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氏帝后的开国传奇
宫廷旖旎录:沙雕女主与裙下臣
十
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平平淡淡的幸福日子并没有过太久。
因为府里有个丫头想勾搭我男人。
我不会看错。
她叫阿秀,是郑管家的女儿。
那年清平遭了大水,他们父女住的茅草屋子给冲垮了,正好赶上燕度遥上任,郡守府缺个管事儿的人,他见阿秀父亲为人勤勉,就叫他带着幼女住过来,替他打理府上事务。
这一打理,就是三年。
阿秀也从小丫头长成了豆蔻少女。
同为女子,我当然知道她那一声声又甜又腻的「燕哥哥」,是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妹妹的位置上的。
我原本没有想过为难她,度遥这样出众的人物被我独占了,旁人眼红一下还是允许的。
可是她竟起了那样的心思。
清平夏季多暴雨,雨势猛时恨不得把伞面都砸穿,一般这个时候度遥都不去府衙,只在家里看些公文。
今日他特意早早地起来,等我起床时他已经处理完了公务。我问他这么急干嘛,他说好不容易在家,想多些时间粘着我。
姐姐老脸一红。
吃过午饭,我准备继续审阅小姐们送来的话本子,他却要午睡,午睡也就罢了,还要缠着我一块睡。
我在吃午饭的前一个时辰才起来,哪里还睡得着。可是耐不住他一遍一遍「好姐姐」地求我,最终还是向恶势力低了头。
雨天睡觉是件非常享受的事,盖着薄绸被抱着美少年,就算睡不着躺一趟也是好的。
躺了没一会儿我突然觉得胸前有什么重物压着难以呼吸,一看是他的狗头,就想挣扎出来,但是看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实在不忍惊醒。
忍耐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间有推门声,那人故意把脚步放的很轻,我隔着轻纱帐看见阿秀纤细的身形。
她朝床上看了一眼,确认我们还在熟睡,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粉末倾入桌上的酸梅汁中。
我从未见过她有过那样的眼神,阴狠之余,又露出一抹羞涩。
吃午饭时我让郑管家备了马车,准备等下午雨势小些了去书局,她在一旁侍立时也必然听见了。
阿秀知道我不在,在度遥的酸梅汁里下药。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为求稳妥,我悄悄派人从后门去请了平素信任的医师来验看,果然同我猜的一样。
度遥午睡起来喜欢找水喝,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桌上的酸梅汁端起来咕噜咕噜灌了一气,刚刚放下碗,阿秀就进来叫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去书局吗?」
「去,这就走了——阿秀,今日厨房的酸梅汁做得不错,你也来一碗吧。」她这么一催让我突然起了个小小的坏心思。
她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接过喝了:「谢夫人。」
我走出房门,刚走到马车旁,就对陪侍的小丫鬟秋秋道:「突然想起来孙小姐上次送来的稿子批注完忘记拿了,你叫车夫等我一会。」
她应声去和车夫交代,我拔腿就往回跑。
这事儿晚一丁点都容易酿成事故。
我砰地一声踢开门,闯进屋里站定捂着胸口喘气。
度遥坐在案前满身是汗,阿秀的外衫半敞,正温声软语地唤他「燕哥哥」。
我的回马枪把这两人惊了一跳——度遥是惊喜,阿秀是惊吓。
「姐姐……」他腻过来的时候又想起屋里有人,回头道,「阿秀先出去。」
她咬了咬嘴唇,面色发白地把外衫拉好,掩门离开。
身上这只小兽一听见关门声,恨不得原地拆了我。
我极力抵抗:「先去里屋!!!」
他此刻心急,却也晓得不依我不行,一边往床榻的方向走一边解衣服,丢了一路。
那个原本凉爽的下午,汗水湿透了薄绸被。
真是后悔没有让他少喝一点酸梅汁。
秋秋还跟我说车夫在背后抱怨:「夫人怎么回屋取个话本子取了一下午?害我在车上一直等到吃晚饭也没见人影。」
对不起!
原来从午后一直折腾到了傍晚。
事后好几天度遥都说腰疼,还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中:「我怎么会突然那样失态?要不是姐姐回来了还可能会冒犯阿秀,真是离奇。」
「年纪轻火气大是很正常的,以后还敢不敢跟别的姑娘单独共处一室了?」
「不敢了。」他拍拍胸口后怕得不行。
这一箭双雕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效果我倒是没有预料到。
我叫阿秀来见我。
她低头绞着衣摆。
「你爹对府里很尽心,我实在不想他一把年纪因为你丢了颜面,」我俯身摆出话本子里的当家主母的气势,捏着她的下巴,「半个月内找个人嫁了,越远越好,给你一百两当嫁妆。」
她见我话里是放了她不再追究的意思,有些不甘,突然一咬牙胆子大了起来:「夫人可比燕哥哥年纪大,今日走了阿秀,过几年仍旧会有更年轻貌美的姑娘爱慕他。」
「你以为他为什么娶我?贪图美色的话我贪他的还差不多,」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因为我有钱,明白吗?清平没有比我更有钱的女子。」
这话讲得像个强占民女的土豪。
她最终还是嫁了,嫁了邻郡的一个猎户。
郑管家虽然不舍,但也为女儿有了归宿高兴,加上我们给的嫁妆丰厚,更觉脸上有光了,此后在府上做事更加尽心尽力。
到这儿,第一起宅斗事件以司姐压倒性胜利落幕。
咱可是从贵人做到皇贵妃的宫斗大咖,带怕的?
不知道是度遥洁身自好还是我恶名在外,此后倒也没有别的姑娘找上门来,我空怀一身宅斗的本领无处施展,有些可惜。
后来有一次在酒楼吃饭偶然听见他手下文书们聊天,原来他每逢不想去的宴席,都托词家里夫人管的严,久而久之,
大家都知道郡守惧内了。
我这样柔情似水的一个人被谣传成这般,真是离奇。
我这厢正委屈着,却有人来请我吃酒。
是徐府的夫人。
徐夫人丈夫早逝,这些年靠着自己打理余下的家业,竟比之前更富庶了些,她没有儿女,一个人倒也清闲自由。
我寻思作为一个郡守夫人,多与当地富婆名媛结交也是很有必要的,便叫家丁备了份礼去了。
徐夫人见面就热情地挽着我的手:「久闻燕夫人大名,今日才有缘得见,定要畅聊痛饮一番。」
我跟着她进了客厅,发现并无旁的客人。
只请了我?
心下正疑惑着,她招招手示意一旁几个年轻秀美少年郎过来,一时间笙歌乐舞可谓是乱花渐入迷人眼。
他们看起来年纪比度遥还要小一些,却身着肌肤若隐若现的薄纱。
给我整懵了。
我问徐夫人何意。
她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燕夫人那本《清羡眉间雪》讲的可不是女帝后宫之旖旎风流?遇见夫人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妾身的荣幸。」
志同道合……
「那只是话本子,不必当真。再说……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啊,你不怕度遥知道?」
「燕夫人常来我府上与这些美人饮酒作乐,又不带回家去养着,郡守怎会知道?」她挤挤眼睛。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正好那些少年郎表演完了乐舞,其中一个过来给我奉酒,我决意喝了这杯就寻个理由回家,伸手去拿杯子。
他却不松手,一只手跟我共同持着酒杯,另一只手慢慢攀上了我的小臂。
我欲挣脱,他却自以为风情万种地叫了一声姐姐。
呕。
平时听度遥叫觉得柔情蜜意动听得紧,换个人怎么这么恶心。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巧合程度堪比话本子情节的变故。
有人气势汹汹地推开厅门。
我循声望去,差点没腿一软跪了。
是度遥。
他定定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不!!
我不是!我没有!!
可是那少年郎的手还攀在我的小臂上……
我立即扔了酒杯甩开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度遥转身就走了。
完了。
我撵上去解释:「这都是徐夫人的主意,我来之前真不知道。」
他冷着脸脚步不停:「我瞧着姐姐倒很喜欢,真不乐意的话她敢拦着不许你走么?」
「我正要寻个由头走呢……你就来了。」
他猛地站定,我没刹住,鼻子碰在他背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天底下没有人可以永远年轻,除了姐姐喜欢的男子,」度遥背对着我口气幽幽道,「我才十七岁,就已经遭厌弃了吗?」
山海难越,醋缸却好平。
我写过那么多的爱情话本子,哪能不知道怎么哄人?
这时候该低姿态、表诚心、猛吹捧三部曲。
一:「是我不对啦,顾及徐夫人面子没有立即离开。」
二:「但是作为一个有夫之妇,我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三:「再说了,他们相貌皆不及你,何况你还有武艺,有文思,有官职在身。我都有了更好的还怎么可能瞧得上?」
他面色渐渐缓和了。
「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我酒席还没吃上呢,肚子饿得很。」我试探地挽他的胳膊。
他没有挣扎,任我挽着。
顺毛成功!
事实证明是我太低估了他,当夜彻底领略了余下的怒火,第二天醒来只觉得人要散架,被迫矿工一天,没去书局。
「不许再去徐府吃酒了晓不晓得?」度遥超凶。
「你不说我见着徐夫人也得绕道走,吃她一顿酒代价太大了。再说,你怎会突然出现?我平时跟夫人们聚会也没见你撵过去啊。」
「我刚上任时那位就问我要不要跟着她吃香喝辣锦衣玉食。」
……
禽兽啊。
那会儿孩子可才十四岁。
「你不是喜欢姐姐吗?怎么没从了她?」
「谁说我专喜欢姐姐的,我只喜欢你。」他有些恼。
「我也只喜欢你。」我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头发。
十一
岁月静好之余,我却常常心头不安。
我独自安生,若锦却回不来了,徐慧兰还在宫里,爹娘也以为我病死了,或许正难过得紧。
夜里失眠来回思量,翻来覆去搅得度遥也睡不好。
他终于忍不住坐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总觉得现在的日子是偷来的,」我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叹了口气,「若锦待我那样好,她给人害了我也没办法替她报仇,现在更是不知道宫里怎么样了。」
度遥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若不是怕官位高了让皇上发觉你还活着,王侯将相,又有什么是我不能的?」
「掌权报仇不难,难的是风口浪尖保全你。」
「我宁愿叫后世笑话懦弱,也不愿冒这个险。」
我们极力避世,世事却找上了门。
得知辛贵妃所育皇子夭折时,我心里震了一下。
辛家已经易主,江临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
过了半月有余,宫里又传出辛贵妃伤心过度,失足掉进春琴湖的消息。
论狠决,我没有见过越过当朝太后的人。
依这个形式,我不假死,也会真的死在宫里。
「你说她是为啥啊?都做到太后了,皇帝也是他亲生的,干嘛还害这个害那个。我写话本子都从来不写这种净想着害人不过日子的人,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我跟度遥共用一张案几,他办公我写字时忍不住吐槽道。
不知道江临现在心里是何滋味,上一回,他为了城池和皇家体面忍了,这一回连孩子带妃子都没了。
这样没有母仪之德的人做皇太后,实在是永和江氏的不幸。
辛贵妃与我毕竟没有交情,此番也只是略有感伤,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真的临到我头上了。
市井之间突然流传起这样一句话:「永和失和,燕来清平。」
永和是江氏的国号,清平的燕氏,当然是燕度遥。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竟能昭然流传,不仅在清平,其他地方也是屡禁不止,百姓越议越热。
我总疑心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却也无法可想。
谣言只是谣言,流于市井,传与口耳,构不成实际伤害。
可是,它是给度遥泼谋逆脏水的谣言,这是为人臣子的大忌,皇家的信任和宠爱只建立在臣子忠诚的基础上,就算江临不理会,太后也会插手。
果然,诏他进宫面圣的旨意来了。
他们连失势的贵妃都下手除了,又怎能放过有谋逆之嫌的臣子?
真的只身去了,恐怕有去无回。
抗旨不从,更是坐实罪名。
我愁得不行,度遥却照旧每日军营府衙来回晃荡,练兵办公两不误。
还有两天就是面圣的日子了,我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思虑,终究没有忍住把他摇醒。
「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吧??」
他忍着困倦用狗头蹭我下巴,被我无情推开。
「去是肯定要去的,抗旨这一条就够抄家的了。姐姐放心,我早有安排,定会毫发无损回来见你。」
「你若是做不到,我就日日去徐夫人家作客……」我气鼓鼓地威胁。
话音刚落就被他压制在塌,为逞口舌之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度遥进宫的那天我们都起的很早,我难得温柔贤惠地伺候他梳洗更衣,他感叹到:「若是能一直如此,天天去面圣我也情愿。」
「你想得怎么比长得还美?」我掐他的脸。
最后替他戴上朝珠,又正了正花翎。
他顺势抓住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道:「姐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清平,关好大门,等我回来。」
「你放心,我绝不会跟有些话本子里的小姐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还乱跑乱撞,最后给人拿住了威胁夫君。我就守在这里等你。」
送他出府,我依言关好大门,回房。
坐立不安到巳时,估计度遥已经到了宫门口。
又过了两刻钟,在后门探听风声的家丁来报,郡守府掌控的那支边军动乱,疑似跟邻城发生冲突。
邻城,不是邻国。
清平郡和昭旻林氏之间隔着五座城池,说起来倒也复杂,两座是昭旻林氏叛将武力割据,三座是永和江氏叛将武力割据,各自占城为王,僵持至今。
度遥坐镇清平时他们不敢妄动,如今只身入京,恐怕起了异心。
我从内室翻出了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藏于袖中,若是清平失陷,便用它竭力杀几个敌军,再一刀寻个结果,好叫度遥心无旁骛反攻。
原本快马从京城到清平一天之内就足以来回。
可是度遥三天还没有回来。
我不敢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叛将部属起初还有所顾忌,见城中郡守一日两日都不曾归来,渐渐嚣张起来。
军中有度遥平素信任的陈将军守着,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没有必要去添这个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派人送去邻近几个郡求援的信件虽已回复,却迟迟不见他们发兵。
这是天要亡我,呸,太后要亡我。
表面上看起来,现在是主将未归,援兵没有。
但是,清平人民有司姐这个智慧的锦囊啊。
我连夜写了封柔情蜜意的小情书,用词极其笼统含糊,要的就是谁拿到了都觉得「这是哪位姑娘写给我的」效果。
然后印他个一百份散在在敌军常活动的地方,这真不是节省工本,铺天盖地地撒过去就跟废纸无异了不是。
然后我方城内开始盛传,对面有一位英武不凡的将军,得了清平一家才貌双全的小姐的青睐,递了书信去将军却没有回复,每回两方交火小姐都忧心如焚呢。
有人口中的将军是身量高大长得黑的,有人口中的却是斯文秀气足智多谋的,还有面貌朴实却武艺高强的……
甚至有些版本他都不是个将军,只是小姐心中仰慕才这么称呼。不这么着怎么能囊括那拿了书信的一百号人呢?
原本只是绝境之下碰碰运气,可是没有想到,敌军主动招惹的次数竟大大减少,我一咬牙又写了封,还在末尾特意交代,为确保将军收到才多印了许多份,望将军领会奴相思之意。
就这么拖着时间,转眼五天已经过去,若是那五城城主合力要攻清平,是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的。
第六日清晨睡梦之间,我听得外间有些躁动,立即清醒摸出匕首攥在手里。
却是度遥回来了。
他没有回府,直接带着人马奔赴边境。
松了一口气,放开匕首。
他在,就一定没事。
夜里,我让家丁把府里的灯都点上,明黄色的烛光亮的有些晃眼睛。
坐在正厅,继续等。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响起熟悉的马蹄声。
我等不及叫人就奔出去开门,门闩太重,险些砸了脚。
度遥在府前翻身下马,疾步过来抱住我,劲儿大的像要把我揉碎融到他的身体里。
「姐姐,你还在家里……真好。」
「说什么傻话,我不在家能去哪?」许多士兵看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先进去好不好?」
他不想放开,思索了一下干脆将我打横抱起,大步往院子里走。
得,更让人不好意思了,我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假装我看不见他们他们就看不见我。
回房先给他卸了盔甲,让厨房做些吃食送过来。
他一顿饕餮之后,非说累了要枕在我腿上休息,我这肉大腿还能比枕头舒服?
「天黑了,在那边收拾贼子,知道家里离得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没想到可以看见烛光,」他闭着眼睛温声道,「只是一个小点,却也足够让我安心了。」
「你此前……说会平安回来是作了什么安排?」
「原本让边军假意闹个内讧,让宫里慌乱派我回来坐镇,谁知道倒引那几个小城起了异心,」他叹气,「好在制住了。」
「皇上他……说了什么?」
「我自幼就替宫里办事,燕家又是世代忠良,他自然是信我的,只是交代要想法子止住那句谣传。
只是当时太后带人进来,非要赐酒给我,恰巧赶上动乱的消息传入宫,皇上便令我回去,这杯酒我泼在袖子上了,倒也没有人注意。」
我用匕首剌下他的袖子,浸了水,叫人拌在泔水里喂猪。
猪七窍流血而死。
「为什么在路上耽搁了这许多天呢?」我突然想起。
「在京郊遇见许多来路不明的杀手围攻,走不脱。」
毒酒不成又是暗杀。
昭然若揭。
十二
我们在灯下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度遥突然问我:「姐姐,你觉得江氏和林氏中间这几座城宜居吗?」
「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你只说住着好不好。」
「气候倒是很好的,就是乱得很,那几个城主动不动就互相抢东西打架。」
「那我,一并收拾了建个新国给你如何?」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见我一脸惊骇,他认真又镇定的地解释道:「我不想背弃皇上,但绝不能让姐姐跟着涉险。何况,这几个小城连年作乱,若能收服了对江氏来说也是好事。」
「清平的边军原是我父亲的旧部,除了燕家其他人是难以调动的,此前一个月我已经暗中派人召回了许多解甲归田的兵士,足够了。」
我刚想说他少年意气,举兵北上说得跟写话本子一样。可是,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呢?江临十九岁掌大权,处理对朝廷不利的事向来杀伐果决,面对太后,却一再没了原则。
叹气。
我心里默算这些年赚的银子够买多少军饷。
度遥犹犹豫豫道:「姐姐,你……是不是不想我跟皇上为敌,你心疼了是不是?」
???
「说什么呢?你媳妇儿是这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吗,」我掐他的脸,「这不是在思考攒的银子够不够咱们干大事的嘛。」
他满意地蹭过来任我蹂躏。
不得不说,这叫一个温香软玉。
不算则已,这一算我感觉我大展宏图一鸣惊人的机会终于来了。
因为我的钱多到可以给所有的将士配最好的马最利的剑,啊,还能吃最好的饭。
我们暗暗从辛奕那里买了许多物资,他虽是皇商,却抹不开度遥当年救济他们母子的恩情。
上次宫里召见已经是备了毒酒,再等,只能等来另一杯。
从前我以为可以躲在清平安然过完这一生,欺君的大罪,让爹娘日日担惊受怕还不如只当没了我这个女儿。
现在我和度遥要走,自然不能再把他们留在南陵。
我娘接受了我没死还离宫嫁人这个事实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嘲笑我吃嫩草薅新苗不要脸。
当她知道度遥很小的时候梁似玉将军就殉了国,没有母亲照顾,心肠一下子软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各种吃食变着花样做,让我有一种我俩成亲这么多年都是喝西北风过来的错觉。
她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激怒了我爹。
他劈里啪啦给我一顿骂,说我不忠不孝,有辱司家世代忠君爱国的门风。
我双手叉腰小肚子一挺:「你再骂!!把外孙骂掉了更对不起祖宗。」
老头子顿时安静。
度遥正好从府衙回来,闻言惊喜:「有了宝宝吗?」
「没有,我吓唬他呢。」说完就躲到他背后逃避我爹的二度进攻。
他气我害他白白高兴,无情地把我拎出来让我爹骂。
接来了爹娘,我们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度遥在军中明说,此去是叛离江氏建立新朝,各人尽可选择去留。
那些将士大多是清平郡人,跟着度遥守边已久,只求能够将清平当作大本营,一并夺了。
我心知这是他们唯一的顾忌。
所以此时太后赐度遥毒酒的事,传的满城风雨。
清平的百姓激愤无比,这些年他们得了少年郡守最虔诚的庇护,却发现皇家为了区区一句谣传,做事这样狠绝。
得民心,已得清平。
他在前方攻城,我在暗里操控舆论。
永和失和,燕来清平。
竟要成真。
既然无处可逃,那我们就来开创新的清平盛世。
有一回我带着新制的炙羊肉和美酒去军中犒赏,度遥笑道:「军饷都是夫人供给的,大家可千万不能怠懒了惹夫人不高兴,到时候我是养不起这许多人的。」
「燕将军,软饭吃得如何?」有人大声揶揄引得帐前哄堂大笑。
「香!谁吃谁知道!」他仰头喝下坛中最后一口酒笑得很是得意。
朝中也曾派人来平,只是他们发现,度遥无意南攻只欲北上。
那些叛将这些年耀武扬威,压榨百姓,颇有看轻江氏朝廷无力收服的意思,朝中将士积愤已久,度遥又是燕洪老将军的儿子,如今被形势逼着北上,他们心下没有太大敌意,因此打起仗来并不使全力。
那一年,这块大陆上除了昭旻林氏、永和江氏以外,横空出现了清平燕氏。
我们一共有八座城池,足以建立新朝。
前番提到的那五座,加上清平郡是六座。
还有两座,是当年太后拿若锦的命换的。
我讨回来了。
江氏旧土我们无意占领,但这两座城,我一定要。
传闻燕字大旗在城楼上飘摇的那天,太后生生地呕出了一口血。
公主,你看到了吗?
那个恶人在意的一切,我都要夺过来。
就像她这些年草菅人命残害忠良时那样不留情面。
那两座城,一座叫月明城,一座叫锦绣城,江氏遗忘你,我偏要天下人永远记着你的名号。
永和五年,亦是清平元年。
两袖清风的郡守大人和富得流油的书局老板,竟成了一代开国帝后。
度遥问我:「姐姐,你最喜欢什么?我都给你。」
「我喜欢钱和你。」
「这你已经有了。」
「那……我从前许过一个愿望。」
「什么?」
「我想做个奢靡无度恃宠而骄的皇贵妃。」
「你好像只能做个勤俭持家的皇后。」
???
「难不成我还得疼别的女人生的娃?」
「哪里来的别的女人,她们知道钱都是姐姐管着,进宫既没有宠爱又没有钱,图什么?」
说得还怪可怜见的。
那这个皇后只得勉强做一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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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8-05 17: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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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盛世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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