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猫

血猫

无限恐怖：欢迎来到人性交易所

1、

凌晨三点，我被手机亮光晃醒。

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我熟睡时的照片。

俯拍视角的照片，将我拍的一览无余，枕头边放着一把菜刀，刀刃正对着脖颈，只要我稍一翻身，后果不堪设想。

而我养的猫缩在墙角，惊恐地盯着屏幕。

我一个人住，每天睡前又有锁门的习惯。

要想悄无声息进入房间，必须得有大门钥匙才行。

我想到一个人，我的房东，黄扬。

「是不是你干的？」

我敲开了隔壁房门，质问道。

黄扬看了眼手机屏幕，一脸平静：「这是？」

「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进了我房间，并且动了我的手机。」

「太可怕了，我建议你马上报警。」

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摆明在说这就是我做的，你报警也没用。

「你想干嘛？」我压着火，问道。

黄扬看着我，一字一顿开口。

「把你的猫，卖给我。」

「我的猫病了，需要另一只猫给它输血。」

黄扬自己也养猫，一只纯血挪威森林猫，颜值高，价格不菲。

我听他说完，差点气笑了：「生病了？那你带去宠物医院啊。」

「太麻烦了，你的猫正好符合输血配型要求，开个价，把它卖给我。」

养猫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

给猫献血是有严格的要求的，我的猫偏瘦，身体也不好，根本不满足献血条件。

黄扬执意买我的猫去输血，等于要它死。

而且，他怎么知道我的猫满足配型条件？

「进屋谈，条件你出，我不差钱。」

黄扬让开了一个空间，示意我进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大厅的猫笼子里，装着一只猫。

那只曾经美丽的挪威森林猫，此刻，瘦骨嶙峋。

挪威森林猫的毛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火灼烧过后的焦黑橘皮，以及大片红肿化脓的伤口。

这猫哪是生病，这分明是被人虐待后才会变成这样。

据我所知，这只挪威森林猫黄扬一直养在家里，会是谁把它虐待成这样？

再看向黄扬时，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不卖，多少钱都不卖。」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不过是一只流浪猫，至于吗？」说着，黄扬径直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叠钞票，塞给我。

「这些钱，足够你在宠物市场，买到一只不错的品种猫。」

「我的猫，不是商品。」

我强撑的说完这句话，便赶紧逃走。

锁上房门，我抱着黑猫，脑海里不断闪过黄扬的眼神。

在我离开时，黄扬一直盯着我。

他看我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怨毒。

2、

就像黄扬说的那样，报警也没用，我没有证据。

我刚找到新工作，实在没能力换房子。

为了防止黄扬再做出那种变态行径，我给大门换了锁，又在房间里加装了监控。

之后的几天，黄扬再没有提过买猫的事。

偶尔在电梯间遇到，他还会笑着和我打招呼。

就在我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小区保安陈祥突然找到我，说了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知道我们小区最近出了个虐猫的变态吧？借着喂流浪猫的机会，用仿真枪打猫，甚至用火烧那些流浪猫。

不止是流浪猫，好多业主养的宠物猫，也遭到了毒手。」

「我知道，怎么了？」

「现在，大家都认为那个虐猫的变态，是你。」

「为什么？」

陈祥拿出他的手机，递给我。

在小区业主群里，黄扬发了一些监控视频片段。

那是我偶尔在小区里喂流浪猫的画面，可黄扬却心机的在视频后面，配上了几起虐猫事件发生的地点，以及那些流浪猫的惨状。

视频一经发布，就在群里炸锅了。

黄扬没说虐猫是我干的，可群里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天呐，那么可爱的猫，他也下得去手？」

「我知道这孙子住哪，别让我遇到他，不然我弄死他。」

「今天虐猫，明天就敢虐小孩，后天说不定就杀人了！」

我看着群里疯狂刷新的留言，气的浑身发抖。

我让陈祥把我拉进群里，我要告诉这些业主真相。

我不能让黄扬把这脏水泼在我身上，更何况，我觉得那个虐猫的变态，就是黄扬。

「算了，你斗不过他的。」

陈祥叹了口气，告诉我。

黄扬是当地一所流浪猫救助站的创始人，加上他在小区住了很多年了，在业主群里声望很高。

我和他在群里对线，只可能把自己越描越黑。

「黄扬为什么针对你？」

「因为，他想买我的猫，我没卖给他。」

陈祥一听，急了：「那你卖给他不就好了吗？为了一只猫，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至于吗？」

「至于。」

「怎么，它是你儿子啊？」

「它救过我的命。」

3、

三年前，刚大学毕业的我，被一家无良公司骗光了积蓄。

那段时间，我靠着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我去工地搬过砖，送过外卖，甚至帮人扫过厕所。

住的是地下室，每天都不吃饱饭。

城市里万家灯火，可没有一盏属于我。

某个深夜，我游走在钢铁丛林里，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声猫叫。

仿佛命运的指引，我遇见了小黑。

它是一只黑猫，通体黑透，不带一丝杂毛。那对幽绿色瞳孔，带着与这个城市不相符的纯粹。

黑猫就蹲坐在地上看着我，既不跑走，也不靠近，似乎在呼唤我过去。

我走向小黑，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可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我面前落下，硬生生砸在地上。

那是一个女人，女人颅骨破碎，身体扭曲，鲜血伴随着黄色液体肆无忌惮朝外扩散，蔓延。

天知道她是从多高的地方跳下来。

如果不是黑猫，我会被这女人砸中，然后和她一样当场死去。

也就是那天晚上，我捡到了小黑。

又或者说，是它捡到了我。

4、

我让陈祥在业主群里尽量帮我解释，并且收集了群里截图，想着以后能告黄扬诽谤。

这是我唯一能反击他的方式。

只是，部分业主的疯狂，远超我的想象。

先是窗户玻璃被人从外面砸了，接着是放在门口的快递，被塞满狗屎和垃圾。

一直到昨晚，加班回来的我被人拖进小区的公园里，打了一顿。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对方用布袋蒙着我打完就跑，不讲武德。

我的手脚全破了，鼻子上都是血，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摘掉布袋站起身子，看见黄扬远远的朝我走来，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虚伪的笑容。

黄扬递给我一张纸巾，假惺惺说道：「天呐，你怎么伤成这样？」

「赶紧报警把，这次能把你打成这样，保不齐下一次会做出什么事。」

打人的不是黄扬，但一定是他泄露了我的行踪。

作为我的房东，以及邻居，黄扬清楚知道我每天几点下班，几点上班，回小区会走哪条路，平时习惯点哪几家外卖。

就像陈祥说的那样，我斗不过黄扬，他有一百种方式玩死我。

5、

当晚，警察把打我的家伙给抓住了。

对方姓吴，20 多岁，还在上大学，就住在隔壁楼。

小吴自己也养猫，因为一时冲动，才做了错事。

警察当着我的面将小吴严厉批评一顿，并且让他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大学生，年轻气盛，难免犯错。行了，你要是没有异议的话，就签一下调解书，回去好好休息。」

「就……这样？」

我看着面前的老警察，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我把他抓起来，关监狱里？」老警察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担心……」

老警察摆摆手，打断道：「情况我大概了解过了，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这样，我在已经让物业把我拉到业主群里，我会警告业主，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另外，虐猫的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老警察看着手里的文件，鹰隼般的眼睛，似有似无打量着我。

「不是！我从来没有做过！」

「那就好，虐猫虽然不能追究刑事责任，但这种行为若是造成严重不良后果，或是侵害了他人似有财产，依旧构成犯罪。我听说你也养猫，想必……」

「我签，签。」

我接过调解书，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无力。

6、

我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更没有手段。

我承认自己斗不过黄扬，但惹不起，总躲得起。

拿了赔偿，我当即找了新的房子，打算搬离小区。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小黑。

但我没想到，黄扬根本没想这么轻易放过我。

7、

搬家那天，我带着小黑与行李，刚走到楼道口。

就看见黄扬带着一群业主，气势汹汹堵在那里。

「这么着急搬家？」

我要搬家这事，之前从未和任何人说过，黄扬怎么知道？

待我看见人群里站着的陈祥时，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原来陈祥，早就和黄扬是一伙儿的。

「你们……想干什么？」

「来抓虐猫的变态。」

「你们不要乱来，我可以……」

「报警是吧，随便你。等警察来，你看他抓谁。」

黄扬几乎是推搡着，把我重新带回房间里。

接着，他带头将房间从上到下搜了一遍。直到，陈祥从床下破碎的地砖里，翻出一些东西。

能发射钢珠的仿真枪、带着倒刺的甩鞭、粘毛胶水的鞭炮、以及制作成猫粮样式的老鼠药。

除此之外，还有上百张被虐待的流浪猫特写照片。

看着东西被一一陈列在地上，我感到浑身发抖。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

「有人……有人陷害我。」

「把他抓起来，交给警察！」

黄扬厉声说道，但他指的不是我，而是，站在一旁的陈祥。

8、

小区里虐猫的变态，其实是陈祥。

陈祥仗着自己小区保安的身份，每次作案的时候，都恰到好处的避开了监控。

一个月前，我丢过一次房门的钥匙。

当时，陈祥帮我找到了。

只不过，这个混蛋提前仿制了一把。

虐猫事件愈演愈烈，陈祥担心自己败露，就把作案证据放到我房间里，借机栽赃我。

但不巧，陈祥偷进我房间的画面，被黄扬装在楼道里的监控拍到了。

为了彻底抓住虐猫的变态，黄扬干脆顺着陈祥的戏份演下去，让这家伙不断露出马脚。

当晚，黄扬邀请我去他家，说是要找我了解陈祥的情况。

我本不想去，奈何，黄扬一再强调有一些事，要亲口告诉我。

「这几天，委屈你了。知道陈祥和你关系好，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实情。」

黄扬说完，给我递了一杯水，我接过，一饮而尽。

「不委屈，人抓住了就好。」

「这样，为了补偿你，我给你免三个月房费。」

「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说实话，我第一天见到你，就觉得你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别说，还真有这可能。」

话匣子打开，我和黄扬之间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我看向大厅空置的猫笼，开口问道：「对了，你家猫怎么样了？」

「在医院治疗，放心，已经找到合适的血液配型了。」

「你家猫的伤，也是陈祥干的把？怪不得你非要抓住他不可。」

「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把陈祥送进去的。」黄扬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面无表情的说道：「陈祥这小子不听话，我只让他抓猫，可没让他虐待那些猫，他这么一搞，害我白白损失了好多钱。」

「你……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惊，正要站起，可双脚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瘫倒在地上。

麻痹感瞬间将我包围，面前，黄扬缓缓站起身，将他杯里的水倒掉。

「顺便说一句，那只猫身上的伤都是我干的。如果不把那只猫弄伤，小区里的业主怎么肯乖乖听我的话？」

「我得感谢陈祥，要不是他把警察引走了，我也没机会对你下手。」

「老实说，我也没想怎么着你。但，陈祥告诉我了一件事，你和你的猫是三年前遇到的吧，而且，你们之间还有着一段很有意思的经历。

也就说，那天，你其实看到了……对吧？」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意识。

在画面最后，黄扬的脸，同黑暗中某个剪影，渐渐重合。

9、

三年前，我看着地上浑身是血，不断抽搐的女人，近乎失去思考能力。

她是怎么摔下来的？

她还活着吗？

报警，还是打 120 急救？

我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欲拨打 110 报警电话。

抬头的瞬间，我看见高楼七层平台上，有一个人影正暗暗打量着我。

那对怨毒的眸子，在黑暗中，异常可怖。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意识到，当时黑暗中那个人，就是黄扬。

而女人，是被他从高楼一把推下的。

10、

我是被一阵剧烈颠簸给震醒的。

闷热，窒息，以及刺鼻的气味。

周遭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双手被绑死了，嘴里更是塞着东西，既动弹不得，更发不出一点声音。

颠簸依旧在继续，依稀能听见打雷声。

这里，是车后备箱吗？

真是造化弄人，黄扬居然是三年前的杀人凶手、更悲催的是，当年我全程目睹了案发过程。

黄扬心思缜密，不会在自己家里对我动手。

从车身晃动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是条山路。

他想把我带去哪里？

鼻子边上传来一阵腥臭的气味，好像是血腥味。

我努力用手去摸，摸到了身后放着一个铁铲类的物件。

铲头黏腻的触感，就是气味的来源。

这是……血？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消失了，我听见发动机熄火以及打开车门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后备箱被人打开。

黄扬直挺挺站在面前，脸上的表情，同三年前，一模一样。

11、

「想起来了？」黄扬将我嘴里的东西拔掉，问道。

「没……没有。」

我下意识摇头，可对上的，却是黄扬的冷笑。

「别急着摇头啊，我都还没说想起什么呢。」

黄扬上前，将我一把拖出后备箱。

紧接着，他从后备箱里，翻出那把带血的铁锹，握在手里。

「照我说的做，不然，现在就弄死你。」

黄扬指着车后座的两个猫笼，让我抱着跟上他。

其中一只猫笼里关着的，是黄扬的那只挪威森林猫。

挪威森林猫并没有得到治疗，相反，它的部分伤口已经严重化脓溃烂，比我上次见到时的情况还要更严重。

另一个猫笼里关着的，则是一只肥胖的橘猫。

那只橘猫胖的就像一个肉球，我甚至怀疑它是否还能像正常的猫一样行走奔跑。

两个猫笼的角落都贴着标签，B 型血的字样，清晰可见。

我不知道黄扬要把我带去哪里，更不知道他让我抱着这两猫笼是想做什么。

「你知道救它要花多少钱吗？」

身后，黄扬冷不丁开口问道。

我摇摇头：「不……不知道。」

「至少换血六次，一次两千，这只是能稳定住病情。按照正规医院的流程，一只猫三个月内抽血不能超过 60ml，也就是说每次换血还得找不同的猫配型，前前后后，得花将近两万多。」黄扬说完，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

「这只橘猫，是已经配型好的？」

我犹豫了很久，小心开口问道。

「对。」

「你打算用它，来救你的猫？」

「没错。」

我看着猫笼里，那只病态的橘猫，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悲哀。

「它，就是你的血猫，对吧……」

所谓血猫，即专为配血而生的猫。

就像黄扬说的，正规医院流程，一只猫三个月内抽血不能超过 60ml，否则会危及生命。

而对于血猫则没有这些顾及，一旦确认好需要配型，等待它们的，就是被抽干血的命运。

我听说过有人专门繁育后院猫作为血猫，也有人诱捕流浪猫，当作血猫。

这些血猫，只是那些黑心猫贩的牟利工具。

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别的猫，能够活下去。

我抱着猫笼，在山路中勉强前进。

二个猫笼加上猫少说三十斤，更别说我的手还被绑着。

可我一旦放缓脚步，黄扬就用那把铁锹拍我。

一来二去，我早就筋疲力尽，后背更被磨得全是血口子。

周围尽是荒无人烟的山路，越深入，越荒芜。

夜空中，电闪雷鸣，似有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山路尽头，出现了一间方形建筑。

福顺流浪猫救助中心的字样，依稀可见。

这，就是黄扬想带我来的地方。

12、

「进去！」

黄扬从身后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踉跄跄撞进大门里，一个不小心，跟着猫笼一起摔倒在地。

昏暗的仓厂房中，弥散着刺鼻的骚臭味。

这里的环境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苍蝇横飞，混着猫屎猫尿的猫砂随意堆积，我甚至还能看见腐烂僵硬的猫尸体。

厂房内部周围堆放着无数猫笼，每只猫的身体状况都极差，它们的眼神中，充斥着恐惧。

凄惨的猫叫声，在厂房内此起彼伏。

一个瘦老头和一个胖子正在朝一辆面包车上搬运着猫笼，

在听见声响后，那两人全都警惕的转过头来。

在这之前，我清晰看见，他们抬上面包车的猫笼，全都在右下角贴着血型，体重信息。

也就是说，这些放上面包车的猫，全都是血猫。

我记得陈祥和我说过，黄扬是本地一家流浪猫救助中心的创始人。

结合黄扬此前一系列表现，以及他对于血猫如此了解。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脑海里升起。

黄扬创建这家流浪猫救助中心，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更好的贩卖血猫。

而他，把我直接带来这里。

说明，黄扬已经没打算让我继续活着了……

13、

「黄老板，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瘦老头见状，立马就将面包车后面的布帘子放下来了。

这些人都是长期贩卖血猫的猫贩子，见有生面孔出现，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黄扬指了指我掉在地上的两个猫笼。

「老周，你看一眼，猫还有救吗？」

「伤口烂成这样，够呛。」

「那就别耽误功夫，大猫丢了，小猫这趟你们一起拉走。」黄扬将装着挪威森林猫的猫笼一脚踢开，仿佛踢走一件破损的商品：「对了，正常零点才装车，今天怎么提前了？」

「今晚台风过境，得提前走，免得在路上耽搁了。」

「这批多少只？」

「加上这笼，一共二十一只。」

「谨慎点没错，小陈就是他妈犯贱，让我给送进去冷静几天。大家都好好干，等这波搞完，我给你们发奖金。」

说罢，黄扬掏出一根烟，给瘦老头递过去。

瘦老头接过烟，一脸狐疑看着我。

「黄老板，这人是？」

「他啊，爱猫人士，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艹，那你还把他带进来！」

老头骂了一句，走上前，狠狠给了我一拳。

鲜血立刻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小鬼，我警告你，这些猫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

「诶，老周，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黄扬低头吸了口烟，烟雾和火光下，他仿佛有着两张面孔。

「那是？」

「三年前，小雯那件事，他，全部看到了。」

轰，巨响过后，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就此落下。

14、

「什……什么？」

除了老头之外，那个胖子也走过来。

他俩低头看着我，眼神中弥漫着迟疑，愤怒，以及……恐惧。

「小雯……小雯是自己跳楼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还有，黄老板，你不是说这件事早就过去，绝对不会再有人提起。你该不会是拿这小子诓我们把？」

「艹！我吃饱了撑着，拿这件事诓你们？」

黄扬骂了一句，恶狠狠将烟头摔在地上。

他指着那两人人的鼻子，骂道。

「告诉你们，三年前的事，这小子全都看见了。

三年前有个王八蛋给记者匿名举报，说小雯不是自杀，搞得警察死活不肯结案，今天要是不弄死他，隔天我们就得进去。」

黄扬话音刚落，瘦老头和胖子看我的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

「我……我没看见，我也没匿名举报过。」

我下意识开口喊道，现在的我，满脑子想着就是怎么活下来。

但这句话换来的，却是瘦老头的一阵拳打脚踢。

老实说，我也不想被人像死狗一样蹂躏，奈何刚想反抗，就被那胖子一把抓住，死死按在地上。

这几个人中，胖子对我威胁最大，有他在，我根本不可能反抗。

等打的差不多了，黄扬就给瘦老头递上去一支烟：「反正这小子已经看过我们所有人的脸了，老周，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轮到瘦老头懵逼了。

瘦老头这才反应过来，黄扬今天专程把我带到这里，其实是想拉他和胖子下水。

15、

「黄老板，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忒不仗义了。」

瘦老头沉着脸，低声说道：「我们俩是给你打工不错，但，杀人犯法，你不能逼我们干犯法的事。」

「犯法，逼你们？艹！」

黄扬直勾勾看着瘦老头，回怼道：「小雯是怎么死的？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小雯她说我们挣的是昧良心的钱，还说要举报我们。

谁敢断你财路，你就弄死他，老周，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黄扬指着瘦老头的鼻子，后者大气都不敢喘。

「那天，是不是你和胖子把小雯搞晕后，又从楼上丢下来的。

妈的，说我逼你们。没有我，没有我搞来的这些猫，没有我和那些医院打通关系，能有你们的今天？

你他妈拿着赚来的钱给你儿子买房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逼你们。还有你，娶那个女网红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逼你们！」

黄扬怒目圆睁，怼的瘦老头和胖子根本不敢出声。

能杀一次人，就能动手杀第二次。

看着老头和胖子渐渐发红的眼睛，我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下场，可能就真的和小雯一样了。

「前阵子，我刚进过警察局，你们杀了我，警察立刻就会找上门！」

我鼓足勇气，喊了这么一句。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活命的方式了，我希望这几个人，还有一点良心。

「而且，三年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当时没报警，也犯不上现在报警。你们……你们给我一笔钱，我保证立刻离开这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叔，他说了给我们保密。」

胖子第一次开口说话，操着一股浓重的地方口音。

「艹，臭小子够贪的啊，还敢管我们要钱。」

瘦老头狠狠骂了一句，但他这次没有动手打我，转而问我要多少。

「十万，你们给我钱，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我保证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向别人说起。」

瘦老头点点头，看向黄扬，询问后者的意见。

瘦老头和那胖子好糊弄，但黄扬不同，我说话的时候，始终不敢看黄扬的眼睛。

「你们俩觉得呢？」

黄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似乎已经把我看穿了。

「黄老板，我觉得这小子说得对，咱们无非就是求财，犯不上再背一条人命。」

「那要是我说，即便杀了这小子，警察也不会找上门呢？」

黄扬说罢，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部手机。

那是，我的手机。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心底升起。

「你说的没错，之前，的确是我动了你的手机。」

「我不仅给你拍了照，还用你的手机，在微博、朋友圈发布了一些东西，当然你是看不到的，那些内容我一早就删除了。」

「你发了……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身上早就被冷汗浸湿。

黄扬一步步走近，熟练的将我手机解屏，就像在用他自己的手机。

接着，他打开我的微信，当着我的面，发布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再见了，这个世界。」

「你看啊，一个刚经历网络暴力的年轻人，一个明明收养流浪猫，却被人造谣成虐猫狂的年轻人，一时想不开，免不了会产生一些冲动的想法。

过几天，我会报警，说我的租客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警察只要追查你失踪前发布过朋友圈，微博记录，就会去找遍 H 市周围的每一个水库。但是，他们找不到你，甚至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这里一共有二百三十七只猫，台风天，猫粮送不进山里。

你猜它们把你吃完，需要多久？」

16、

厂房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不断有雨水顺着倒灌进厂房里，将周围浸湿。

黄扬把铁铲丢在地上，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抽起了烟。

瘦老头和胖子对视了一眼，缓步上前，捡起了铁铲。

「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进去……小鬼，你要怪就怪自己，三年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说了不该说的话……」

「好你大爷，我他妈根本没匿名举报过你们，姓黄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我拼尽仅有的力气大声喊道：「他那么有心机，说不定都是他编的。你们这么听他的话，迟早被他玩死。」

「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黄扬怒喝一声，似乎再给瘦老头下最后通牒。

他的话，和雨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恶魔的低语。

「叔，我觉得不是他匿名举报的。」

胖子虽然死死按住我，但他还是带着乞求的语气对瘦老头说道。

「闭嘴，你咋知道不是他，把人给我按住了！」

瘦老头红着眼，对我举起了铁锹。

下一秒，铁锹落下，硬生生打中我后背。

「啊！」

撕心般的疼痛遍布全身，我疼得近乎昏厥过去。

「叔，你打背是打不死人的。」

「你个瘪脑壳的死胖子，今晚话怎么这么多？换你来！」

老头把铁锹丢给胖子，那一铲打完，老头抖若筛糠，浑身早被冷汗浸湿。

「我不来。我媳妇刚怀了孩子，我要给我儿子积德。」

「你敢不听我的话？」

「你和黄老板爱谁来谁来，反正我不来。」

混沌之中，我看到瘦老头和胖子起了争执。

瘦老头给了胖子一耳光，胖子气不过，转而和他扭打在一起。

紧接着，有个人影快步走上前，将地上的铁锹捡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周围的一切，全都变成血红色的。

17、

暴雨越下越大，凄厉的猫叫声此起彼伏。

等我缓过神来，就看见黄扬高举铁锹，一下又一下对着胖子脑袋狠狠砸去。

胖子的脑袋被砸扁了，身体还在抽搐痉挛，红色粘稠物和鲜血更是溅的到处都是。

瘦老头被吓傻了，整个人瘫坐在地，裤子下面是一大滩发黄的液体。

「黄……黄老板……你……你这是？」

确认胖子死透了，黄扬才把铁锹丢在地上。

「当年报道跳楼案的记者，我找到了。我给了他一笔钱，那小子告诉我，三年前就是这个死胖子匿名举报的。」

「干，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一边拿着我的钞票，一边想把着我给弄进去。小雯就是这种贱骨头，这个死胖子也是！」

瘦老头哆哆嗦嗦站起身，现在他完全不敢反抗黄扬了。

「老板，那这小子……」

黄扬看着我，突然笑了。

「诶，这小子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拿他来试一试胖子听不听话。」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根本就不认得我，要不，也不会租我三个月房子，你说是吧。」

我点点头，不敢直视黄扬。

黄扬走到厂房边上，借着暴雨将身上血水冲洗干净，随后返回，蹲在我面前。

黄扬从衣服里掏出一根烟，塞进我嘴里，又帮我点上。

「现在，胖子死了，我手下空出一个人，我问你，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活……我想活。」

黄扬伸手拍了拍我的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去把胖子尸体拆了，丢进碎肉机里。

今天的事给我永远烂在肚子里，以后，跟着我干。

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些有钱人为了救自己的猫，无论给多少钱都不在乎。一只成年猫 400ml 血，抽干了能卖上万。

整个城市所有宠物医院我都有资源，只要有猫，就能挣钱。

你和老周送出去一车猫，我就给你们每人一万。」

「行……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黄扬给瘦老头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上前，帮我把手上的绳索解开。

接着，黄扬让我把胖子的尸体给处理干净。

我刚拿起铁锹，黄扬就掏出一个 DV 机给我录像，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看着黄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道：「黄老板，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陈祥不仅是老乡，而且，三年前就认识了。

只是，我还记得他，但他，不记得我了。」

说完，我迎着黄扬吃惊的眼神，将他一铁锹拍倒在地。

18、

三年前，我换过很多工作。

我在工地搬过砖，送过外卖，扫过厕所，以及，帮人抓流浪猫。

当秦雯第一次站到我面前，并表示每抓到一只流浪猫就能得到二十元的报酬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雯自称是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她们协会抓捕流浪动物的目的是保护它们，并且给这些流浪猫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

「你知道吗，流浪猫的平均寿命只有一年。很多流浪猫都是被人遗弃的家猫，根本不具备在户外生存的能力。

它们吃的是垃圾桶里的剩饭残渣，每天担惊受怕的穿梭在城市里。

我们把这些流浪猫集中送去流浪动物救助中心，既是保护它们，同时也维护了城市的生态环境。」

秦雯和我年纪相仿，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月牙。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愿意！」

也就是在流浪动物保护协会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陈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救这些流浪猫，并以此自豪。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家宠物医院后巷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几只猫的尸体。

那是我们上个月，刚送去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的流浪猫。

其中两只，是我亲自抓住，并且精心喂养一段时间。

我把秦雯叫过来，质问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猫，不是应该在救助中心等待好心人领养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秦雯看到眼前的尸体时，她也呆住了，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样……他明明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他明明说是在救那些猫啊！」

秦雯告诉我，协会创始人为了维持救助中心的运作，所以和一些宠物医院达成合作协定。

他们让协会里的一些猫定期给医院献血，以换取报酬。

也就是在秦雯口中，我一次听到了血猫这个词。

当救猫要牺牲其他猫，那就不是真的在救猫。

我一时失去理智，和秦雯大吵了一架。

我质问她为什么她骗了我这么久，质问她怎么能打着流浪动物救助的名义，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去巷子里找秦雯的，我想和她说清楚。

可等到的，却是一具从天而降，碎裂的尸体。

我以为秦雯是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的。

我没有报警，没有打 120，我疯了一般逃出了那个巷子。

我以为自己能逃掉的，我以为一切能重新来过。

但这三年里，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出现的就是那些流浪猫的尸体，以及，秦雯那张破碎的面庞。

这份罪恶本该伴随着我一生。

直到那天，我在小区保安亭里再次见到陈祥……

19、

黄扬捂着脸，痛苦的瘫倒在地。

「重新认识一下吧，黄老板，多亏了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你，是你们害死了秦雯！」

黄扬满脸是血，他死死盯着我，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老周，给我弄死他！」

瘦老头听罢，正想上前，却被我用铁锹直接逼了回去。

之前，胖子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胖子死了，我就成了掌控局面的人。

「黄扬，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总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给我记住，不管是人，还是猫，被逼急了，都会和你玩命！」

我走到仓库边上，当着黄扬的面，把关着流浪猫的笼子直接打开。

那些猫吓坏了，它们关在笼子里，有如待宰的羔羊战战兢兢。

当牢门打开的瞬间，无数流浪猫四散而逃。

「你想干嘛！」

黄扬疯了，这些猫，或者说这些猫的价值，比他的命还重要。

我没有理他，又开了一个笼子。

「住手……住手……」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这些都是配型好的猫，你知道它们值多少钱吗？」

一笼接着一笼，我看着黄扬逐渐失控的表情，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就是我复仇的方式。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开了第几个笼子，只是机械般重复这个动作。

直到黄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弄死你！」

我转过身去，迎面而来的，却是黄扬疯狂的身躯。

他将我扑倒在地，用手死死按住铁锹。

那满是鲜血的脸庞，仿佛地狱的恶魔。

「老周，过来帮忙！」

「快点！」

黄扬喊了一句，可回应他的，只有剧烈的轰鸣声。

瞬间，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厂房在崩溃，大地在塌陷。

无数泥水砂石从各个窗户喷涌而入。

「山塌了，快跑！」

瘦老头疯了一般冲上面包车，随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可面包车刚冲出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泥土给吞没。

一瞬间，天旋地转。

我感觉世间的一切，都在崩溃……

20、

黑暗，逼仄，以及，动弹不得。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又被黄扬丢进了车后备箱里。

我一边呼吸，一边梳理着昏迷前的记忆。

特大暴雨引发了泥石流，继而将整个厂房掩埋。

我，此刻，应该是被埋在厂房的某个角落……

我尝试挪动了一下身体，所能活动的区域十分有限。

远处依稀有着一缕亮光，也就是说，这里距离地面，其实不算远？

我拼尽全力，想要朝光亮处移动。

尖锐的石头将手臂划伤，这点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刚挪动了几步，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仅剩的光亮彻底消失，更糟糕的是，我彻底动弹不了。

「别白费力气了。」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是，黄扬的声音。

「我们出不去了，咳咳咳。」黄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微弱，想必，他的状态比我更差：「没想到，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省点力气等救援吧，虽然我巴不得你死。」

「艹，都这种时候，还在装好人……咳咳咳。」

「这间厂房建在大山深处，根本不可能会有救援的。」

黄扬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三年前那天，你和秦雯为什么吵架？」

「我……忘了。」

「忘了？哈哈哈，是啊，人总是会选择性遗忘一些自己不想记起来的事情。把秦雯丢下楼那天，其实，我全都看到了。」

「那天，你其实是想抓住那只黑猫，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想靠那些猫挣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这只血猫，又会有多少猫因为不能及时输血而没命？那它们的主人，又会有多伤心。」

「可是……那些靠着其他猫的命活下来的猫，还能算是猫吗？」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黄扬都在给我洗脑，灌输他的理念。直到，他完全没有了声音。

21、

我知道，黄扬大概是死了。

孤独，饥饿，除此之外，还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我大抵是饿坏了，胃烧的难受。

之前几天还能勉强喝到一些渗进来的雨水，现在，雨水也没了，喉咙和嘴干裂的厉害。

因为缺水和饥饿，我的身体出现了一系列反应，意识也变得不是很清楚。

……

我用力舔了舔被划破的手臂，随后近乎疯狂的咬开已经结痂的伤口。

当温热的血液流进嘴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

我听到了一声猫叫，泥石流发生的时候，还有很多猫在厂房里面，不知道它们是否还活着。

……

昏睡之中，我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舔我的手心。

好像，是一只猫。

崩塌的厂房与山石，虽然将我压得严严实实，但这里的缝隙，却足够让猫自由穿行。

……

那只猫舔了一会，就往我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抓住那东西，用尽仅剩的力气，放进嘴里。

好像是老鼠肉。

我努力咀嚼了一会，食物特有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濒死的身躯，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力注入。

……

之后的几天，总有猫在我手里放不同的食物。

都说，猫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是在用这种方式报答我么？

……

身体状态在一点一点回复，不仅如此，我还捡到了一颗石头。

我用石头敲地弄出声响，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我唯一能求救的方式了。

……

那些猫依旧在给我送食物的。

除了睡觉和吃东西，我所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敲石头了。

我迫切的想活下来，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猫。

……

外面好像有动静，我似乎听见救援队的声音。

我拼了命的敲石头，把他们吸引过来。

「这里，下面有人！」

「小心点，把石头搬开。」

「我……我在这里，救我！」

当亮光顺着缝隙照进，我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可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黄扬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原来，他就离我这么近……

22、

获救之后，我被移送到最近的一家医院，住院的同时，还是接受警方询问。

负责审问我的是当初那个老警察，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不是那么友善。

我将黄扬绑架我，杀死胖子，以及靠着血猫非法牟利的事情一一告知。

老警察悉数记下，并表示会调查清楚。

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护士给我端来了食物。

看着餐盘里那一大坨红烧肉，我本能的靠在一旁干呕。

获救这么多天，我每次见到肉，都会控制不住干呕，这或许就是长时间饥饿所留下的后遗症。

老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靠着其他的猫命活下来的猫，不能算是猫了对吧？」

「对。」

「那靠着人命活下来的人，还能算人吗？」

我抬头，对上的却是那些人惊恐的眼神。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全文完）

作者：幻海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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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04 13: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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