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儿子
家常理不短3:又爽又痛的亲情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思想封建的农村,家里有三个女儿,爸妈在四十岁的时候,终于生出了一个儿子。
儿子出生的那一天,爸妈大摆酒席,宴请宾客,殊不知他们眼中命根子般的儿子,将来会成为大祸患。
1.
我叫李迎娣,是家里排行第二的女儿,大姐叫李招娣,小妹原先起名李焕递。听名字就知道,家里的三个女儿,都是为了迎接儿子。
我出生时大姐才五岁,从小我都是大姐照顾长大的,爸妈在外务工,让年幼的大姐在家做饭,还在襁褓里的我就见证过无数次大姐踩着凳子炒菜做饭的场景。
小妹的出生其实是个意外,当时我妈查出来怀孕了,一到三个月,我爸就带着她去县城里做检查。
给他们做检查的医生坚持不收礼,也不愿意透露孩子的性别,只是叮嘱了句,要好好照顾产妇,这次怀孕产妇要受苦了。
没想到被我爸妈曲解成怀了儿子,再加上怀孕的时候,小妹总是踢我妈,这让他们更坚信怀上了儿子。
让我爸妈没想到的是,仔仔细细照顾了十个月的肚子,生下来的居然是个女娃!
小妹一出生,我爸知道是个女娃,脸立刻就黑了下去,说什么都要拿去送人,我妈也哭丧着脸,连奶水都不愿意喂给小妹吃。
最后还是奶奶硬生生给拦了下来,将小妹送到了隔壁大伯家里,大伯说他家有两个儿子,就缺个女儿,对小妹喜欢的不得了。
小妹出生后的第三年,我妈又怀孕了,这次他们找了熟人,确定怀的是儿子。十个月之后,瓜熟蒂落,我妈终于生出了个大胖小子,取名李宝来,四十岁得子的他们,脸上挂满着笑容,大请宾客,生怕有人不知道生了个儿子。
自从李宝来出生后,家里的重心都在他身上,我和大姐要时刻看着他,不能让他磕着碰着。
小时候李宝来自己爬上饭桌,将桌上的碗碟全都打翻在地,结果自己吓哭了。爸妈闻声赶来,二话不说对着我和大姐就是一顿臭骂,还把我们往碎瓷片上推。
我没站稳,一下子倒在了碎瓷片上,当时还是夏天,穿着短袖短裤的我,全身布满了细细的血珠。
李宝来过生日的时候,我爸从县城里带回来一个六寸蛋糕,妈妈先给李宝来挖了一大份。
我看着粉粉的蓝蓝的蛋糕很好奇,就用筷子沾了一点奶油,还没放进嘴里,李宝来大喊:
「那是我的蛋糕,你不准吃!」我妈拍掉了我的筷子,我爸把整个蛋糕都挪到李宝来的面前:「小宝,都是你的,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2.
在一家子的宠爱和娇养下,李宝来变得愈发目中无人,只要家里人稍微不顺着他的意思,他就开始摔东西。
为了满足他们的宝贝儿子,我和大姐早早被安排进厂打工,赚来的钱全给了李宝来。
李宝来喜欢打游戏,我妈就借钱买了电脑,装起了网线;李宝来花钱大手大脚,我妈就每个月给他两千的零花钱。那个时候,我在厂里做流水线工人,一个月只能赚一千。
前不久,李宝来因为打架斗殴,进了警察局。
被打的人骨折进了医院,对方家里不依不饶,一定要李宝来进少管所。
我爸妈想拿钱封口,就把大姐嫁给了隔壁村的李叔,李叔是二婚,只有一个女儿,听说前妻是因为受不了被家暴才离婚的。
「爸、妈,我出去赚钱养弟弟,我去还债,你们不要把我嫁给李叔。」
大姐拽着妈妈的裤腿,满脸泪水的哀求。
「你是大姐,忍心看着弟弟进少管所吗?是让你嫁人,又不是让你去死,再说,为了你弟弟,就算是死,你也要去。」
爸妈无视大姐的哀求,把大姐关在房间里等着出嫁,拿着李叔给的彩礼钱,把李宝来犯的事给摆平了。
大姐出嫁前夕,我去房间里看她,她心如死灰,面无表情的坐在床头,
「迎迎,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我就是担心你将来会和我一样。」我抱着大姐,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摆脱这个家,带着大姐一起走。
打架斗殴的事情并没有让李宝来长记性,他在中专学校拜了几个混混叫大哥,天天跟着他们偷鸡摸狗。
后来我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上海进了个厂,在厂里面边学技术边工作,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上交给亲戚,让他帮我转回家里。
爸妈也会打电话给我,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要钱,来摆平李宝来犯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宝来迷上了赌博。刚开始还是在村里面和几个小混混赌,后来觉得不过瘾,去县里面和别人赌。
赌赢了就请别人大吃大喝,赌输了就回家要钱,爸妈拿不出,就去问大姐和我要,可是我们哪里有钱给他。李宝来要不到钱,就偷家里的贵重东西去卖钱,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东西少的可怜,电动车、冰箱不见了,就连我妈的碎金首饰都卖了。
3.
回家后的第三天,我才见到李宝来。
他还是一米七多,长得很壮,不,应该叫做肥胖。
见到我回家,一脸谄媚的把我拉进房间,
「姐,你在外面是不是赚了很多钱啊。」
我一把推开李宝来,
「什么钱,我哪里有钱,每个月的工资不是都用来养你了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李宝来不死心,继续讨好我,
「哎呀姐,我最近搞了个好地盘,在里面赌钱我就没输过,都赚了好几万了,你要是有钱,都给我,我能给你翻几番!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
我翻了个白眼往房门口走去,
「翻几番?你看看这些年,家里让你输成什么样了,全家的钱都让你给糟蹋了,我就算有钱也不会让你拿去败光。」
李宝来见要不到钱,气急败坏的朝我扑过来,死死的拽着我的头发,
「家里的钱都是我的,我就算败光了又怎么样?我现在叫你一声姐,你就乖乖的把钱拿出来,拿不出来我就把你的肾卖了,反正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李宝来放出的狠话让我心头一震,我连忙示弱,
「小宝小宝,我真的没钱,每个月的工资一发就全转回家了。」
李宝来把我甩在了地上,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在外面混了这么久,就给老子赚了这点钱,迟早把你给卖了。」
我瘫坐在地上,直冒冷汗,我没想到李宝来已经被骄纵成这样了,上次他出事,拿了大姐的彩礼摆平,下次他再出事,说不定他真的会把我卖了。
李宝来还是天天不着家,我知道他肯定又混迹在哪个赌场里。按照他之前说的,已经在赌场赢了几万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赌场肯定是看他胸大无脑,准备狠狠宰他一笔了。
我找了个由头,和我爸妈说过年加班有双倍工资,早早的收拾行李回了上海,住在了上海朋友家里。
4.
去上海的前一天,我找到了大姐,劝她和我一起离开。
大姐嫁给李叔这些年,因为一直没怀上孕,李叔动辄就对大姐打骂不休,幸好他俩没有孩子,大姐离开倒也方便。
「大姐,李宝来过段时间肯定要出大事,你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爸妈还有李宝来肯定会找上你,你和我走吧,我带你去上海。」
话刚说完,大姐就立刻站起身来要回家收拾东西。我本来以为大姐会舍不得这个家,后来在去上海的火车上,大姐才和我说明了缘由。
其实在嫁给李叔的第二天,大姐就以备孕为由,去医院戴上了环,所以这些年没有孩子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原来大姐早就在为今天的离开做打算。
大姐说着将一张银行卡塞在我手里,
「迎迎,我们的出生不好,摊上的爸妈眼里只有儿子,可是女儿怎么了?哪个儿子不是从女人身体里生出来的。这些年我早就死心了,为他们那些重男轻女的人生孩子,我是如何都做不到的。这是我这几年偷偷攒下的钱,也不多,就一万不到,我们姐妹俩在上海总能靠着自己活下去。」
不出我所料,来上海的第三天,电话就打了过来。
「迎递,你弟出事了,你快点打二十万过来。」
我妈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喊着。我扯了扯嗓子,让语气变得沙哑,
「妈,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你了,现在连吃饭都快没钱了,我上哪去给你搞二十万呀。」
「你不是说双倍工资吗,二十万都拿不出来?你弟出大事了,拿不出这个钱,小宝会……。」
我妈还没讲完话,手机就被李宝来抢了过去,
「姐,二姐,我求你了,还不上钱,他们会把我杀了的。」
「小宝,你别急,我去帮你报警,警察来了他们肯定不敢动你的。」
一听到我要报警,李宝来情绪更加激动,
「报什么警啊,报警我就完了,要去坐牢的。」
5.
听到李宝来要坐牢,我妈顿时坐不住了,连忙要出门去大姐家要钱。
没想到还没出门,迎面就撞上来要人的李叔。李叔气冲冲的闯进家里,挨个房间进去搜,一圈下来什么都没找到,冲着站在门口的爸妈吼道,
「李招娣这个贱人呢,你们把她藏哪了?」
我爸妈一脸懵,两个人面面相觑
「招娣没来我这里呀,我正要去你家找她,结果你就上门了。」
「你他妈骗谁呢。李招娣都三天找不见人了,身份证户口本都不见了,不是跑回娘家能去哪?我告诉你们,要不把李招娣交出来,要不把我给你们家的八万彩礼吐出来。」
李叔的这些事都是小妹灿灿和我说的,小妹自从被大伯家领养了之后,大伯就给小妹改名灿灿,一家人对小妹都很照顾。
李叔走了之后,爸妈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是李宝来欠的二十万外债,一边是李叔要的彩礼钱。李宝来看到这次要钱不顺利,对着爸妈破口大骂,
「钱呢,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两个没用的老东西。」
我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着她这个宝贝儿子,挽着他的手说再等等,会想办法的。
可是李宝来哪愿意等,一把甩开了我妈的手,我妈在台阶上没站稳,脚一扭就摔下去了,头磕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我爸顿时惊慌失措,指着李宝来的鼻子,
「你在干什么,她是你妈,你个没良心的。」
李宝来根本听不进去,对着年迈的爸妈就是一顿吼,
「你们两个老东西,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凑不到钱我就把这个房子卖了,再把你们两个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李宝来说着就要去拿土地证,我爸顿时急了,在门口拦着他不让他走。可是将近六十的父亲怎么有十七八岁的壮小伙力气大,李宝来直接把父亲摔倒在地,走时还不忘补两脚。我爸和我妈一个倒在东边,一个躺在西边,最后被好心的邻居给送去了诊所。
听到爸妈被打,我和大姐还是于心不忍,立刻赶回了家。
在车上,我担忧的握着大姐的手,
「姐,爸妈这次……应该对李宝来失望透顶了吧,我们过去照顾他们,他们总该看到我们的好了吧。」
大姐看向火车外面,不说话。我知道,大姐这次和我回去,肯定又要被送回李叔家的,我对她百般劝说,但是她还是对父母心存希望,我们从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的疼爱,哪怕对他们的偏心已经失望透顶,但是到了这种时刻,我们还是想着去尽自己为人子女的义务。
6.
进村之前,我将大姐安顿在了隔壁村的舅奶奶家,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等待大姐的可能会是永远的禁锢。
爸妈伤的倒不重,现在这会已经在家里躺着了。
见到我回来,我以为爸妈会热泪盈眶的抱住我,控诉李宝来的所作所为,甚至以为他们会为之前的偏心、冷落而道歉。
可是当我出现在屋里的那一刻,我妈只是麻利的抢过了我的包,希望从包里面找到些值钱的东西。翻找了半天,见没找到一分钱,我妈气急败坏的把帆布包仍在我的脸上,
「你个赔钱货,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出去工作这么久,一分钱都没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等着用钱啊,没有二十万他要去坐牢的。」
我冷漠的捡起地上的包,冷笑道,
「坐牢是他自己找的,他把你们打成这样,到头来还是儿子好,以后没人养老,可千万别想到我。」
「啪!」
我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头磕到门框上,
「小宝也是你可以说的?我告诉你,女儿都是赔钱货,你和你那个大姐都是赔钱货,一声不吭就走了,看我找到她非得把她一层皮给扒下来。你就算是出去卖,去乞讨,都要给我弄来二十万。」
我看着眼前这对丧心病狂的父母,心里一万个后悔,就不该对他们心存念想。
当天晚上,我就被锁在了房间里,他们打算把我嫁给村主任家的傻儿子,正在客厅里商量着要多少彩礼。
我给大姐发信息,让她赶紧买第二天一早去县城的汽车票。
次日凌晨四点,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我在大姐的接应下,从家里逃了出来。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7.
就在我逃走的第二天,李宝来的债主追上了门。
他们一伙六七个人,进屋就开始翻找值钱的东西,找不到值钱的就把能砸的都砸了。
我爸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蜷缩在角落里。
砸完之后,领头的债主发了话,
「李宝来呢?他欠了我们连本带利三十多万。」
「三十万!小宝不是说欠了二十万吗,怎么突然变成三十万了……」
听到三十万,爸妈刚要激动的起来反驳,看到对方几个人都人高马大的,又畏畏缩缩的蹲了下去。
领头人找了张椅子坐下,手下给他递了一本账本,
「看清楚了,李宝来一个月前欠了我们二十万,利息是一天百分之二十五,欠了一个月,我现在问你们要三十万都要少了。」
「你们这是高利贷啊,现在放高利贷是违法的,我可以去报警的!」
追债的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们听到了吗,他说要去报警诶,小龙,你听到了么,这老头说要报警,哈哈哈哈,报警?」
领头人脸色一变,边说边把桌子上的碗砸了个稀碎,恶狠狠地盯着不敢说话的爸妈。
「你们报一个试试,李宝来欠我们的钱,要是三天之内还不上来,等着给李宝来收尸吧。」
追债人起身要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刚松一口气的两个人说,
「要是敢报警,你们两个我也不介意一起做掉。」
爸妈吓得瘫软在地,等债主走了,立刻掏出手机联系李宝来。
可是电话那头只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
8.
次日晚上十一点,李宝来偷偷摸摸的进了村,直奔家里而去。
我妈看到一个多星期不见的宝贝儿子,激动的抱住李宝来,刚要开口说李宝来瘦了不少,没想到李宝来先开了口,
「妈,爸,钱凑到了吗?」
我妈一愣,摸李宝来脸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你这个没良心的,欠了那么多钱,回家开口闭口就是钱,我和你爸的棺材本都没有了,你现在还在要钱。」
李宝来着急的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妈,还不上钱,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会杀了我的,妈,爸,我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你们不救我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听到养老送终,我爸终于开了口,
「你拿什么给我们养老送终?我们家的土地证呢,被你藏哪去了?」
「抵给高利贷的人了……」
「你这个畜生,抵了老子的地,还想让老子给你还钱,你你……」
我爸气急攻心,捂着胸口,重重的摔了下去。
「孩他爸,你怎么了?小宝赶紧报警呀,叫救护车」
李宝来退后两步,喃喃自语,「不能报警,报警我就死了,不行,绝对不行」
我妈拿起老年机想叫亲戚来帮忙,也被李宝来一把抢过,将老年机摔个粉碎。
我妈没办法,只能跑到大伯家去求助,正巧遇到大伯下夜工回家,这才成功叫了救护车。
9.
救护车到的时候,医生检查了我爸各种生命体征,朝准备担架的人摆了摆手。
我妈冲过去拉住医生,
「大夫,大夫,你一定要救我娃他爸啊,求求你了,你再看看他——」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景,只是客套的说了声节哀顺变,就回救护车上去了。
不知是谁还报了警,警察到了之后,看到想逃走的李宝来,二话没说就把他扣下带回警察局,这李宝来看着蛮横,去警局一审就全招了,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赌博欠债的事情,警察顺带就把放高利贷的,聚众赌博的全端了。
最后李宝来因为聚众赌博、聚众斗殴、故意伤害等罪名,被判了五年的牢饭。
我们家的土地证也被还了回来,但是因为李宝来除了高利贷,其他的七七八八也借了几万,我们家还是把地卖了,还上了债务,也和李叔协商,彩礼退一半,大姐和李叔离婚,恢复自由身。
最后我和大姐带着我妈去了县城,租了个地下室,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自从经历了丧夫之痛,我妈就一直神志不清,总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拉住路人叫儿子儿子的。
有一天下午我和大姐都轮班,我妈自己跑了出去, 在大马路上疯狂拉着路人,推推搡搡之间,我妈被迎面驶来的车辆撞倒在地,我和大姐赶到医院时,已经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了。
回农村简单办了场葬礼后,将爸妈合葬在了一起,离开的前一天,我和大姐跪在爸妈的墓碑前,相视一笑,流下来两行泪水。
番外篇
1.
我是李招娣,我的母亲是个被封建思想束缚的农村妇女,她一直坚信,有儿子才能傍身,生不出儿子的女人,都是废物。
她四十岁的时候,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从那以后,她在村里走路都有了骨气。
弟弟取名李宝来,一出生就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李宝来从小到大一直被娇养着,父亲母亲对他无有不依的。
我 19 岁的时候,小宝犯事了,他和隔壁村的混混打架,把别人打成重伤进了医院。
被打的人不依不饶,坚持要报警,除非我们家能补偿六万块钱。
六万块钱!对于当时我们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为了救他们的宝贝儿子,父母把我卖了,卖给了离婚多年,带着一个女儿的单身汉李叔,只是因为李叔给的彩礼有八万块钱。
听到我要嫁人的消息,我誓死不从,19 岁的我,在县里打工时已有了心仪的对象,他是我们村瘸腿的胡叔唯一的儿子:胡小牛。
我们约定,在我 20 岁的时候,他就来我家说亲。
可是我的力量太单薄了,我斗不过父母,我只能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等着嫁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
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正值壮年的李叔没想到那方面已经不行了,他便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我身上,对我拳打脚踢。
只要一有不合他心意的事情,他就拿起家里的鞭子抽我,我的手臂、后背全是鞭条留下的印子。
2.
我回家告诉母亲,李叔这个人的真实面孔,没想到母亲只是一脸不耐烦的对我说,打是亲骂是爱,说李叔是个会疼人的。
我知道家里终究是靠不住的,只能又回到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继母也不好当,李叔的女儿和她爸一个德行,动不动就对我说一些难听的话,还故意朝我扔碗筷。
那次,她扔的碗正中我的脑门,脑袋上立刻起了个巨大的包,我没忍住,打了她一巴掌。
当天晚上,那个男人就使出浑身的力气来打我,我的脸被扇肿了,腿也被踢的站不起来,还被关在厨房里过夜。
第二天一早,我被继女的一盆冷水泼醒,她朝着我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落汤鸡,活该,让你打我,下次我让我爹打死你信不信。」
我想死,于是在一个夜晚,我跑到河边,想结束我这看不到希望的一生。
可是我在河边遇到了阿牛哥,他看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怜悯,还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我想牵着他的手,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丝温暖,可是他却退的远远的,还劝我早点给李叔生个儿子,这样生活还能好过些。
他把我送回了家,一路上和我隔得远远的,我知道,他只是不想和我的死扯上关系。
回到家后,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逃,我要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3.
我终于等到了机会,那天二妹迎娣突然找到我,让我和她一起去上海。
我二话没说,偷偷回家收拾了行李,坐最早的一班火车,去了上海。
果然和迎迎说的一样,李宝来犯事了,父母张口就要二十万。
迎迎和我一样,早就被榨干了,身上没有一分钱,父母在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没想到因为拿不出钱,李宝来对父母大打出手,听说父母都被打的送去了医院。
我和迎迎终究是心软了,买了火车票,回了村。迎迎把我安顿在了别处,自己孤身一人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迎迎的信息,她被关起来了,父母在算计着把她嫁给村主任家的傻儿子。
我赶紧联系了两个要好的朋友,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和迎迎顺利逃走了。
在我们逃走的第二天,听小妹灿灿说,李宝来的债主找上了门,对着父母一顿威胁,让他们三天之内交出三十万来,否则就要了李宝来的命。
债主走后,我知道李宝来该回家了。我谎称要去外地,实际上,我连夜回了家,就藏在家门口的草垛里。
我看到李宝来半夜偷偷摸摸回了家,不一会家里就吵了起来。我掐着时间,报了警,说有人在这里聚众赌博,已经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很快,家里出了事,母亲慌张的来找大伯,用大伯的手机叫了救护车。
不一会,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医生说父亲心肌梗塞,死掉了,警察也在母亲的哀求下,带走了李宝来。
我看着这一切,在角落里笑出了声。
4.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李宝来的判决也下来了,聚众赌博、打架斗殴、故意伤害,判了五年的牢饭。
母亲得知消息,当场就疯了,遇着个人都叫儿子。
我和迎迎卖掉了家里的地,退了李叔一半的彩礼,从此我和他离婚,两不相干,我也终于成了自由身。
我和迎迎带着母亲,来到了县城。迎迎找了一份白天上班的工作,而我找了一份晚上上班的工作,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母亲。
白天我休息的时候,为了防止母亲到处乱跑,我都会将门窗关好,好几次母亲偷偷打开了门,幸好我听到了动静,及时拦住了。
周六的时候,我被厂里临时叫去顶班,我嘱咐母亲不要乱跑,就匆忙赶去了厂里。
不出一小时,医院打来了电话,说我母亲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等我赶到医院,母亲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和迎迎把母亲火化了,葬在了父亲的墓里。
临走前,我们再次来到了父母亲的墓前。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事情比我想要的要快些。
我盯着墓碑,抑制不住的冷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
父亲母亲啊,你们当初生下李宝来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今日;你们把我和迎迎当成工具,只为给李宝来赎罪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有一天会被你的子女害死。
那天,我去厂里顶班前,站在门口,不停的做着思想斗争。最后,我还是将门打开了,我知道,疯癫的母亲一定会从那扇门跑出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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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5: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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