼睁睁看着杨小姐死在自己面前,不对劲儿,他不可能不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就在我发现卫生间被割破掉喉咙的布娃娃时,心里一紧,妈的,这是中了降术,到底谁进来了?

吴莉死了,杨小姐死了,六个人生死之间的角逐,代表我已经被淘汰,这说明属于我的游戏已经结束!

恰巧在杨小姐死后,房间的大门被人踹开,冲进来两名黑衣人举枪便打。

千钧一发之际,我连续翻滚躲在了沙发后面,随后立刻打了报警电话,但却提示我是空号!

黑衣人左右包抄,我大喊道:「你们是谁!」

他们当中有人说:「游戏结束,你可以去死了。」

那个王八蛋真是卸磨杀驴,狭窄的空间,按道理我已经没有退路,任何术法在面对子弹的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玛德,老子三灾六难还没到时间,今天必是阳寿未尽!

还未等这句话吼出,『噗』的一声响,一位黑衣人倒在沙发上,他被弓箭贯穿了脖子,我赶忙起身,只见另外一人被飞刀插在喉咙里。

「安全了,快点走!」

我愣了愣,虽然现在事态紧急,可对方说话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 20 多岁的样子,手持弓箭,身穿青衣,当场我试着问:「你姓杜?」

「四爷让我来救你,快点走,离开以后再说!」

没错,这帮挨千刀的混蛋竟然也来了!

我赶忙起身,跟在对方的身后,边跑边骂:「你等着一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飞速跑出了酒店,门口还停着一辆汽车,姓杜的带我上了车以后,踩着油门飞驰而去。

开车的过程中他还频频向后看,确认安全无误,深吸了口气说:「张明是吧?我叫杜海朝。」

「打死你个潮种!」我气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怒道:「次奥,你打我干啥!」

我说:「打你?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现在想弄死你!」

他嘲讽道:「你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没有杜爷我救你,你混蛋早就死了,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特么打我?真不知道你们北派到了你这代怎么没落到这步田地。」

我说:「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能像现在这样么!每次与你们见面都准没好事儿,他们是干什么的?」

仔细打量,杜海朝梳着中长发,还是个偏分,有着三分像汉奸,七分像特务的脸型,一说话鼻孔会不由自主的向上扬,坦白讲,他与电话的声音一样可恨,每次对视,我都有种和他拼命的感觉。

他说:「他们当然是一个邪恶的组织,老爷子不近海,派我身为杜家五百年才出的奇才来帮忙。」

「你帮忙?那我干什么的?」我疑惑的问。

杜海朝阴险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升起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你?你当然是炮灰啊。」

「炮灰?」

「就是那种专门用来送死的,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房间里的布娃娃是我放的。」他猛的一脚刹车。

这次没系安全带,我好悬没撞在玻璃上。

杜海朝继续说:「为了能引蛇出洞,我只有杀掉姓杨的,再由你完美的去做诱饵,十分钟过后你会受到追杀,而且,我已经把你的行踪泄露,现在快点跑还来得及,这座山很大,那些混蛋绝对不会放过你,但你只要拖延他们七天,我就有把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盯着杜海朝那欠揍的脸,现在就算是再笨也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与杜家分不开关系。

牧师作为表面上的操纵者,他的背后也一直有人在想办法算计他,所以,杜家是看上了我的金刀,有金刀在手,身处任何险境也不会受到邪法伤害,这样以来,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下手。

杨小姐一死,按照牧师的游戏规则,将会面临游戏的终结,不仅仅一分钱拿不走,还得把命留下。

他递给了我一个包裹说:「这里面有口粮,你得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以你张家的实力,躲个七八天问题应该不大。」

我恶狠狠的说:「你等着,这事儿结束后,我特么非得去杭州!」

他摊开手:「我代表老杜家上上下下,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临下车前我还不忘打他一下,自此被迫背着小包进入大山。

由于不受邪法的侵扰,牧师派来捉我的人采取最为直接的方式,就是来加大人手去搜山。

但我并没有按照杜家的方式去做,凭什么让我给他们吸引火力?

正义虽然要紧,但也绝非是牺牲我一个人,而且,越跑越心惊,来者的人数不断增加,他们大都一身黑衣,甚至每次都会有两三个人配着枪。

幸亏香港有九龙宝地之称,多山多水,想要藏匿也并非是难事儿,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狗鼻子做的,当我躲在山脚下休息,吃着廉价的压缩饼干,突然冲来了一大群人。

我撂挑子就开始狂奔,后来被撵的滚下山坡才逃过一劫,在连续三天的东躲西藏,如果不是跑的快,恐怕当场就要被他们给弄死在大山里了。

绝境之下,我想起随爷爷在大兴安岭学过的手段,先是捕捉了一只小燕,没有铁锅改为火烤。

寂静的大山里传出阵阵虫鸣,架起小燕反反复复的烤着,火光辉映,照亮周围不足十米的范围。

利用符文祭祀,画请灵阵法,深更半夜在密林里召起了山魁。

待被烤熟的香味儿开始四处飘散的时候,丛花乱树频频舞动,微弱的阴风轻抚,我脊背的汗毛瞬间乍起,我是第一次尝试自己去召山魁,而爷爷也叮嘱过,在没有可以自保能力时,千万不要随意去用。

当前形势危急,如果继续被围,性命堪忧,何况,我也不想坐以待毙,只好尝试一下。

过了不一会儿,树丛里走出一位身穿淡黄色破衣的老太太,她拄着拐棍,皮肤好似干枯的树皮,瞳孔呈淡黄色,神态凶狠,与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说:「你想要么?」

老太太点点头,又将手伸出来,当即,我撕开很小的肉丢给她,老太太好似小狗似的张嘴接住,吧嗒吧嗒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再次伸手来要。

「帮我找个人。」接着,递给他杜海朝的头发。

最初揪杜海朝的头发,是我打算请个术士帮忙落降,不搞出人命,也得让他拉稀拉的起不来,但没想到却在山魁这儿用上了。

老太太很不乐意,继续伸出手。

我说:「你不帮我找人,东西就不给你。」

「呲….!」她突然张开嘴,露出一对儿凸起的獠牙,长牙五爪的飞身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抽出金刀斩向她的手臂,老太太被迫格挡,趁势起脚踹她心口,当她倒下的时候,跟上去利用膝盖压下,金刀顶在她的脖子,我知道,现在只有一次机会,因为山魁是根本杀不死的。

大怒吼道:「到底答应不答应!」

老太太神色阴晴不定,僵持的时候,她点点头,可就算如此也不能放松,因为山魁是最不讲信用的精灵。

利用红绳拴在她的脖子,再将杜海朝的毛发给她,等老太太吃到肚子里以后没多久,她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出绿色的液体。

不一会儿,那些绿汁蒸发为雾气,并化作淡淡的人影。

山魁指了指它,意思让我跟上就可以,待影子飘飘荡荡的向前时,我松开山魁紧追而去。

在漆黑的夜色里穿山越岭,越走越荒凉,之后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根儿下。

周围坟茔若现,零星的还见到上吊者所用的白绫,浓浓阴雾弥漫,那影子却始终不紧不慢的在前面带路,从天黑走到天亮,敌人却再也没跟上我。

等到山里雾气散去,眼前所见是一处古老的教堂,它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没有道路也没有任何的车辆,但却有许多人在门外排队等待进入。

山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我引来,那杜海朝必然就在里面,跟着人群一起进了教堂,发现大厅十分宽阔,大小至少能容纳数百人,周围随处可见耶稣雕塑与图案,七彩格子制作出的棚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轻柔的音乐阵阵回荡,每个人都保持着安静祥和。

第一次参与到这种隐秘的聚会,可杜海朝在这儿干什么?

大约过了有半个钟头左右,教堂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坐满,远处的高台上,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雕塑,音乐声停止后,有位身披白色长袍的牧师走出,他一手十字架,一手抱着圣经,步伐稳健的登上高台。

牧师语气浑厚,神圣的说:「我的孩子们,欢迎回到神的怀抱。」

「阿门。」

我将头压得很低,就怕被人认出来,之后,牧师又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上帝会降下洪水冲刷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信神者才可永生,我们是神的孩子,忏悔掉所有的罪孽,相信天父会原谅我们的。」

上百人同时呼唤道:「求主宽恕我们的罪恶。」

周围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就像是被完全洗脑了似的。

牧师又说:「我们成功选出了真正的圣女,她可以诞出圣子,让吾主降临凡间。」

随后,一位打扮圣洁,头戴修女服的女子被人们簇拥而出,当她站在高台时,我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正是吴莉给我的照片当中的其中一人么,她好像叫..叫李秋雪。

紧接着,又有修女推着一辆餐厅用的推车走到高台,上面摆着玻璃罩,牧师负责主持打开,里面一个个盘子里装的是血淋淋的内脏,甚至有的还在跳动。

牧师让女子去吃了那些东西,她没有任何的反抗,机械化靠近后,徒手抓着往嘴里面塞,她没有理智,癫狂如兽,面部、身上、双手沾满了血迹,但却仍旧不停,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脏器生吞。

白色与鲜红的交织,圣洁与魔鬼融合,在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丝毫有人性的闪光,木偶,没错,我脑子里浮现的就是木偶两个字。

而当做完了这一切,牧师则在数百人的面前,撕烂了她的衣服!

紧接着,她单手重重的把她的压在桌子上,嘴里面念念有词,站在女子身后不停地侵犯,直至当一切停止的时候,李秋雪却早已半死不活。

「你是神的恩赐,你是天父的圣母,来,来,让圣子诞生拯救这个世界!」

牧师神态癫狂,用她沾满血的双手缓缓的抚摸着李秋雪的肚皮,渐渐的,她的肚皮长出许许多多的眼睛,并诡异的开始眨呀眨,肚子也是越来越大!

在场中所有人随着一起祈祷,牧师站起身说:「让我们一起恭迎圣主的降临,今天将会是记载史诗的一件大事,阿门!」

李秋雪的肚皮持续变大,皮肤浮现出的血管密密麻麻,就好似是散开的蜘蛛网,狰狞可怕,而且,那无数双眼睛渐渐充起了红血丝,此等诡异的一幕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屏住呼吸不敢放松,周围的人皆双手握拳祷告,牧师在高台上拿出一把刀,像是准备给李秋雪来个剖腹产。

结果,在他动手的前夕,头顶上的七色格子玻璃窗炸裂,许多特种警察从天而降,「砰砰砰」三枪示警过后,警察大喊,让所有人趴下,与此同时,大门、窗户、被人猛的踹开。

接连有无数的防爆警察捧着武器冲了进来,眨眼之间,便将教堂重重包围了。

警察用粤语大喊,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也猜到肯定是要求缴械投降。

我混在人群里躲避,见牧师却并不死心,他坚持用刀划破了李秋雪的腹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圣子,当那一刀下去,她肚皮开始『哗哗』往外喷黑血,莫名的阴寒席卷整个教堂,可当她倒下之后,腹中并无胎儿。

牧师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宛如魔鬼般放肆的大笑,有的队员不吃这一套,举枪便打。

当牧师死后,所有的信徒好似受得了失心疯似的,眼睛发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在他旁边李秋雪的尸体竟然不知何时化为枯骨。

我顿时回想起牧师定下六个选拔者的事情,当中杨小姐吸食脑髓,吴莉养的是胎鬼,需要吃人心血,自然是属『心』。

其他人我虽然不太熟,想必也是与五脏有关,这样以来,常年吞噬的怨念就会储藏在体内,今天全由一个人吞下,等于补足了五行之气,同样也融合怨气,以母体养魂,那些枉死的鬼魂将会如猛虎般跃出牢笼。

当机立断,拿出速效救心丸瓶子,倒出一点噶粉擦在眼角。

眼前的一幕让我大为吃惊,教堂里弥漫着无数的阴魂野鬼,他们纷纷趴在那些信徒的身侧。

人身体有三盏灯,当三盏灯燃烧的时候,鬼怪是不得靠近。

像喝大酒、贪女色、赌博、身体弱、将死之时,三盏灯都会变得特别微弱,可在教堂里的信徒们,他们的三盏灯随着刚刚的一阵阴风卷过,竟然被拔的干干净净。

怨鬼附体后,那些看似柔弱的普通人,立刻拥有强大的力气,特种警察开始频频被打飞。

这是由于人若被厉鬼附体,三灯必灭,刺激肾上腺素,导致在短时间力气暴涨。

上百人的教堂里教众们彻底的疯了。

我所想到是『行尸走肉』这部电影,所有的人失去了意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受到反击的警察开枪,在场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害怕,继续杀人肯定不是长久的办法,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机,突然有位身穿黑衣的年轻女子出现。

她留着金色的波浪的头发,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身材显得格外修长,不过,她腰间的红绳证明了她的身份。

教堂里阴风大做,桌椅乱飞,频频的哀嚎声与满地的鲜血,让眼前宛如地狱般恐怖。

黑衣女子让防暴警察后退,自己则不慌不忙的在后腰拿出一根儿骨头制成的笛子,缓缓的吹奏之时,被撞客后的男男女女纷纷倒地。

隐约中可以看到,开始附着人体的鬼魂皆聚集在了黑衣女子的近前。

笛声悠扬不散,我从没听过这种曲子,可它却出人意料的深入心灵,甚至有一种难得放松的情绪。

紧接着,教堂外面又进来了两名僧人,他们分别手持木鱼、宝塔。

俩僧人进来以后坐下念经超度,木鱼敲击声,犹如指引鬼魂离去的明灯,无数的鬼影伴随声音被宝塔吸取,阴风散去,一切也都归于平静。

而周围只有我一个人还是站在当场,心里有些疑惑,到底是不是应该配合的倒下?

防爆警察陆陆续续的抓人,当要抓我的时候,女子出言制止道:「这个人不用,是一伙的。」

等所有人离开的差不多了,我问:「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人,不是个男的么?」

「他是我哥哥,你叫张明?」

玛德,果然是在暗算我,愤怒的看向远处说:「杜海朝呢?叫那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女子反问:「他说你会拖延七天,怎么三天就来了?」

感觉她话里有话,我就问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拖延七天?

「糟了!」女子有些紧张。

我还挺疑惑,难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追问之下,她说,原来她哥哥是卧底,杜海朝与他里应外合追击领头人,包括我在内,一共是兵分三路,我负责吸引对方火力,黑衣女子负责抓牧师,杜海朝与她哥捉牧师的大佬。

我说:「那我提前暴露又怎么样?现在不也正抓着呢么?」

女子急了:「你个害人的混蛋!」

她猛的推了我一下,搞得我一脸懵逼,看向两位僧人,迷茫道:「二位大师,怎么了?」

「不知不知。」俩和尚同时摇头。

她说:「你青衣派不是擅打斗么,快,陪我去救人,要是我嫂子出了事儿,都是你的责任!」

我说:「你这人有病吧,我又不认识你嫂子!」

女子气得的眼睛通红,像是真着急了,而我还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儿。

我忙说:「得了得了,你先别哭,我陪你去,陪你去还不行么!」

人家倒是没有感谢我,反而还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这点很令人不爽,但她人长的真的是太漂亮了,我不满的情绪自然淡了很多,而且,如果不是女子流利的普通话,还以为是混血儿呢。

跟着她一起离开了教堂,许多的警察正忙着抓人,我们俩跑下了山,上了她黑色轿车后,问她叫什么?

「苗苗。」

我顺势问道:「好名字!有男朋友没有?」

她愤愤道:「张明,如果我嫂子因为你遇害,我饶不了你!」

「话说清楚,跟我有什么关系,杜海朝就给我两盒廉价的压缩饼干,连口水都没给,让我去大山里躲七天,我躲三天就把他们甩了,厉害不厉害?」

苗苗大声说:「按照原计划,我哥会在第四天入山捉你,借机假死救人,可你今天却出现在教堂,这将会与那些被杀死教徒的时间对不上,灵同教得知后一定会怀疑内部有奸细,我哥也会失去逃离的机会,但我嫂子还在他们手上,万一露馅,我哥或许没事儿,可我嫂子一定会死的!」

苗苗的话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行驶过程中,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我才试着搭话,问她灵同派是干什么的?

她反问道:「你知道新约派么?」

「当然知道,全国最具危害的十四个危险邪教之一,最初在香港创立,现在总部应该在台湾,创始人是梅绮。」

由于我父亲曾经就是追查邪教的警察,导致我也对这方面有过调查,梅绮是 1923 年生于北京,原名叫江端仪,14 岁进入电影圈。

而从小饱受病痛折磨的她开始信奉教会,经常考究圣经,意图在圣经中挖出不一样的真理,一开始她只是个信徒,后来在五七年拍电影时,当中有一个跳海的镜头出了事故,梅绮跳水后好久都没有浮上来,岸边的人都以为她死了,可谁知道她竟然能在波涛翻涌的大海中安然无恙的走出。

从那以后,她退出演艺圈,开始成为真正的传道士,四处宣传教义,曾闭关 200 天写下一部名叫《生命证道集》的书籍,对主流教派产生冲击,63 年在香港创立以后,65 年又到台湾,规模发展的格外迅速。

并且与台湾的洪三期、左坤自称为先知,但教派中的教义非常极端,宣称要推翻人的国度,建立众神国度,是典型反人类组织。

自从梅绮去世后,教派由她女儿接替,当想要带入正轨时,组织内部产生不同的声音,引起大分裂。

苗苗说:「灵同派就是新约教三大派系之一的圣灵派,分别有主教、牧师、审判长所构成,我哥哥在灵同派担当第三审判长,如果你继续外逃,明天我哥会借机抓你脱身,可现在计划都被你打破了,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事情泄露之前救出我嫂子!」

我无辜道:「我觉得你应该赖杜海朝那个王八蛋,是他没把事情说清楚。」

苗苗时时刻刻都很紧张,这种情绪在不知觉中感染了我,本想着安慰她几句,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坐在副驾驶,车速飞快,越看身旁的她我越觉得好看,别说什么男女之间需要时间培养感情,一见钟情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胡说八道。

「苗.苗苗,你知道去哪救人么?」我又问。

「港口,明天所有的人将会离开香港。」

追问下得知,因为主教知道香港政府要抓他们,所以,灵同派会把核心家属转移到台湾,今天夜里还会组织推翻人类的极端行为,防暴警察持续抓人,红门也是高手尽出。

她又说:「我哥哥肯定会在教主身旁,至于那些家属会由女狼蛛、胭脂婆婆负责看守,你是青衣派,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听她说完,我怎么觉得不对味儿呢,什么叫做高手尽出?

我没去,怎么能叫有高手!

疑惑的问:「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我们也不知道你会来,杜海朝说请了个炮灰帮忙调虎离山。」

若不是需要在女性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真是要气炸了,赶情那王八蛋是真把我当炮灰了!

我感慨道:「他那是嫉妒我的才华,阴险啊,太阴险了,幸亏我遇见了你,要不然就要被杜海潮那个王八蛋给算计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男朋友呢?」

「这是私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大家一脉同枝,我关心下也是理所应当啊。」我说。

「你有心情关心我,不如关心怎么搞定她们俩,女狼蛛与胭脂婆婆都是精通邪法的术士,乌衣派鬼降之术难以起到威胁,你要最直接的方式杀死她们俩,我可以帮你搞定守卫,但必须要抢在政府动手之前把人救出来。」

苗苗的语气很激动,感觉她好似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但这并不妨碍我打算追她,乌衣派常年与鬼神打交道,身体不会散发特有女孩子的幽香,但她的神秘与美丽,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三灾六难还需要六年的时间,如果我要是连恋爱都没谈过,那岂不是人生一大遗憾?

所以,还是尽可能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我问:「可以聊聊,你说的两个人到底是干嘛的?」

苗苗说:「她们俩是灵同派的审判长,女狼蛛本名叫阿丽亚,是香港与马来西亚的混血儿,灵同派主教洪坤四年前在马来西亚宣道时候,偶然间与她相识,不知道怎么给挖到教内…。」

听着她的缓缓讲述,我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世间最害人往往不是鬼神,因为鬼看不见,人心却最难测,所以,很多时候懂邪法的术士才是最该杀的。

别看青衣派虽然不学邪法,但我们仍然有自己一方面的独特本事。

听着苗苗的讲述,我心里也始终跟着盘算,阿丽亚是马来西亚的巫师,17 岁曾与当地一位很有权势的土著结婚。

谁知道结婚后,丈夫对她百般虐待,动辄打骂,甚至将她送给朋友玩弄。

阿丽亚渐渐不再反抗,接受了这种生活,每次被丈夫推出去,都是来者皆是不拒。

这种日子持续三年,当地爆发了一场非常可怕的瘟疫,许多男子皆皮肤生出蛛网,眼睛里冒小虫子,频频呕吐出夹杂着腐烂液体的寄生虫,细心的人发现,死去的皆为男子,而且全部与阿丽亚有过亲密关系。

原来,她曾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一位巫师,巫师收她为弟子,把阿丽亚放置于装满狼蛛的坛子里,每天都要被蜘蛛换血。

据说术法大成后,她变得格外美丽,生活作风问题却仍旧没有改变,但阿丽亚有一个规矩,但凡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最后结果通通是要被吃掉,虽然都知道她的规矩,可每年仍旧会有大批不怕死的人前去。

我说:「另外一个呢?」

「胭脂婆婆也很邪,谁也没见过她长的什么样。」

「戴着面具?」

「不是,胭脂婆婆最大的本事是偷脸,她有一种胭脂香,只要擦在年轻的少女擦在脸上,对方的面皮便会脱落,胭脂婆婆则会变成对方的样子去害人,你对付她们有几成把握?」

「一成也没有。」我摊开手。

苗苗有些激动:「什么!你是在逗我么?」

我说:「不是我在逗你,而是你压根儿就没有对我说实话,听你的意思,灵同教三位审判长,女狼蛛、胭脂婆婆都是不可多得高手,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去帮主教,反而去看守一些女眷,所以,我觉得你在骗我,并且,你还要求一定要在警察动手之前救走你嫂子,我现在觉得,她恐怕不仅仅是你嫂子吧?」

气氛短时间有点沉默,苗苗有几次欲言又止,一切如我所料,她的眼神飘忽,完全不似去救人坚定的态度。

所以,不管是不是故意瞒着我,感觉都不是很好。

车窗外树影匆匆,香港的道路我也不认识,看她那么熟悉,想必应该也是在当地生活了很多年。

但是不要紧,我能接受异地恋!

我说:「其实呢,你救的是你嫂子还是你妹妹都不重要,只要他不是你男朋友,我救谁都行,而且我只有俩目的,第一个、打的杜海朝他妈妈都不认识他,第二个、你做我女朋友!」

她反驳道:「我又不认识你!」

我继续咄咄逼人:「佛说,上辈子五百次的回头换来咱俩今生副驾驶的缘分。」

她不耐烦的说:「打住,如果我要是开出租车是不是和谁都有缘?」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苗苗不仅白还漂亮,烫着波浪卷,身材纤细,比当初在学校看刘雨涵还稀罕,所以,我就是打算追她,哪怕她是香港总督的女儿也不要紧,谁让心里的小火苗已经被点燃了呢。

「苗苗啊,给哥来个痛快点的话,我救你嫂子,哪怕把你哥也救出来也行,干掉那个什么什么教主,你做我女朋友!」

「就你?你要是那么有本事,还会被人撵的满山乱跑?」她不信任的上下打量。

现在已经可以料定,那个『嫂子』对她很重要,我趁火打劫的说:「你先别管我,就问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可不管了,明天坐飞机去杭州找杜老四算账,假如你嫂子真出事儿,可别怪我!」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终于点头答应,如果把她嫂子救出来,她哥哥安然无恙,可以考虑和我认识认识。

心里面干劲儿满满的,天黑之后,我们停靠在海边,下了车会闻到很浓的鱼腥味儿,许许多多渔船有规则的密集排列,形成了浮岛,当浪花打过,所有的船只会随着起伏摇晃。

她催促道:「快点,速战速决,早点找我嫂子,再去救我哥哥!」

我指了指数百艘渔船,很迷茫的问:「你让我救人,人呢?」

苗苗说:「自己找啊!青衣派不是最擅长追踪、藏匿嘛,连个人都找不到,还想追我?」

我无奈了,茫茫大海,上百艘渔船,虽然天黑了,可找起来无异是大海捞针。

而且,苗苗还是一问三不知,无奈之下,我说:「你嫂子叫啥,我要真名。」

苗苗说:「陈宝莲!」

名字感觉有点熟,好像是个电影明星,但还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难免有些愣神的时候,谁知苗苗赶忙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我更迷茫了,我想的人?她怎么知道我想谁?盯着她的双眼,苗苗好似特别尴尬。

不过,人怕逼[bí],马怕骑,说明咱们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挤一挤就出来的。

我说:「真是没办法,带我找人,你居然还不知道人在哪,逗我呢?」

她尴尬道:「我真没骗你,因为所有的计划被打乱,我只得到消息,人在渔排屋。」

追踪术这方面的活儿,我爷爷没教我,他说了,现代是科技化信息时代,谁还用老办法找人?

何门何派也要学会与时俱进,老古董的东西懂一点得了,该抛弃也得抛弃。

但爷爷教我一门绝技,此法施展时,身体脉门不能碰针锥之器,每次过后还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深吸了口气,望着茫茫大海,当苗苗期待的看我如何使用追踪术时,我则扯着脖子大声喊道:「陈宝莲~陈宝莲!阿丽亚!你们在哪啊!」

「你疯了!这样会被你害死的!」她气急败坏的推了一下。

我说:「别怕,为了追你,我打算把家底给你漏出来瞧瞧,为什么我打杜海朝那个王八蛋,他不敢还手,还有,我得提醒你一句,北张南杜西夏东齐,以张家最为擅武。」

缓缓的脱下了衣服,赤着上身,待月光照撒之时,利用金刀在胸前划下『金挂符』。

她吃惊道:「你竟然懂挂术?」

飞了个媚眼,苗苗立刻不正眼瞧我,挂术虽然厉害,却也有着弊端,比如只有在使用的时候才会有效果,而且极其损耗精血。

当代网络游戏中有一句话叫『开挂』、『外挂』,其意便是互联网中的挂术。

我从小是借命而生,可爷爷教我修习青衣派法门,将五脏六腑内气相通,挂术早早已经初成。

不仅仅是我,历史上也有很多名人修习挂术,赵子龙便是其中之一,他在长坂坡杀曹军七进七出,浑身上下毫发无损,也是挂术的缘故。

宋朝名将杨再兴曾率三百骑兵迎战金国十二万大军,斩杀金兵两千余人,若不是被金军放了数百箭射死,恐怕不一定会杀多少人。

连续的大声喊,浑厚的嗓音穿透各处,当一眼看到船屋里窥视的人之时,我快速一跃,连续踩踏船只,极快的速度冲上渔船。

一脚踹开渔船的大门,没等看清周围,对面便迎来是一棍子。

徒手格挡之后,顺势起脚踹了过去,击中时,就听『砰』的一声,木制的大门破裂。

闯入一看,发现里面一共有六七位女子,而看守的却就只有两个人。

我问:「陈宝莲呢!」

「你究竟是谁!」男子惊慌的问。

「你别管我是谁,说不说,不说我杀了你!」金刀顶在他的脖子。

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忠义英烈之人,他说陈宝莲最中间的位置,具体在哪,他也不清楚。

那些女子各个抱拳祷告,毫无任何逃离的意思,时间比较紧急,我又一次冲出了船只。

月黑风高,周围四面八方又跑来十多个青年,他们各个拿着棍棒。

体力开始有点吃不消了,挂术也是分强弱的,古时候哪个武将不是从小习武,培养精血,所以精血越多挂术持续越久,比起古人,我还是太弱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来者不拒,不论是反应力,力量,速度都有着很高的提升。

就这样开始在船只上进行追打,待当他们当中有人掏出枪,危急时刻,苗苗用镜子晃了一下,对方立刻没了直觉。

有她辅助,一切更是水到渠成,这时候揪起一个人继续询问时,苗苗却指着远处一搜红色的大船说:「一定在那里,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张明,快去帮忙救她!」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比如我现在已经很疲惫,但心里却仍然有着干劲。

等好不容易翻上了甲板,第一眼竟然看到桅杆上挂着的是招魂幡,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沾满了糯米粒。

心里微微一沉,难道说有人在此召水鬼?

突然,船的另外一侧闪烁精光,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双怨毒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在紧紧的盯着我。

隐藏在黑暗中的诡异双眼,忽然在转瞬间消失不见,难道是幻觉?不对,我绝对不会看错,刚刚的确有人在盯着我。

这时候恰巧船只随着波涛摇晃的有些厉害,桅杆顶端挂着红灯笼忽明忽暗,回头望去,大雾不知何时已经降下,浓浓的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

我扯着脖子,大喊『苗苗』的名字,无奈只是石沉大海。

趁着挂术还在,打算速战速决,但这艘船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边沿位置遍布许多的鱼篓,几乎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紧靠在船边。

「哗哗」的水声击打船体,摇晃之时,整艘船的边沿挂满了箬叶竹好似鬼手般飘飘荡荡

此叶子在南方是用来包糯米粽子用的,当然,今天这种场合它们肯定不会是为了纪念屈原,而叶子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便是封五毒!

五毒的统一说法,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

每年的端午节,认为五毒开始肆虐,多数地区会在阴暗处洒石灰、喷雄黄酒等等,以求消灭五毒,驱秽气。箬竹最大作用是秽气,等让五毒不得靠近,但凡是两面性的,箬竹沾血必招厉鬼。

一张张冰冷的脸在海水中浮现,此时此刻他们竟然将箬叶竹当做了绳子,待人影纷纷出水的一刹那,我的脊背都是凉的!

赶忙转过身,桅杆上的灯笼照亮了甲板,只是那些个上来的人也没有主动找我,他们反而都趴在地上开始捡糯米粒。

待当我打算踹开船舱冲进去的同时,谁知道船舱的大门竟然开了。

迎面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暗红色的连体布裙,头上戴彩色头巾,语气惊讶的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不管是谁,能在这儿出现肯定是敌人,何况,我今天本来就是踢场子的,把刀亮出来了,严厉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救陈宝莲!」

「你是他的人?」

我疑惑的反问:「谁?」

她又说:「如果不是,你可以等一下吗?」

「什么意思?」

我被彻底搞蒙了,女子用手一指,顺着她指的反方向看去,甲板不知何时趴满黑色的蜘蛛,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甲板,就算如此,仍然不断有顺着鱼篓钻出的黑影。

待蜘蛛吃着带血的糯米时,那些鬼魂也纷纷的消散一空。

风平浪静过后,女子轻轻的吹了下哨子,蜘蛛又一次爬回了鱼篓。

头皮微微发麻,这要是来咬我,那岂不是彻底的完了?

我说:「你叫阿丽亚?」

她很直接的说:「是谁告诉你,陈宝莲在这儿?」

心里有种预感,她好似是在拖延时间,握紧了刀:「把人交出来!」

「你带不走她。」

「杀了你总可以!」

青衣派对妖是必杀的,可对人却始终尊崇法律,绝不越权,当机立断,我一脚踹了过去。

她抢先向后退了几步,双目圆睁,突然张嘴,吐出一道蛛网扑在了我的脸上。

本能的用手一抓,非常的黏腻,无论如何也擦不掉,凭借着缝隙,发现阿丽亚不见了。

随着肩膀传来的酥麻感,蜘蛛触手上毛钩挂在衣服上,而那种黏黏的蛛网越来越多,再过一会儿,我怕是要真成了蚕蛹。

忽然间想起,对啊,她若是蜘蛛,接下来必是要吃我脑髓!

趁着手还能动,举起金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

舌尖为一身阳气之精华,对抗此等邪魅,阳气的确可以起到作用。

而且,在古时候的青衣派可要比现在危险多了,到了近代我们家,绝不能成了「黄鼠狼下豆鼠,一辈子不如一辈子。」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印在骨头里的耻辱!

头部突然遭到重击,强烈的震荡感令我险些昏倒,真的感谢挂术没破,否则今天就完了。

粘液迫使无法转身,我起手跃过头顶扎向身后『噗』的一声没入其中,触手瞬间退散,我在第一时间向前飞扑,双腿同时后蹬,与阿丽亚成功分开。

原地翻滚了几圈,稳住身体只见到她躺在地上,脸部被我刚刚捅出了个窟窿,奇怪的是,阿丽亚的腹部竟然鼓起的很大。

她倒在地上翻滚哀嚎,就好似即将要临盆一样,双手也在拼命挠自己的肚子,将衣服挠破了之后又是肚皮,隐约看到她的皮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痛苦的对我说:「快点救救我,把哨子给我。」

刚刚的打斗导致哨子掉落在地,可看她的模样,我是明白了,怪不得刚刚会表现那样淡定,原来是有事儿啊!

那些蜘蛛回到鱼篓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虽然不知道阿丽亚到底要做什么,可我是正,她是邪,自古正邪不两立!

将哨子捡了起来端详片刻,上面有许多米粒大小的符文雕刻在上面,掂量了一下,望着她期盼的神色。

我说:「想要啊?自己去海里捡!」

对着船外狠狠的丢出,阿丽亚当场崩溃的大嚎:「啊啊!」

同时,她的肚子也随着嚎叫声变得越来越大,犹如吹起的气球,终于,当「砰!」的一声巨响,她被炸得粉碎,内脏同样也飞的到处都是。

之前回到鱼篓里的蜘蛛再次爬出,它们疯狂的爬向阿丽亚的尸骸,甲板上到处挥洒血迹竟然随着蜘蛛的出现,开始一点点的被蚕食干净!

继续下船舱,刚到了底部,有一位身穿长袍的漂亮修女跪在床上,她手握十字架,叨叨咕咕的好似是在祷告。

谢天谢地,人总算是没事儿,外面不知道苗苗怎么样了,我是真着急,赶忙上前抓住她的手。

被打断祷告后,修女反问我是谁?

我说:「跟我走啊,你不是陈宝莲么?我是来救你的!」

奇怪的是女孩儿有些抗拒,继续问道:「为什么要跟你走?」

「为什么?我要拿你换女朋友,快点走,你小姑子在岸边等你呢。」

她仍然不动地方:「小姑子?什么是小姑子?」

我无奈道:「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啊,小姑子就是你老公的妹妹。」

「老公?天啊,我是神的女儿,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上帝会惩罚你的。」她虔诚的道。

我又问:「你走不走?」

「不。」

举起手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拳,打昏过去,扛着就往外走,玛德,只有这样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快速出了船舱,海面上不知何时,雾气已经散了,甲板上阿丽亚的尸体被密密麻麻的覆盖,眼看化为枯骨。

赶忙跳下了大船,顺着渔排喊苗苗,不一会儿,她对我挥挥手:「我在这儿。」

笑眯眯的把人给她扛过去,我笑道:「亲爱的,看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怎么样,现在算不算半个男朋友了?」

「我哥你还没救出来呢,不算!」她没个正眼看我。

我说:「对了,这个女孩儿是你嫂子?」

她说:「怎么了?我哥与她是在灵同派认识的。」

我反问:「不对啊,可她说不认识你。」

她着急道:「可能我哥没提过我,好了,快点走吧,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与她对视时,我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唉,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为什么我就找不到女朋友呢?上回喜欢一个,成了别人的,这回又喜欢一个,竟然还不是人,玛德,难道真得度过三灾六难才能找到爱情么?」

先她能精准的找到事发地,而且还要求在警察来之前把人救走,这点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尤其那些特警明明很听她的话。

而杜海朝让我躲七天,必是为了能够调走一部分人,好为他提供接下来事情的方便。

等刚刚杀了阿利亚之后,那种预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陈宝莲说她没有老公,阿丽亚又曾莫名其妙的怀疑我是某个势力的人。

所以说,当苗苗在教堂见到我之后,临时打算抄所有人的后路,以便提前能带走陈宝莲。

我说:「既然你了解青衣派的特点,更知道我懂挂术,当挂术施展之时,百邪难侵,对付奇门术士更是天生的克星,你想利用我帮你杀了阿丽亚。对了,如果猜得不错,你应该是那个胭脂婆婆吧?」

她仍旧是十分无辜的看着我,茫然道:「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伤心啊伤心,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所喜欢的类型。」

连连感叹了几声,苗苗这回不再狡辩了,她双眼中淡淡清澈的光泽变得浑浊,整个人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她说:「那又怎么样呢?把她给我!」

「我很好奇,修女到底是干嘛的?」

「这些与你无关。」

「哦?那样的话,我是更不能放手了。」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变成了敌人,我已经打算化悲痛为力量,之前她自己也说过,胭脂婆婆会在杀人后将胭脂涂抹在他人的面部,取面皮为己用,也就是说,苗苗应该是死了。

正当我打算把她擒住时,突然,她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严厉道:「你的挂术的确厉害,但是,能挡得住子弹么!」

挂术并非刀枪不入,只是皮肤会在受到击打时变得坚硬。

抗子弹是不可能的,一枪打来,哪怕少林寺的金钟罩都不好使。

我很自然的举起双手道:「你请随便。」

事情已经渐渐明了,牧师找杜家的时候,其实他们早已经开始调查灵同派,由于牵扯出的犯罪团伙太大,当有人意外去找保镖的时候,特意找到我来参与到整件事情当中,更多的意思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像牧师所说,灵同派是个很庞大的组织,而且其中的结构非常严密。

所以,我刚到香港遇到小女孩儿鬼魂害我,再到梁警官的事情,皆是由乌衣派动手。

微凉的海风在冷却我的内心,虽然一开始被她所迷惑,幸运的是关键时刻能够清醒过来,当对方扶起修女之时,我又问:「能不能告诉我,苗苗死了么?」

彼此相对了半晌,这件事儿真的很重要,因为,我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冷哼道:「你还真是色心不死。」

我问:「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相信又如何,这张面皮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如果你要,我可以送给你。」

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却使我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那种被耍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因为她有枪,我当即边选择跃跳下了海水,游向靠近岸边水下,悄悄的浮出,紧贴在船体等候目标,呼吸逐渐归于平稳,甚至可以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这一刻,我是猎人,而她则是猎物!

红衣派是古代锦衣卫的延续,青衣派是江湖挂子门收编来的正规军,乌衣派是修习鬼道之法的术士。

三派都受刘伯温收编点拨,各有所长,而青衣派最擅长的是『猎』。

潜伏暗处,伺机而动。

明月高悬,海面上也并非漆黑一片,除了呜咽的风声吹散了死寂沉沉以外,甲板上没有丝毫的动静。

我几乎紧贴着船底静静的等候着,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可以清晰的感知清楚。

僵持了至少快两个钟头,挂术有了渐渐消散的势头。

因为身体机能的休眠,导致自身有着尸体般的温度,足以骗过一切感知。

直到胭脂婆婆带修女迈过渔船的一刹那,我猛然出水,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向下拉拽。

「噗通!」

二人被我拖入水中,右手顺势狠狠挑断了她的脚筋,待血水开始扩散之时,我又连续打在她面部数拳,眼见她的皮肤开始脱落,三分之一露出的部位成了黑褐色。

厮打过程中,她指甲变得异常锋利,面目狰狞可怕,张嘴就要咬人,我持刀狠狠捅在了她的肩膀,紧接着徒手抓住头发向下压。

可小修女陈宝莲仍旧昏迷在海水里,如果继续下去肯定危险了!

被迫只好暂时放弃拼斗,转身救人,可等好不容易把修女救上小船,胭脂婆婆却跌跌撞撞的跑向远处,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我除了叹气也没有办法。毕竟,小李飞刀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小说中,万一没打中,她把金刀捡走,我不亏了么?

这次受伤还是挺重的,皮肤被划出道道的血痕,挂术的后遗症促使我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也立刻变得萎靡。

修女脸色青紫,口鼻同时有海水溢出,我赶忙上前心脏按压,连续几次人工呼吸,终将她救活了。

悬着的心落下,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我缓缓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从今天来看,你肯定很重要,而且是我救了你,大家都是中国人,你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儿,咱俩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你帮我办点事儿,咱俩就算扯平了。」

「谢..谢谢,神会保佑善良的人。」她双手画十字架。

「别别,用不上,我有祖师爷保佑,不劳烦您。」我摆摆手拒绝,开玩笑,我祖师爷那是大明开国元勋,诸葛孔明转世,用他保佑啥?

小修女说:「虽然我不认识你,可你清澈的眼神告诉我,你是善良的人,放心,我会救你的。」

「那就谢..谢谢了。」

始终都是咬紧牙关,这回真的有点快扛不住了。

小修女带着我一起离开,很长时间我都是迷迷糊糊的,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被车接走。

等清醒过来以后,叮嘱小修女帮忙准备热水盆,需要泡澡。

毫不否认的说,她真的很善良,与之前所见的牧师、阿丽亚或者胭脂婆婆都是不同的。

比起来,小修女更像是地地道道的传道士,她长相甜美,语气温和,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那样璀璨。

而我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因挂术会令精血积于皮下,导致肉皮始终处在紧绷的状态,若不想以后成了瘫痪,必须通过泡澡令毛孔张开,再把那些已经损耗的精血排出。

两天的时间,我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碍,等我与小修女聊天的时候,也了解到了杜家、牧师、阿丽亚、胭脂婆婆、乌衣派、甚至香港警署,所有势力的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小修女陈宝莲!

主要是因为她是江端仪的外孙女,自从梅教主去世后,教内分崩离析,可是底子还在,传到了第三代时,新约教出了一个名叫马昆吾的奇才,他打算把教派整分开的势力全部合到一起。

而陈宝莲就成了携天子以令诸侯的关键人物,最主要的是陈宝莲降生那天,有好多人看到她手握莲花,所以被人们尊称为莲花圣女。

九岁那年,有个教徒遭到抢劫被人捅破肺部,医院已经宣布死亡,可陈宝莲竟然通过赐福把人救活了。

而且她很善良,精通医术,时常外出救人,施舍钱财,在当地的声誉非常好。

她在这次回到香港,是因为得知牧师打着她外祖母的名号害人,所以才过来劝解,包括与当地司法部门合力打击那些邪派人士。

所以说,陈宝莲非常非常重要,谁要是掌握她,几乎可以掌握整个教会。

但她刚到香港却被阿丽亚所控制,不论是警察、还是牧师都想找她。

胭脂婆婆更是想取而代之,达到掌控教派的目的。

所以,乌衣派、杜家、包括香港警方也不知道陈宝莲藏在哪,若不是恰巧胭脂婆婆的临时反叛,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会找到牧师的据点。

胭脂婆婆意外撞见我,十有八九是临时决定叛变马昆吾,而甲板上的蜘蛛能轻易破她的身份,这才会找我帮忙铲除阿丽亚。

虽然事情已经明了,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喉咙里掖着花生米,变了声音打电话给杜海朝,声称绑架了陈宝莲,再由她配合着喊了几声救命。

杜海朝特别凝重的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带着钱,到了吐鲁给我打电话!」

心里想着溜不死他,随后我便关机拔卡,暂且歇脚的地方是在江端仪的故居,她祖上一直有人留着看房子,相比较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只好一边看地图一边与陈宝莲四处溜达,香港很奇怪,明明信奉西方教派的人较多,但像风水、阴阳、茅山等等店铺却又门庭若市。

在香港的大街小巷,繁华商场,各种闲逛了两天,彼此也是挺熟了,而且,我还注意到了陈宝莲的确挺善良,经常会去各个教会赐福,救人。

而她在救人时所用应该是『祝由术』的一种,唯独施法所用的符文看不太懂。

此法源自于炎黄时期,打个比方,你手被蜈蚣咬了,化脓发炎,疼的受不了,懂祝由术的人在你伤口画个大公鸡,烧两道符,消炎止痛病就好了。

华夏大地从来不缺乏神奇的事情,像湖北、云贵一带的人懂祝由术的较多。

我在两天以后开机一看,又是未接又是短信,没想到杜海朝还真到了!

我又回一条:「我在布达拉宫拜佛,来吧,去门口第三个垃圾桶旁边等我。」

说完了又挂机,该干嘛干嘛,等过了两天以后,我再接电话。

杜海朝激动的问:「你特么在哪!」

我说:「你到了?」

「废话,你人呢?打电话你也不接。」

「不好意思,昨天临时有点事情,今天刚到的宝鸡,正巧还在炎帝祠,你过来找我吧。」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我次奥你祖宗,你特么溜我!新疆完了到西藏,这回又去中原,你就说吧,到底想咋地?」

「你吼个毛线!老子就在宝鸡吃羊肉泡馍,你爱来不来!」

「张…张,明?次奥,你竟然是张明,王八蛋,你。」

我立刻打断道:「我什么我?来不来吧,不来,你信不信我一会儿就给宝莲订去往台湾的机票,看你咋办!」

「好!你等着,别让我看到你。」

「吓唬我啊?老子吓大的!」

电话一挂,转身笑着对陈宝莲说:「阿莲,咱俩都那么熟了,不如一起看看电影怎么样?」

陈宝莲连连摇头:「不,不,我还有功课没有做。」

我热情主动的说:「做啥功课?上帝没告诉你要热爱生活么?走走,哥带你去玩耍。」

她还是很抗拒,我清了清嗓子说:「这回就当做是我的道歉,上回真的不是故意打你,走,出去带你消费!」

「金钱会使人堕落在无尽的深渊,摒弃一切欲望才是修行者的真谛。」她虔诚道。

转念一想,对付这样的人,来硬的肯定不行。

我故作纠结的诉说,声称自己是一个将死之人。

以陈宝莲的眼力,还是能够分辨得出,其实我的寿命真的不多。

我一边抱怨,一边说自己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摸过,也没看过电影,人生有遗憾,死不瞑目,乱七八糟的胡说一通,竟然连哄带骗将陈宝莲叫着一起去玩。

21 岁啊,指望我能像三四十岁的人稳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除了躲灾躲难,啥也没经历过。

一路上,身旁的她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圣洁面孔,但有个人陪着聊天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仅仅三天的时间,但我们还一起去了趟迪士尼,毕竟现在手里有钱,天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购物买东西,当然,陈宝莲却什么也不要。

三天以后,我打开手机,杜海朝的电话第一时间打过来,没等我继续调理他,杜海朝语气急促道:「张明,出事儿了!」

「老子才没出事儿呢,到宝鸡没有?不好意思,我昨天夜里去海南了,你来三亚找我,咱们在观音菩萨像前不见不散。」

电话那头却是格外凝重道:「我没骗你,真出事了,你爷爷死了!」

「你特么说啥!」

「这种事儿是不能开玩笑的,刚刚来的电话,是四爷让我转告你,你爷爷尸首在山东老家齐墨县,再有四天该出殡了,老家的人联系不上你,要不是我三叔去山东办事,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脑子『嗡』的一下,电话掉在地上,爷爷死了?天啊,怎么可能!不相信,他是青衣派张家的掌门人,挂术堪比赵子龙,徒手拉弓能百步穿杨,懂得龟息之法可一个月不吃不喝。

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头,天啊,如果爷爷真的死了,那在这个世界上我岂不是没有亲人了?

「喂喂,张明,你听我在说么!不管你在哪,陈宝莲很重要,把她交给梁警官。」

「我爷爷怎么死的?」

杜海朝说:「我听我三叔说,你爷爷一直都在老家,有天在外面和街坊聊天,突然吐血而亡,嘴里爬出一只大蜈蚣,他怀疑是被人下了蛊,你要是再不回来,可能连尸体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蜈蚣?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大兴安岭那个给村里下棺守六瘟的人,他就曾给我吃过一条蜈蚣!

现在想想,当初我吃了蜈蚣还没死,十有八九是因为借命而生有关。

全村被瘟疫害死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朝夕相处的亲朋好友被病魔折磨到自杀,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老老少少上百条人命,他们都像是梦魇一样困扰着我,哪怕在外面躲避劫祸,也依然铭记着那些仇恨!

当蜈蚣又一次出现,它还残忍的夺走爷爷的生命,我发誓哪怕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指甲不自觉的抠破掌心,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仿佛要将我彻底焚烧。

我在无数次的劝诫自己一定要控制,可爷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却又无时无刻的出现在我的脑海,如此噩耗,真的天都塌了下来。

电话里坦白自己就在香港,与杜海朝之间再没有任何争执,后来竟然是梁警官带人来找的我。

见他没死,我还真的挺意外的。

「又见面了。」他淡定从容与我打招呼。

我惊讶的问:「你不是出车祸了么?」

他笑道:「那还得多亏了苗刚帮忙,如果没有我故意骗杜海朝,折腾他去新疆来帮你出气,光凭借你电话发射信号点已经露馅了。」

的确,看来我还是太大意了。

简单打过招呼,梁警官却直接走到陈宝莲近前,态度非常恭敬说:「陈小姐受苦了,能够得知您回到香港真是太好了,一会儿我们可以谈谈三大派的事情。」

「应该的,他们曲解了神的旨意,本应该受到惩罚。」

「有陈小姐的话,我也就心安了。」梁警官又转身看向我:「对了张明,我来找你主要是给你送飞机票,下午的飞机去深圳,别在香港久留,我怕马昆吾对你不利。」

正巧我还担心回去买不到票,现在问题都解决了。

门外又进来了一男一女,他们穿的一身黑,腰间系着红绳,其中女的与苗苗长的一模一样!

梁警官说:「苗秀苗刚都是正式的警员,对了,她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叫苗苗,去年因为执行任务而牺牲。」

兄妹俩人冲着我微微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倒是符合乌衣派冰冷的气质。

苗刚长的高高瘦瘦,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脸,好似涂了浆糊,惨白惨白的。

虽然苗秀与苗苗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现在却再也提不起之前那种冲动感。

不经意转头看向小修女圣洁的脸庞,我也说不好为什么,只是很渴望能天天看到她。

当天坐飞机离开前,陈宝莲竟然主动要送我,一路上,我始终都在仔细端详她的脸庞,清澈眼神没有丝毫杂质,可以肯定她是这辈子我见过最干净的眼睛。

三天的朝夕相处仿佛是老天爷在告诉我,当三灾六难没结束之前,不要去认识任何女生,因为,你不仅仅给不了人家幸福,甚至连一个等待都给不起。

告别之前,陈宝莲塞给了我一个锦囊,表面是刺绣的牡丹花,闻起来还有浓浓的香气。

我很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她说:「可不可以上飞机后打开?」

用力摸了摸,感觉不出是什么。

我笑眯眯的问:「定情信物?」

「愿上帝保佑你平安!」陈宝莲低下头,似乎有一点点的闪躲。

分别在即,我又问她,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见她不语,我又说:「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笑一个,怎么样?」

梁警官从旁打断:「好了张明,一会儿该晚点了,你路上多注意安全,希望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

是啊,将近 20 天的香港之行,梁警官也没有追赃,50 万的现金也算是一种收获,但我并没有觉得高兴。

因为我发现一旦当人懂得了邪法之后,他所表现出来的残忍是那样的令人心悸。

小般若洗骨经,以活人脑髓改换性别。

胭脂婆婆,摘下死人面皮为己用。

吴莉的养鬼,竟然取自腹中胎儿所炼,到底是当娘的太狠心,还是这个时代太残酷。

生人啖人,谋取气运,活人比鬼还要可怕。

如此残忍的现实让我怎能高兴起来?

唯一值得欣喜的,也许只有那个短暂邂逅过的小修女吧。

不经意间回头看去的时候,远远的,陈宝莲面向我的背影在笑。

对她举起手挥动了,希望能在未来的日子再见面吧。

至于陈宝莲给我的香囊没有什么信封或者情话,而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架,我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没有戴。

举头三尺有神灵,做术士这行的最怕惹恼了祖师爷,不要以为神仙都挺包容,打个比方,换做普通人得知自己后代突然改了姓,能不急么?

在深圳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儿与杜海朝取得联系,杜家的人知道我爷爷去世,特意派他前去吊唁,为此我们两个定在去青岛集合。

因为是去奔丧,我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停留,等赶到青岛已经是半夜了。

回忆起与爷爷共同生活的日子里,他说过由于我们家是从老太爷那辈儿到了东北,与山东老家的人接触比较少,更别提什么感情了,所以爷爷也很少提起老家的事情。

不过,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爷爷在年轻跟随他的父亲,也就是我太爷,两个人将老太爷(爷爷的爷爷)的骨灰迁回了山东,包括后来我太爷去世以后也是安葬在山东老家,这在后期才逐渐有了走动。

当然,我始终还没有来过齐墨县,只知道此地属于即墨区西边,周围有山,距离大咕河较近。

山东的历史人文很丰富,那里是孔子的故乡,同样也经历过种种灾难。

齐墨县属于青岛地界,光绪二十三年,五国战青岛,德国人占领胶州湾就是导火索,那阵子山东人民饱受天灾人祸,但我们老家算是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传承较为完整的小县城。

爷爷说过,当德国人和日本人勒令中国人退出青岛的时候,齐墨县因处在大山里面,周围又没有珍惜资源,交通闭塞,毫无战略意义,为此,德国人把周围几十里的乡村交给了二狗子汉奸去管理。

正巧二狗子又是老张家的人,明面上帮助德国人和日本人办事,暗地里却保护好了家乡故土。

下了飞机便在肩上戴着黑纱,杜海朝则开着台破车接,随后我们两个披星戴月去往老家。

在路上心里始终都像是压了一块儿大石头,爷爷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我却还来不及孝敬他老人家,子欲养而亲不待,三灾六难已经过去三年,再过六年我就可以娶妻生子,让他老人家也过上天伦之乐的生活,如今,所有美好的期待都化作泡影。

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道路,回老家的路上,杜海朝好像很熟悉,沿途盘山道很多,左右悬崖峭壁,曲折回环的道路在山间里频频穿梭而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村村通了板油路,要是真像当年那样,恐怕没个两三天都走不进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入了村子,眼前是一片片土黄色的小矮房,看得出,绝大多数人家都应该挺穷的。

前面道路不通,下了车以后,偶尔看到一些打算去地里干活的老头。

走着走着,杜海朝指着左边胡同惊讶说:「哎呀我去,张明你快看看,难不成是专门精心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

顺着方向看去,原来在那里有七个大小伙子扭秧歌,他们各个穿的花红柳绿,不伦不类,脸上还抹着厚白粉,举止疯癫,其中有一个还光着腚,歪着嘴,哈喇子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七个男的,坦胸露乳,手里面拿着扇子,举止格外的古怪,在昏暗的胡同内边走边扭,令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奇怪归奇怪,可爷爷出了那么大事儿,我哪还敢多做停留啊,迫不及待的催杜海朝赶紧带路,只求能够回去再见他老人家一面。

急匆匆跑到村子最里端,眼前所见的建筑都以青灰、土黄二色为主,绝大多数保留着古代特点。

挂着「马姐小卖铺」牌子的商户正对面是一处荒废的民宅,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下,看着孤零零的大棺材坐在院中,而门口没有挂灵幡、设灵堂,甚至连引魂灯也没点。

满院子杂草丛生,窗户、瓦片、能拆的几乎都拆了,零星中还看到几只野猫在草丛追逐嬉戏。

心里的不祥预感非常强,我问杜海朝:「那棺材是我爷爷?」

杜海朝疑惑的说:「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来这儿还是六年前跟着四爷爷办事路过,当时进来给张老太爷上香。」

我没进院子,主要在民间有个规矩,棺材停在院中,封棺以后是不允许开棺的,而且还非常忌讳哭错丧,因此导致我根本无法知道里面的人,他究竟是不是我爷爷。

街道上的人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他们在我身边路过的时候,大都会驻足打量一番。

正巧对面的小卖铺开门,老板是位穿红格子的中年女子,她冲着我们挥手吆喝:「谁啊,一大清早的就像俩门神似杵在那儿,烦人不烦人?挡着见棺发财,真是晦气。」

我赶忙过了马路,将情绪平稳,又问道:「大姐,这对面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放了棺材?」

「外地人?还是走亲戚?」

我偷偷摘下黑纱,道:「走亲戚的,正好看到棺材有点好奇。」

妇女说:「不用奇怪,张守一前几天被人下毒害死了,老辈儿的不让进祠堂,棺材也没地方放,就这样送到了祖宅。」

祖宅是风水的象征,真没想到我家的祖宅会破成这个样子!

在农村多祖宅有过几代人延续居住,老百姓皆认为能够得到祖宗保佑,像福州人外出做买卖,一旦发家都会回来修葺祖宅,建的又大又豪却不会去住,除了是为面子以外,另一层意思是建财库。

妇女像是憋了一夜,嘴里叨叨个没完。

说起祖宅第一个落户的叫张易难,到了儿子那辈儿张荣道赶上动荡,迁徙去了东北,在张易难死后老宅一直由小舅子打理,一辈辈传到现在,后来那家人搬走了,乡亲们谁家缺瓦少石都会去搬点,久而久之成了这个样子。

我再三确定的问她,这破宅子里的人是不是张守一?

「那还有假,我都在这儿生活 30 多年了!对了,你们是谁家亲戚啊,以前没见过呢?」

杜海朝将手搭在我的肩膀:「虽然我一直都很想揍你,但是今天,张明你节哀。」

耳朵嗡嗡作响,确认了棺材就是爷爷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跪棺材前,一头磕在地上,心口是那样的沉重。

忘记了该如何去哭,回想八岁到十八岁,整整十年的时间,爷爷为了我借命而生,奔波劳累,甚至不惜将亲生儿子、儿媳、孙女、孙子都养荫尸!

他独自一人替我背下了无数的罪孽,今天却又死于那个险些杀死我的蜈蚣!

到底是谁?是谁害了我爷爷!

跪在地上抽泣着,愤怒,仇恨的情绪在侵蚀着我,因为天气热,爷爷的棺材暴露在太阳底下,散发出阵阵的臭味儿。

张开嘴,喉咙特别的干哑,我说:「杜海朝,帮我个忙,买摆灵堂的东西,叫寿材店的老板搭灵床,尽快带来引魂灯,我要给爷爷出殡办丧。」

「放心吧,等你的事儿办完了,我再找你算账。」

「谢谢。」

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这次杜海朝是真的帮了我大忙。

徒手在院子里薅草,野猫被驱散出了院子时,突然家里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虽然过分,爷爷已经去世,我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他们纠缠,最重要的是出殡后,还需要在他们的口中调查一切有关害我爷爷凶手的蛛丝马迹。

屋内来了十几人,各个气势汹汹,哪有吊唁的样子。

我说:「各位叔叔伯伯,灵堂没有搭建,要是来吊唁的,还得等一等。」

有一位拄拐,满脸雀斑的中年瘸子,他嗓门很大的问:「你是张守一的孙子?」

「没错,我叫张明。」

「你们家总算是来人了,对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把棺材拉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微怒。

瘸子说:「没什么意思?咱们这儿是齐墨县张家庄,按照咱们张氏家族的规矩,你爷爷是横死的,不允进祖祠,还必须要离开村子十里下葬,免得破了我们的风水。」

有人立刻响应:「对对,必须赶出去,咱们祖宅的风水可不能破,何况张守一早就搬家了,算不得张家庄里的人。」

年轻气盛的我受到很大的刺激,玛德,人刚死,就惦记着赶人?真是岂有此理!虽然爷爷是中蜈蚣蛊而死的,可他八十三岁已经到了耄耋【màodié】之年。

儒家把人成长后分为几个阶段,分别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九十耄耋,百岁期颐。

曹操在《对酒歌》中也写过一句话,叫做:「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意思是,只要到了耄耋之年,人就是寿终正寝,哪怕横死之人,也并非是不可超生,同样没有年轻人那么大的怨气,好多地区是可以入坟的。

所以,今天的事情又让我怎能不怒?

如今的场合我是真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冲突,躬身尊敬的说:「求求各位,我爷爷已经去世了,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叔叔婶婶能不能让我把灵堂设完了再走,头七回魂,我得让爷爷看一年故乡。」

「那可不行,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爷爷横死就是横死,哪有那么多的说法,我作为村子的一员,不能眼看着老祖宗留下来好风水被破了。」

瘸子一本正经,显然把自己放在了人民的队伍里。

好风水么?不觉得,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村村通板油路,交通枢纽的打开,养鸡养鸭养大鹅养猪,哪一个不能赚钱?可自打我来到齐墨县张家庄,没看出谁家有钱来。

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说:「你们说风水好,哪里好?一大清早七个傻子扭秧歌,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村里出七傻,那是出了断子风水,还一个个说好风水?真是不知死活。」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而止,气氛变得出奇的尴尬,瘸子左右看看,低声的问我:「你当真看见七傻出来扭秧歌了?」

「那还有假!我和我朋友都亲眼看见的。」

在场的人彼此对视,面色古怪。

有人像是很着急的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相继有人借口有事儿离开,都好似在担心什么,眨眼的功夫,几十人莫名其妙的全都散了。

我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茫然四顾,难道说…村里真的有别的事儿?

断子风水并非是我胡说八道,农村有句话叫『无傻不成村』,几乎各个村子里都出过傻子,咱们小时候也时常会看见一些在大街上游荡闲逛的傻大汉。

傻与煞谐音,单说出傻子没什么事儿,唯独怕出七个傻小子,如果连在一起便叫「七煞断子」,假如是六女一男,或者六男一女,就叫「七煞绝子」,后者的话,那整个村子都别想有安宁之日了。

毕竟生了女孩儿也叫断子,倘若所有男孩儿一律死绝,才会叫绝子,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这便是祖坟的风水出问题导致的,如果及时有懂行的大师傅帮忙调理,也许会有机会扭转乾坤。

杜海朝买了很多东西,又帮忙找来了附近的工匠,当天夜里就将灵堂搭建完成,我跪在地上,摆着爷爷的牌位,一边烧纸一边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光凭院子里杂乱的样子,也很清楚那些王八蛋不可能给我爷爷买寿衣。

当在太阳落山,阳气伏藏,我缓缓的起开了棺材,爷爷躺在里面,闭着眼,面色发青、指甲是黑色,他的胸口凹陷,正是中毒的表现。

用毛巾缓缓的为他擦身子,希望爷爷能够干干净净的来,利利索索的走!

寿衣香烛倒头饭,扎纸金牛不复还,虽然这世间有轮回六道,可来生来世,我又何尝能记得今生的情分?

爷爷的葬礼很简陋,自从白天那些人走了以后,他们再也没来捣乱过,夜幕笼罩,我时不时的还会烧些奠纸来祭祀,脑子全都是狰狞的蜈蚣如何夺走爷爷生命。

夜里守灵,打算让杜海朝出去找个地方休息,他却摇摇头,还说自己专门就是为了吊唁的,如果走了,那成什么事儿?

我说:「谢谢,对了,你知道苗疆谁擅长养蜈蚣么?」

「张老爷子开棺的时候我也看见了,胸口塌陷,因精血被吞的而死,瞧手法倒不太像苗疆蛊术,何况苗疆十三蛊中并没有蜈蚣蛊,唯独与蜈蚣有关的,也只有五毒蛊而已。」

「那你认为有可能会是什么门派人做的?」

他摇摇头:「天下之大,奇人术士更是多不胜数,哪里能够追寻的清楚,但张老爷子今年都八十多岁了,不是血海深仇,想必不能这么狠啊。」

我感觉特别的头疼:「唉,现在来看,真的是无从下手!」

回想当年我第一次遇见黑衣人的时候,爷爷正好外出,他能以一己之力将全村变成绝地,不仅仅懂下毒蛊术,还精通风水之道,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术士!

但青衣派自古以来就是与邪法对抗,得罪的人也自然不是少数,爷爷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谁知道与谁有仇啊?

情不自禁的感慨我的爷爷,难道就不能给我留下点什么线索来为你复仇吗?

第七天的时候,爷爷该出殡了,农村的好多地区并不实施火葬,本打算给爷爷挑个好地方埋了,结果大清早家门口开始敲锣打鼓!

玛德!他们不吊唁就算了,用得着搞得像是日本投降似的么?

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敲锣打鼓吹唢呐,甚至还打起了铜锣。

本来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人抬着棺材出门,可他们七个拦着不让走,打头第一个是举着花纸散,脸上擦着厚厚的白粉,坦胸漏背,梳着辫子头,冲着我嘿嘿的傻笑。

六个傻子拿着各种乐器,打扮的也是非常古怪,围着棺材又唱又跳。

突然,他们同时停下演奏,凑过来冲我呲出大板牙:「好日子,嘿嘿…钱,给..给钱。」

满脸厚厚的白粉面,有种打心眼里的诡异感,不过,我本是术士,还怕他?

玛德,我爷爷被人害死,他竟然说好事儿?

正好旁边有一节铁锹把,杜海朝从旁拉着我别意气用事。

但都这份上,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今天不打都对不起我爷爷,捡起来就是一棍子抡过去。

「今天不管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子非打死你!」

势大力沉的砸在傻子的肩膀,别看他们七个神秘兮兮,当『啪啪』几棍子抡在身上,立刻见效,七个人手里的设备也不要了,在村子里四处乱窜。

我在追赶的途中,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家家大门禁闭,按照以往,这个时间不可能没有人的。

从村头打到村尾,在村子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他们七个被我撵到村口,抱着老槐树开始一边哭一边嚎。

「妈妈,妈妈,妈妈救我啊妈妈,他是坏人,要打宝宝。」

「妈妈快给我们报仇啊。」

我指着他们说:「以后还敢不敢装神弄鬼了!」

「妈妈..妈妈..有坏人啊。」

七个傻子正哭的像个二百斤孩子,白面妆容哭花,使我的气儿也出了的差不多了,农村的傻子之所以能无所顾忌,还不是因为大家给惯的?真要是急眼了,打一打也会老实的。

转身回到村里,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邪风,飞沙扬起吹的人睁不开眼。

真是奇怪,好好的天气刮什么风?

扬尘呛得直咳嗽,等风刚过,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位老太太。

她满面皱纹,穿着藏蓝色的衣服,胳膊挎着竹筐,长的又矮又瘦,腿脚有点不好,神色几分紧张。

彼此临近时,她紧张的问:「小伙子,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儿啊?」

我说:「您先别着急,说说您孩子到底什么样啊?」

老太太说:「我一共有七个孩子,平日里爱捣蛋,但他们心眼好啊,真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欺负人,我家孩子呼唤我来救他。」

心里一阵尴尬,不过也挺替老太太觉得可怜的,七个孩子都是傻子,真挺不容易的。

我指了指方向,声称还有事情。

老太太又说:「真是谢谢你啊小伙子,我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对了,我老太太腿脚不太好,你能不能帮个忙啊?」

看老太太孤苦伶仃的样子,自己又把人家七个孩子从村头打到村尾,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感,自然也就痛快答应了。

老太太指着旁边的一户小房说:「我家就在这儿,七个儿子的脑袋都有点问题,我在外面刚刚买来点吃,如果不藏起来,肯定会被他们糟蹋了。」

举手之劳的事儿,让她放心,接过了篮子扶着老太太一步步走向了小土房。

进了屋,先是闻到一股发霉的怪味儿,而且所有的窗户都是被封上板子,光线很暗,有点不看不清,但这家人确实挺穷的。

左右看看,连个柜子都没有,疑惑的问老太太放哪?

她指了指头顶说:「放在房梁上就行,厨房有梯子。」

按照她的说法将梯子抬到屋里,踩到高处,刚把菜篮子挂在房梁上时,隐隐约约的感觉脖子上冒着凉风,很冷很冷,就好像是在寒冬腊月里面,拽开衣领任北风呼呼的灌。

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正准备下梯子,却发现自己被定住了!

与此同时,那坐在炕头的老太太渐渐变了模样,她干巴巴的脸上长出了绒毛,五官揪揪在一起,窝窝着嘴,凶光毕露。

「你打我的儿子,我要你的命!」

想要反抗已经有点来不及了,脚下梯子的突然消失,身体失重的瞬间,脖子被绳索悬吊住,窒息感压迫大脑,我拼命的挣扎,可绳索却是越来越紧!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意识渐渐模糊,盘腿坐在炕头的老太太,此时嘴动的频率特别特别快,可你却听不见她说什么。

青衣派有两大弱点,第一、无法像道士那样掐诀见鬼。

第二、无法扶乩问卦,占卜吉凶。

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原因是当青衣派在官府手里接到任务时,事情已经发生了,门内人只要去蛛丝马迹便可,更何况,人杀人可要比鬼害人常见多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大门被一脚踹开,杜海朝冲了进来第一时间撒出一张渔网把老太太罩住,之后又跑过来拖住我的脚。

他抱怨道:「我这回是来吊唁的,别等张老爷子没出殡,再给你也补办场丧事,那我可真不用回家了。」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想窒息的感觉还有着说不出的心悸。

我说:「谢谢,我欠你一条命。」

他又指了指炕头,被困住的老太太她瞪着眼,冲着我们俩怒骂不止,只是常人不同的是她眼眸已经成了淡黄色。

那老太太少说也得有七十多岁了,正上蹿下跳挣脱,好几次险些被逃出来,当她蹦起来,手掌能抓到房顶,但每一次又会被大网给重重拽到地上,几次试验过后,终于放弃了逃跑,凶狠的目光好似山里的野狼一样,我想,如果不是有大网在,她肯定得扑上来。

「你打我儿子,我要你的命!快放开我,放开我。」

我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说:「你这老太太是非不分,打你儿子是因为他们拦着不让出殡,本就有错在先,我打他也是轻的!」

「你狠心的混蛋,他们还只是个孩子啊!」老太太暴怒道。

玛德,孩子?有谁家孩子长二百多斤么?

时间上有点让我着急,外面还有送葬队等着,她这个插曲不能耽搁太久。

杜海朝指着那网,很自信的告诉我,他说这叫『鱼鳞网』,是古时候是用来抓武林高手的,网里面有刀片,挣扎越凶越会割肉,并在网兜四个角有开过光的五岳钱,不论是附体、撞客、还是妖魔鬼怪,一旦被罩上,那肯定别想逃了。

这样以来也就放下心来了,没再管老太太,我们俩赶忙先出了门,回到送葬队伍等了好久,我让八大金刚抬着棺材入山,等什么时候绳子断了,便埋在这儿。

爷爷的运气还算可以,棺材掉的地方风水算不上好,但也绝非凶煞。

工人们开始干活,挖坑埋棺,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到后来烧香叩头,撒纸钱,烧牛马,送纸人。

从头到尾,我一滴眼泪也没掉,因为大仇未报,我又怎么有脸去哭?不管他是谁,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头,我说:「爷爷,希望您老人家在天之灵让我早日找到害你的仇人,三灾六难我也不躲了,从今往后生死由命!」

我从未想过学习青衣序是为了害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去碰鬼神之道,从小到大我就只有一个愿望,努力过上好的生活,做红门很赚钱,别说开张吃三年,就是开张吃一辈子都有可能!

从小到大的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等到了该交朋友年纪却走上逃亡之路,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那埋葬在黄土之下的爷爷,该死的凶手打乱了我所有生活的轨迹。

与杜海朝一起回到了那破旧的宅子,七个大傻子已经回来了,他们趴在网兜边上嚎啕大哭,当见到我来了,更是吓得统一聚集在了墙角抱头哀求。

「妈妈我怕,好怕啊。」

亮出了金刀,这世上本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管是什么,对待那妖魔精怪,就不能留有仁慈之心。

「说出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杜海朝在一旁道:「算了张明,给点教训得了,老太太像是被附体,可若是不附体也没办法养活七个孩子。」

我压根儿听不进去,继续追问道:「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青衣金刀杀鬼降妖,你是人,我不杀你,但我会破你一窍!」

妖附人体穴窍,开七窍可通幽冥,开八窍能采集日月修行,开九窍则为地仙,破一窍,那所有修行前功尽弃,甚至还会有生命的危险。

一步步的靠近,我的心格外冷静。

「一!」

「我认识张守一。」

「你认识我爷爷!」我惊讶道。

这个理由真的太充分了,正愁不知道害死爷爷的凶手是谁呢!

「我爷爷怎么死的?」

老太太目光让我很不舒服,若不是因为爷爷的事情,我现在就破了她的修为。

「这村里的风水坏了,你爷爷去北面儿的卧虎山,回来以后心事重重,随后没几天就吐血而死,他死的时候,喉咙里爬出一条三尺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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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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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出七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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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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